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建炎以来系年要录二十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十九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248–251 段

年五月辛亥,友自陈功状。用与王善皆受宗泽招安,泽薨乃去。及充为留守,又受招安,用屯于京城之南,南御园;善屯于京城之东,刘家寺;又有别将岳飞、桑仲、李宝皆屯于京城之西。充以用军最盛,忌之,乃有图之之意。前一日,众入城负粮,诘旦,充掩不备,出兵攻用,令城西诸军皆发。用觉之,勒兵拒战,会善引兵来援,官军大败,李宝为所执。金人既弃青州去,军校赵晟、赵甡之遗史作赵胜,今从曾孝序传。据其城,会直显谟阁,新知青州刘洪道自潍州之官至千乘,晟出不意,遂出迎。洪道谓晟但交割本州民事而已,军马则公自统之。晟喜迓之而入。洪道入城揭榜,百姓在军中愿归者给据放还,于是晟之党十去六七。有崔邦弼者,子弟所出身,仕青州勤王不至而还,惧不敢出。洪道寻致之,用为将官。

译当年五月辛亥日,杨用向朝廷陈述自己的功劳。杨用与王善都接受了宗泽的招安,宗泽去世后便离开了。等到刘充担任留守时,他们又接受招安,杨用驻扎在京城南面的御园;王善驻扎在京城东面的刘家寺;又有别将岳飞、桑仲、李宝都驻扎在京城西面。刘充因为杨用的军队最为强盛,对他心生忌惮,于是有了谋害他的意图。前一天,杨用部众进城背运粮草,第二天清晨,刘充趁其不备,出兵攻打杨用,命令城西的各军全部出动。杨用察觉后,率兵抵抗,恰逢王善领兵来援,官军大败,李宝被俘。金人既然已经放弃青州离去,军校赵晟、赵甡占据该城,恰逢直显谟阁、新任青州知州刘洪道从潍州赴任,走到千乘县时,赵晟出其不意,于是出城迎接。刘洪道对赵晟说,只让他交接本州的民政事务,军队则由他自行统领。赵晟高兴地迎接他进城。刘洪道入城后张贴榜文,百姓中在军中愿意回家的,发给凭证放还,于是赵晟的党羽十成中逃散了六七成。有个叫崔邦弼的人,是赵晟子弟出身,曾在青州勤王但未到任就返回,因恐惧不敢出来。刘洪道不久将他招致麾下,任用为将官。

丙申,殿中侍御史张守试起居郎,兼权直学士院。守抚谕京师还,面奏:“金人必来,愿陛下早为之图,毋使宗庙生灵重遭涂炭。”上恻然,遂有是命。学士院题名,守以起居舍人权直院,今从《日历》。起居郎程迈充集英殿脩撰,福建路转运副使。命江淮发运副使吕源往南京以来照管沿汴纲运。源至泗上,闻金人且至,遂辍行。此据绍兴三年二月,源乞改正状。

