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索原书作娄宿误改见卷一
黜,主计之臣率三四易,于开条画毫发无敢变易者,人伟其能。然议者咎开竭泽而渔,使后来者无所施其智巧。凡茶盐榷酤、激赏零畸、绢布之征,遂为西蜀常赋。故虽略经减放,而害终不去焉。
译黜,主管财政的臣子接连更换了三四个,对于张咏制定的条例规章,连毫发细微之处都不敢更改,人们都称赞他的才能。然而议论的人指责张咏竭泽而渔,使得后来的人无法施展他们的智谋巧计。凡是茶、盐、酒专卖以及激励奖赏的零碎杂税、绢布的征收,于是都成了西蜀的常例赋税。所以虽然曾经略微减免,但弊端终究没有消除。
癸卯,凤翔府同统制军马杨从仪败金人于渭南。
丁未,直秘阁新知郑州汤鹏举知江州。
庚戌,淮西宣抚使张俊入见。上问:“曾读郭子仪传否?”俊对以未晓。上论云:“子仪方时多虞,虽总重兵处外,而心尊朝廷。或有诏至,即日就道,无纤介顾望,故身享厚福,子孙庆流无穷。今卿所营兵,乃朝廷兵也。若知尊朝廷如子仪,则非特身飨福,子孙昌盛亦如之。若恃兵权之重,而轻视朝廷有命不即禀,非特子孙不飨福,身亦有不测之祸,乡宜戒之。”先是,金都元帅宗弼自顺昌战败而归,遂保汴京,留屯宋毫,出入许、郑之间,复签两河军与蕃部,凡十余万,亦谋再举。上亦逆知敌情,必不一挫便巳,乃诏大合兵于淮西以待之。俊自建康来朝,故有是谕也。《中兴圣政史》
臣曰:「捋师骄蹇,自有常刑。圣上保全功臣,恐其自速颠跻,以经纶之训易斧钺之威,使虎豹入圈槛,鹰隼加覊绁。驾驭之法,尽于此矣。」高祖不以古人责韩、彭,速其祸败,亦不学之过也。先是,韩世忠易两镇节钺,上手写《子仪传》遍赐诸将,至是十年矣,故复以问俊焉。
辛亥,上谕大臣曰:「李左车言,千里馈粮,士有饥色,敌若犯淮,其势粮必在后。但戒诸将持重以待之,至粮尽欲归,因其怠而击,则无不胜矣。」又曰:「听言必考其实,近有言刘锜之过,朕徐考之,皆无实迹,谗者遂息。」孙近曰:「锜当何以报圣恩也?」
甲寅,直秘阁,知常州王缙主管台州崇道观,从所请也。自是不复用。
乙卯,金人犯寿春,府守将孙晖,枢密院统制雷仲合兵拒之。
戊午,莱州防御使、淮东宣抚司游奕军统制刘实为江州观察使。
己未,淮北宣抚判官刘锜自太平州渡江以援淮西。锜有兵二万,马数百。熊克小历,乌珠入犯。己未,命刘锜统所部渡江御之。案《淮西从军记》云:「正月,金人犯寿春。是月十九日,锜被命北渡江。己未,十九日也。」据此,则锜先被命,但此日出师耳。克恐小误。朝廷闻报,亟令张俊还建康拒敌。时孙晖、雷仲皆弃城而出。金人陷寿春,杀守兵千余人,系桥淮岸以济其众。礼部尚书苏符入对,因论《易》:「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
之理,且言父子天合,诚意所在,虽远必通。今金人败盟,朝廷用兵,虽议和之使不复再遣,然诚心出于天合,不问远近,则太后终必还,飨慈宁之餋。甲子,上语宰执且曰:“符颇明经旨,自世俗观之,此论似迂阔,而理有必然者。”中兴圣政,上曰:“木瓜美,齐威公而载之卫国风,何也?”秦桧等方思所以为对,上曰:“自卫观之,威公专讨,亦可罪。仲尼成人之美,而掩其罪,故不载之齐国风,而载之卫国风。”桧等对曰:“仰见圣学高明,深得仲尼删诗之意,非诸儒之所能及。”臣留正对曰:“孔子遏恶扬善之意见于六经者多矣,人主政治本原出于经术,是以见臣下过失,不幸而出于不得已者,则以孔子之心恕之,此之谓帝学。”
乙丑,刘锜至庐州,驻兵城外。时枢密直学士、知庐州陈规病卒,城中无守臣,备御之具皆阙。官吏军民散出逃遁,惟有宣抚司统制官关师古,兵二千余人。锜巡其城一匝,曰:“城不足守也。”乃冒雨,师古率众而南。
丙寅,金人大军入庐州,遣轻骑追锜,相及于西山口。锜自以精兵为殿,复戈西向,列阵以待。追骑望见锜旌旗,逡巡不敢逼。日暮,各解去。丁卯,锜结阵徐行,号令诸军,占择地利,共趋东关,依水据山,以遏金人之冲。自金人渡淮,淮南之人皆避过江南之人,为迁徙之计,惟视锜兵以为安危。锜既得东关之险,稍休士卒,兵力复振。金人大兵据庐州,虽时遣兵入无为军、和州境内剽掠,而不敢举兵逼江者,盖惧锜之乘其后也。江
南由是少安,此以《淮西从军记》及赵甡之《遗史》参修。记不言锜与师古同奔,盖讳之也。然陈规卒,城中无守臣,备御之具皆阙,则顺昌之捷,规不为无助,故书因其语,书之。
戊辰
译癸卯日,凤翔府同统制军马杨从仪在渭南击败金人。
丁未日,直秘阁、新任郑州知州汤鹏举改任江州知州。
庚戌日,淮西宣抚使张俊入宫觐见。皇上问:“你曾读过郭子仪的传记吗?”张俊回答说不曾知晓。皇上论述道:“郭子仪当时局势多难,虽然统领重兵驻守在外,但内心尊崇朝廷。如果有诏书到达,当天就启程出发,没有丝毫犹豫观望,所以自身享受厚福,子孙福泽流传无穷。如今你所统领的军队,是朝廷的军队。如果知道像郭子仪那样尊崇朝廷,那么不仅自身享受福泽,子孙昌盛也会像他一样。如果倚仗兵权重大,轻视朝廷,有命令不立即禀报,那么不仅子孙不享受福泽,自身也会有不可预测的祸患,应当以此为戒。”在此之前,金都元帅宗弼从顺昌战败归来,于是退保汴京,留驻宋州、亳州,在许州、郑州之间往来,又征发两河军队与蕃部,共十余万人,也谋划再次出兵。皇上也预先知道敌情,必定不会受一次挫折就停止,于是下诏在淮西大规模集结军队以等待敌军。张俊从建康来朝见,所以有这番训示。《中兴圣政史》
臣说:“手握兵权而骄横跋扈,自有常规的刑罚。圣上保全功臣,担心他们自取灭亡,用治理国家的训导代替斧钺的威严,使虎豹进入圈栏,鹰隼加上缰绳。驾驭的方法,都在这里了。”高祖不拿古人来要求韩信、彭越,加速他们的祸败,也是不学习的过错。在此之前,韩世忠更换两镇节度使印信,皇上亲手抄写《郭子仪传》遍赐各位将领,到这时已经十年了,所以再次以此询问张俊。
辛亥日,皇上告诉大臣说:“李左车说,千里运送粮食,士兵有饥饿的脸色,敌人如果侵犯淮河,他们的粮草必定在后面。只要告诫各位将领持重等待,等到粮草耗尽想要回去,趁着他们懈怠而攻击,就没有不胜利的。”又说:“听取言论一定要考察其实情,最近有人议论刘锜的过错,我慢慢考察,都没有实际证据,进谗言的人于是停止。”孙近说:“刘锜应当用什么来报答圣恩呢?”
甲寅日,直秘阁、常州知州王缙主管台州崇道观,是听从他的请求。从此不再任用他。
乙卯日,金人侵犯寿春,府守将孙晖、枢密院统制雷仲合兵抵抗。
戊午日,莱州防御使、淮东宣抚司游弈军统制刘实升任江州观察使。
己未日,淮北宣抚判官刘锜从太平州渡江以支援淮西。刘锜有兵二万,马数百匹。熊克《小历》记载,乌珠入侵。己未日,命令刘锜统领所部渡江抵御。查《淮西从军记》说:“正月,金人侵犯寿春。本月十九日,刘锜受命北渡长江。己未,就是十九日。”据此,那么刘锜先前受命,只是这天出兵罢了。熊克恐怕稍有错误。朝廷听到战报,急忙命令张俊返回建康抵御敌人。当时孙晖、雷仲都弃城而出。金人攻陷寿春,杀死守兵一千多人,在淮河岸边系桥以渡其众。礼部尚书苏符入宫对答,于是论述《易经》:“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向湿润处,火趋向干燥处。”的道理,并且说父子天性契合,诚意所在,即使遥远也必定相通。如今金人违背盟约,朝廷用兵,虽然议和的使者不再派遣,然而诚心出于天性契合,不问远近,那么太后最终必定回来,享受慈宁宫的奉养。甲子日,皇上对宰执说:“苏符很明白经书旨意,从世俗观点看,此论似乎迂阔,但道理有必然性。”《中兴圣政》记载,皇上说:“木瓜美好,齐桓公却把它记载在《卫国风》里,为什么呢?”秦桧等人正思考如何回答,皇上说:“从卫国角度看,桓公专行征讨,也有罪过。孔子成全别人的美事,而掩盖其罪过,所以不记载在《齐国风》,而记载在《卫国风》。”秦桧等人回答说:“仰见圣学高明,深得孔子删诗之意,不是各位儒生所能企及的。”臣留正回答说:“孔子遏恶扬善的意见在六经中很多,君主政治的根本出于经术,所以看见臣下过失,不幸出于不得已的,就用孔子的心去宽恕,这就叫帝学。”
乙丑日,刘锜到达庐州,驻兵城外。当时枢密直学士、庐州知州陈规病故,城中没有守臣,防御的器具都缺乏。官吏军民散出逃遁,只有宣抚司统制官关师古,有兵二千多人。刘锜巡视城墙一圈,说:“城不足以防守。”于是冒着雨,关师古率领众人向南撤退。
丙寅日,金人大军进入庐州,派遣轻骑兵追赶刘锜,在西山口追上。刘锜亲自率领精兵断后,又向西摆开阵势等待。追兵望见刘锜的旗帜,犹豫不敢逼近。傍晚,各自解散离去。丁卯日,刘锜结阵慢行,号令各军,占据选择有利地形,一起趋向东关,依水据山,以阻挡金人的要冲。自从金人渡过淮河,淮南的人都躲避到江南,做迁徙打算,只看着刘锜的军队作为安危标准。刘锜既然得到东关的险要,稍作休整士兵,兵力恢复振作。金人大军占据庐州,虽然时常派遣军队进入无为军、和州境内剽掠,但不敢举兵逼近长江,大概是害怕刘锜乘其后背。江南因此稍微安定,这是根据《淮西从军记》及赵甡之的《遗史》参修而成。《记》中没有说刘锜与关师古一同逃跑,大概是避讳。然而陈规去世,城中没有守臣,防御器具都缺乏,那么顺昌的胜利,陈规不是没有帮助,所以书写他的话语,记载下来。
戊辰日
,金人陷商州。先是,右副元帅萨里罕遣珠赫贝勒以数千骑人犯,守臣邵隆知不可守,乃焚仓库,毁庐舍而遁。敌入城,据之。
译金军攻陷商州。在此之前,右副元帅萨里罕派遣珠赫贝勒率领数千骑兵入侵,守臣邵隆知道城池无法坚守,于是烧毁仓库,拆毁房屋后逃跑。敌军进入城中,占据该地。
己巳,淮北宣抚副使杨沂中以殿前司兵三万人发行在。赵甡之《遗史》称:“是月,杨沂中以兵三万出征。”而《日历》无之。熊克《小历》云:“沂中自临安昼夜疾驰六日而至历阳,寻复和州。”张俊至和州在二月五日甲戌。以日计之,自己巳至甲戌凡六日,故附于此。己巳正月晦日也。是月,川狭。
宣抚副使胡世将言:「凤翔府渭河南和尚原,昨来讲和以前为敌人占据,遂致军马动輙深入。自金人再犯狭西至今,和尚原尚系官军屯驻。不惟占得河南地土,又包占凤州在里,隔限军马来路不一。所以萨里千等三帅日近会合军马,观其来意,必欲取和尚原而后已。上件形势,是今日必争之地,湏当竭力占守。」绍兴三年冬,吴玠失和尚原,遂致金人长驱直犯,杀金平深入川口。当时非兵力不足,止缘粮遂致不能坚守。去年和尚原所积斛<▯豆斗>不少,缘自五月至今与敌相拒,已经九月,官军食用垂尽。除本司措置接续收籴外,仅有现在二万余石,止了得戌兵逐月口食。若调发大军,不免阙误。今合据大军的确合用之数,预行椿办。若一向陆运,又恐困竭民力。臣自到任以来,除漕司年计之外,于仙
人关一带自行措置收籴军兵食不尽米约计七万余石,今来更不于民间科买,止于上件米内支拨以雇直口食,募军民搬运。然上件米斛止是救目前之急,所有将来经久,合每岁预行措置。契勘兴洋税赋,祖宗旧法并系支移,今欲将兴元府、洋成州等自今年夏料据和尚原合用军食之数,依旧法以地里远近攒那送纳本司。近因归投蕃军称说,昨来呼纽与王俊于东路浴口相拒,萨里罕使银牌天使谕呼纽不得出兵,只且守定。王俊粮尽自入川去,后果如其言。今敌人又欲用此计困和尚原官军,使粮尽自退,要湏预备以伐其谋。臣非不知自川中运粮至渭上,虽诸葛犹以为难,然国家必争之地,不可不多方措置。昨蒙朝廷支除官补牒,计价二百余缗充补边籴本,于去年八月上件告发到司,已是金。
人侵地,其狭西斛<▯豆斗>不曾取籴,兼告牒亦无人肯承买。今欲乞朝廷遂行拘收,只乞换度牒,计价二百万缗,充将来籴买搬运之费。凤翔百姓忠义不负朝廷,自京人侵犯以来,尚犹赍粮赴杨从仪送纳。后金人禁止,然亦不住有兴贩面之人。臣先行措置,将银绢钱引二十余缗,遣官属前往,同杨从仪令以高价招诱兴贩者,剩获利息,必湏趋利而来。比之搬运,尤为省费。并与吴璘等熟议,以为坚守和尚原,以诱敌军犯险,破得敌众,则狭西可以收复。璘等志甚坚锐,臣当竭力措置应副。契勘和尚原所系利害至重,今来川蜀士大夫议论,或谓敌既必欲得故疆,不若弃之,只保仙人关。殊不知一失和尚原,便自弃地三百余里,又顿失险要,其间入川路径散漫不一,为害甚大。议者但欲省馈运,而不顾其
害又谓:“和尚原形势,吴玠尚不能守,而臣以一书生,乃欲力保此原,多以为非。殊不知臣欲力保此原,盖是与吴璘、杨政等诸将佐议论至熟。璘亦谓其兄昨失和尚原,本非得巳,今幸尚可保守,湏据此地以佚待劳,期破敌众,然后乘势图复狭西。若失此原,则璘等枝梧亦甚费力。”其言颇为精确。兼本司探事使臣林常,旧与萨里罕下萧少尹相熟,见本人说,带来正军、傔军保共五万余人。本朝巳杀了万余人。自去年五月渡河,累据诸处探报,元带甲军从军共约五万。本司前后遣发兵将与之力战,计所杀伤敌兵约及万计。今若据和尚原之险,前扼渭河,官军尽得地利,彼若冒昧深入,决可大破其众。今来为大敌对垒,见一面,措指其间,不无劳费,要当权利害轻重。案世将此奏,必已知秦桧有割地求和之意,故。
其词丁宁如此
二月,案:是月庚午朔,辛未,武功大夫、果州团练使、湖北京西宣抚使司游奕军统制武紏知襄阳府,召静江军承宣使知襄阳刘锡赴行在。壬申,起复通侍大夫、华州观察使知思州,充虁州路兵马钤辖兼思、珍州南平军沿边巡检使田祐转
译己巳日,淮北宣抚副使杨沂中率领殿前司士兵三万人从行在出发。赵甡之《遗史》记载:“这个月,杨沂中率领三万士兵出征。”但《日历》中没有记载。熊克《小历》说:“杨沂中从临安昼夜疾驰,六天到达历阳,随后又收复了和州。”张俊到达和州是在二月五日甲戌日。按日期计算,从己巳日到甲戌日共六天,所以附在此处。己巳日是正月的最后一天。这个月,陕西局势严峻。
宣抚副使胡世将上奏说:“凤翔府渭河南岸的和尚原,在之前讲和以前被敌人占据,导致我军动辄深入敌境。自从金人再次侵犯陕西至今,和尚原仍由官军屯驻。这不仅占据了河南的土地,还包围了凤州内部,阻隔了军队往来多条道路。因此萨里千等三位将领近日会合军队,观察他们的意图,必定是要夺取和尚原才肯罢休。上述形势,是今日必争之地,必须竭力占据防守。”绍兴三年冬天,吴玠丢失和尚原,导致金人长驱直入,杀入金平,深入川口。当时并非兵力不足,只是因粮食问题导致无法坚守。去年和尚原储备的粮食不少,但因为从五月至今与敌人相持,已经九个月,官军粮食即将耗尽。除了本司安排接续收购粮食外,仅剩下现有的二万余石,只够维持戍守士兵每月的口粮。如果调发大军,难免出现短缺失误。现在应当根据大军确切需要的数量,预先筹措办理。如果一直依靠陆路运输,又恐怕耗尽民力。臣自从到任以来,除了漕司每年的计划外,在仙人关一带自行筹措收购,军队食用不完的米大约七万余石,现在不再向民间征购,只在上述米中支拨,用来支付雇佣搬运军民的口粮费用。然而上述粮食只是解救眼前的急难,对于将来长久的需要,应当每年预先筹措办理。查考兴元、洋州的税赋,祖宗旧法都是支移(转运缴纳),现在打算将兴元府、洋成州等地,从今年夏税开始,根据和尚原所需军粮的数量,依照旧法按距离远近攒聚运送到本司。最近因为归附的蕃军称说,之前呼纽与王俊在东路浴口相持,萨里罕派遣银牌天使告诫呼纽不得出兵,只需坚守。王俊粮尽自行退入四川,后来果然如他所说。现在敌人又想用此计困住和尚原的官军,使粮食耗尽自行撤退,必须预先防备以挫败他们的阴谋。臣并非不知道从四川运粮到渭水之滨,即使诸葛亮也认为困难,但这是国家必争之地,不可不多方筹措。之前蒙朝廷批准发放官补牒,计价二百余缗作为边籴本金,在去年八月上述告发到司,已经是金人侵占之地,陕西的粮食不曾收购,而且告牒也没有人愿意承买。现在请求朝廷直接收回,只请求换发度牒,计价二百万缗,作为将来收购搬运的费用。凤翔百姓忠义不负朝廷,自从京畿被侵犯以来,仍然携带粮食到杨从仪处缴纳。后来金人禁止,但仍然不断有贩卖面粉的人。臣先行筹措,拿出银绢钱引二十余缗,派遣官员前往,会同杨从仪,用高价招诱贩卖者,剩余利润,必定会趋利而来。相比搬运,更为节省费用。并与吴璘等人详细商议,认为坚守和尚原,以引诱敌军犯险,击败敌军,那么陕西就可以收复。吴璘等人意志非常坚定锐利,臣应当竭力筹措供应。查考和尚原所关涉的利害极重,现在川蜀士大夫议论,有人说敌人既然必定想要得到故土,不如放弃,只保卫仙人关。殊不知一旦失去和尚原,就等于放弃三百余里土地,又突然失去险要之地,其间入川路径分散不一,危害极大。议论的人只想节省馈运,而不顾其危害,又说:“和尚原的形势,吴玠尚且不能守住,而臣作为一个书生,却想竭力保住此原,大多认为不对。”殊不知臣想竭力保住此原,是因为与吴璘、杨政等诸将佐讨论得非常透彻。吴璘也说他的兄长之前丢失和尚原,本非自愿,现在幸好还可以保守,必须依据此地以逸待劳,期望击败敌军,然后乘势图谋收复陕西。如果失去此原,那么吴璘等人支撑也极为费力。”他的话颇为精确。加上本司探事使臣林常,以前与萨里罕手下的萧少尹相熟,见本人说,带来的正军、傔军总共五万余人。本朝已经杀了一万余人。自去年五月渡河,屡次根据各处探报,原来带领的甲军从军共约五万。本司前后派遣兵将与之力战,计算杀伤敌军大约上万。现在如果依据和尚原的险要,前面扼守渭河,官军尽得地利,他们如果冒昧深入,决可以大破其众。现在与大敌对垒,见面交锋,措置其间,不无劳费,应当权衡利害轻重。按世将此奏,必定已知秦桧有割地求和的意思,所以。
他的言辞如此恳切叮咛。
二月,按:这个月庚午日初一,辛未日,武功大夫、果州团练使、湖北京西宣撫使司游奕军统制武紏任襄阳府知府,召回静江军承宣使、襄阳知府刘锡到行在。壬申日,起复通侍大夫、华州观察使、思州知州,充虁州路兵马钤辖兼思州、珍州、南平军沿边巡检使田祐转。
癸酉,淮西宣抚司都统制王德渡江屯和州。初,都元帅宗弼既入合肥,建宁府谍者回报,金人已犯含山县,渐犯历阳。时张俊诸军虽已趣装,犹未起发。江东制置大使叶梦得见俊,请速出军,俊犹迟之曰:“更俟探报。”梦得曰:“敌已过含山县,万一和州为金人所得,长江不可保矣。”俊遂