戊戌,徽猷阁待制、提举杭州洞霄宫晁说之告老。上曰:「是尝著论非孟子者,孟子发明正道,说之何人,乃敢非之?」可进一官致仕。说之寻卒。御史中丞张澂以边事未宁,请询于众,为御敌之策。吏部尚书吕颐浩言:「今敌骑渐逼京东,若人心一摇,则淮南望风而下。望下哀痛之诏,存拊两路,令官吏与民入山避兵,庶免全郡俱为鱼肉。今百辟皆言强弱不敌,臣愿庙算先定,阴为过江之备,而大为拒敌之资。申饬诸将,训习强弩,以俟夹淮一战,此不易之策。夫彼之所长者骑,而我以步兵抗之,故不宜于平原旷野,惟扼险用奇,乃可掩击。又水战之具在今宜讲。然防淮难,防江易,近虽于镇江之岸摆泊海船,而上流诸郡自荆南抵仪真可渡处甚多,岂可不豫为计?望置使两员,一自镇江至池阳,一自池阳至荆南,专提举造船,且询水战利害。又驻跸维扬,当以一军屯盱眙,一军屯寿春,以备冲突。」户部尚书叶梦得言:「兵机事也,不度时则每为难。今视去冬又为难矣。去冬金游骑出入狭西、河北,未知总众者何人。今主兵乃尼玛哈,且亲至濮及开德矣。向者开德、大名、东平三大镇鼎足而立,今惟东平岿然独存,以当宋、魏之冲,而沧州孤绝在后。又南京最重,而敌骑已至楚邱。且靖康之失,在固守京城而不知避也。事有缓急,必当从权。伏望陛下通下情,远斥堠。如必至于过江,则亟降诏以谕中外,则人心安矣。臣又愿饬诸要郡:东则郓、徐、南京,西则庐、寿、和州,南则唐、襄、荆渚,各立军数,使之召募。仍命大将与帅参治,复选近臣为总帅,以节制之。又乘舆或至两浙,则镇江、金陵尤当先治。陛下毋以宇文虚中奉使未回,意和议为可恃也。靖康正缘恃和议而堕敌计,今安可待万里之报哉?」起居郎兼权直学士院张守言:「金人自去冬已破澶、濮、德、魏而游。」骑及于济郓,虽遣范琼、韩世忠会战,而二将未可恃。臣谓今日莫先于远斥堠。昔三国时,烽火一夕五千里,而前日北京失守,再浃始知。今之为策有二:一防淮,二渡江。若屯重兵于楚泗及淮阴三处,敌亦未能遽入,然恐我师怯战,望风先溃,及舟楫拘于岸,而敌亦能斩木系筏以济,或以精骑间道先绝吾渡江之路,此可患者一也。我若渡江而宿重兵于昇润,敌亦未能遽侵,然去中原益远,而民心易摇动,又行在兵多西人,不乐南去,或生意外之事。维扬亦须留兵,则扈卫势弱,此可患者二也。惟其利害相形,遂不能决。若为中原计而幸敌不至,则用防淮之策;若为宗社计而出于万全,则用过江之策。然权其轻重,势当南渡,而别择重帅以镇维扬,则中原不患于摇动。明谕诸军以祸福,则西人不患于不乐。昇润亦择重帅使当一面,则兵分势弱,亦非所患。明诏大臣预区处以俟探报,探报速闻,则在我之计可得而用也。时群臣奉诏论边事者,黄潜善等请皆送御史台,抄节申尚书省。

庚子诏:有警而见任官輙搬家者徒二年,因而摇动人心者流二千里。由是士大夫皆不敢轻动。此据张澂劾黄潜善等<▯▯锍-釒>修入<▯▯锍-釒>云:正月二十一日降旨,庚子二十一日也。朱胜非《闲居录》云:岁前闻金人破郓州,黄相约诸政曰:「六宫先渡江,侍从百官家属亦听从便,惟吾曹骨肉不可动,动即军情不安。」胜非所记与澂劾<▯▯锍-釒>全不同。《日历》二月庚戌朔,诏士庶从便往来,官司不得妄有邀阻。此时金已渡淮,疑胜非所记非实,今不取。京东东路安抚使刘洪道以赵晟首乱青州,贼心难制,欲杀之

译丙申日,殿中侍御史张守试任起居郎,兼任权直学士院。张守安抚谕告京师返回后,当面奏报说:“金人必定会来,希望陛下早做打算,不要让宗庙和百姓再次遭受战火涂炭。”皇上听后深感悲痛,于是有了这道任命。学士院题名中,张守是以起居舍郎的身份权直学士院,现在依据《日历》记载。起居郎程迈充任集英殿脩撰、福建路转运副使。命令江淮发运副使吕源前往南京以来照管沿汴河的纲运。吕源到达泗水之上,听说金人将要到来,于是停止前行。这是根据绍兴三年二月吕源请求改正的状文。