令诸军进发,谕诸统制曰:“先得和州者胜。”德曰:“德当身先士卒,为诸军前锋。”俊壮之将士皆鼓舞讙噪而行。有报已失和州者,德乃率所部兵渡釆石,约俊明日入城会食。至中流,闻敌势甚众,莫敢前。德驱之进棹,首先登舟。俊宿于江中,德率众径至城下,敌退屯昭关。赵甡之《遗史》:“二月己卯,王德渡江入和州。”熊克《小历》:“二月甲申,张俊夜绝江,与刘锜声援相接。”己卯,初十日;甲申,十四日也。日历不书复和州之日。案今年七月八日赏功房关张俊乞阵亡人推恩状云:“自二月四日由釆石渡江,措置收复和州。初六日离和州,五日杀马,初七日会山县东获捷,初十日收复巢。”
县十一日,全椒县东大破贼。马十四日,复昭关。十八日,柘皋大破四太子。二十日夜,收复庐州。此所申,最为详密,今并据之。克,又称乌珠,直据和州。而《淮西随军记》云:张俊遣先锋至含山县,金人游骑在无为军。和州者皆和,则据和州者非乌珠也。俊奏捷状,亦止称龙虎大臣、韩将军、三路都统等前来侵犯。今从之。是日,武功大夫、忠州团练使、知商州邵隆复入商州。初,隆既遁去,乃屯兵山领间,道出州西芍药口,谓避地者曰:「汝皆王民,母忘本朝!」众感泣,携老幼来归。隆遣其子继春出商州之北,以张其势,而移军洪门。金人以精骑来攻,隆设三伏以待,鏖战两时许,大破之,擒其将。隆始持十日粮,过期食不继,士卒脔腐尸,啮草木食之,疲困日甚。及战,隆亲鼓之,呼声动山谷,无不一当百,遂大捷。继春亦破之于洛南。
县金人乃去,隆以功迁右武大夫,荣州防御使。
甲戌,左宣教郎李朝正为大府寺主簿。
丙子,上谓大臣曰:「中外议论纷然,以敌逼江为忧。殊不知今日之势与建炎不同。建炎之间,我军皆退保江南,杜充书生,遣偏将轻与敌战,故敌得乘闲猖獗。今韩世忠屯淮东,刘锜屯淮西,岳飞屯上流,张俊方自建康进兵前渡。敌窥江,则我兵皆乘其后。今虚镇江一路,以檄呼敌渡江,亦不敢来。」其后卒如上所料。故朝散大夫鲜于侁追复集英殿修撰。侁,阆州人。佑右谏议大夫,宣籍侍制巳上第十九人。是日,淮东宣抚。
司都统制王德遇金人镇国大将军韩常于含山,东败之。
丁丑,上谓大臣曰:“朕于诸帅,听其言则知其用心,观其所为则知其才。人皆言刘锜善战,朕谓顺昌之胜,所谓置之死地然后生,未为善战也。锜之所长,在于循分守节,危疑之交,能自立不变,此为可取。”
己卯,淮西宣抚司统制官关师古、李横复取巢县。
庚辰,徽猷阁直学士知洪州梁杨祖升显谟阁学士,以杨祖擒捕虔、吉诸寇殆尽故也。左朝散大夫蔡伸知知州,星夜前去之任。
辛巳,直秘阁,知泰州王<▯日奂>,兼通泰制置使,措置水寨乡兵,控守二州。
壬午,太常谥故泸州军节度使刘仲武曰威肃,为其子锜故也。是日,淮西宣抚司将官张守忠遇金人于全椒县,败之。先是,金人方兵犯滁州、濠州,起复武功大夫、英州剌史、知滁州赵时遁去。张俊遣左军统制赵密追金人击之,密令守忠以五百骑出全椒偃,诱篁竹间,敌疑不动。迫暮引去,密乃引兵出六丈河,以分敌势,将断其归路。
癸未,中书舍人兼侍讲、实录院同修撰张嵲罢,以殿中侍御史罗汝楫论嵲初闻警报,托假家居故也。淮西宣抚使张俊言,已复巢县,又
言俊已在知州竭力措置,决与敌战,自湏取胜,可保无虞。上大喜。是日,刘锜自东阁引兵出清溪,邀击金人。张俊、杨沂中亦遣统制官王德、张子盖等会兵,取含山县,复夺昭关。
甲申,徽猷阁
译癸酉日,淮西宣抚司都统制王德渡过长江,驻扎在和州。起初,金军都元帅完颜宗弼攻入合肥后,建宁府的间谍回报说,金军已经侵犯含山县,逐渐逼近历阳。当时张俊的各路军队虽然已经整理行装,但尚未出发。江东制置大使叶梦得拜见张俊,请求迅速出兵,张俊仍然迟疑地说:“再等探听消息。”叶梦得说:“敌人已经越过含山县,万一和州被金军占领,长江防线就无法保全了。”张俊于是命令各军进发,告知各位统制说:“先攻下和州的获胜。”王德说:“我应当身先士卒,做各军的前锋。”张俊认为他豪壮,将士们也都欢欣鼓舞、喧哗呐喊着前进。有报告说和州已经失守,王德于是率领部下渡过采石矶,约定张俊第二天进城会合吃饭。到了江心,听说敌军势力非常强大,没有人敢向前。王德驱使他们划桨前进,自己首先登上战船。张俊在江中宿营,王德率领众人直接到达城下,敌军撤退驻扎在昭关。赵甡之《遗史》记载:“二月己卯日,王德渡江进入和州。”熊克《小历》记载:“二月甲申日,张俊夜间渡江,与刘锜的声援相接。”己卯是初十日;甲申是十四日。日历没有记载收复和州的具体日期。查考今年七月八日赏功房转呈张俊请求推恩阵亡人员的状子说:“从二月四日从采石渡江,部署收复和州。初六日离开和州,五日杀马充饥,初七日在含山县东面获得胜利,初十日收复巢县。十一日,在全椒县东面大败贼军。十四日,收复昭关。十八日,在柘皋大败四太子。二十日夜,收复庐州。”这份申报最为详细周密,现在一并依据它。熊克又称完颜宗弼为乌珠,直接占据和州。而《淮西随军记》说:张俊派遣先锋到达含山县,金军游骑在无为军。和州方面都是和,那么占据和州的不是乌珠。张俊的奏捷状,也只称龙虎大臣、韩将军、三路都统等人前来侵犯。现在遵从这一说法。这一天,武功大夫、忠州团练使、商州知州邵隆再次进入商州。起初,邵隆逃跑后,便在山岭间屯兵,道路经过州西的芍药口,对避乱的人说:“你们都是朝廷的百姓,不要忘记本朝!”众人感动哭泣,带着老幼前来归附。邵隆派遣他的儿子邵继春出商州以北,以张扬声势,而移军到洪门。金军派精锐骑兵来攻,邵隆设下三重埋伏等待,激战两个多时辰,大败敌军,擒获其将领。邵隆起初只带了十天的粮食,过期后粮食断绝,士兵割食腐烂的尸体,啃食草木充饥,疲惫困顿日益严重。等到交战时,邵隆亲自击鼓,呼声震动山谷,没有不以一当百的,于是取得大捷。邵继春也在洛南打败了敌军。金军于是离去,邵隆因功升任右武大夫、荣州防御使。
甲戌日,左宣教郎李朝正担任大府寺主簿。
丙子日,皇上对大臣说:“内外议论纷纷,以敌人逼近长江为忧。殊不知今天的形势与建炎年间不同。建炎年间,我军都退保江南,杜充是个书生,派遣偏将轻率地与敌人作战,所以敌人得以趁虚猖獗。现在韩世忠驻扎淮东,刘锜驻扎淮西,岳飞驻扎上游,张俊正从建康进兵前渡。敌人窥探长江,则我军都乘其后背。现在虚设镇江一路,用檄文呼叫敌人渡江,也不敢来。”后来果然如皇上所料。因此,朝散大夫鲜于侁追复集英殿修撰写。鲜于侁是阆州人。佑右谏议大夫,在宣籍侍制中排第十九人。这一天,淮东宣抚司都统制王德在含山遇到金军镇国大将军韩常,在东面打败了他。
丁丑日,皇上对大臣说:“我对于各位主帅,听他们的话就知道他们的用心,观察他们的行为就知道他们的才能。人们都说刘锜善于作战,我认为顺昌的胜利,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不算善于作战。刘锜的长处,在于遵循本分、坚守节操,在危急猜疑的关头,能够自立不变,这是可取的。”
己卯日,淮西宣抚司统制官关师古、李重新夺取巢县。
庚辰日,徽猷阁直学士、洪州知州梁杨祖升任显谟阁学士,因为梁杨祖擒获虔州、吉州等地的寇贼几乎殆尽的缘故。左朝散大夫蔡伸担任知州,星夜前去赴任。
辛巳日,直秘阁、泰州知州王奂,兼任通泰制置使,部署水寨和乡兵,控制守卫两州。
壬午日,太常寺为已故泸州军节度使刘仲武谥号为威肃,这是为了他的儿子刘锜的缘故。这一天,淮西宣抚司将官张守忠在全椒县遇到金军,打败了他们。在此之前,金军正侵犯滁州、濠州,起复武功大夫、英州刺史、滁州知州赵时逃跑离去。张俊派遣左军统制赵密追击金军,赵密命令张守忠率领五百骑兵出全椒,埋伏在竹林间,敌军怀疑不敢动。快到傍晚时敌军撤退,赵密于是率兵出六丈河,以分散敌军势力,打算切断他们的归路。
癸未日,中书舍人兼侍讲、实录院同修撰写张嵲被罢免,因为殿中侍御史罗汝楫弹劾张嵲最初听到警报时,借口请假在家居住的缘故。淮西宣抚使张俊说,已经收复巢县,又说张俊已在知州竭力部署,决心与敌人作战,自须取胜,可以确保没有忧患。皇上非常高兴。这一天,刘锜从东阁率兵出清溪,邀击金军。张俊、杨沂中也派遣统制官王德、张子盖等会合军队,攻取含山县,重新夺回昭关。
甲申日,徽猷阁
丁亥,淮北宣抚副使杨沂中判官刘锜,淮西宣抚司都统制王德,统制官田师中、张子盖及金人战于柘皋镇,败之。前一日,锜行至柘皋,与
金人遇夹河而军。初,金人之退兵也,日行甚缓,至尉子桥,天下雨,次石梁河,河流湍暴,敌断桥以自固,列营柘皋。柘皋地平,金人以为骑兵之利,且见骑军少,意甚易之。河通巢湖,阔二丈余,锜命军士曳薪叠桥,湏臾而成,遣甲军数队过桥,皆卧枪而坐。会沂中德师中子盖之军俱至。翌日,敌将邢王与镇国大将军韩常等,以铁骑十余万,分为两隅,夹道而陈。赵甡之《遗史》、熊克《小历》皆称乌珠以铁骑十余万夹道而陈。案三宣抚所申,止称邢王、韩将军、王太子、大兵及自庐州前来乌珠军马,盖乌珠自庐州济师,非其亲出也。甡之、克、小误。沂中自上流涉浅径进,官军不利,统制官辅逵中目骑兵有稍却者。德曰:"贼右隅皆劲骑,吾将先破之。"乃与师中麾兵渡桥,薄其右隅,敌阵动,有一帅被甲跃马指画阵队。德引弓一
发帅应弦坠马,德乘势大呼,驰击,诸军皆鼓噪。金人以拐子马两翼而进,德率众鏖战沂中,曰:“敌便习在弓矢,当有以屈其技。”乃令万兵各持长斧,堵而前,奋锐击之,金人大败,退屯紫金山。德等尾击之,捕敌数百人,马<▯马犬>数百。而锜以步兵,甲重不能奔驰,下令无所取,故无俘获焉。是役也,将官拱卫大夫、武胜军承宣使姚端已下死敌者百九十人,而敌之死者甚众。锜谓德曰:“昔闻公威略如神,今果见之,请以兄礼事公。”张俊之爱妾章氏,即杭妓张秾也,颇知书。柘皋之役,俊贻书嘱以家事,章答书引霍去病、赵云不问家事为言,令勉报国。俊以其书进上,大喜,亲
书奖谕赐之章氏事,以赵甡之遗史修入。甡之又云:章氏加封雍国夫人,恐误案。程敦原《外制集》章氏,明年方自淑人进封郡夫人。
己丑,官军复庐州。金人之至淮也,资政殿大学士、江东安抚制置大使、知建康府叶梦得团结沿江军民数万,分据江津,遣其子书写安抚司机宜文字模将千人守马家渡。及是,宗弼、郦琼以轻兵来犯,不得渡而还。
庚寅,上谓宰执曰:「自敌犯边,报至人非一。朕惟静坐一室中,思所以应敌之方,自然利害皆见。盖人情方扰,惟当镇之以静。若随物所转,胸中不定,则何以应变也?」是日,张俊、杨沂中、刘锜皆至庐州之城外。
壬辰柘皋捷奏至
癸巳,起复武功大夫、英州刺史、知滁州赵时,降三官,令葺理本州,自效。
乙未,赐刘光世、韩世忠、张俊、岳飞、杨沂中、刘锜诏书。以捷书累至,军声大张,盖自军兴以来,未有今日之盛。仍戒以尚思困兽之斗,务保全功。其词,给事中兼直学士院林待聘所草也。上又遣入内内侍省都知陈永锡乘传往淮西劳军,历视战地,宣劳甚渥。《中兴圣政》何俌《龟鉴》曰:「敌之战于柘皋也,十万铁骑夹道而陈,其势岂可当哉?」张俊、杨沂中等主之,观其昼夜疾驰,声援相接,民兵团结,分据江津,或守马家渡,以示吾之
有备,或据和州以遏敌之要冲,卒使诸将捷书继至,而军声大振矣。是役也,盖自兵兴以来,未有今日之盛,又岂偶然之故哉?是日,节制狭西诸路军马,郭浩言已复□州。
丙申,江东制置大使叶梦得上奏称贺,诏嘉奖。初,建康屯重兵,岁费钱八百万缗,米八十万斛,榷货务所入不足以赡。至是,禁旅与诸道之师皆至,梦得被命兼总四路漕计,以给馈饷,军用不乏,故诸将得悉力以战。由是朝廷益嘉之。
己亥,上曰:「敌退,便当措置淮南。如移隶州县,并省官吏,修筑城壁,要当事事有备,常为敌至之防也。」《中兴圣政》何俌《龟鉴》曰:「文事必有武备。我高宗未尝专事于丈,而浸忘乎武也。」吾观讲和之后,吾国君臣搜儆申训,尝若敌至之无日。八月六日,上曰:「有备无患,纵使和议已成,亦不可弛兵备而张戒。」数论边事,谓当以和为表,以备为里,以战为
译丁亥日,淮北宣抚副使杨沂中的判官刘锜、淮西宣抚司都统制王德、统制官田师中、张子盖与金军在柘皋镇交战,打败了金军。前一天,刘锜行军至柘皋,与金军相遇,双方隔着河流扎营。起初,金军撤退时,每天行进得很慢,到了尉子桥,天下起雨,驻扎在石梁河,河水湍急汹涌,敌人拆断桥梁以巩固自身,在柘皋列营。柘皋地势平坦,金人认为利于骑兵作战,且看到宋军骑兵较少,心里非常轻视他们。河流通向巢湖,宽两丈多,刘锜命令士兵拖来柴草搭建浮桥,不一会儿就建成了,派遣几队披甲士兵过桥,都卧倒长枪坐着。恰逢杨沂中、王德、田师中、张子盖的军队都到达。第二天,金将邢王与镇国大将军韩常等人,率领十几万铁骑,分为两翼,夹道布阵。赵甡之的《遗史》、熊克的《小历》都称兀术率领十几万铁骑夹道布阵。查考三宣抚司的申报,只提到邢王、韩将军、王太子、大军以及从庐州前来支援的兀术军马,大概兀术是从庐州来增援的,并非亲自出战。赵甡之、熊克的记载有误。杨沂中从上游涉水走小路进军,官军不利,统制官辅逵眼睛中箭,骑兵稍有退却。王德说:“敌人右翼都是精锐骑兵,我将先击破他们。”于是与田师中指挥士兵渡桥,逼近敌人右翼,敌军阵脚动摇,有一位将领身穿铠甲跃马指挥阵型。王德拉弓射出一箭,那将领应声落马,王德乘势大声呼喊,奔驰冲击,各军都鼓噪助威。金军以拐子马在两翼推进,王德率众激战。杨沂中说:“敌人擅长弓箭,应当有办法使其技艺失效。”于是命令万名士兵各持长斧,堵住道路前进,奋勇锐利地攻击,金军大败,退守紫金山。王德等人尾随追击,俘虏敌人几百人,缴获战马几百匹。而刘锜率领步兵,铠甲沉重不能奔驰,下令不抢掠战利品,所以没有俘获。这次战役,将官拱卫大夫、武胜军承宣使姚明端以下战死的有一百九十人,而敌人死伤很多。刘锜对王德说:“过去听说您的威猛谋略如神,今天果然见到了,请让我以对待兄长的礼节侍奉您。”张俊的爱妾章氏,就是杭州妓女张秾,颇通文墨。柘皋之战时,张俊写信嘱咐她家事,章氏回信引用霍去病、赵云不关心家事的话,劝勉他尽力报国。张俊把这封信呈给皇上,皇上大喜,亲自书写褒奖慰谕赐给章氏。章氏的事,是根据赵甡之《遗史》修入的。赵甡之又说:章氏加封雍国夫人,恐怕有误。查考程敦原《外制集》,章氏是第二年才从淑人进封为郡夫人的。
己丑日,官军收复庐州。金军到达淮河时,资政殿大学士、江东安抚制置大使兼知建康府叶梦得团结沿江军民数万人,分别占据江口渡口,派遣他的儿子、书写安抚司机宜文字叶模率领一千人守卫马家渡。到了这时,宗弼、郦琼率领轻兵来侵犯,未能渡江而返回。
庚寅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自从敌人侵犯边境,报告传来不止一次。我只静坐在一间屋子里,思考应对敌人的方法,自然利害都能看清。大概人心刚被扰乱时,只应当用冷静来镇定。如果随着外物转变,心中不定,那么凭什么应变呢?”这天,张俊、杨沂中、刘锜都到达庐州城外。
壬辰日,柘皋大捷的奏报到达。
癸巳日,起复武功大夫、英州刺史、知滁州事赵时,降三级官,命令他修缮治理本州,自我效命。
乙未日,赐给刘光世、韩世忠、张俊、岳飞、扬沂中、刘锜诏书。因为捷报屡次传来,军威大振,大概自从战争兴起以来,没有今天这样盛大。仍然告诫他们还要考虑敌人困兽犹斗,务必保全战功。诏书的文辞,是给事中兼直学士院林待聘起草的。皇上又派遣入内内侍省都知陈永锡乘坐驿车前往淮西慰劳军队,巡视战场,慰劳非常优厚。《中兴圣政》何俌《龟鉴》说:“敌人在柘皋作战,十万铁骑夹道布阵,那气势难道可以抵挡吗?”张俊、杨沂中等人主持战事,看他们昼夜疾驰,声援相接,民兵团结,分别占据江口渡口,有的守卫马家渡,以显示我们有准备,有的占据和州以遏制敌人的要冲,最终使得各位将领捷报相继传来,而军威大振。这次战役,大概自从战争兴起以来,没有今天这样盛大,又难道是偶然的原因吗?这天,节制陕西诸路军马的郭浩上言说已收复某州。
丙申日,江东制置大使叶梦得上奏称贺,下诏嘉奖。起初,建康驻扎重兵,每年耗费钱八百万缗,米八十万斛,专卖局所收入的不足以供给。到了这时,禁军和各道的军队都到达,叶梦得受命兼管四路漕运会计,以供给军需,军用不缺乏,所以各位将领能够全力作战。因此朝廷更加嘉奖他。
己亥日,皇上说:“敌人撤退,就应当处置淮南。如迁移隶属州县,合并省减官吏,修筑城墙,一定要事事有准备,常做敌人到来的防备。”《中兴圣政》何俌《龟鉴》说“文事必有武备。我们高宗不曾专事文治,而逐渐忘记武备。”我看讲和之后,我国君臣搜求警戒申诫训导,常像敌人随时会到来一样。八月六日,皇上说:“有准备就没有祸患,纵使和议已经达成,也不可放松军事防备而张扬警戒。”多次谈论边事,说应当以和约为表面,以备战为内里,以作战为
不得已。上亦谕曰:「此极当之论也。」九年,上谓大臣曰:「敌虽讲和,战守之备何必弛?朕方复置茶马司,乘此间暇,广武备以戒不虞。」十年,陈渊谓和战二议不可偏执,上谓渊曰:「今日之和,非惟不可偏执,自当以战为主。」十一年,上曰:
译迫不得已。皇上也告诫说:“这是非常恰当的意见。”绍兴九年,皇上对大臣们说:“敌人虽然议和,战备和守备怎么能放松?我正打算重新设置茶马司,趁此闲暇,广泛加强武备以戒备意外。”绍兴十年,陈渊说和战两议不可偏执一端,皇上对陈渊说:“今天的议和,不仅不可偏执一端,自然应当以战备为主。”绍兴十一年,皇上说:
敌退,使当措置淮南,修筑城壁。要当事事有备,常为敌至之防。则知高宗之所以开绍中兴者,其自治之事,盖己先定也。
三月庚子朔,观文殿大学士、左宣奉大夫、福建路安抚大使、知福州张浚言:“朝廷调发大军,用度至广,臣至州措置,出卖官田及以诱寺院变易度牒,共得六十三万缗,节次起发,少助国用。”诏浚一意体国,识大臣体,令学士院降诏奖谕。
癸卯,张浚复特进,其言者请两淮控扼去处,其守臣并易以武臣,余州见仁人不可倚仗者,并别与差遣去之。是日,金人围濠州。初,金人自柘皋退军于紫金山也。濠州守臣王进发书告急,日巳再四,而通判州事张纲以边机事请赴行朝,遂泛舟而去。一日,赵荣以数百骑至城下。