戊戌日,徽猷阁待制、提举杭州洞霄宫的晁说之请求告老还乡。皇上说:“这是曾经著论非议孟子的人,孟子阐发正道,晁说之是什么人,竟敢非议他?”准许晋升一级官职后退休。晁说之不久去世。御史中丞张澂因为边境战事未宁,请求向众人咨询,制定御敌的策略。吏部尚书吕颐浩说:“如今敌骑逐渐逼近京东,如果人心一旦动摇,那么淮南就会望风而降。希望陛下下达哀痛之诏,安抚两路,让官吏与百姓入山躲避兵祸,或许能避免全郡都成为鱼肉。现在百官都说强弱不敌,我希望朝廷先定计谋,暗中做好过江的准备,同时大力积蓄拒敌的资源。告诫各位将领,训练强弩,以等待在淮河两岸决战,这是不可改变的策略。敌人擅长的是骑兵,而我们用步兵对抗,所以不宜在平原旷野作战,只有扼守险要、使用奇兵,才能出其不意地打击敌人。另外,水战的器具现在适宜讲究。然而防守淮河难,防守长江易,近来虽然在镇江岸边停泊海船,但上游各郡从荆南到仪真可渡之处很多,怎么能不预先谋划?希望设置使者两人,一人从镇江到池阳,一人从池阳到荆南,专门负责造船,并咨询水战的利弊。又皇帝驻跸维扬,应当派一军驻扎盱眙,一军驻扎寿春,以防备冲突。”户部尚书叶梦得说:“用兵是机变之事,不估量时势就会处处困难。现在看来比去冬更难了。去冬金国游骑出入陕西、河北,不知道统领大军的人是谁。现在主将却是尼玛哈,而且亲自到了濮州和开德。以前开德、大名、东平三大镇鼎足而立,现在只有东平岿然独存,以抵挡宋、魏的冲要,而沧州孤立在后。又南京最为重要,而敌骑已到达楚邱。况且靖康之失,在于固守京城而不知道躲避。事情有缓急,必须权变。希望陛下通达下情,远设斥候。如果一定要过江,就赶快下诏晓谕中外,那么人心就安定。我又希望告诫各重要郡县:东面是郓州、徐州、南京,西面是庐州、寿州、和州,南面是唐州、襄州、荆渚,各自设立军队数额,让他们招募士兵。仍然命令大将与帅臣共同治理,再选拔近臣为总帅,来节制他们。又如果皇帝车驾到达两浙,那么镇江、金陵尤其应当先治理。陛下不要因为宇文虚中奉使未回,就认为和议可以依赖。靖康正是因为依赖和议而落入敌人计谋,现在怎么能等待万里的回报呢?”起居郎兼权直学士院张守说:“金人自从去冬已经攻破澶州、濮州、德州、魏州,游骑到达济州、郓州,虽然派遣范琼、韩世忠会战,但这两将不可依赖。我认为今天没有比远设斥候更优先的。过去三国时,烽火一夜传递五千里,而前几天北京失守,过了两个星期才知道。现在的策略有二:一是防守淮河,二是渡江。如果在楚州、泗州及淮阴三处屯驻重兵,敌人也不能立即进入,但恐怕我军怯战,望风先溃,等到船只被拘在岸边,而敌人也能砍树系筏渡河,或者用精锐骑兵抄小路先断绝我们渡江的路,这是可忧虑的第一点。如果我们渡江而在昇州、润州屯驻重兵,敌人也不能立即侵犯,但离中原更远,而民心容易动摇,又行在的兵多西人,不乐意南去,或许发生意外之事。维扬也必须留兵,那么扈卫势力薄弱,这是可忧虑的第二点。只有利害相互比较,于是不能决断。如果为中原计而侥幸敌人不到,就用防守淮河的策略;如果为宗社计而出于万全,就用过江的策略。然而权衡轻重,形势应当南渡,而另外选择重帅镇守维扬,那么中原不担心动摇。明确晓谕各军祸福,那么西人不担心不乐意。昇州、润州也选择重帅担当一面,那么兵分势弱,也不是所担心的。明确诏令大臣预先安排以等待探报,探报迅速听闻,那么我们的计谋就可以使用了。当时群臣奉诏议论边事的,黄潜善等请求都送御史台,抄录节要申报尚书省。