进登城望之,荣语进曰:"大金以精兵三十万,旦暮临城,势不可敌。公宜开门纵民出城,为避地计。且淮岸舟船颇多,若水陆从便,倾城而去,不三两日可以获安。方今满城生灵性命在足下,足下宜念之。"进怒曰:"赵荣,汝不能全节于朝廷,乃为北军游说耶?"使劲弩射之。荣大怒,稍退,骂进良久而去。州人闻之,以避地之谋力请于进,进不从。至是,北军自延陵浮梁渡淮,翌日以兵数万列于东门之外,旌旗蔽野。是时进有兵千余,又有宣抚司兵数百在城中。北军谓楼橹皆腐烂,攻之必破,乃使人至城下招降,守陴者怒骂之。
甲辰,淮西宣抚使张俊、淮北宣抚副使杨沂中、判官刘锜会议班师。俊与沂中为腹心,而与锜有隙。故柘皋之战,奏赏诸军,锜独不预。时朝
廷虽命三帅,各军不相节制,然诸军进退多出于俊,而锜以顺昌之功骤贵,诸将亦颇嫉之。方金人之初退,虚寔未明,三军相视,犹豫无决,但闻俊沂中议欲弃寿春而移庐州,于巢县复以庐州为合肥,而濠州自金人侵犯,围闭城守,日夜遣人至军前来援。至是有被虏人民自淮上窜归者,皆言金人渡淮去已远,而濠路又通。翌日,俊因会饮,谓锜曰:「公步人久战,可自此先回,径取采石归太平,吾欲与杨太尉至濠州耀兵淮上,安抚濠梁之民,而吾军取宣化以归金陵,杨太尉渡瓜洲以归临安,庶道路次舍樵爨不相妨。」军之始行也,有诏淮东西漕臣胡纺、李仲孺江东漕
臣陈敏识随军馈运,又遣两浙漕臣张汇继至,会集于军前。俊命诸漕备十日粮,诸漕以水路止于庐州,陆路无夫搬运,遂议给军士钱人一千,使之附带。又令敏识搬水路纲运入滁州,以接济二军。夜,二军进发,迟明军马尽入去,独俊留兵数百未行。
乙巳,权礼部尚书兼资善堂翊善苏符,兼侍读中书舍人李易,兼侍讲直徽猷阁知邵武军王洋言:宣和二年,布衣吕堂乞生子之家量给义仓米,朝廷不曾施行。近蒙恩诏,贫乏之室生男女而不能餋赡者,人于免役宽剩钱内支四千,可谓仁德甚厚矣。然免役宽剩,州县所收甚微,势不可久。乞乡村之人,无问贫富,凡孕妇五月至,经保申县,专委县丞注籍,其夫免杂色差役一年。候生子日,无问男女,第三等已下给义仓。
米一斛,县丞月给食钱十千,专掌附籍。所掌万户已上,岁及千人,便与改官。盖义仓米本不出籴,今州郡尚有红腐去处。一郡岁发万斛,可活万人,通数路许改官。今使县丞终任活一二千人,俾之改官,亦岂为过?又义仓之米,若有不继,逐年随苗量添升斗,积以活民,民自乐从。再三审度,实可经久。上览奏曰:「愚民无知,迫于贫困,不能育,故生子而杀之。官给钱物,使之有以育,则不忍杀矣。朕为民父母,但欲民蕃衍,岂惜小费也?」乃诏户部措置。十五年五月戊午,改给义仓米。是日平旦,杨沂中赴张俊帐会食。巳,二帅俱去,行数里,谍报敌攻濠州甚急。俊茫然失色,复驰骑邀刘锜。锜遽命军中持十日粮,继二军而行。
丙午,德音释寿春府、宣和、舒州、无为军管内杂犯死罪巳下囚。是日,京东、淮东宣抚处置使韩世忠舟师至昭信县,夜,世忠以骑兵遇金人于闻贤坡,败之。
丁未,遣枢密
译敌军撤退后,朝廷命张浚负责筹划淮南事务,修筑城墙。要求凡事都要有准备,常做敌人到来的防备。由此可知,高宗之所以能开创中兴局面,他在自我治理方面的措施,大概早已确定了。
三月庚子初一,观文殿大学士、左宣奉大夫、福建安抚大使、知福州张浚上奏说:“朝廷调发大军,费用极其浩大,臣到任后筹划,出卖官田以及诱导寺院变卖度牒,共得六十三万贯,分批次起运,稍微资助国家用度。”皇帝下诏让张浚一心为国,识大体,命学士院下诏奖赏慰谕。
癸卯日,张浚再次晋升为特进,他建议两淮要害之地,其守臣都改由武臣担任,其余州郡中那些仁人君子不可倚仗的,都另行安排差遣调离。这天,金人包围了濠州。起初,金人从柘皋退兵驻扎在紫金山。濠州守臣王进发文告急,一天之内多次发出,而通判州事张纲以边境机密事务为由请求前往行在,于是乘船离去。一天,赵荣率领数百骑兵来到城下。
王进登上城墙眺望,赵荣对王进说:“大金以三十万精兵,早晚就要兵临城下,势力不可抵挡。您应当开门让百姓出城,做避难的打算。况且淮岸船只很多,如果水陆两路方便,全城撤离,不消两三天就可以获得安全。如今满城百姓的性命在您手中,您应当念及这一点。”王进愤怒地说:“赵荣,你不能在朝廷保全节操,竟然为北军游说吗?”于是用强弩射他。赵荣大怒,稍稍后退,辱骂王进很久后离去。州人听说后,极力向王进请求实施避难之计,王进不听从。到了这时,北军从延陵浮桥渡过淮河,第二天以数万兵力列阵在东门之外,旌旗遮蔽原野。这时王进有兵千余人,又有宣抚司兵数百人在城中。北军认为城楼都腐烂了,攻打必定能破,于是派人到城下招降,守城的人愤怒地辱骂他们。
甲辰日,淮西宣抚使张俊、淮北宣抚副帅杨沂中、判官刘锜商议班师。张俊与杨沂中是心腹,而与刘锜有嫌隙。所以柘皋之战后,上奏赏赐各军,唯独刘锜没有参与。当时朝廷虽然任命三位统帅,各军互不节制,然而各军进退多出于张俊,而刘锜凭借顺昌之功骤然显贵,诸将也很嫉妒他。正当金人刚退,虚实未明,三军互相观望,犹豫不决,只听说张俊、杨沂中商议想要放弃寿春而移驻庐州,在巢县又以庐州为合肥,而濠州自从金人侵犯以来,闭城坚守,日夜派人到军前来求援。到了这时,有被俘百姓从淮上逃归,都说金人渡淮离去已远,而濠州道路又通畅。第二天,张俊借会饮之机,对刘锜说:“您的步兵久战,可以从此先回,径直取道采石归太平,我想与杨太尉到濠州在淮上炫耀兵力,安抚濠梁百姓,而我军取道宣化归金陵,杨太尉渡瓜洲归临安,这样道路、住宿、打柴做饭互不干扰。”军队刚开始行进时,有诏命淮东西漕臣胡纺、李仲孺,江东漕臣陈敏识随军负责粮饷运输,又派遣两浙漕臣张汇随后到达,在军前会集。张俊命令各漕臣准备十天粮食,各漕臣认为水路只到庐州,陆路没有夫役搬运,于是商议给军士每人一千钱,让他们自带。又命令陈敏识将水路纲运搬入滁州,以接济两军。夜里,两军进发,天亮时军马全部离去,只有张俊留下数百士兵未行。
乙巳日,权礼部尚书兼资善堂翊善苏符合,兼侍读中书舍人李易,兼侍读直徽猷阁知邵武军王洋上奏说:宣和二年,布衣吕堂请求给生子的家庭酌情发放义仓米,朝廷不曾施行。近来蒙受恩诏,贫乏之家生男女而不能抚养者,每人从免役宽剩钱中支取四千,可谓仁德非常深厚了。然而免役宽剩钱,州县所收很少,势不可久。请求乡村之人,无论贫富,凡孕妇五月到,经保正申报县里,专门委派县丞登记造册,其丈夫免除杂色差役一年。等到生子之日,无论男女,第三等以下发给义仓米一斛,县丞每月发给食钱十千,专门掌管附籍。所管辖万户以上,一年达到千人,便给予改官。因为义仓米本不出售,现在州郡尚有红腐之处。一郡一年发放万斛,可救活万人,通数路允许改官。现在让县丞终任救活一二千人,使其改官,也不算过分吧?又义仓之米,如果有不足,逐年随苗量添加升斗,积累以救活百姓,百姓自然乐意服从。再三审度,实在可以经久。皇上阅览奏章说:“愚民无知,迫于贫困,不能养育,所以生子而杀之。官府给钱物,使他们有办法养育,就不忍心杀了。朕为民父母,只希望百姓繁衍,岂惜小费呢?”于是下诏户部筹划。十五年五月戊午,改给义仓米。这天清晨,杨沂中到张俊帐中会食。巳时,两帅都离去,行数里,间谍报告敌军攻打濠州非常紧急。张俊茫然失色,又骑马去邀刘锜。刘锜立刻命令军中携带十天粮食,跟随两军而行。
丙午日,德音赦免寿春府、宣和、舒州、无为军管内的杂犯死罪以下囚犯。这天,京东、淮东宣抚处置使韩世忠的水军到达昭信县,夜里,韩世忠以骑兵在闻贤坡遭遇金人,击败了他们。
丁未日,派遣枢密
都丞旨周聿往沿江点检措置事务,且存抚淮民之失业者。是日,金人陷濠州。武功大夫、忠州刺史、知州事王进为所执。兵马钤辖、武功郎、阁门宣赞舍人邵青巷战死。之前一日,敌薄城下,以云车冲梯之属攻城,城土与屋瓦皆震,矢石如雨。进所部皆闽人,未尝经战守,或告以州之民兵皆百战之余,可以捍敌,进不从。翌旦,兵马钤辖邵宏缒城投拜,告以城中虚实,敌益兵东南隅,乘风纵火,焚其楼橹,倐忽皆。
译都丞旨周聿前往沿江地区巡视并处理事务,同时安抚淮河流域失去生计的百姓。这一天,金兵攻陷了濠州。武功大夫、忠州刺史兼知州事的王进被俘。兵马钤辖、武功郎、阁门宣赞舎人邵青在巷战中战死。前一天,敌军逼近城下,用云梯、冲车等器械攻城,城墙泥土与屋瓦都震动不已,箭矢石块如雨点般落下。王进所率领的部队都是福建人,未曾经历过战争防守,有人告诉他州里的民兵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可以抵御敌人,王进没有听从。第二天早上,兵马钤辖邵宏用绳子吊下城墙投降,向敌军告知了城中的虚实情况,敌军便增兵攻打东南角,趁着风势放火,焚烧城楼望台,顷刻间全部烧毁。
尽敌乘势登城,进奔马入郡城,朝服坐于厅事,遂就执。金人纵兵焚掠,谋其城而去。熊克《小历》云:“濠州陷,王进被杀。”此据《淮西随军记》所云也。案《绍兴讲和录》:“乌珠第六书云:‘濠梁之破,守臣王进既已贷其生命,则进固不死。’”赵甡之《遗史》称进被执,与乌珠书同,今从之。
戊申,张浚、杨沂中、刘锜至黄连埠,去濠州六十里,而闻城陷。俊乃召沂中、锜谋之。锜谓沂中曰:「两府何以处?」沂中曰:「厮杀耳。相公与太尉在后,沂中当居前,有进无退。」锜曰:「有制之兵,无能之将,可御;有利害之兵,有能之将,不可御也。今我军虽锐,未为有制,且军士被甲荷粮而趋,今已数日。本救援濠州,濠州既失,进无所投,人怀归心,胜气巳索,又粮食将尽,散处逈野,此危道也。敌人虽诡计莫测,不若据险下塞,堑地栽木,使根
本可恃,然后出兵袭之。若其引去,徐为后图,此全师保胜之道,愿相协图之。诸将皆曰:“善。”于是鼎足以为营,仍约逐军选募精锐,旦日入濠州。俊遣斥堠数辈还,俱言濠州无金人。或谓今人破城之后无所籍,又畏大军之来,寻已去矣。乃再遣骑数百往探,皆无所见。俊遣将官王某谓锜曰:“已不湏太尉入去。”锜乃不行,惟泝中与王德领二千余骑而往,以两军所选精锐策应之。四更起,黄连午时,骑兵先至濠州城西岭上,列阵未定,有金人伏甲骑万余于城两边。湏臾,烟举于城上,伏骑分两翼而出。泝中谓德曰:“如何?”德知其势不可,乃曰:“德统制官也,安敢预事?太尉为宣抚,利害当处之。”泝中皇遽以策麾其军曰:“那回诸军闻之,以为令其走尔,散乱南奔,无复纪律。”其步人见骑军走,谓其已败,皆散。金人追及步人,多
不得脱杀伤甚众。此据淮西从军记修入,盖其在军中所目击也。王曮撰《沂中神道碑》云:「乌珠复遣三十万至濠梁,敌议欲捣山阳,窥广陵,绝江而南。王虑深入难制,即以轻骑逆之,据其冲。敌抑不得展,遂乘势击之于州梁桥。敌势崩坏,战屡郤。王谓众曰:『吾士气方张,眎此余孽,犹几上肉耳。若痛剿绝之,可使二十年不敢复窥淮涘。』今桥阔岸领,河流激深,东西际林木阴翳,可以拒敌。于是夺桥为隘,鼓众而出。于是敌三路并至,王忠勇奋发,示士以必死,进所敌营。自午巳鏖战至夜,鼓动凡数十合,士皆殊死斗,敌复大衄,流血成河。乌珠断桥以遁,获所遗甲器资储以亿亿讣案。」此所云与《林泉野记》等诸书全不同,盖曮缘饰言之,今不取。
己酉,韩世忠引兵至濠州。日历:世忠申初十日与贼接战,至三日以来,贼马衮坠直过淮北。世忠亦据濠州。赵雄撰世忠神道碑云:“敌别将数万屯定远,王遗成功以轻骑追之,转战数日,乌珠中克敌弓以走,其众大溃,遂夺钟离。”以诸书参考,乌珠此时不在濠州。又金人既破濠州,即焚掠而去,不待官军收复也。碑之所云,皆非其实。
庚戌,秦桧奏:“近报,韩世忠距濠三十里,张俊等亦至濠州五十里,又岳飞已离池州渡江去会师矣。”上曰:“首祸者惟乌珠,戒诸将无务多杀,惟取乌珠可也。澶渊之役,达兰既死,真宗诏诸将按兵,纵契丹勿邀其归路,此朕家法也。朕兼爱南北之民,岂忍以多杀为意乎?”初,敌之入犯也。
上命飞以兵来援,飞念前此每胜复被诏还,乃以乏粮为词。最后上御劄付飞云:“社稷存亡在卿此举。”飞奉诏移兵三十里而止。及濠州巳破,飞始以兵至舒蕲境上,故张俊与秦桧皆恨之。御劄以王次翁叙纪所载修入。
辛亥,韩世忠与金人战于淮岸。夜遣游奕军统制刘实率舟师泝流,欲劫金人于濠州。金人觉之,先遣人于下流赤龙洲伐木,以扼其归。有自岸呼曰:「赤龙洲水浅可涉,大金巳遣人伐木,欲塞河扼舟舡,请宣抚速归。我赵荣也。」诸军闻之,皆以其言有理。世忠亦命速追。而金人以铁骑追至沿淮岸,且射且行。于是矢着舟如猬毛。至赤龙洲
译金军趁着形势有利登上城墙,王进驱马逃入郡城,身穿朝服坐在厅堂中,于是被俘。金人放纵士兵焚烧抢掠,图谋夺取城池后离去。熊克《小历》记载:“濠州陷落,王进被杀。”这是依据《淮西随军记》的说法。查考《绍兴讲和录》:“完颜宗弼(乌珠)第六封信中说:‘濠梁被攻破,守臣王进既然已经宽恕了他的性命,那么王进本来就没有死。’”赵甡之《遗史》记载王进被俘,与完颜宗弼的信相同,现在采纳这一说法。
戊申日,张俊、杨沂中、刘锜到达黄连埠,距离濠州六十里,听到城池陷落的消息。张俊于是召见杨沂中、刘锜商议对策。刘锜对杨沂中说:“两位枢密使打算如何处理?”杨沂中说:“只有拼杀罢了。相公和太尉在后面,我应当冲在前面,只进不退。”刘锜说:“有纪律的军队,无能的将领,可以抵御;有利害关系的军队,有能的将领,则不可抵御。现在我军虽然锐利,但并非有纪律,况且士兵穿着铠甲背着粮食奔走,已经好几天了。本来是为了救援濠州,濠州既然失守,前进没有依托,人人怀有归家之心,锐气已经衰竭,加上粮食即将耗尽,分散在旷野之中,这是危险的境地。敌人虽然诡计多端难以预测,不如占据险要地势,挖掘壕沟种植树木,使根本可以依靠,然后再出兵袭击他们。如果他们撤退,再慢慢图谋后续,这是保全军队确保胜利的方法,希望共同谋划。众将都说:“好。”于是结成鼎足之势扎营,并约定各军选拔精锐,第二天进入濠州。张俊派遣几名侦察兵返回,都说濠州没有金人。有人说现在人攻破城池后没有什么收获,又害怕大军到来,不久已经离开了。于是再次派遣几百骑兵前往探察,都没有看到什么。张俊派遣将领王某对刘锜说:“已经不需要太尉进去了。”刘锜于是没有去,只有杨沂中和王德率领两千多骑兵前往,用两军选拔的精锐作为策应。四更起床,黄连午时,骑兵先到达濠州城西岭上,列阵尚未稳定,有金人埋伏的骑兵一万多在城两边。不一会儿,城上冒出烟来,伏兵分两翼冲出。杨沂中对王德说:“怎么办?”王德知道形势不利,就说:“我是统制官,怎敢干预大事?太尉身为宣抚使,利害应当由你处理。”杨沂中惊慌失措地挥鞭指挥军队说:“那回诸军听到这话,以为命令他们逃跑,于是散乱向南奔逃,不再遵守纪律。”步兵看到骑兵逃跑,认为已经战败,也都四散。金人追上步兵,大多不能逃脱,杀伤很多。这是根据《淮西从军记》修入的,大概是因为他在军中所目睹。王曮撰写《杨沂中神道碑》说:“完颜宗弼又派遣三十万大军到濠梁,敌人商议想要直捣山阳,窥视广陵,渡过长江向南。王沂中担心深入难以控制,就率领轻骑迎击,占据要冲。敌人受压抑不能施展,于是趁势在州梁桥击溃他们。敌人气势崩溃,屡次败退。王沂中对众人说:‘我军士气正盛,看待这些残余敌人,如同案板上的肉罢了。如果彻底剿灭他们,可以使他们二十年不敢再窥视淮河岸边。’现在桥宽岸陡,河流湍急深邃,东西两侧林木阴翳,可以抵御敌人。于是夺取桥梁作为关隘,鼓动众人出击。于是敌人三路并进,王沂中忠勇奋发,向士兵展示必死的决心,进入敌营。从中午激战到夜晚,鼓动数十回合,士兵都殊死搏斗,敌人再次大败,流血成河。完颜宗弼断桥逃跑,获得他遗留的铠甲器械物资数以亿计。”这里所说的与《林泉野记》等诸书完全不同,大概是王曮粉饰言辞,现在不予采纳。
己酉日,韩世忠率领军队到达濠州。日历记载:韩世忠初十日与贼军接战,到三日以来,贼军马匹坠落直接越过淮北。韩世忠也占据濠州。赵雄撰写韩世忠神道碑说:“敌人别将数万驻扎在定远,王世忠派遣成功率领轻骑追击,转战数日,完颜宗弼中克敌弓箭逃跑,他的军队大溃,于是夺取钟离。”参考诸书,完颜宗弼此时不在濠州。而且金人攻破濠州后,就焚烧抢掠离去,不等待官军收复。碑文所说的,都不是事实。
庚戌日,秦桧上奏:“最近报告,韩世忠距离濠州三十里,张俊等也到达距离濠州五十里,又岳飞已经离开池州渡江去会师了。”皇上说:“挑起祸端的人只有完颜宗弼,告诫各位将领不要致力于多杀人,只要擒获完颜宗弼就可以了。澶渊之战,达兰死后,真宗诏令各位将领按兵不动,放纵契丹不要拦截他们的归路,这是朕的家法。朕兼爱南北百姓,怎忍心以多杀人为意呢?”起初,敌人入侵时。
皇上命令岳飞带兵来援,岳飞考虑到以前每次获胜又被诏令返回,于是以缺乏粮食为借口。最后皇上亲自下诏给岳飞说:“社稷存亡在于你这一举动。”岳飞奉诏移动军队三十里就停止了。等到濠州已经被攻破,岳飞才带兵到达舒州、蕲州边境,所以张俊和秦桧都怨恨他。御诏以王次翁叙述记载的内容修入。
辛亥日,韩世忠与金人在淮河岸边作战。夜里派遣游奕军统制刘实率领水军逆流而上,想在濠州劫击金人。金人察觉了,先派人到下游赤龙洲砍伐树木,用来扼住他们的归路。有人从岸边呼喊说:“赤龙洲水浅可以涉水,大金已经派人砍伐树木,想要堵塞河流扼住船只,请宣抚使速速返回。我是赵荣。”诸军听到这话,都认为他的话有道理。韩世忠也命令速速撤回。而金人率领铁骑追到沿淮河岸边,一边射箭一边行进。于是箭射在船上像刺猬毛一样密集。到达赤龙洲
,金人果伐木,渐运至淮岸,未及扼淮,而舟师已去。金人复归黄连埠。此据赵甡之遣史附。
译金人果然砍伐树木,逐渐运送到淮河岸边,还没来得及扼守淮河,宋军水师已经离去。金人又回到黄连埠。这是根据赵甡之派遣史官附带的记载。
入据日历载世忠申状,乃云十二日三更后,遣刘宝泝流再往濠州两岸攻扰贼寨,至十三日终日接战,万户以下共折万余人,马数千疋,与甡之所云全不同,不知何也?是日,杨泝中自宣化渡江归行在,初张俊以诸军至黄连埠,士皆乏食,乃遣事务官辛永宗还建康督粮,永宗至江皋不肯渡,坐于民舍,呼逻卒采藤花食,建康尽刷老弱及上元、江宁二县民夫,运粮人持六斗米,会俊等班师,军民皆弃戈负之,釆于道侧而去。
壬子,金人自涡口波淮北归。敌之始入也,上以御劄赐三京招抚司都统制李显忠,令将所部与所俊会合。如立奇功,当建节钺。比敌退,显忠尾之至孔城而归。
癸丑,张俊引兵渡江,归建康府。是日,朝廷得俊与杨沂中报,言初八日,王进与敌人力战,大获胜捷。初八日,丁未,即濠州陷之日。
丁巳,刘锜自知州引兵渡江,归太平州。杨沂中之败于濠梁也,张俊自黄连拔寨径去。锜乃按部伍,整旌旗,最后徐行。金人亦不复追。锜至历阳,驻军具奏,听旨,然后班师。由是俊与沂中皆恨。
戊午,宰执奏:「御史中丞何铸论牧马地事。」上曰:「巳优支地价,或有移屋,又支竹木之费,朕恤民可谓至矣。况湖上地半是冒佃,不纳租税,可令临安索契而验。凡无契冒佃者,明言其罪而恕之。非特免罪,更给公据及优支所费,使民晓然知朕心也。」
庚申,诏中亮大夫、康州防御使、右护军右部同统制程俊旌表门闾。俊之少也,其母郡氏陷于忧国,俊朝夕号泣,愿以财赎之。遇奏荐,则先其诸弟,又聚族百余人而餋之。成州守臣王彦上其孝行于朝,故有是命。直秘阁、新知常州秦梓知湖州。
辛酉,左朝请郎魏矼充集英殿修撰,知宣州。矼初免丧,乃命出守。
甲子,行营右护军前部统制张彦与金人遇汧阳之刘坊寨,武节大夫、秦凤路第八将张宏战死。宏初以为命补官,归朝屡有战绩,事闻,赠。
右武大夫、忠州剌史宏赠官,在是月丁丑。
丁卯,右宣教郎宗汝为添差通判处州。先是,汝为自北境间行,投岳飞军中,飞遣赴行在。汝为具言金人情伪,且曰:“今和好虽定,计必背盟,不可遽弛武备。”奏桧闻之不乐。至是,权礼部尚书苏符力言于上,乃有是命。既而上怜其忠,迁右通直郎。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三十九。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四十。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十有一年夏四月己巳朔,四川转运副使、左中奉大夫、直徽猷阁李唐孺特进一官,右中散大夫井度直秘阁,录饷军之劳也。
壬申,御史中丞何铸言:「御前军器所既属工部,郎合隶台察。又匠工四千五百余人,内二千九百余人系诸郡差到,乞拣退其老弱不堪者。」从之。
癸酉,宿州观察使、带御器械郑藻知合门事。
乙亥,镇潼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判婺州信安郡王孟忠厚判绍兴府,兼照管昭慈圣献皇后歹□赞宫,照管歹□赞宫系衔。此似因向者刘一止论列之故,去年高世则判温州,带景灵宫使入衔,前亦未有例也。国学免解进士张竤上书言:“四川之利,其兴未尽者有二:乡兵不可不尽教,军粮不可不广籴。大略欲教民兵于内郡,而令五等户粮纳夫钱,漕司差官于丰穰之郡买粮,则不患不足。又言州县官扰民及隔槽破产、科举徇私、入粟之人居官贪墨等,凡十三害。”诏胡世将、张焘相度,按焘为路帅,而兵财之事与宣司同相度,此所谓四川事尽委卿也。
丙子,诏诸州县量收免行钱。自宣和间始,复熙宁旧法,罢行户而令输钱。至靖康初,又绍兴初,元年三月,虽令现任官市买方物,悉如民间之价,而污吏犹亏其直。议者以为不便,会兴军用乏,遂复令免行,仍诏公私和买物色,并依市直,违者以自盗论。日历无此指挥,今以绍兴十二年七月二十四日户工部看详状收入。
己卯,参知政事兼权同知枢密院事孙近充资政殿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金人之犯淮西也,近请召张浚都督诸军,秦桧大恶之。及敌
退御史中丞何铸
译查阅日历所载韩世忠申奏的状文,却说十二日三更之后,派遣刘宝逆流而上再次前往濠州两岸攻击骚扰贼寨,到十三日整天接战,万户以下共折损一万多人,马匹数千匹,这与赵甡所说的完全不同,不知是什么原因?这天,杨沂中从宣化渡江回到行在。起初张俊率领各军到达黄连埠,士兵都缺乏粮食,于是派遣事务官辛永宗返回建康督运粮草,辛永宗到达江皋不肯渡江,坐在百姓房舍中,呼喊巡逻士兵采集藤花充饥,建康府尽数征发老弱以及上元、江宁两县的民夫,运粮的人每人携带六斗米,恰逢张俊等人班师,军民都丢弃兵器背负粮食,在道路旁采集食物后离去。
壬子日,金人从涡口渡过淮河向北撤退。敌军刚入侵时,皇上用御札赐给三京招抚司都统制李显忠,命令他率领所部与张俊会合。如果立下奇功,应当授予节度使。等到敌军撤退,李显忠尾随追击到孔城才返回。
癸丑日,张俊率领军队渡江,回到建康府。这天,朝廷得到张俊与杨沂中的报告,说初八日,王进与敌军奋力作战,取得大胜。初八日,即丁未日,正是濠州陷落的日子。
丁巳日,刘锜从濠州率领军队渡江,回到太平州。杨沂中在濠梁战败时,张俊从黄连拔营径直离去。刘锜于是整顿队伍,整理旗帜,最后缓缓而行。金人也不再追赶。刘锜到达历阳,驻扎军队具文上奏,听候旨意,然后才班师。因此张俊与杨沂中都怨恨他。
戊午日,宰相和执政官上奏:“御史中丞何铸议论牧马用地的事。”皇上说:“已经优厚地支付了地价,如果有迁移房屋的情况,又支付了竹木的费用,我体恤百姓可以说是到了极点。况且湖边土地一半是冒名租种,不缴纳租税,可以命令临安府索取契约来查验。凡是无契约冒名租种的,明确告知其罪过而宽恕他。不仅免除罪责,更给予官方凭证及优厚支付所花费的费用,使百姓清楚地知道我的心意。”
庚申日,诏令中亮大夫、康州防御使、右护军右路同统制程俊旌表门闾。程俊年轻时,他的母亲郡氏陷于金人手中,程俊早晚号哭,愿意用财物赎回母亲。遇到奏荐升迁,就优先推荐他的各位弟弟,又聚集族人一百多人供养他们。成州守臣王彦将他的孝行上报朝廷,所以有此任命。直秘阁、新任常州知州秦梓改任湖州知州。
辛酉日,左朝请郎魏矼担任集英殿修撰,出任宣州知州。魏矼刚守丧期满,就任命他出任地方长官。
甲子日,行营右护军前部统制张彦在汧阳的刘坊寨与金人遭遇,武节大夫、秦凤路第八将张宏战死于阵。张宏起初因军功补授官职,回朝后屡有战功,事迹上报,追赠官职。
右武大夫、忠州刺史张宏追赠官职,在本月丁丑日。
丁卯日,右宣教郎宗汝为添差通判处州。在此之前,宗汝为从北方边境间道而行,投奔岳飞军中,岳飞派遣他前往行在。宗汝为详细陈述金人的虚实,并且说:“如今和议虽然确定,估计必定背弃盟约,不可以立刻放松武备。”秦桧听说后很不高兴。到这时,权礼部尚书苏符极力向皇上进言,于是有此任命。不久皇上怜惜他的忠诚,升任右通直郎。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三十九。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四十。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十一年夏四月己巳日初一,四川转运副使、左中奉大夫、直徽�阁李唐孺特别晋升一级官职,右中散大夫井度担任直秘阁,这是记录他们供给军需的功劳。
壬申日,御史中丞何铸上言:“御前军器所既然隶属工部,郎官应当隶属御史台监察。又有工匠四千五百多人,其中二千九百多人是各郡差遣来的,请求淘汰那些老弱不堪使用的。”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
癸酉日,宿州观察使、带御器械郑藻担任合门事。
乙亥日,镇潼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师、判婺州信安郡王孟忠厚改判绍兴府,兼管昭慈圣献皇后攒宫,兼管攒宫列入官衔。这似乎是因为之前刘一止议论的缘故,去年高世则判温州,带着景灵宫使的官衔,以前也没有这样的先例。国学免解进士张竤上书说:“四川的利益,其中兴盛未尽的有两点:乡兵不可以不全部训练,军粮不可以不广泛收购。大致想要在内郡训练民兵,而让五等户粮食缴纳夫钱,漕司派遣官员在丰收的郡县买粮,就不担心不足。又说州县官员扰民以及隔槽破产、科举徇私、纳粟入官的人贪赃枉法等,共十三种祸害。”诏令胡世将、张焘考察筹划,按张焘为路帅,而兵财之事与宣抚司一同考察筹划,这就是所说的四川事务全部委托给你们。
丙子日,诏令各州县酌情征收免行钱。从宣和年间开始,恢复熙宁旧法,罢免行户而让他们输纳钱款。到靖康初年,又绍兴初年,元年三月,虽然命令现任官员购买各种物品,都按照民间的价格,但贪官污吏仍然亏损其价值。议论的人认为不方便,恰逢兴办军务缺乏费用,于是又命令免行,仍然诏令公私和买物品,都依照市场时价,违者以自盗论处。日历没有这道命令,现在根据绍兴十二年七月二十四日户工部看详状录入。
己卯日,参知政事兼权同知枢密院孙近担任资政殿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当金人侵犯淮西时,孙近请求召张浚都督诸军,秦桧非常厌恶他。等到敌军撤退,御史中丞何铸
,乃论近本无体国之忠,但有谋身之计,乞行罢黜。近闻引疾求去,上未许。铸又劾近怀私,立异。殿中侍御史罗汝楫因交章论近:于君父之前,则缪为将顺,而多所面从;对士大夫之前,则退有后言,而惟知掠美。乃有是命。
译于是(有人)弹劾近缺乏忠诚报国的品质,只有谋算私利的计谋,请求罢免他的官职。近听说后称病请求离职,皇上没有准许。铸又弹劾近心怀私意,标新立异。殿中侍御史罗汝楫于是联合上奏弹劾近:在君主和父亲面前,就假装顺从,并且表面上多有附和;在士大夫面前,就背后说坏话,只知道抢夺功劳。于是有了这道命令。
癸未,太府少卿沈昭远守尚书右司员外郎;司农寺丞李椿年为尚书度支员外郎。
乙酉,太尉、庆远军节度使、知镇江府郭仲荀为醴泉观使,免奉朝请。仲荀引疾求去,故有是命。
戊子,上曰:「阵亡士卒多寡之数,人言不同,恐有漏落,则忠魂义魄或不蒙赠典。莫若出榜,使死事之家得以自陈,则实数见矣。」右承事郎。
张子颜、右承务郎张子正并直秘阁,赐六品服。二人皆浚子。时浚自建康来朝,既对,遂有是命。自是大将子孙率多除职焉。
庚寅,复置将作军器监,长贰各一员。诏祖宗时枢密院无计议官,可罢之。显谟阁待制、枢密都承旨周聿沿江点检,措置防守,还入见。右宣议郎、枢密院计议官王湛直秘阁,充节制陕西诸路军马,兼措置河东忠义军马司参议官。右文殿修撰、湖北京西宣抚司参谋官朱芾充敷文阁待制,知镇江府。司农卿李若虚充秘阁修撰,知宣州。二人皆岳飞幕客也,自军中随飞赴行在。上将罢飞兵柄,故先出之。
辛卯,诏给事中、直学士院范同令入对。初,张浚在相位,以诸大将久握重兵,难制,欲渐取其兵属督府,而以儒臣将之。会淮西军叛,浚坐谪。
去赵鼎继相,王庶在枢府,复议用偏裨以分其势。张俊觉之,然亦终不能得其柄。至是,同献计于秦桧,请皆除枢府而罢其兵权。桧纳之,乃密奏于上,以柘皋之捷,召韩世忠、张俊、岳飞并赴行在,论功行赏。时世忠、俊己至,而飞独后。桧与参知政事王次翁忧之,谋以明日率三大将置酒湖上。欲出,则语直省官曰:“姑待岳少保来。”益令堂厨丰其燕具,如此展期以待。至六七日,及是飞乃至。上即召同入对,谕旨令其与给事中兼直学士院林待聘分草三制。是夕锁院。
壬辰,扬武翊运功臣,太保,京东、淮东宣抚处置使,兼河南北诸路招讨使,节制镇江府,英国公韩世忠;安民静难功臣,少师,淮南西路宣抚。
使兼河南北诸路招讨使、济国公张俊并为枢密使、少保,湖北京西路宣抚使兼河南北诸路招讨使岳飞为枢密副使,并宣押赴本院治事。世忠既拜,乃制一字巾,入都堂则裹之,出则以亲兵自卫。桧颇不喜,飞披襟作雍容状,桧亦忌之。中兴圣政,何俌《龟鉴》曰:“谬哉,范同之为桧画计也。同之议曰:‘诸将俱握重兵,必甚难制,莫若皆除枢密而罢其兵权。’此范同但求以助和议而然也。”桧乃用之,诏罢宣抚兵,隶枢院。附和则保富贵,是故张俊先至则除美官,韩世忠、刘锜不言和则伤于谗,岳飞最后至,被祸最惨矣。诏三省枢密院官依东京旧例分班奏事。
癸巳,诏参知政事王次翁序位在岳飞之下,以飞阶官为少保故也。飞请班次翁之下,不许。上谓大臣曰:「昔三宣抚之兵分为三军,故有此」。
军作过而往投彼军者,今合为一则,前日之弊草矣。监察御史祝师龙试太府少卿,大理寺丞王师心为将作少监,军器监丞鲍琚为军器少监,填复置阙。师心与祝师龙皆自广州鞫狱还,故有是命。
乙未,枢密使张俊言:“臣已到院治事,见管军马,伏望拨属御前使唤。”时俊与秦桧意合,故力赞议和,且觉朝廷欲罢兵权,即首纳所统兵。上从其请,复召范同入对,命林待聘草诏书奖谕。诏词略曰:“李、郭在唐,俱称名将,有大功于王室。然光弼负不释位之衅,陷于嫌隙;而子仪闻命就道,以勋名福禄自终。是则功臣去就趋舍之际,是非利害之端,岂不较然著明?”意盖有所指也。上谓韩世忠、张俊、岳飞曰:“朕昔付卿等以一路宣
抚之权尚小,今付卿等以枢府本兵之权甚大,卿等宜各为一心,勿分彼此,则兵力全而莫之能御。顾如乌珠,何足扫除乎?是日,诏宣抚司并罢,遇出师临时取旨,逐司统制官已下各带御前字入衔,令有司铸印给付,且依旧驻劄。将来调发,并三省枢密院取旨施行,仍令统制官等各以职次高下轮替入见。王伯庠撰,王次翁叙记云:绍兴辛酉,敌人有饮马大江之谋,大将张俊、韩世忠皆欲先事深入,惟岳飞驻兵淮
译癸未日,太府少卿沈昭远代理尚书右司员外郎;司农寺丞李椿年担任尚书度支员外郎。
乙酉日,太尉、庆远军节度使、镇江府知府郭仲荀改任醴泉观使,免除参加朝会。郭仲荀称病请求离职,所以有了这道任命。
戊子日,皇上说:“阵亡士卒的多少数目,人们说法不一,恐怕有遗漏,那么忠魂义魄或许不能获得追赠的典制。不如发布榜文,让死难者的家属得以自行陈述,那么实际数目就清楚了。”右承事郎张子颜、右承务郎张子正都担任直秘阁,赐给六品官服。这两人都是张浚的儿子。当时张浚从建康来朝廷朝见,觐见后,于是有了这道任命。从此大将的子孙大多被授予官职。
庚寅日,重新设置将作军器监,长官和副长官各一人。下诏说祖宗时期枢密院没有计议官,可以罢免。显谟阁待制、枢密都承旨、沿江点检、负责部署防守的周聿回京觐见。右宣议郎、枢密院计议王湛担任直秘阁,充任节制陕西各路军马,兼任部署河东忠义军马司参议官。右文殿撰、湖北京西宣抚司参谋朱芾充任敷文阁待制,担任镇江府知府。司农卿李若虚充任秘阁修撰,担任宣州知州。这两人都是岳飞的幕僚,自从军中跟随岳飞赴行在。皇上将要解除岳飞的兵权,所以先外放他们。
辛卯日,下诏让给事中、直学士院范同入宫对答。起初,张浚在相位时,因为各位大将长期掌握重兵,难以控制,想要逐渐夺取他们的兵权归属督府,而由儒臣统领。恰逢淮西军叛乱,张浚获罪被贬。
赵鼎继任宰相,王庶在枢密院,又商议任用偏将副将来分散他们的势力。张俊察觉了这件事,但也终究没能得到兵权。到了这时,范同向秦桧献计,请求都将他们调任枢密院而解除他们的兵权。秦桧采纳了,于是秘密向皇上奏报,借柘皋大捷之机,召韩世忠、张俊、岳飞一同赴行在,论功行赏。当时韩世忠、张俊已经到达,只有岳飞迟到。秦桧与参知政事王次翁为此担忧,谋划第二天率领三大将在湖上设宴。想要出发,就对直省官说:“暂且等待岳少保到来。”更加命令堂厨丰盛地准备宴席,像这样延期等待。到了六七天,这时岳飞才到。皇上立即召范同入宫对答,传达旨意让他与给事中兼直学士院林待聘分别起草三道制书。当晚锁闭院门。
壬辰日,扬武翊运功臣、太保、京东淮东宣抚处置使、兼河南北诸路招讨使、节制镇江府、英国公韩世忠;安民静难功臣、少师、淮南西路宣抚使、兼河南北诸路招讨使、济国公张俊都担任枢密使、少保,湖北京西路宣抚使、兼河南北诸路招讨使岳飞担任枢密副使,都宣召押送赴本院处理事务。韩世忠受拜后,于是制作一字巾,进入都堂就戴上它,外出就用亲兵自卫。秦桧很不喜欢,岳飞敞开衣襟做出雍容华贵的样子,秦桧也忌惮他。《中兴圣政》、何俌《龟鉴》说:“谬误啊,范同为秦桧出谋划策。范同的议论说:‘各位将领都掌握重兵,一定很难控制,不如都调任枢密院而解除他们的兵权。’这是范同只求以此帮助和议罢了。”秦桧于是采用,下诏罢免宣抚使的兵权,隶属枢密院。附和议和就保全富贵,所以张俊先到就授予美官,韩世忠、刘锜不谈论和议就受到谗言伤害,岳飞最后到,遭受祸害最惨烈。下诏三省枢密院官员依照东京旧例分班奏事。
癸巳日,下诏参知政事王次翁的位次在岳飞之下,因为岳飞的阶官是少保的缘故。岳飞请求班次在王次翁之下,不允许。皇上对大臣说:“过去三位宣抚使的军队分为三军,所以有这种情况。”军队中犯过错而投奔另一支军队的人,现在合并为一,前日的弊端就消除了。监察御史祝师龙试任太府少卿,大理寺丞王师心担任将作少监,军器监丞鲍琚担任军器少监,填补重新设置的空缺。王师心与祝师龙都从广州审讯案件回来,所以有了这道任命。
乙未日,枢密使张俊说:“臣已经到院处理事务,所管辖的军马,希望拨属御前使用。”当时张俊与秦桧意见相合,所以极力赞成议和,并且察觉朝廷想要解除兵权,就首先交出所统领的军队。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又召范同入宫对答,命令林待聘起草诏书奖赏慰谕。诏书大意说:“李光弼、郭子仪在唐朝,都称为名将,对王室有大功。然而光弼背负不释位的嫌疑,陷入嫌隙;而子仪听到命令就上路,以功勋名望福禄善终。这就是功臣去留取舍之际,是非利害的关键,难道不是很明显吗?”意思大概有所指。皇上对韩世忠、张俊、岳飞说:“朕过去授予你们一路宣抚的权力尚小,现在授予你们枢府本兵的权力很大,你们应当各为一心,不分彼此,那么兵力完整而没有谁能抵御。至于像乌珠这样的人,哪里值得扫除呢?”这天,下诏宣抚司全部罢免,遇到出兵临时取旨,各司统制官以下各带御前字样入衔,命令有关部门铸造印章给付,并且依旧驻扎。将来调发,都由三省枢密院取旨施行,仍然命令统制官等各以职位高低轮流入见。王伯庠撰写,王次翁叙记说:绍兴辛酉年,敌人有饮马大江的阴谋,大将张俊、韩世忠都想事先深入,只有岳飞驻兵淮
西不肯动,上始有诛飞意。又世忠军中亲校温济者,以世忠阴事来告朝廷,置济于湖南,世忠连上章乞遣济至军中,语甚不逊。是时三大将皆握重兵,轻视朝廷。其年柘皋之捷,有旨令大将入朝论功行赏,俊、世忠己到,而飞独未来。秦桧为相,先臣参知政事大臣止二人,桧忧之甚,先臣为之谋以明。