庚子日下诏:有警报而现任官员擅自搬家者判处徒刑二年,因而动摇人心者流放二千里。因此士大夫都不敢轻举妄动。这是根据张澂弹劾黄潜善等的奏疏录入的。奏疏说:正月二十一日降旨,庚子就是二十一日。朱胜非《闲居录》说:年前听说金人攻破郓州,黄潜善相约各位执政说:“六宫先渡江,侍从百官家属也听从方便,只有我们骨肉不可动,动则军情不安。”胜非所记与张澂弹劾的奏疏完全不同。《日历》二月庚戌朔,下诏士庶从便往来,官府不得妄自拦截阻碍。此时金军已渡淮河,怀疑胜非所记不真实,现在不采纳。京东东路安抚使刘洪道因为赵晟在青州首先作乱,贼心难以控制,想要杀他

,乃好谓晟曰:「莱州不遭兵火,户口富饶,烦公为守,如何?」晟曰:「诺。」洪道密遣人告权知潍州阎皋、权知昌乐县张成,使伏兵中途邀击晟。晟以其众行至秬米寨,不虞皋、成之图巳也,遂懈而不整,遇伏发,大败,晟死。洪道以成知莱州。洪道既杀晟,遗民复还军府,浸盛。统制滨州军马葛进以洪道得青州,因巳所致,欲夺之,乃与知滨州向大猷引兵至城下。洪道见其衷甲,遂阖扉不纳,而缒酒肉以犒师。进怒,攻北城,据之。洪道与军民居南城以守。进遣大猷入南城计事,洪道囚之。京城统制官张用、王善既为杜充所疑,乃引兵去犯淮宁府。充遣统制马皋追击之,用、善并兵击皋,官军大败,尸填蔡河,人马皆践尸而渡,追至铁炉步而还,官军存者无几。用以一骡送李宝归京师。于是善整兵欲攻淮宁,用不可曰:「吾徒所以来,为乏粮耳,安可攻国家之郡县?」善曰:「天下大乱,乃贵贱贫富更变之时,岂止于求粮而已?况京城巳出兵来击我,事岂无名乎?」用曰:「汝攻陈州,我当往蔡州,然兄弟之义,文字勿绝。」乃命诸军束装,翌旦,善鸣鼓,进云梯、天桥,逼城下。守臣冯长宁命溶金汁灌之,焚其天槁。用劝善勿攻,善曰:「安有小不利而遂止,当竣鸦头变白,乃舍此城耳。用引其军去,善围淮宁。久之,东京留守杜充遣都统制陈淬来援,善乃退。时知颍昌府直宝文阁郭允迪已降金。有举人陈味道者,与知蔡州程昌<▯宀禹>善。金遣味道以旗榜招之。昌<▯宀禹>既见味道,使人探其橐中,得金檄。文昌<▯宀禹>大惊,聚官属,执味道,钉之,磔于市。