译韩世忠不肯行动,皇上才开始有诛杀岳飞的意思。又有一位名叫温济的世忠军中亲信校尉,拿世忠的隐秘之事来告发朝廷,朝廷将温济安置在湖南,世忠接连上奏章请求派遣温济到军中,言语非常不恭敬。这时三大将都掌握重兵,轻视朝廷。这一年柘皋大捷,有旨令大将入朝论功行赏,张俊、韩世忠已经到了,而岳飞独自未来。秦桧担任宰相,先臣任参知政事,大臣只有两人,秦桧对此非常担忧,先臣为他谋划以表明心迹。
日率三大将置酒湖上,欲出则语直省官曰:「姑待岳少保来。」益令堂厨丰其燕具,如此展期以待者六七日。飞既到,以明日镇院皆除枢密使,趣命入院供职,罢其兵柄。晡时有旨,镇院明日宣麻。是夜半复以制分命三大帅军中列校使,各统所部自为一军,更其衔曰「统制御前军马」。凡其所统升黜赏罚,得专达之。诸校喜于自便,莫不欣然受命。明日三大帅入授元枢之制,既出则其所部皆己散去,导从尽以密院之人上之。此谋惟先臣与秦桧预之,天下叹服。三帅既罢兵柄,先臣语伯庠曰:「吾与秦相谋之久矣,虽外示间暇,而终夕未尝交睫。脱致纷纭灭族,非所忧;所忧宗社而己事幸而成,上之英断与天合也,吾何力之有?」按此所云夜半以制分命列校更其衔为统制御前军马一节,与《日历》所书不同。《日历》锁
院在辛卯降制,在壬辰,张俊归部曲及诸将带御前字,在乙未前后,凡五日,不知伯庠何以云然,姑附此,更须详考。于是礼部侍郎郑刚中言于桧曰:“前所共忧者,一旦变为平安之道,庙堂不动声色,而三大将惟恐奉上兵籍之不先。彼曲士不通世务,挟口舌以议政者,已皆言塞意顺,谓此非常之举,因为桧陈善后之策,凡七事。大概以沿边倚兵为重,今大帅去则人心惧。昔日三帅兵律不同,今合而用之,固有以更易为便,亦有念旧而不能忘者。又三帅分地而守,各任其责,今统制官在外,有如尘蒿,使谁纠合?又诸军系宣司按月勘请,今既罢合,渐立法,庶无□请之弊。”
传曰:「平乱责武臣,望以数事悉付右府,俾经画之,而酌其可否。他日攻守进退,彼不得为言矣。」右正言万俟卨试右谏议大夫。
丙申,诏三宣抚司官属,并优与升等差遣。
是月,慕容洧破新泉寨,又攻会州。将官朱勇拒战,破之。洧愤,将益兵入寇。川狭宣抚副使胡世将遗洧书,勉以忠义,且言金人欲髡五路之人。太尉抗论以为不可,人心积怒金人而归恩。太尉诚乘此时,料简精锐,保据险阻,储积粮食,缮治甲兵,拒此残敌,为持久计。敌必举兵以攻,太尉据险以待。世将当出兵岐陇,共乘其弊。如此,则太尉今日之举,乃吴公和尚原之举也。吴公之勋业宠禄,不再见于太尉焉往哉?比闻金人有
疑太尉心,而置同帅于山后,事危矣。计不早定,计必中发。先发者,制人不易之论也。惟太尉图之。洧自是不复侵边。勇本洛城人,在会州尝与夏人战,擒其骁将,由是知名。
五月戊戌朔,故武节郎殿前司统制官郑滋等六人赠官,录子孙有差,以淮西战殁故也。
己亥,给事中兼直学士院、实录院修撰范同为翰林学士。是日,柔福帝姬薨于五国城。此据十二年九月伪公主案款修入。
庚子,赐三宣抚司统制官以下诏书:「朕延登秉钺之元勋,并任本兵之大计。凡尔有众,朕亲统临,肆其偏裨,咸得专达。尚虑令行之始,或堕」。
素习之规,其各励于乃心,以务肃于所部。诏林待聘所草也。
辛丑,直秘阁、淮东转运副使胡纺为司农少卿,总领淮东军马钱粮,置司楚州。尚书度支员外郎总领提举大军钱粮等事吴彦璋为太府少卿,总领淮西、江东军马钱粮,置司建康府。太府少卿总领湖广、江西财赋,会慥为太府卿,总领湖广、江西财赋、京湖军马钱粮,置司鄂州。各专一报发御前军马文字,诸军并听节制。盖使之与闻军事,不独职馈饷云。总领官正名自此始。
壬寅,右文殿修撰陈桷充敷文阁待制,知池州;蕲州防御使辛永宗为明州观察使,提举亳州明道宫;右武大夫、钦州剌史王敏求为左武。
大夫添差两浙西路兵马钤辖,仍厘务。桷,韩世忠幕客;永宗,敏求;张俊、岳飞亲校也。以罢从军,故迁之。诏:亲卫大夫、利州观察使、荆湖南路马步军副总管马扩,累乞宫观,特依所乞。
癸卯,御前统制昭信军承宣使王胜,江州观察使刘宝,并加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磁州团练使成闵为棣州防御使,中亮大夫果州观察使岳超领武胜军承宣使。四人皆韩
译每日率领三大将,在湖上摆设酒宴,想要出发时,就对直省官说:“暂且等待岳少保到来。”于是更加命令堂厨丰盛宴饮器具,像这样推迟日期等待了六七天。岳飞到达后,因为第二天枢密院都要任命枢密使,催促命令他们入院供职,解除他们的兵权。傍晚时分有旨意,枢密院第二天宣布任命。这夜半又用制书分别命令三大帅军中的列校使,各自统领所属部队自成一支军队,更改他们的官衔为“统制御前军马”。凡是他们所统领的升迁罢黜赏罚,得以直接上报。众校官因能自行方便,没有不欣然接受命令的。第二天三大帅入朝接受任命为枢密使的制书,出来后他们的部下都已经散去,随从人员全部由枢密院的人上报。这个计谋只有先臣和秦桧参与,天下人叹服。三大帅既然解除兵权,先臣对伯庠说:“我与秦相谋划很久了,虽然外表显示闲暇,但整夜不曾合眼。如果导致纷乱灭族,不是我所担忧的;所担忧的是宗庙社稷而已。事情幸好成功,皇上的英明决断与天意相合,我有什么功劳呢?”查此处所说的夜半用制书分别命令列校更改官衔为统制御前军马一事,与《日历》所记载的不同。《日历》记载锁院在辛卯日降下制书,在壬辰日,张俊归附部曲及众将带有御前字样,在乙未日前后,共计五天,不知伯庠为何这样说,暂且附在此处,还需详细考证。于是礼部侍郎郑刚中对秦桧说:“以前共同担忧的事,一旦变成了平安之道,朝廷不动声色,而三大将只怕奉上兵籍不够快。那些迂腐不通世务、凭口舌议论政事的人,都已经闭口顺意,认为这是非常之举,因此为秦桧陈述善后策略,共七件事。大抵以沿边倚重军队为重要,现在大帅离去则人心恐惧。昔日三大帅军纪不同,现在合并使用,固然有以更易为方便的,也有怀念旧情而不能忘记的。又三大帅分地而守,各自承担责任,现在统制官在外,如同尘蒿,让谁纠合?又各军由宣抚司按月勘验请领,现在既然罢合,逐渐立法,希望没有请领的弊端。”
传曰:“平定叛乱责成武臣,希望把几件事都交给右府,让他们筹划,并斟酌其可否。日后攻守进退,他们就不能再说什么了。”右正言万俟卨试任右谏议大夫。
丙申日,下诏三宣抚司官属,都优待给予升等差遣。
这月,慕容洧攻破新泉寨,又攻打会州。将官朱勇抵抗作战,打败了他。慕容洧愤怒,将要增兵入侵。川陕宣抚副使胡世将给慕容洧写信,勉励他以忠义,并且说金人想剃光五路人的头发。太尉据理力争认为不可,人心积怒金人而归附恩德。太尉如果趁此时,挑选精锐,占据险阻,储备粮食,修缮甲兵,抵抗这些残敌,做持久打算。敌人必定出兵来攻,太尉占据险阻等待。世将应当出兵岐陇,共同乘其疲弊。这样,那么太尉今天的举动,就是吴玠和尚原的举动。吴玠的勋业宠禄,不再见于太尉,还到哪里去呢?近来听说金人有怀疑太尉的心,而在山后设置同帅,事情危险了。计策不早定,计谋必定中途发作。先发制人,是控制别人不易改变的道理。希望太尉考虑。慕容洧从此不再侵犯边境。朱勇本是洛城人,在会州曾经与西夏人作战,擒获其骁将,因此知名。
五月戊戌日初一,已故武节郎殿前司统制官郑滋等人六人赠官,录用子孙有差别,因为淮西战死缘故。
己亥日,给事中兼直学士院、实录院修撰范同任翰林学士。这天,柔福帝姬在五国城去世。这是根据十二年九月伪公主案款修入的。
庚子日,赐三宣抚司统制官以下诏书:“朕延登持钺的元勋,并任用本兵的大计。凡你们众人,朕亲自统临,于是那些偏裨,都能专达。尚虑令行之始,或许堕坏”。
素来习以为常的规矩,各自勉励于心,以务求肃整所属部队。诏书由林待聘起草。
辛丑日,直秘阁、淮东转运副使胡纺任司农少卿,总领淮东军马钱粮在楚州置司。尚书度支员外郎总领提举大军钱糧等事吴彦璋任太府少卿,总领淮西、江东军馬钱糧在建康府置司。太府少卿总领湖广、江西財赋,会慥任太府卿,总领湖广、江西財赋、京湖军馬钱糧在鄂州置司。各自专门负责上报御前军马文书,各军都听节制。大概是让他们参与军事,不仅仅职掌馈饷罢了。总领官正式命名从此开始。
壬寅日,右文殿修撰陈桷充任敷文阁待制,知池州;蕲州防禦使辛永宗任明州觀察使,提举亳州明道宫;右武大夫、欽州刺史王敏求任左武大夫添差两浙西路兵马钤辖,仍然处理事务。陈桷,韩世忠幕客;辛永宗,王敏求;张俊、岳飞亲校。因为罢免随从军队,所以迁调他们。下诏:亲卫大夫、利州觀察使、荆湖南路马步军副总管马扩,屡次请求宫观,特依所请。
癸卯日,御前统制昭信军承宣使王勝,江州觀察使刘宝,都加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磁州团练使成闵任棣州防禦使,中亮大夫果州觀察使岳超领武胜军承宣使。四人都
世忠部曲也。成州言:同谷县民王泽六世同居,行义异常,宅前后有二柳,皆同根干,中分二股,上复长合,实为奇,诏旌表门闾。
译这是世忠的部曲。成州上报说:同谷县百姓王泽六代同堂居住,品行道义非同寻常,住宅前后有两棵柳树,都出自同一个根干,中间分成两股,上面又生长合拢,确实奇特,皇帝下诏表彰其家门。
甲辰,显谟阁待制、枢密都承旨周聿试尚书刑部侍郎;试尚书礼部侍郎郑刚中为宝文阁直学士、枢密都承旨。御前统制、武功大夫、通州团练使兼合门宣赞舍人李捧落阶官,为岷州团练使;敦武郎顾晖为武翼大夫、忠州剌史。二人皆张俊部曲也。
乙巳,枢密使韩世忠献西马五百匹,在楚州诸军者,诏收入帐。
丙午,诏文臣封叙,并许带左右字。
丁未,诏韩世忠听候御前,委使张俊、岳飞带本职前去按阅御前军马,专一措置战守。时秦桧将议和,故遣俊、飞往楚州,总淮东一全军,还驻镇江府。二枢密出使,未见降旨之日。今年六月二十日,耿著款状云:「五月上旬有指挥,韩世忠听候御前,委使张俊、岳飞出外按阅军马。丁未初十日也。」故附于此日。又按《日历》,此月十一日戊申,韩世忠献钱粮之在楚州者,宜与此相关,权附此,须求他书参考。本日
戊申,枢密使韩世忠言:“自提兵以来,有回易利息及收簇□□赞积军须,见在钱一百万贯,排垛楚州前军军中耕种并椿管米九十万石,见在楚州封桩及镇江府、扬、楚、真州、高邮县、江口、瓜州镇正赐公使回易激赏等酒库一十五合行进纳,望下所属交收。”诏嘉奖。尚书右司员
外郎沈昭远权户部侍郎时,命昭远措置津发般运楚州钱米,故有是命。后三日,昭远辞行。太常少卿陈桷权尚书礼部侍郎,尚书左司郎中施垌守太常少卿。左武大夫、忠州剌史王刚,武功大夫、果州团练使、知襄阳府、御前游奕军统制武纠,并进横行一官。二人皆岳飞部曲也。
己酉,尚书右司员外郎钱叶、太府少卿李公懋并为左司员外郎;司封员外郎杨愿、司勋员外郎庄必强并为右司员外郎。
庚戌,龙神卫四厢指挥使、福州观察使韩世良为奉国军承宣使,提举醴泉观。世忠之使枢密也,世良自权主管步军司公事,引嫌罢军职,故迁之。
辛亥,御前统制、相州观察使王德为兴宁军承宣使,庐州观察使田师中为保宁军承宣使,协中大夫、武胜军承宣使刘宝,翊卫大夫、武胜军承宣使李横,并为正任观察使,新州刺史马立为正任防御使,翊卫大夫、楚州团练使张渊落阶官,德仍充侍卫亲军马军都虞候,师中立并充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六人皆张俊部曲,以宿亳功,依所拟定也。
壬子,上谓宰执曰:「士大夫言恢复者,皆虚辞,非实用也。用兵自有次第。朕比遣二枢使按阅军马,指置战守。盖按阅于先,则兵皆可战;兵既可战,则能守矣。待彼有衅,然后可进讨,以图恢复。此用兵之序也。」
甲寅,诏枢密行府于镇江府置司,仍令遍行巡历措置。直秘阁知泰州王<▯日奂>为淮南东路转运副使。
丙辰,罢三枢密府承受文字宦者员。以御史中丞何铸言,韩世忠等既巳除枢密使副,稽之典故,大臣投进文字,自有通进司,欲望减罢承受文字官,故有是命。中书舍人程克俊淮南干事,还入见。检校少傅、保信军节度使、提举临安府洞霄宫汪伯彦薨,年七十三。上悼之后九日,降制除开府仪同三司。到仕讣闻,赠少师,赐其家田十顷,银帛千疋,两官给葬事,又官其亲属二人于饶州。后谥忠定。熊克《小历》称:是日,开府仪同三司汪伯彦卒于饶州。伯彦除仪同,在此月乙丑。方囊时,第以检校官为节度使也。
庚申,太尉、保成军节度使,充殿前副指挥使,主管都指挥使公事杨沂中为检校少保、开府仪同三司,赏柘皋之捷也。《林泉野记》云:“杨沂中濠州败绩,殿前司兵几尽,秦桧利其缪,加沂中开府仪同三司,以慢军势。”资政殿学士、知泉州富直柔提举临安府洞霄宫。先是,州之录事参军误以流罪囚陈翁进为死罪,囚陈进哥既论决矣,直柔乃自劾。上以大臣不问,但劾其官吏,直柔惭惧,力请奉祠。言者论之,诏提刑司取勘。右朝议大夫、直敷文阁、江西转运副使李中儒以淮西馈运之劳,特转行一官。左武大夫耿著遥郡剌史,添差荆湖南路兵马都监,著韩世忠。
亲校也,于是世忠官属十五人并进秩
译甲辰日,显谟阁待制、枢密都承旨周的周聿试任尚书刑部侍郎;试任尚书礼部侍郎的郑刚中担任宝文阁直学士、枢密都承旨。
御前统制、武功大夫、通州团练使兼任合门宣赞舍人的李捧降低阶官,任岷州团练使;敦武郎顾晖任武翼大夫、忠州刺史。这两人都是张俊的部属。
乙巳日,枢密使韩世忠进献西马五百匹,这些马在楚州的各军中,皇帝下诏将其收入账册。
丙午日,皇帝下诏文臣封爵叙位,都允许带有“左”、“右”字样。
丁未日,皇帝下诏韩世忠听候御前调遣,委派张俊、岳飞带着本职前往检阅御前军马,专门负责筹划战守事宜。当时秦桧打算议和,所以派遣张俊、岳飞前往楚州,统领淮东一路全军,随后驻扎在镇江府。两位枢密使外出巡视,没有见到下达旨意的日期。今年六月二十日,耿著在供状中说:“五月上旬有指令,韩世忠听候御前调遣,委派张俊岳飞外出检阅军马。丁未日是初十日。”所以附记在这一天。又查《日历》,这个月十一日戊申,韩世忠进献在楚州的钱粮,应当与此相关,暂且附记在此,须寻求其他书籍参考。本日
戊申日,枢密使韩世忠上奏说:“自从统领军队以来,有回易利息以及收集积蓄军需物资,现有钱一百万贯,排列堆放在楚州前军军中耕种并储备的米九十万石,现在楚州封桩以及镇江府、扬州、楚州、真州、高邮县、江口、瓜洲镇正赐公使回易激赏等酒库共十五处陆续进纳,希望下达所属部门接收。”皇帝下诏嘉奖。
尚书右司员外郎沈昭远暂代户部侍郎时,皇帝命令沈昭远筹划调发运输楚州的钱米,所以有此命令。三天后,沈昭远辞行。太常少卿陈桷暂代尚书礼部侍郎,尚书左司郎中施垌担任太常少卿。左武大夫、忠州刺史王刚,武功大夫、果州团练使、襄阳府知府、御前游奕军统制武纠,都晋升横行官一阶。这两人都是岳飞的部属。
己酉日,尚书右司员外郎钱叶、太府少李公懋都担任左司员外郎;司封员外郎杨愿,司勋员外郎庄必强都担任右司员外郎。
庚戌日,龙神卫四厢指挥使、福州观察使韩世的韩世良担任奉国军承宣使,提举醴泉观韩世忠担任枢密使时,韩世良从暂代主管步军司公事,因避嫌罢免军职,所以升迁他。
辛亥日,御前统制、相州观察使王德担任兴宁军承宣使,庐州观察使田帅中担任保宁军承宣使,协中大夫、武胜承宣使刘宝,翊卫大夫、武承宣使李横,都担任正任观察使,新州刺史马立担任正任防御使,翊卫大夫、楚州团使张渊降低阶官,王德仍担任侍卫亲军马军都虞候,田师中、李横都担任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这六人都是张俊的部属,因为宿州、亳州战功,按照所拟定的晋升。
壬子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士大夫谈论恢复失地的,都是空话,没有实用。用兵自有先后次序。我近来派遣两位枢密使检阅军马,布置战守。大概先检阅,那么士兵都可以作战;士兵可以作战,那么就能防守了。等到敌人出现破绽,然后可以进讨,以图恢复。这是用兵的次序。”
甲寅日,皇帝下诏枢密行府在镇江府设置官署,仍然命令普遍巡视筹划。直秘阁泰州知州王奂担任淮南东路转运副使。
丙辰日,罢免三位枢密府承受文字的宦官员额。因为御史中丞何铸上言,韩世忠等既然已经任命为枢密使副,查考典故,大臣进呈文字,自有通进司,希望减少罢免承受文字官,所以有此命令。中书舍人程克俊在淮南处理事务,回来入朝觐见。检校少傅、保信军节度、提举临安府洞霄宫汪伯彦去世,享年七十三岁。皇上哀悼之后九天,降制任命为开府仪同三司。等到任职讣告传来,追赠少师,赐给他家田地十顷,银帛一千匹,两个官员负责丧葬事宜,又在饶州任命他的亲属两人做官。后来谥号忠定。熊克《小历》称:这一天,开府仪同三司汪伯彦在饶州去世。汪伯彦任命为仪同三司,在这个月乙丑日。当初囊时,只以检校官为节度使。
庚申日,太尉、保成军节度、殿前副指挥、主管都指挥使公事杨沂中担任检校少保、开府仪同三司,奖赏柘皋之战的胜利。《林泉野记》说:“杨沂中在濠州战败,殿前司士兵几乎死尽,秦桧利用他的失误,加封杨沂中为开府仪同三司,以削弱军势。”资政殿学士、泉州知州富直柔提举临安府洞霄宫。先前,州里的录事参军误将流罪囚犯陈翁进判为死罪,囚犯陈进哥已经判决执行了,富直柔于是自我弹劾。皇上认为大臣不过问,只弹劾其官吏,富直柔惭愧恐惧,极力请求奉祠。言官议论他,皇帝下诏提刑司查勘。右朝议大夫、直敷文阁、江转运副使李中儒因为淮西馈运的功劳,特别晋升一官。左武大夫耿著遥郡刺史,添差荆湖南路兵马都监,耿著是韩世忠的亲校,于是韩世忠的官属十五人都晋升官阶。
一等,选人改合入官。徽猷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观勾涛卒于秀州。涛奉祠退居,上岁赐以金帛茶药,恩礼优异。尝除知潭州,不赴。比讣闻,上顾近臣曰:「勾涛死矣!」悼惜久之。
译第一等,被选中的官员改授应得的官职。徽猷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观的勾涛在秀州去世。勾涛奉祠退居后,皇上每年赐给他金帛、茶药,恩宠礼遇格外优厚。他曾被任命为潭州知州,但没有赴任。等到死讯传到朝廷,皇上看着身边的近臣说:“勾涛死了!”哀悼惋惜了很久。
辛酉,布衣虞宰献乐曲诗,上颂大臣曰:“士大夫所进文字,朕详览熟思,盖欲知民之利病,政之臧否,朕躬之得失耳。若溢美之言,实不欲闻,可令还之。”乃诏检鼓院:“自今献无益之言,不干政体者,勿受。”
癸亥,左朝请大夫、直秘阁刘阜民充秘阁修撰,知秀州,以淮东宣抚司结局推恩也。饶州童子江安国九岁,其弟定国七岁,皆能诵经子书,诏免解一次。
甲子,侍卫亲军马军都虞侯、兴宁军承宣使、熙河兰巩路马步军副都总管、御前统制王德为清远军节度使,赏柘皋之捷也。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保宁军承宣使、秦凤路马步军副都总管、御前统制田师中为平江军节度使,亦赏柘皋之捷也。初,张俊之长子早卒,其妇更嫁师中,因呼俊为阿父,事之如子姓,故每战必有奇功;而天下之人不信其果战也。至是,王德并建节钺,人无愚智,皆以德为当,而不称师中。此并据。
徐梦莘所编附入:诏丁忧人前左奉议郎张九成令在家持服,候服阕日取旨。初,径山侩宗杲聚徒十余,士大夫从之游者甚众,而九成亦往来其间。秦桧疑其议已,言者即奏:「近者朝廷延登功臣,寘之枢筦,而异意之人不顾安危,鼓倡浮言,诳惑众听。如九成者,实为之首,宗杲从而和之,恣行诽讪,务欲摇动军政,以快其私。伏望严赐处分。」诏宗杲特还俗,送衡州编管,而九成有是命。左朝散大夫王焘落致仕,焘守象州,年五十九岁而告老,至是显谟阁学士梁扬祖等三人荐其才,故复令出仕。言者论焘顷以受赇事露,为部使者按治,遽称疾休致,不可再齿搢绅,乃罢之。
丙寅,左中大夫、直秘阁、淮东转运副使王<▯日奂>升直龙图阁,以<▯日奂>往在单州,尝应副元帅府钱粮,碍止法未得迁,故也。诏汀州编管人范漴免监管,令赴贬所。漴守鄂州,坐故纵郝抃,为韩世忠所劾抵罪,至是用世忠请而释之。事祖见绍兴九年正月。
六月戊辰朔,责授单州团练副使刘子羽复右朝请大夫,知镇江府兼沿江安抚使。初,枢密使张俊尝为子羽之父韐部曲,韐器之,俊荐其才,故复用。俊晚年主和议,与秦桧意合,上脊之厚,凡所言朝廷无不从,荐人为监司郡守带职名者甚众。自俊晚年主和议巳下,并据林泉野记附入。
辛未,上谓大臣曰:“外国不可责以中国之礼。朕观三代以后,惟汉文帝待匈奴最为得体。彼书辞倨傲,则受而较;彼军旅侵犯,则御而逐。谨守吾中国之礼,而不以责外国,此最为得体也。”权尚书工部侍郎晁谦之充敷文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观。谦之引疾乞祠,故有是命。直秘阁、三京等路招抚处置使司参谋官陈衮为淮南东路转运副使。
壬申,户部奏赎刑文字。上曰:“朕谓凡为政之本,必抑强扶弱,民乃能立。今使富者犯死法,得以金自赎,则贫无金者,岂能独立乎?赎刑即非……”
祖宗法似未可用也。太府卿总领湖广、江西财赋,会慥充秘阁修撰,提举洪州玉隆观,以疾自请也。左朝请郎林大声为尚书度支员外郎,总领湖广、江西财赋,湖北京西军马钱粮。大声,侯官人,初为永嘉丞,用章谊荐,擢守建昌。秦桧寓居永嘉,与之厚,遂骤用之。
癸酉,分行在省仓,为三界:界百五十万斛。凡民户白苖米,南仓受之,以廪宗室百官,为上界;次苖,次北仓受之,以给卫士及五军,为中界;粮米,东仓受之,以备诸军月粮,为下界。
甲戌,上谓宰执曰:「中兴自有天命。光武以数千破寻邑百万,岂人力所能乎?朕在宫中,声色之奉未尝经心,只是静坐内省,求所以合天意。」
者,秦桧曰:「陛下圣德畏天如此,中兴可必也。」
乙亥,左光禄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华国公秦桧为特进尚书左仆射,封庆国公。宣制毕,上临轩再坐,引桧入见,命坐,赐茶。诏有司造克敌弩,韩世忠所献也。上谓宰执曰:「世忠宣抚淮东日,与敌战,常以此弩胜金。朕取观之,诚工巧,然犹未尽善。朕筹累日,乃少更之,
译辛酉日,平民虞宰进献乐曲和诗歌,皇上对大臣说:“士大夫所进献的文字,我详细阅览并深思,是想了解百姓的利弊疾苦、政事的善恶好坏,以及我自身的得失罢了。如果是过分赞美的言辞,我实在不想听,可以让他们退还。”于是下诏给检鼓院:“从今以后,进献无益于政事的言论,不关乎国家体制的,不要接受。”
癸亥日,左朝请大夫、直秘阁刘阜民担任秘阁修撰,知秀州,这是为了酬谢淮东宣抚司结束事务的恩典。饶州童子江安国九岁,他的弟弟江定国七岁,都能背诵经书和诸子著作,下诏免除他们一次解试。
甲子日,侍卫亲军马军都虞侯、兴宁军承宜使、熙河兰巩路马步军副都总官、御前统制王德升任清远军节度使,这是为了奖赏柘皋之战的胜利。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保宁军宣宜使、秦凤路马步军副都总官、御前统制田师中升任平江军节度使,也是为了奖赏柘皋之战的胜利。起初,张俊的长子早逝,他的儿媳改嫁给了田师中,因此田师中称呼张俊为阿父,侍奉他如同儿子对待父亲,所以每次作战必有奇功;但天下人不相信他真的参战。到了这时,王德和田师中一同被授予节度使,无论愚笨还是聪明的人,都认为王德得当,而不称赞田师中。这一条一并据实记录。
徐梦莘所编附入:下诏让正在丁忧的前左奉议郎张九成在家守丧,等到服丧期满再听候旨意。起初,径山僧人宗杲聚集门徒十余人,士大夫与他交往的很多,而张九成也往来其中。秦桧怀疑他们议论自己,言官随即上奏:“近来朝廷延请功臣,安置在枢密院等要职,但持异议的人不顾国家安危,鼓动散布流言,欺骗迷惑大众。像张九成这样的人,实际上是首恶,宗杲附和,肆意诽谤讥讽,务必想要动摇军政,以快其私心。恳请严厉处置。”下诏宗杲特别还俗,送往衡州编管,而张九成有了这道命令。左朝散大夫王焘被免去致仕身份,王焘任象州知州,五十九岁告老,到了这时显谟阁学士梁扬祖等三人推荐他的才能,所以又让他出仕。言官议论王焘以前因受贿之事暴露,被部使者查办,突然称病退休,不能再列入士大夫行列,于是罢免了他。
丙寅日,左中大夫、直秘阁、淮东转运使副使王奂升任直龙图阁,因为王奂以前在单州,曾供应元帅府的钱粮,受限于停止升迁的法令未能升迁,所以这次得以升迁。下诏让汀州编管人范漴免除监管,让他前往贬所。范漴任鄂州知州,因故意纵容郝抃,被韩世忠弹劾获罪,到了这时因韩世忠的请求而释放他。此事的根源见于绍兴九年正月。
六月戊辰日初一,被责授单州团练副使的刘子羽恢复右朝请大夫,任镇江府知府兼沿江安抚使。起初,枢密使张俊曾做过刘子羽父亲刘韐的部属,刘韐器重他,张俊推荐他的才能,所以再次被任用。张俊晚年主张和议,与秦桧心意相合,皇上对他非常信任,凡是张俊所说的朝廷无不听从,他推荐的人担任监司、郡守并带有职名的很多。从张俊晚年主张和议以下,一并据《林泉野记》附入。
辛未日,皇上对大臣说:“外国不能用中国的礼仪来要求。我看三代以后,只有汉文帝对待匈奴最为得体。他们书信言辞傲慢,就接受并比较;他们的军队侵犯,就抵御并驱逐。谨守我们中国的礼仪,而不用它来要求外国,这最为得体。”权尚书工部侍郎晁谦之担任敷文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观,晁谦之称病请求担任祠禄官,所以有了这道命令。直秘阁、三京等路招抚处置司参谋官陈衮任淮南东路转运副使。
壬申日,户部上奏关于赎刑的文书。皇上说:“我认为凡是治国的根本,必须抑制强权扶持弱小,百姓才能立足。现在让富人犯了死罪,可以用金钱自我赎免,那么贫穷没有金钱的人,难道能独立生存吗?赎刑即非……祖宗的法度似乎不可采用。”太府卿总领湖广、江西财赋的会慥担任秘阁修撰,提举洪州玉隆观,这是因为他因病自己请求的缘故。左朝请郎林大声任尚书度支员外郎,总领湖广、江西的财赋,以及湖北京西军马的钱粮。林大声是侯官人,起初任永嘉县丞,因章谊推荐,提拔为建昌知州。秦桧寓居永嘉,与他关系深厚,于是迅速重用他。
癸酉日,分行在省仓,分为三界:每界一百五十万斛。凡是民户的白苗米,由南仓接收,用来供给宗室百官,为上界;次等苗米,由北仓接收,用来供给卫士及五军,为中界;粮米,由东仓接收,用来准备各军的月粮,为下界。
甲戌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官说:“中兴自有天命。光武帝以几千人打败寻邑的百万大军,难道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吗?我在宫中,声色之奉从未放在心上,只是静坐内省,寻求符合天意的方法。”秦桧说:“陛下圣德畏天如此,中兴可以必定。”
乙亥日,左光禄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兼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封华国公的秦桧升任特进尚书左仆射,封庆国公。宣读诏书完毕,皇上临轩再次坐下,引秦桧入见,命令他坐下,赐茶。下诏有关部门制造克敌弩,这是韩世忠所献的。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官说:“韩世忠宣抚淮东时,与敌人作战,常凭借此弩战胜金人。我取来观看,确实精巧,但还不够完善。我筹划多日,于是稍作更改,”
遂增二石之力,而减数斤之重,今方尽善。后虽有作者,无以加矣。」乃命殿前司阅习将士,有能贯甲踰三石力弩,施三十矢者,进秩一等;三石五斗力者,倍之。赏格在七月丁巳。
译于是增加了二石的拉力,却减轻了数斤的重量,如今才达到尽善尽美的地步。此后即使再有制造者,也无法再加以改进了。」于是命令殿前司检阅训练将士,有能够拉开三石力弩并射出三十支箭的,晋升一级官阶;能拉开三石五斗力弩的,加倍晋升。赏赐的等级规定在七月丁巳日。
辛巳,右宣教郎、主管台州崇道观赵庆孙等六人,并停官,永不得与堂除,以言者论其不孝也。或曰:「庆孙尝为赵鼎所荐,故秦桧斥之。」
壬午,布衣吴曾特补右迪功郎。曾,临川人。献所著《左氏发挥》,而有是命。
癸未,资政殿大学士、江南东路制置大使兼知建康府叶梦得升观文殿学士,徽猷阁待制;知明州兼浙东沿海制置使仇悆与宝文阁直学士、知平江府兼浙西沿海制置使梁汝嘉两易。悆为人劾急,军士颇不安之。僧王法恩因与军民施宥、邹子明等阴谋为变。法恩者,以持秽迹咒著验,郡人颇神之,不逞之徒因以是幸富贵,约以是月庚寅奉法恩为主,举兵尽戕官吏及巨室,然后扫众趋临安。不得志则逃入海。悆改。
命后六日,其徒书法恩甲子诣卜者包大常,问休咎。俄而沓至,所问命皆同。大常疑焉。始最后至者曰:「此非君五行,在五术中有不可言之贵,其人安在?我当自与言,不敢泄诸人也。」法恩至其肆,大常遽拜之,导以人,俾妻子拜舞奉觞为寿。良久,大常诈为市殽馔,密诣直徽猷阁通判权州事高世定,告之。世定亟遣兵官掩捕,得法恩与其徒数十人,皆论如法。以大常为保义郎,据浙东提刑司所申,大常以六月二十二日告变,悆以十六日改除,相去六日。大常八月补官,今并书之。是日,张俊、岳飞至楚州。飞居城中,俊居于城外。中军统制王胜引甲军而来。或告俊曰:「王胜有害枢使意。」俊父名密,四月甲午得旨,以枢使称呼俊,亦惧,问何故擐甲。胜曰:「枢使来点军,不敢不贯甲耳。」俊乃命卸甲,然终憾之。飞视兵籍,始
知韩世忠止有众三万,而在楚州十余年,金人不敢犯,犹有余力以侵山东,可谓奇特之士也。时统制河北军马李宝戍海外,飞呼至山阳慰劳甚悉,使下海往山东牵制。宝焚登州及文登县而还。俊以海州在淮北,恐为金人所得,因命毁其城,迁其民于镇江府。人不乐迁,莫不垂涕。俊遂总世忠之军还镇江,惟背嵬一军赴行在。
甲申,右武大夫、忠州团练使、知河南府李兴以所部至鄂州。兴据白马山,与李成相拒凡数月。朝廷以兴粮饷道梗,孤军难守,乃命班师。兴率军民仅万人南归,至大章谷,遇金人数千要路。兴击退之。至鄂州,都统制王贵言于朝,遂以兴为左军同统制。
辛卯,武经郎、吉阳军使杨雍言:徽宗御制叙述宣和内禅事,因及罪已奏天密表真本,见在万安军蔡攸子孙家,诏藏敷文阁。
壬辰,太保、三京等路招抚处置使、雍国公刘光世罢为万寿观使。金人始渝盟。光世尝请以舒、蕲等五州为一司,选置将吏宿兵其中,为藩篱之卫。谏官万侯卨言:「光世欲以五州为根本,将斥旁近地自广,以袭唐李藩镇之毙,不可许也。」及是,三大将既罢,光世入朝,因引疾丐祠。上谓大臣曰:「光世勋臣,朕未尝忘。闻其疾中无聊,昨日以玩好物数种赐之,光世大喜,秉烛夜观,几至四更。朕于宫中凡玩好之物,未尝经目,止须赐勋旧贤劳耳。」光世既罢,遂寓居永嘉焉。光世乞五州为一司,据孙觑撰卨墓志云耳,而不得其年月。熊克《小历》附之去年六月,按卨去年闰六月。
始自湖北提刑还朝,附湖南运判,又除监察御史,八月方除右正言。克盖甚误,今权附此,当求其本日。
丙申,金州言:免解进士蒋举,宣和初丁母忧,庐墓,坟生芝草,诏旌表门闾。
是月,川狭宣抚副使胡世将言:“敌人自闻乌珠大败之后,其跳梁之势比之前日稍衰。此庙堂制胜,将士协和,大挫凶威,福及遐迩,天下幸甚。”萨里罕在长安,犹敢揭榜诸处,自谓东南获捷,以安人心。众不可欺,往往唾骂。三月二十二日,长安白日昏暗,至举灯烛,又锋刃之端悉皆有。
火议者谓白日昏暗,阴太盛也;锋刃有火,将自焚也。敌方肆其贪暴,结怨士民,其灭亡固可待矣。近差往长安干事官吴名世申,金人累经败衄,可以乘势出兵。缘金人重兵多在岐陇一带,不住探得练兵聚粮,欲来侵犯;又各增城浚
译辛巳日,右宣教郎、主管台州崇道观的赵庆孙等六人,都被停职,永远不得由中书省除授官职,因为言官弹劾他们不孝。有人说:“赵庆孙曾经被赵鼎推荐,所以秦桧排斥他。”
壬午日,平民吴曾特别补授为右迪功郎。吴曾是临川人。他献上了自己所著的《左氏发挥》,因此得到这道任命。
癸未日,资政殿大学士、江南东路制置大使兼任建康府知府的叶梦得升任观文殿学士、徽猷阁待制;明州知府兼任浙东沿海制置使的仇悆与宝文阁直学士、平江府知府兼任浙西沿海制置使的梁汝嘉两人互换职务。仇悆被人弹劾得紧急,军士们颇感不安。僧人王法恩于是与军民施宥、邹子明等人阴谋作乱。王法恩这个人,因为持诵秽迹咒灵验而闻名,郡中百姓颇为神异他,那些不逞之徒因此希望借此获得富贵,约定在这个月庚寅日拥戴王法恩为主,起兵杀尽官吏及大户人家,然后率领众人奔赴临安。如果不得志,就逃入大海。仇悆改任。
任命下达后六天,王法恩的党徒穿着王法恩的甲胄去拜访占卜者包大常,询问吉凶。不久众人纷纷到来,所问的命卦都相同。包大常感到怀疑。最后到来的人说:“这不是您的五行命卦,在五术中有不可言说的尊贵之人,他在哪里?我应当亲自与他说话,不敢泄露给其他人。”王法恩来到他的店铺,包大常急忙拜见他,引导他进入内室,让妻子儿女拜舞敬酒祝寿。过了很久,包大常假装去买肉菜,秘密前往直徽猷阁、代理州事通判高世定处,报告此事。高世定急忙派遣军官突袭抓捕,抓获王法恩及其党徒数十人,都依法论处。授予包大常保义郎,根据浙东提刑司所申报的情况,包大常在六月二十二日报告变乱,仇悆在十六日改任,相隔六天。包大常在八月补授官职,现在一并记载。这一天,张俊、岳飞到达楚州。岳飞住在城中,张俊住在城外。中军统制王胜率领披甲军队到来。有人告诉张俊说:“王胜有危害枢密使的意思。”张俊父亲名叫密,四月甲午日得到旨意,以枢密使称呼张俊,他也感到恐惧,询问为什么穿戴铠甲。王胜说:“枢密使来检阅军队,不敢不穿戴铠甲罢了。”张俊于是命令卸下铠甲,但始终对他怀恨在心。岳飞查看兵籍,才知道韩世忠只有三万士兵,而在楚州十多年,金人不敢侵犯,还有余力侵犯山东,可以说是奇特的人才。当时统制河北军马的李宝戍守海外,岳飞召他到山阳慰劳非常详尽,让他下海前往山东牵制敌人。李宝焚烧登州及文登县后返回。张俊因为海州在淮北,担心被金人所得,于是命令毁坏其城墙,迁移其百姓到镇江府。百姓不乐意迁移,无不流泪。张俊于是统领韩世忠的军队返回镇江,只有背嵬军前往行在。
甲申日,右武大夫、忠州团练使、河南府知府李兴率领所部到达鄂州。李兴占据白马山,与李成相持共数月。朝廷认为李兴粮饷道路阻塞,孤军难以坚守,于是命令班师。李兴率领军民仅一万人南归,到达大章谷,遇到数千金人截断道路。李兴击退了他们。到达鄂州,都统制王贵向朝廷进言,于是任命李兴为左军同统制。
辛卯日,武经郎、吉阳军使杨雍进言:徽宗御制叙述宣和内禅事的文书,涉及罪己奏天密表的真本,现在在万安军蔡攸子孙家中,下诏收藏于敷文阁。
壬辰日,太保、三京等路招抚处置使、雍国公开刘光世被罢免为万寿观使。金人开始违背盟约。刘光世曾经请求将舒、蕲等五州作为一个机构,选拔设置将吏驻扎军队其中,作为藩篱的保卫。谏官万侯卨进言:“刘光世想要以五州为根本,将会排斥附近土地以扩大自己的势力,沿袭唐代李藩镇的弊端,不可以答应。”等到这时,三大将都被罢免,刘光世入朝,于是称病请求祠禄。皇上对大臣说:“刘光世是勋臣,朕未曾忘记。听说他病中无聊,昨天赐给他几种玩赏的好物,刘光世大喜,拿着蜡烛夜间观看,几乎到四更。朕在宫中凡是玩赏之物,未曾经过眼睛,只需要赐给勋旧贤劳罢了。”刘光世被罢免后,于是寓居永嘉。刘光世请求五州作为一个机构,根据孙觑撰写的万侯卨墓志铭所说,但不知道其年月。熊克《小历》附在去年六月,考察万侯卨去年闰六月。
起初从湖北提刑还朝,附湖南运判,又任命为监察御史,八月才任命为右正言。熊克大概很错误,现在暂且附在此处,应当寻找其本日的记录。
丙申日,金州报告:免解进士蒋举,宣和初年遭母丧,在墓旁结庐守孝,坟上生长芝草,下诏旌表其门闾。