译(有人)于是对王晟说:“莱州没有遭受战火,人口众多,物产丰富,麻烦您去担任守将,怎么样?”王晟说:“好。”洪道秘密派人告诉代理潍州知州阎皋、代理昌乐县知县张成,让他们埋伏兵马在半路拦截袭击王晟。王晟率领部下走到秬米寨,没有料到阎皋、张成会图谋自己,于是松懈而不严整,遇到伏兵发动攻击,大败,王晟战死。洪道让张成担任莱州知州。洪道既然杀了王晟,流亡的百姓又回到军府,势力逐渐强盛。统制滨州军马的葛进认为洪道得到青州,是因为自己推荐的缘故,想要夺取它,于是与滨州知州向大猷率领军队来到城下。洪道看到他们穿着铠甲,于是关闭城门不接纳,而是用绳子吊下酒肉来犒劳军队。葛进发怒,攻打北城,占据了它。洪道与军民居住在南城防守。葛进派向大猷进入南城商议事情,洪道将他囚禁起来。京城统制官张用、王善既然被杜充怀疑,于是率领军队离开去侵犯淮宁府。杜充派遣统制马皋追击他们,张用、王善合并兵力攻击马皋,官军大败,尸体填满了蔡河,人马都踩着尸体渡河,追到铁炉步才返回,官军存活的人没有几个。张用用一头骡子送李宝回京城。于是王善整顿军队想要攻打淮宁,张用不同意,说:“我们这些人之所以来,是因为缺乏粮食罢了,怎么可以攻打国家的郡县?”王善说:“天下大乱,正是贵贱贫富更替变化的时候,难道仅仅是为了求取粮食吗?况且京城已经出兵来攻击我们,事情难道没有名目吗?”张用说:“你攻打陈州,我应当前往蔡州,但是兄弟的情义,书信往来不要断绝。”于是命令各军收拾行装,第二天早晨,王善击鼓,推进云梯、天桥,逼近城下。守臣冯长宁命令熔化金汁浇灌他们,烧毁了他们的云梯。张用劝王善不要攻打,王善说:“哪有稍微不利就停止的道理,应当等到乌鸦头变白,才舍弃这座城罢了。”张用率领他的军队离开,王善包围淮宁。过了很久,东京留守杜充派遣都统制陈淬来救援,王善才退兵。当时颍昌府知州直宝文阁郭允迪已经投降金人。有个举人叫陈味道的,与蔡州知州程昌禹关系友好。金人派遣陈味道拿着旗帜榜文去招降他。程昌禹见到陈味道后,派人搜查他的口袋,得到了金人的檄文。程昌禹非常震惊,召集官员属吏,抓住陈味道,将他钉住,在集市上车裂示众。

丙午,诏保义郎田宗义追所授官。宗义者,宣和间以后苑作应奉得官,至是差监法酒库。门吏部审量当追夺,上曰:“讨论人甚多,若宗义免追,则何以行法?”宗义善造头巾,朕当以贱役使之,岂可与官?辅臣皆曰:“善。”是日,金左副元帅宗维陷徐州,守臣龙图阁待制王复死之。据复家乞恩泽状云:“正月二十七日,初宗维自袭庆引兵欲趋行在,遂围徐州。复率军民力战,外援不至,城陷,复坚坐厅事不去,谓宗维曰:‘死守者我也,监郡而次无预焉,愿杀我而舍僚吏与百姓。’宗维犹欲降之,复大骂求死。由是阖门百口皆遇害,城始破。武卫都虞候赵立巷战夺门以出,为金兵所击,以为已死,夜半得微雨渐活,乃杀守者,潜入城求复尸埋之,遂阴结乡兵为兴复计。”宗维既去,军民请举人郑某权知州事。立,张益村人也。事闻,赠复资政殿学士,谥庄节。御营平寇左将军韩世忠军溃于沭阳。初,世忠在淮阳,将会山东诸寇以拒金。会左副元帅宗维兵至滕县,闻世忠扼淮阳,恐稽师期,乃分东南道都统领兵万人趋扬州,以议事为名,使上不得出,而宗维以大军迎世忠。世忠不能当,夜引归,军无纪律,未晓至宿迁县,不虞金人之踵其后也。质明觉之,奔于沭阳。世忠在沭阳,夜不安寝,与其帐下谋夜弃军乘潮走盐城县。翌日,诸军方觉,遂溃去。其将合门宣赞舍人张遇死于涟水军之张渠村。熊克《小历》二年五月,金人渡河。辛卯,诏韩世忠领兵迎敌。世忠至京西,为金所败,其将张遇死焉。按去年五月,世忠与遇偕至京西,今春遇至京东乃死,克误也。后军管队官李彦先率本队四十七人得二舟入海,聚众。自此辅逵聚众于涟水,李在据高邮,皆世忠之兵也。其余收散卒自为徒党者不可胜计。宗维入淮阳军,执守臣奉直大夫李宽而去。此据赵甡之《遗史》。但甡之所书,无郡守姓名。今以绍兴二年九月二十八日,李宽家自陈状修入,状云陷阵身亡,与遗史不同。以无他书可考,姑从遗史。京东转运副使、朝请大夫李祓案,祓字,《宋史》作跋。从军在淮阳,为所杀,后赠中散大夫,官其家二人。宽,遵勖孙;祓,清臣子也。吕中《大事记》曰:「金之至两淮也,不惟楚州之朱琳、秦州之曾班、泗州之吕元、阎瑾、天长军之成喜、高邮军之齐志行、沧州之刘锡、孔德基,或降或走;而韩世忠之军亦溃矣。岂独两淮素无兵备哉?亦习见两河官吏被祸而无益,故宁畏金而不畏义也。」

己酉,金人侵泗州。先是,礼部尚书王绹闻敌骑且南侵,率从官数人同对。上命至都堂议,黄潜善、汪伯彦笑曰:“诸公所言,三尺童子皆能及之时,金人自滕县以五千骑趋临淮,皆金装铁骑,白氊笠子。把隘官永州防御使阎瑾屯泗州,遣人伺其实。或曰刘忠犯临淮,或曰李成余党也。瑾以兵迎之,获游骑数人,乃知为金人。至江淮发运副使吕源闻之,遣人收淮北舟船数百,泊南岸。命使臣张谨焚浮桥,且贻辅臣书,乞为宗社大计,速图所以上安圣躬者。吕源事并以源绍兴三年二月乞改正状修入。兵至泗州近境,瑾引军南走。昭信尉孙荣将射士百余人拒敌。是日也,尘氛蔽日,敌初不测其多寡,遂相拒踰半日。荣斗死,金人乃于泗州之上数十里间计置渡淮。是夕,泗州奏金人且至,上大惊,军中仓皇,以内帑所有通夕搬挈。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十九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二十

  宋 李心传 撰

建炎三年二月庚戌朔,上驾御舟泊河岸,都人惶怖,莫知所为。知天长军杨晟惇奏,巳拆浮桥,始诏士民从便避敌,官司毋得禁。上即欲渡江,黄潜善等力请少留,俟报,且搬左藏库金帛三分之一,上许之。此据行在录修入《熊克小历》。云叶梦得请以赴行在所藏金帛五十万,分其半并归姑苏金陵,从之。盖据梦得行述所云,当考。户部尚书叶梦得即具舟楫,从大将假二千人津发,一日而毕。然公私舟交河中,跬步不容进矣。梦得复请以户部所余物,

译丙午日,皇帝下诏,追夺保义郎田宗义所授官职。田宗义是在宣和年间凭借在后苑作应奉差事而获得官职的,到这时被派去监管法酒库。门吏部审查衡量认为应当追夺他的官职,皇上说:“讨论此事的人很多,如果田宗义免于追夺,那么如何执行法令呢?”田宗义擅长制作头巾,朕应当让他从事低贱的劳役,怎么能给他官职呢?辅政大臣都说:“好。”这一天,金朝左副元帅宗维攻陷徐州,守臣龙图阁待制王复殉难。根据王复家属请求恩泽的状文说:“正月二十七日,起初宗维从袭庆率领军队想要奔赴皇帝所在的地方,于是包围了徐州。王复率领军民奋力作战,外援没有到来,城池陷落,王复坚决坐在厅堂上不离开,对宗维说:‘死守城池的是我,监郡其次没有参与,希望杀了我而放过僚属官吏和百姓。’宗维还想劝降他,王复大骂求死。因此全家一百口人都遇害,城池才攻破。武卫都虞候赵立在巷战中夺门逃出,被金兵击中,以为已经死了,半夜因小雨渐渐苏醒,于是杀死看守的人,潜入城中寻找王复的尸体埋葬,于是暗中联络乡兵谋划复兴大计。”宗维离开后,军民请求举人郑某暂代州事。赵立是张益村人。事情上报后,追赠王复为资政殿学士,谥号庄节。御营平寇左将军韩世忠的军队在沭阳溃败。起初,韩世忠在淮阳,将联合山东各路义军来抵抗金兵。恰逢左副元帅宗维的军队到达滕县,听说韩世忠扼守淮阳,担心延误行军期限,于是分派东南道都统领率领一万军队奔赴扬州,以商议军务为名,使皇帝不能出逃,而宗维率领大军迎战韩世忠。韩世忠抵挡不住,连夜率军撤退,军队没有纪律,天未亮到达宿迁县,没有料到金人紧随其后。天亮后发觉,逃往沭阳。韩世忠在沭阳,夜里不能安睡,与帐下谋士谋划趁夜抛弃军队乘潮逃往盐城县。第二天,各军方才发觉,于是溃散离去。他的部将合门宣赞舍人张遇在涟水军的张渠村战死。熊克《小历》记载建炎二年五月,金人渡过黄河。辛卯日,皇帝下诏韩世忠领兵迎敌。韩世忠到达京西,被金兵打败,他的部将张遇战死。查考去年五月,韩世忠与张遇一同到达京西,今年春天张遇到达京东才战死,熊克记载有误。后军管队官李彦先率领本部四十七人得到两艘船进入大海,聚集众人。从此辅逵在涟水聚集众人,李彦先在据守高邮,都是韩世忠的士兵。其余收集散兵各自结成党羽的不可胜数。宗维进入淮阳军,抓获守臣奉直大夫李宽后离去。这是根据赵甡之《遗史》记载。但赵甡之所写的,没有郡守姓名。现在根据绍兴二年九月二十八日,李宽家属自行陈述的状文补充进去,状文说李宽在阵中身亡,与《遗史》不同。因为没有其他书籍可以考证,暂且遵从《遗史》。京东转运副使、朝请大夫李祓,李祓的字,《宋史》写作跋。随军在淮阳,被金兵杀害,后来追赠中散大夫,让他的家人两人做官。李宽是李遵勖的孙子;李祓是李清臣的儿子。吕中《大事记》说:“金兵到达两淮时,不仅是楚州的朱琳、秦州的曾班、泗州的吕元、阎瑾、天长军的成喜、高邮军的齐志行、沧州的刘锡、孔德基,有的投降有的逃跑;而且韩世忠的军队也溃散了。难道仅仅是两淮向来没有军事防备吗?也是因为习以为常地看到两河官吏遭受祸害而无济于事,所以宁愿畏惧金人而不畏惧大义。”