这个月,川陕宣抚副使胡世将进言:“敌人自从听说乌珠大败之后,其跳梁的势头比之前稍衰。这是庙堂制胜,将士协和,大挫凶威,福气遍及远近,天下非常幸运。”萨里罕在长安,还敢在各处张贴榜文,自称东南获得胜利,以安抚人心。众人不可欺骗,往往唾骂。三月二十二日,长安白天昏暗,以至于点燃灯烛,又锋刃的尖端都有火。议论的人说白天昏暗,是阴气太盛;锋刃有火,是将自焚。敌人正肆意其贪婪暴虐,结怨于士民,其灭亡固然可以等待。最近派遣往长安办事的官员吴名世申报,金人屡次遭受败绩,可以乘势出兵。因为金人重兵多在岐陇一带,不断探得练兵聚粮,想要来侵犯;又各增城浚
濠,为自保之计。度其势固未能动止,恐别有包藏。臣见今精审间探,密结上豪,多方以图之。非十分得便,岂敢轻举?向蒙朝廷指挥,令招谕慕容洧,此最今日所宜先者。本司节次遣人入伪地,先次结约到环庆路都监屈元等;又令干事官章钦并间探人王贵、张仲元等密切前去。及闻秦弼见作伪泾原帅,近与金人有隙,亦令赍书谕以朝廷。
译在濠州,采取自保的策略。估计对方的势力目前还无法行动,恐怕另有图谋。臣现在仔细派遣间谍侦察,暗中结交当地豪强,多方面谋划对付他们。如果没有十分有利的时机,怎敢轻易行动?先前承蒙朝廷命令,招抚慕容洧,这正是当前最应该优先做的事。本司先后派人进入敌境,首先与环庆路都监屈元等人结下约定;又命令干事官章钦以及间谍王贵、张仲元等人秘密前往。等到听说秦弼现在担任伪政权泾原路的统帅,最近与金人产生嫌隙,也让他携带书信,传达朝廷的旨意。
德意冀其改图,自余忠义军民在狭西结集者甚多,一一推诚抚纳,仍令各先占地利可以保聚,俟有机便则内外相应。并据前后探报计算,元带过河甲军从军约五万人,自去年五月至今,诸将获捷大小五十次,杀伤及招收敌军约三万人。若狭右忠义保聚得数处,稍能自立,则敌势必分其弊可乘,当与诸帅共图进击,或见机便,不敢遗力。
徽猷阁待制洪皓在敌中求得皇太后书,是夏遣邵武布衣李微赍来,上大喜,因御经筵,谓讲读官曰:「不知太母宁否,几二十年,虽遣使百
辈不如此,一书遂命微以官。此据洪皓《行述》。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四十。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四十《金人地名考证》。
乌珠原书作兀术误改见卷一
萨里罕原书作撒离喝,误改,见卷十一。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四十一。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十有一年秋七月丁酉朔,镇潼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判绍兴府、信安郡王孟忠厚为少保。
戊戌,实录院进呈《徽宗皇帝实录》六十卷,自元符三年至大观四年。
庚子,上以临安旱,蔬食请祷,决滞狱,出系囚。后二十四日大雨。翰林学士兼实录院修撰范同为参知政事。
辛丑,司农少卿高頴罢,以言者论其卑凡也。自此,诸大将之客稍稍被罪矣。
壬寅,新福建路转运判官董将、江西路转运判官孙邦并罢。以言者论,将、邦皆孙近之死党。自近罢政,而二人者阴怀怨望,至于鼓饰浮言。
撼摇军政,故斥之。给事中兼侍讲兼权直学士院林待聘,兼直学士院;中书舍人兼侍讲程克俊,试给事中;起居舍人兼实录院检讨官朱翌,试中书舍人兼实录院修撰。侍卫亲军马军都虞候、武泰军节度使刘锜乞宫观,诏锜疾速赴行在奏事。左武大夫耿著杖脊剌配吉阳军牢城。先是,韩世忠既罢兵,遣著先之山阳。著与总领财赋官胡纺有旧,为纺言朝廷令二枢密来分拨军马。纺言尝与诸军议,欲开落走死逃亡之在籍者。著又言军中弊幸,虽郭子仪、李光弼不能无,若一日顿革,未必不生事,吕祉之戒不可不虑。纺奏著鼓惑众听,事下大理,故有是命。纺始媚事著等,故亟为世忠所荐。及世忠罢,纺首讦其过焉。初,天圣间立川交子法,三岁一易,令民户输纸墨费三十钱。至是,诏增为六十。
四每界亡虑一百七十万缗,其更易不尽者亦二十余万缗,号“水火不到钱”,悉令计司取之,以备边用。
癸卯,言者论旱魃为虐,盖州县之间有伤和气者七事。昨降指挥,许江浙折帛钱,以十分为率,▯折六分,绢折三分,绵折五分,▯绢疋八千,绵每两五百,皆所以<▯宀十见>民力也。而州县乃尽令折钱,一也。民间积欠税物,比令分四科,随税带纳,而州县应民间七年、八年、九年积税,尽令一并送纳,二也。诸州军匠尽赴军器所充役,逃病死亡,殆无虚日,三也。此项今年四月壬申已得旨减退,不知何以如旧。顷者镇江府起盖仓屋二百余间,计其费不下十余万缗,皆民之脂膏,四也。顷以国公出合,勋臣还朝,修建府宅,又兴立营寨,为诸军老幼归宿之地,虽不得已,
岂免怨咨?五也。顷者复免行钱,既兼收于贫弱下户,后连及于乡村下店,民有扄铺而废业者,六也。狱者,人命所系,长吏或误杀人,巡尉执平民以为寇,七也。望特降睿旨,督诸路宪漕,求所以更张、蠲免、裁减而禁戢之,勿为文具,以召和气。诏分送合属去处,条具申尚书省。直秘阁、狭西节制司参议官王湛入辞,上以御劄赐川狭宣抚副使胡世将曰:「已降诏旨,委卿宣谕诸将,保捍关隘,极力战守,如有建立奇功,当加不次之赏。今遣湛申谕朕意,并令面饬诸将。」又赐知金州兼节制狭西军马郭浩诏书,俾遍谕诸路旧臣,使为内应。诏林待聘所草。
甲辰,直显谟阁、提举川狭茶马冯康国奏:近闻敌在长安,三月二十三日昼晦,油酒变色皆白,兵刃出光焰,泾州雨沙,旱灾相仍,赤地千里。
上曰:“景象异甚,天变示人,殆不虚
译德意希望他们改变计划,其余在陕西集结的忠义军民非常多,一一以诚心安抚接纳,仍命令他们先占据有利地形以便保全聚集,等待有机可乘时则内外呼应。并根据前后侦察报告计算,元军渡河的甲兵约五万人,自去年五月至今,各位将领获得大小胜利五十次,杀伤及招降敌军约三万人。如果陕西右路的忠义军能保全聚集几处,稍微能够自立,那么敌人的势力必然分散,其弊端便可乘虚而入,应当与各位统帅共同谋划进击,或者见到时机便利,不敢不竭尽全力。
徽猷阁待制洪皓在敌营中求得皇太后的书信,这年夏天派遣邵武布衣李微携带前来,皇上非常高兴,因此在经筵上,对讲读官说:“不知道太母是否安好,将近二十年,虽然派遣使者上百次也不如这一封信,于是任命李微为官。”这是根据洪皓的《行述》。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四十。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四十《金人地名考证》。
乌珠,原书作兀术,误改,见卷一。
萨里罕,原书作撒离喝,误改,见卷十一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四十一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十一年秋七月丁酉初一,镇潼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马、判绍兴府、信安郡王孟忠厚任少保。
戊戌,实录院进呈《徽宗皇帝实录六十卷》,从元符三年到大观四年。
庚子,皇上因为临安干旱,吃素菜祈祷,决断积压的案件,释放囚犯。二十四日后下大雨。翰林学士兼实录院修撰范同任参知政事。
辛丑,司农少卿高颖被罢免,因为谏官议论他卑劣平庸。从此,各位大将的门客渐渐获罪了。
壬寅,新任福建路转运判官董将、江西路转运判官董邦一并被罢免。因为谏官议论,董将、孙邦都是孙近的死党。自从孙近罢政,这两人暗中怀有怨恨,以至于鼓动粉饰谣言,动摇军政,所以被斥退。给事中兼侍讲兼权直学士院林代聘,兼任直学士院;中书舍人兼侍讲程克峻,试任给事中;起居舍人兼实录院检讨官朱异,试任中书舍人兼实录院修撰。侍卫亲马军都虞候、武泰军节度使刘琦请求担任宫观官,诏令刘琦迅速前往行在奏事。左武大夫耿著被杖脊刺配吉阳军牢城。在此之前,韩世忠已经罢兵,派遣耿著先前往山阳。耿著与总领财赋官胡纺有旧交,为胡纺说朝廷命令两位枢密使来分拨军队。胡纺说曾经与各军商议,想要开除逃亡死亡的在籍者。耿著又说军中弊端侥幸,即使是郭子仪、李光弼也不能没有,如果一天突然革除,未必不生出事端,吕祉的教训不可不虑。胡纺上奏耿著鼓惑众听,事情下达大理寺,所以有这个命令。胡纺起初谄媚侍奉耿著等人,所以很快被韩世忠推荐。等到韩世忠罢免,胡纺首先揭发他的过错。起初,天圣年间设立川交子法,三年更换一次,命令民户缴纳纸墨费三十钱。到这时,诏令增加为六十。每界大约一百七十万缗,那些更换不尽的也有二十多万缗,号称“水火不到钱”,全部命令计司收取,以备用边防。
癸卯,谏官议论旱灾肆虐,大概州县之间有伤害和气的七件事。昨天降下命令,允许江浙折帛钱,以十分为比率,折六分,绢折三分,绵折五分,绢每匹八千,绵每两五百,都是为了减轻民力。而州县却全部命令折钱,这是一。民间积欠税物,近来命令分四科,随税带纳,而州县应对民间七年、八年、九年的积税,全部命令一并缴纳,这是二。各州军工匠全部赴军器所充役,逃亡病死,几乎没有空闲的日子,这是三。这项今年四月壬申已经得到旨意减退,不知道为何依然如旧。近来镇江府建造仓屋二百多间,计算其费用不下十余万缗,都是民脂民膏,这是四。近来因为国公出合,勋臣还朝,修建府宅,又如兴立营寨,作为各军老幼归宿之地,虽然不得已,岂能避免怨恨?这是五。近来恢复免行钱,既然兼收于贫弱下户,后来连及乡村下店,民有关门而废业的,这是六。监狱,关系到人命,长吏有时误杀人,巡尉抓平民当作寇贼,这是七。希望特别降下圣旨,督促各路宪漕,寻求所以更张、蠲免、裁减而禁止的方法,不要成为虚文,以招致和气。诏令分送合属去处,条具申尚书省。
直秘阁、陕西节制司参议官王湛入辞,皇上以御札赐川陕宣抚副使胡世将说:“已降诏旨,委托你宣谕各位将领,保卫关隘,极力战守,如果有建立奇功,当加不次之赏。现在派遣王湛申谕朕意,并命令当面告诫各位将领。”又赐知金州兼节制陕西军马郭浩诏书,让他遍谕各路旧臣,使他们作为内应。诏令林待聘起草。
甲辰,直显谟阁、提举川陕茶马冯康国上奏:近来听说敌人在长安,三月二十三日白天昏暗,油酒变色都变白,兵器发出光焰,泾州下雨沙,旱灾相继,赤地千里。
皇上说:“景象异常,天变示人,大概不虚
也。自古无文德而有武功,往往非国家之福。而敌好兵嗜杀,肆为无道,不畏天,不恤人,其能久乎?朕当修人事以待之耳。”御史中丞何铸入对,复论资政殿学士孙近之罪,以为近自罢政以来,每对客谈,即云“缘与陛下与秦桧议边事不合,遂致丐祠而去”,一时好事之人,往往传为口实。且如兹者,延登勋臣,置在枢筦,此皆成算素定,亿姓均欢。顾近何为而云不合?揆近之意,不过掠虚美于一已嫁实怨于君上。欲望将臣日所论近章,亟行颁降,使天下之人知近果为怀私异议而去,初不为陛下与秦桧议边事不合而去也,则天下之所以为观听者勿惑矣。”从之。尚书兵部侍郎张宗元充宝文阁直学士,知平江府兼浙西沿海制置使,代仇悆也。朝廷始闻王法恩事故,亟罢之。
译自古没有文德而只有武功,往往不是国家的福气。而敌人喜好战争、嗜杀成性,肆意做无道之事,不敬畏上天,不体恤百姓,他们能长久吗?我只应当修治人事来等待他们罢了。”御史中丞何铸入朝应对,再次论述资政殿学士孙近的罪过,认为孙近自从罢免政事以来,每次对客人谈话,就说“因为与陛下和秦桧商议边防事务意见不合,于是请求奉祠离去”,一时好事之人,往往将其作为谈资。况且如今,延请勋臣,安置在枢密院,这都是早已定下的成算,百姓都感到欢欣。那么孙近为什么说意见不合?揣度孙近的意思,不过是想为自己掠取虚名,而将实怨嫁祸给君主。希望将臣下所论孙近的奏章,迅速颁布下达,使天下人知道孙近确实是因怀有私心、持异议而离去,起初并不是因为与陛下和秦桧商议边防事务不合而离去,那么天下人的视听就不会被迷惑了。”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尚书兵部侍郎张宗元充任宝文阁直学士,知平江府并兼任浙西沿海制置使,代替仇悆。朝廷刚听说王法恩的事情,就急忙罢免了他。
悆亦乞奉祠,改提举江州太平观。悆得祠在是月己酉。枢密使张俊上从军死事将校姚端等九百三人,其七百四十七人共官其子孙,九百六十四余一百五十八人各赐其家帛二十疋。自端至李青等三百三十人,仍各赠八官至一官,并从之。
乙巳,左朝散大夫、提举江州太平观刘岑责授单州团练副使,全州安置。先是,度支员外郎李椿年审究岑三郡妄支之数,为钱六十七万余缗,其间有市马及银器、供张帟物之归巳者,故有是命。
丁未,特进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提举实录院,庆国公秦桧以进书恩,迁少保,封冀国公。
戊申,万安军编管人温济量移潭州,用韩世忠奏也。济始以告耿著得罪,著既败,世忠乃请迁之。事祖见九年九月戊戌。
己酉,命参知政事范同兼修实录。
庚戌,诏实录院修撰官以下各转行一官。于是,延福宫使、庆远军承宣使、入内内侍省都知、都大提举诸司梁邦彦落阶官,提举江州太平观。靖康后宦者除正任,自此始。邦彦除正任,日历不书。林待聘内制集有除充诏书云:「属者祇严宝册,勒成信书,皆一时大典,而尔庀职其间,咸有绩用,盖即此赏也。」答诏在张俊辞太傅、胡世将乞奉亲、孟忠厚辞少保之后,岳飞乞罢枢副、张中孚辞起复之前。以日历考之,忠厚除少保在
此月丁酉,世将乞奉亲;在丁未,俊除太傅;在己未,中孚起复;在八月戊辰,飞罢枢副;在甲戌,则邦彦除命,必在此时。今并附降旨之日,俟考。
壬子,右谏议大夫万俟卨言:伏见枢密副使岳飞,爵高禄厚,志满意得,平昔功名之念,日以颓堕。今春敌寇大入,疆埸骚然,陛下趣飞出师,以为犄角,玺书络绎,使者相继于道,而乃稽违诏旨,不以时发,久之。一至舒、蕲,匆卒复还。所幸诸帅兵力,自能却敌,不然则其败挠国事,可胜言哉!比与同列按兵淮上,公对将佐谓山阳为不可守,沮丧士气,动摇民心。远近闻之,无不失望。伏望免飞副枢职事,出之于外,以伸邦宪。癸丑,上谓大臣曰:山阳要地,屏蔽淮东,无山阳则通、泰不能固,敌来径趋苏、常,岂不摇动?其事甚明。比遣张俊、岳飞往彼措置战守,二人登城行视,飞于
众中倡言,楚不可守,城安用修?盖将士戍山阳,厌久,欲弃而之他。飞意在附下以要誉,故其言如此,朕何赖焉?秦桧曰:「飞对人之言,乃至是,中外或未知也。」先是,飞数言和议非计,桧大恶之。《岳侯传》云:「绍兴十一年,大金约和,上令议和事便与不便,候奏。曰:『金人无故约和,必探我国之虚实。如年前正约和间,并兵尽举,张俊不能迎遏其军,大溃失陷川狭。乌珠、韩常重兵攻淮西,是时韩世忠在楚州,亦无所措,遂求救于朝廷。后无旬日,尽失淮楚,退兵回住镇江,以拒江为险,更无前进之意。大概行兵无方略,料敌无智胜,赏罚不明,信令不行,兵无斗志,是以战之不克,攻之不拔,则败之由也。如臣提兵深入敌境,颍昌之战,我兵大捷,敌众奔溃,前入汴京,当时戮力齐心,上下相副,并兵一举,大事可成。今日乌珠见我班」
师有何惧而来约和?岂不为诈?据臣所见,为害不为利也。此奏不见于他书。按飞自郾城归后,乌珠未尝求和,又其词拙朴,疑亦未真,姑附著于此,存其意可也。及是,飞自楚州归,乃令卨论其罪,始有杀飞意矣。熊克《小历》称卨言飞倡言弃两淮以动朝廷,此不臣之渐也。盖孙觌撰卨墓志云耳。今日历载卨三章,乃无此语,克又不考而遂因之,今仍载其本文,庶不失实。诏权尚书吏部侍郎张宦与外任,宦乞奉祠,乃以为集英殿修撰,提举江州太平观。宝文阁直学士、新知明州梁汝嘉落直字。
甲寅,侍卫亲军马军都虞候、武泰军节度使刘锜知荆南府,罢其兵。张俊深忌锜,与岳飞每言飞赴援迟,而锜战不力也。飞请留锜掌兵不。
许时有处士孙元济者,闻除锜荆南,窃谓比之奕棋,此最高着也。人问其故,元济曰:「狭蜀诸军,但知吴氏;襄汉
译朱悆也请求奉祠,改任提举江州太平观。朱悆获得奉祠任命是在本月己酉日。枢密使张俊上报从军战死的将校姚端等九百零三人,其中七百四十七人授予其子孙官职,其余一百五十八人各赐其家绢帛二十匹。从姚端到李青等三百三十人,仍各追赠八官至一官,皇帝都听从了。
乙巳日,左朝散大夫、提举江州太平观的刘岑被责授为单州团练副使,安置在全州。在此之前,度支员外郎李椿年审查刘岑在三郡虚报冒领的数额,共计钱六十七万余缗,其中有购买马匹以及银器、供帐帷幔等物品归入私人的情况,因此有了这道命令。
丁未日,特进、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提举实录院、庆国公秦桧因进献书籍的恩赏,升迁为少保,封冀国公。
戊申日,万安军编管人温济量移至潭州,这是采纳了韩世忠的奏请。温济起初因告发耿著而获罪,耿著败落后,韩世忠于是请求调迁他。此事的根源可见于绍兴九年九月戊戌日的记载。
己酉日,命令参知政事范同兼任修撰实录。
庚戌日,下诏实录院修撰官以下各升迁一官。于是,延福宫使、庆远军授宣使、入内内侍省都知、都大总领诸司梁邦彦被削去阶官,改任提举江州太平观。靖康之变后宦官被授予正任官职,是从这时开始的。梁邦彦被授予正任官职,《日历》中没有记载。林待聘的内制集中有授予梁邦彦的诏书说:“近来恭敬地准备宝册,编撰信书,都是一时的大典,而你在这其中任职,都有功绩,大概就是因此赏赐。”这道答诏在张俊辞谢太傅、胡世将请求奉养双亲、孟忠厚辞谢少保之后,岳飞请求罢免枢密副使、张中孚辞谢起复之前。根据《日历》考证,孟忠厚被授予少保在本月丁酉日,胡世将请求奉养双亲在丁未日,张俊被授予太傅在己未日,张中孚起复在八月戊辰日,岳飞罢免枢密副使在甲戌日,那么梁邦彦的任命,必定在这个时候。现在一并附在降旨之日,等待考证。