己酉日,金人侵犯泗州。在此之前,礼部尚书王绹听说敌骑将要南侵,率领几位从官一同面见皇帝。皇上命令到都堂商议,黄潜善、汪伯彦笑着说:“各位所说的,三岁孩童都能说到的时候,金人从滕县率领五千骑兵奔赴临淮,都是金装铁骑,戴着白毡笠子。把守关隘的官员永州防御使阎瑾驻扎在泗州,派人探听实情。有人说刘忠侵犯临淮,有人说李成的余党。阎瑾率兵迎战,抓获几名游骑,才知道是金人。江淮发运副使吕源听说后,派人收取淮北数百艘船只,停泊在南岸。命令使臣张谨焚烧浮桥,并且给辅政大臣写信,请求为了宗庙社稷的大计,迅速谋划如何使皇上安身的方法。吕源的事都根据吕源绍兴三年二月请求改正的状文补充进去。金兵到达泗州近郊,阎瑾率领军队向南逃跑。昭信尉孙荣率领一百多名射手抵抗敌人。这一天,尘土遮蔽了太阳,敌人起初无法测知宋军多少,于是相持超过半天。孙荣战死,金人于是在泗州上游数十里间计划渡淮。这天晚上,泗州上报金人将要到达,皇上大惊,军中惊慌失措,把内库所有的财物连夜搬运。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十九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二十

宋 李心传 撰

建炎三年二月庚戌初一,皇上乘坐的船停泊在河岸,京城百姓惶恐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知天长军杨晟惇上奏,已经拆除了浮桥,才下诏让士民随意躲避敌人,官府不得禁止。皇上立即想要渡江,黄潜善等人极力请求稍微停留,等待消息,并且搬运左藏库金帛的三分之一,皇上准许了。这是根据行在录补充进《熊克小历》。说叶梦得请求奔赴行在所藏金帛五十万,将其一半运往姑苏金陵,听从了他的建议。大概是根据叶梦得行述所说的,应当考证。户部尚书叶梦得立即准备船只,向大将借用两千人渡运,一天就完毕。然而公私船只交错在河中,半步都不能前进了。叶梦得又请求将户部剩余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