壬子日,右谏议大夫万俟卨上言:臣见枢密副使岳飞,爵位高、俸禄厚,志得意满,平素追求功名的念头,日益颓废。今年春天敌寇大举入侵,边境骚动不安,陛下催促岳飞出兵,作为犄角之势,玺书接连不断,使者在路上相继往来,他却违背诏旨,不及时出发,拖延了很久。刚到舒州、蕲州,匆忙又返回。幸好各位统帅的兵力,自己能击退敌人,不然的话,他败坏国事,哪里说得完呢!近来与同僚在淮上按兵不动,公开对将佐说山阳不可守,沮丧士气,动摇民心。远近听到的人,没有不失望的。希望免除岳飞副枢的职务,将他调出朝廷,以伸张国家法纪。癸丑日,皇帝对大臣说:山阳是重要之地,屏蔽淮东,没有山阳则通州、泰州不能稳固,敌人到来直接趋向苏州、常州,难道不会动摇吗?这件事非常明白。近来派遣张俊、岳飞前往那里布置战守,两人登城巡视,岳飞在众人中鼓吹说楚州不可守,城何必修?大概是将士戍守山阳,厌倦已久,想放弃而前往他处。岳飞意在迎合下属以博取声誉,所以他的话如此,我还能依靠谁呢?秦桧说:“岳飞对别人说的话,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朝廷内外或许还不知道。”在此之前,岳飞多次说和议不是好计策,秦桧非常厌恶他。《岳侯传》说:“绍兴十一年,大金约定和议,皇上让议论和议的便利与不便利,等待上奏。岳飞说:‘金人无故约定和议,必定是探听我国的虚实。像年前正约定和议时,并力举兵,张俊不能迎击遏制敌军,大败失陷川峡。乌珠、韩常重兵攻打淮西,这时韩世忠在楚州,也无计可施,于是向朝廷求救。后来不到十天,尽失淮楚,退兵驻扎在镇江,以长江为险阻,更没有前进的意思。大抵行兵没有方略,料敌没有智谋取胜,赏罚不明,信令不行,士兵没有斗志,所以战不能胜,攻不能拔,这就是失败的原因。像我领兵深入敌境,颍昌之战,我军大捷,敌军奔溃,先前进入汴京,当时戮力齐心,上下相辅,并力一举,大事可成。今日乌珠见我们撤军有什么害怕而来约定和议?难道不是欺诈吗?据臣所见,为害不为利。’”这道奏章不见于其他书籍。考察岳飞自从郾城归来后,乌珠未曾求和,又且他的言辞拙劣朴实,怀疑也不真实,暂且附记在这里,保留他的意思罢了。到了这时,岳飞从楚州归来,于是命令万俟卨论他的罪,才开始有杀岳飞的意图。熊克《小历》称万俟卨说岳飞鼓吹放弃两淮以动摇朝廷,这是不臣的征兆。大概是孙觌撰写万俟卨墓志铭时说的。今天的《日历》记载万俟卨三道章疏,却没有这话,熊克又不加考证就沿用了,现在仍然记载他的原文,希望不失实。下诏暂任尚书吏部侍郎张宦外任,张宦请求奉祠,于是任命他为集英殿修撰,提举江州太平观。
宝文阁直学士、新任明州知州梁汝嘉被削去“直”字。
甲寅日,侍卫亲军马军都虞候、武泰军节制使刘锜任荆南府知府,罢免他的兵权。张俊深深忌惮刘锜,与岳飞每次都说岳飞赴援迟缓,而刘锜作战不力。岳飞请求留下刘锜掌兵不被允许。当时有位处士叫孙元济,听说任命刘锜为荆南知府,私下认为这比下棋,是最高的着法。有人问他原因,孙元济说:“狭蜀诸军,只知吴氏;襄汉
诸军,尚思岳家。江陵在蜀汉之间,而锜有威名,为诸将所服。且闻有诏,或遇缓急,旁郡之兵许之调发,销患未形,此庙算也。非吾君大圣,其孰能与此?」元济,江阴人也。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魏良臣,权尚书吏部侍郎。右奉议郎宋贶,为军器监主簿。昭庆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万寿观使韦渊,乞从便往外郡寻访医药,许之。
译各路军队,仍然怀念岳家军。江陵位于蜀地与汉地之间,而锜享有威名,被众将领所信服。况且听说有诏书规定,如果遇到紧急军情,允许调发邻近郡县的兵力,在祸患尚未显现时就将其消除,这是朝廷的战略谋划。如果不是我们的君主圣明,谁能做到这样呢?元济,是江阴人。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魏良暂代尚书吏部侍郎。右奉议郎宋贶担任军器监主簿。昭庆军节度使兼开府仪同三司、万寿观使韦渊请求前往外地郡县寻访医药,朝廷准许了他的请求。
乙卯,诏阶、成、岷、凤、金、商、秦、陇州、永兴军、凤翔府州县官,并依光州已得旨到任半年,减二年磨勘,任满迁一官,以极边故也。
己未,少师枢密使济国公张俊为太傅,进封广国公,赐玉带。以俊首抗封章,请归部曲也。俊请离军将佐,并与添差差遣,从之。其后大为州郡之患。
庚申,诏文武官陈乞致仕,身亡虽在给敕之前,并听荫补。用考功员外郎游损请也。上谓大臣曰:「士风陵夷,以一官之故,父死匿丧,以俟命。盖立法有未尽也。朕谓滥与人官,虽害法,其体犹轻。若风教不立,使人饰诈苟得,弃灭天理,其害甚大。况在法所当得乎?」损,酢子也。
辛酉,尚书礼部郎中张广守,起居舍人王明清《挥麈录》云:「张彦实为著作郎,秦桧一当轴,其兄楚材为秘书少监,约彦实观梅于西湖,楚材」。
彦实次其韵。桧之见之,大称赏曰:「旦夕当以文字官相处。」遂擢左史,再迁而掌外制。按广绍兴九年五月,自著作佐郎迁祠部员外郎。十年四月迁礼部,又升郎中。今年七月迁起居舍人。十二月,秦梓方除秘书少监。明年正月,广迁起居郎。明清盖小误也。
癸亥,秘阁修撰、知临安府俞俟升敷文阁待制。是日大雨,翌日辅臣称贺。上曰:“朕日来卧不安席,夜半犹未交睫,惧德不类,或政有阙失,每事循省殆遍,恐旱灾必有致之之由。若乃祈祷之礼,但循其文耳。”
是月,枢密使张俊复往镇江措置事务,副使岳飞留行在,以二人议事不叶,故也。俊因奏事,乞趣淮西之赏,上曰:“功赏后时,在将帅不在朝。”
廷俊问所以然,上曰:“军士有出战者,有辎重及守营者,凡所谓战功,皆战士也。今更不分,全军皆要推赏,动数万人,朝廷何以行之?”俊曰:“诚如圣谕。初因一军如此,故诸军效之。臣今蒙专任,当诫诸统制官,只保明实出战者,庶可渐革前毙。”端明殿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徐俯薨于饶州。
八月丙寅朔,刘锜入辞,命坐赐茶。武功大夫、荣州团练使兼合门宣赞舍人、知泗州刘纲,知扬州,主管淮东安抚司公事,总领节制本路诸州水寨民兵。先是,淮东转运副使陈衮劾师臣刘光远历守真、扬二州,移用公私钱斛金银杂物十余万贯石匹两,收支不明。诏浙西提刑司。
劾治故命,纲代之,光远之劾,日历不书。今以十月二日,陈衮乞移差遣状修入:「左武大夫添差江南西路兵马都监樊序知楚州」。
戊辰,前检校少傅、宁国军节度使、醴泉观使张仲孚,前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清远军承宣使张中彦,并特起复。中孚添差两浙东路马步军副都总管,中彦添差福建路马步军副都总管,以其丁内艰故也。中孚等力辞,乞依前行在宫观,许之。中孚等奉祠在十二月丁卯。中书舍人兼实录院修撰朱翌乞祀韩厥于作德庙,仍就行在所权创祠宇,诏礼部讨论,如所奏。
辛未,尚书吏部郎中李鞉试将作监,吏部员外郎刘才邵守军器监,始除也。上览除目曰:“凡事必谨始。馆职、寺监丞乃郎官、卿监之选也。郎官、卿监乃侍从之选也。凡除馆职、寺监丞,必择他日可补郎官、卿监之阙者;凡除郎官、卿监,必择他日可补侍从之阙者。如此则士安分守,而奔竞之风息矣。若不谨始,用非其才,久而不迁,则士有留滞之叹;以序迁之,又有不称职之诮。不可不谨。”尚书都官员外郎施钜为吏部员外郎。
壬申,资政殿学士颜岐薨于福州。
癸酉,左承议郎高颍添差福建路安抚大使司参议官,限三日之任。令湖广总领官林大声优与津发。
甲戌,少保枢密副使岳飞复为武胜定国军节度使,充万寿观使。右谏议大夫万俟卨既劾飞罪,未报。御史中丞何铸,殿中侍御史罗汝楫复交疏论之。大略谓:“飞被旨起兵,则略至龙舒而不进;衔命出使,则欲弃山阳而不守。以飞平日不应至是,岂非忠衰于君邪?自登枢筦,郁郁不乐,日谋引去。尝对人言:‘此官职,数年前执政欲除某,而某不愿为者,妄自尊大,略无忌惮。’近尝
译乙卯日,下诏规定:阶、成、岷、凤、金、商等州,以及秦、陇州、永兴军、凤翔府的州县官员,都依照光州已获旨意到任半年的先例,减免两年的考核期限,任期届满升迁一级官职,这是因为地处极边要冲的缘故。
己未日,少师、枢密使、济国公张俊晋升为太傅,进封为广国公,赐予玉带。这是因为张俊首先上奏章,请求将部曲交还朝廷。张俊请求让离军的将佐都给予添差差遣,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此后,这些人成为了州郡的大患。
庚申日,下诏规定:文武官员申请退休,即使死亡发生在授予敕命之前,也都允许荫补子孙。这是采纳了考功员外郎游损的请求。皇上对大臣说:“士人风气衰败,因为一个官职的缘故,父亲死了却隐瞒丧事,以等待任命。这是因为立法有未尽善之处。我认为滥授官职,虽然损害法度,但其弊端还较轻。如果教化不能确立,使人装饰欺诈、苟且获取,抛弃灭绝天理,那危害就很大了。何况这是法律所应当给予的呢?”游损是游酢的儿子。
辛酉日,尚书礼部郎中张广守、起居舍人王明清在《挥麈录》中说:“张彦实担任著作郎时,秦桧独揽大权,他的哥哥张楚材担任秘书少监,约定在西湖观梅,张楚材……”
张彦实依韵和诗。秦桧见到后,大为赞赏说:“早晚将以文字官的身份相待。”于是提拔他为左史,再升迁后掌管外制。查考张广在绍兴九年五月,从著作佐郎升迁为祠部员外郎。十年四月升迁至礼部,又升任郎中。今年七月升迁为起居舍人。十二月,秦梓刚刚被任命为秘书少监。明年正月,张广升迁为起居郎。王明清大概有小错误。
癸亥日,秘阁修撰、知临安府俞俟晋升为敷文阁待制。当天大雨,第二天辅政大臣称贺。皇上说:“我近来卧不安席,半夜还不能合眼,担心德行不配,或者政事有缺失,每件事都反复省察,恐怕旱灾一定有导致它的原因。至于祈祷的礼仪,只是遵循其形式罢了。”
这个月,枢密使张俊再次前往镇江处理事务,副使岳飞留在行在,这是因为两人议事意见不合的缘故。张俊借奏事的机会,请求催促淮西的奖赏,皇上说:“功赏延迟,责任在于将帅,不在于朝廷。”
廷俊问其中的原因,皇上说:“军士中有出战的,有负责辎重和守营的,凡是所谓的战功,都是战士的贡献。现在如果不加区分,全军都要推赏,动辄数万人,朝廷怎么施行呢?”张俊说:“确实如圣上所言。起初因为一支军队这样,所以各军效仿。臣现在蒙受专任,应当告诫各统制官,只保举确实出战的人,或许可以逐渐革除以前的弊端。”端明殿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的徐俯在饶州去世。
八月丙寅日初一,刘锜入宫辞行,皇上命他坐下并赐茶。武功大夫、荣州团练使、兼合门宣赞舍人、知泗州的刘纲,改任知扬州,主管淮东安抚司公事,统领节制本路各州水寨民兵。此前,淮东转运副使陈衮弹劾师臣刘光远历任真、扬二州知州时,挪用公私钱粮、金银杂物十余万贯石匹两,收支账目不明。下诏由浙西提刑司……
弹劾治罪的原命,刘纲代替了他,刘光远被弹劾一事,日历中没有记载。现在根据十月二日陈衮请求调动差遣的奏状补入:“左武大夫、添差江南西路兵马都监樊序任知楚州”。
戊辰日,前检校少傅、宁国军节度使醴泉观使张仲孚,前龙神卫四面都指挥使、清远军承宣使张中彦,都特别起复任职。张仲孚添差两浙东路马步军副都总管,张中彦添差福建路马步军副都总管,这是因为他们遭遇内艰(母亲去世)的缘故。张仲孚等人极力推辞,请求依照前例担任行在宫观官,朝廷准许了。张仲孚等人奉祠在十二月丁卯日。中书舍人兼实录院修撰朱翌请求在作德庙祭祀韩厥,并在行在所临时创建祠宇,下诏礼部讨论,按照他所奏的办理。
辛未日,尚书吏部郎中李鞉出任将作监,吏部员外郎刘才邵出任军器监,这是他们初次被任命。皇上阅览任命名单说:“凡事必须慎重开始。馆职、寺监丞是郎官、卿监的选拔对象。郎官、卿监是侍从的选拔对象。凡是任命馆职、寺监丞,必须选择日后可以填补郎官、卿监空缺的人;凡是任命郎官、卿监,必须选择日后可以填补侍从空缺的人。这样士人就能安分守己,而奔竞之风就会止息。如果不慎重开始,任用非才,久而不迁,那么士人就会有滞留的叹息;如果按次序升迁,又有不称职的指责。不可不慎重。”尚书都官员外郎施钜出任吏部员外郎。
壬申日,资政殿学士颜岐在福州去世。
癸酉日,左承议郎高颍添差福建路安抚使司参议官,限定三天内到任。命令湖广总领官林大声优厚地给予津帖路费。
甲戌日,少保、枢密副使岳飞再次担任武胜定国军节度使,充任万寿观使。右谏议大夫万俟离已经弹劾岳飞的罪行,尚未得到批复。御史中丞何铸、殿中侍御史罗汝楫又接连上疏议论此事。大致说:“岳飞奉旨起兵,却只到达龙舒而不前进;奉命出使,却想放弃山阳而不守。以岳飞平日为人,不应该到这种地步,难道是对君主的忠诚衰退了吗?自从登上枢密院高位,郁郁不乐,天天谋划引退。曾经对人说过:‘这个官职,几年前执政想要授予我,而我不愿意担任的,妄自尊大,毫无忌惮。’近来曾经……”
倡言山阳之不可守,军民摇惑。使飞言遂行,则几失山阳。后虽斩飞何益?伏祈速赐处分,俾就闲祠,以为不忠之戒。”卨章四上,又录其副示之。飞乃丐免,故有是命。熊克《小历》云:“张俊、岳飞皆在镇江府,而万俟卨等论飞罪。”于是飞上章丐罢,以为万寿观使。飞既罢,而俊独留镇江为备。按赵甡之《遗史》:“今年七月初,俊、飞自楚州俱还,而本月”
译有人公开宣称山阳无法防守,导致军民动摇疑惑。如果让张飞的言论得以施行,那么几乎就要失去山阳。后来虽然斩了张飞,又有什么益处呢?恳请陛下迅速给予处置,让他去闲散的祠庙任职,以作为对不忠行为的警戒。”万俟卨的奏章呈上了四次,又抄录副本给岳飞看。岳飞于是请求免职,所以有了这道任命。熊克在《小历》中说:“张俊、岳飞都在镇江府,而万俟卨等人弹劾岳飞的罪行。”于是岳飞上奏章请求罢免,被任命为万寿观使。岳飞被罢免后,张俊独自留在镇江防备。查考赵甡之的《遗史》:“今年七月初,张俊、岳飞从楚州一同返回,而本月”
俊再出使,飞不行,故此月己卯谏疏有云:“岳飞官属尽辟充行府差遣。”飞既不行,遂各请宫祠。平居无事,聚于门下。比缘台谏缴纳副本,一夕散去。以此考之,益知飞不在镇江无疑也。克实甚误。
乙亥,诏诸王之后,各以最长一人,权主奉祠事,不改环卫官。先是,诸王官教授兼亲贤宅讲书石延庆,援故事,请袭封。事下礼官,而有是命。延庆,新昌人也。
丙子,保成军承宣使,知南外宗正事仲□弓□番卒于泉州,赠开府仪同三司,追封国公。
丁丑,徽猷阁待制、知广州陈橐贬秩一等。初,宜章盗骆科既为官军所破,其党邓宁、李定、邝郃等复群聚为寇。诏广西经略使胡舜陟节制湖广三路之兵讨之。时选锋军统制韩京驻广东,橐奏留京,乞令免听舜陟节制。朝论以橐稽留制书,故有是命。
己卯,右朝议大夫、直秘阁于鹏为广南东路安抚司参议官,右奉议郎党尚友为广南西路安抚司参议官,右朝奉郎孔戍为江南西路安抚司参议官,左朝散郎孙革通判兴化军,左宣教郎张节夫通判南剑州。岳飞之罢也,鹏等十一人皆奉祠居行在。及台谏以劾疏遗飞,鹏等闻之,一夕散去。事闻,诏并添差江湖、闽、广诸州,趣令之任。言者论湖南米斗百钱,请令漕司广行收籴。时已令度支员外郎李椿年拘收岳飞军。
中钱物,乃诏以上供经制钱收籴,俟椿年拘到拨还。诏路允迪家属量移衡州居住,以其家言允迪不受金人职事,今被拘囚,与孟庾事体不同,故有是命。
庚辰,故武功郎、合门宣赞舍人、濠州兵马钤辖、统领水战人船邵青,赠武显大夫,官其家二人,以死事故也。
甲申上曰:「水旱有数,虽尧、汤不能免。艰难以来十余年间,未尝无岁,此天祐也。然不可恃,此不为之备。祖宗置义仓以待水旱,最为良法。而州县奉行不虔,妄有支用,寝失本意。或遇水旱,何以赈之?可令监司视其实数,或有侵失,严责补还。义仓充实,则虽遇水旱,或无饥病矣。」
戊子,殿中侍御史罗汝楫守起居郎。
癸巳,上谓<▯宀幸>执曰:“监司、郡守,朝廷委任之意,未尝有异,而近来妄分彼此,莫相协和。州郡或有阙乏,监试不肯移那;监试或有措置,州郡不肯应副。如此,何以济国事也?”川狭宣抚副使胡世将,特起复。世将方与诸将议出师进讨,而其母秦国太夫人康氏卒于晋陵。上闻之,诏军旅事重,不拘常制,日下供职,不许辞避。翌日,又诏世将弟彦博起复,依旧添差提举两浙市舶官,给葬事。时金人统军和珍希卜苏合军五万余,屯刘家圈。右护军都统制吴璘,川狭宣抚司都统制杨政,枢密院都统制郭浩,皆会于仙人原。世将授璘以攻取之策,璘乞精兵三万人。
破此两寇,收复秦陇,事若不捷,誓以必死。世将以二万八千人与之,仍命政出和尚原,浩出□州,以为声援。璘阅兵河池,以新战阵之法,每战以长枪居前,坐不得起;次最强弓,次强弓跪膝以俟;次神臂弓,约敌相搏至百步内,则神臂先发,七十步强弓并发。次阵如之,凡阵以拒马为限,铁钩相连,俟其伤则更替之。遇更替则以鼓为之节,骑出两翼,以蔽于前。阵成而骑兵退,谓之叠阵。诸将窃议曰:“军其歼于此乎?”璘曰:“古之束伍令也,军法有之。诸君不识,尔得车战余意,无过于此。战士心定则能持满,敌虽锐不能当也。”房琯知车战之利,可用于平原旷野之间,而不得车战。
之法,其败固宜。敌骑长于奔冲,不尔,无有能抗之者。
甲午,上曰:「省刑罚,薄税歛,王道之本。国步方艰,未能弭去。斯民税歛无术,可以薄之。朕心实不足。至于刑罚,岂可不省?而狱系淹延,或至踰岁,何也?可令提刑司觉察州县,提刑失职,令御史台弹奏。务要讼平刑清,以副朕意。」
九月,按是月丙申朔,丁酉,太常博士王普为尚书都官员外郎。
己亥,秉义郎韦谊为武德郎合门宣赞舍人。谊,渊少子也。
辛丑,宿州观察使、知合门事郑藻以解带恩,升瀛海军承宣使。
译李俊再次出使,岳飞没有随行,因此这个月己卯日的谏疏中说:“岳飞的属官全部被征召充任行府差遣。”岳飞既然没有随行,于是各位都请求担任宫观祠禄官。平时无事,聚集在岳飞门下。等到台谏官员缴纳奏疏副本,他们一夜之间就散去了。由此考证,更加知道岳飞不在镇江是毫无疑问的。克实的说法非常错误。
乙亥日,下诏诸王的后代,各自由长子一人,暂且主持奉祠事务,不改变环卫官的官职。在此之前,诸王官教授兼亲贤宅讲书官石延庆,援引旧例,请求袭封爵位。事情下达给礼官,于是有了这道诏命。石延庆是新昌人。
丙子日,保成军承宣使、知南外宗正事仲□弓□在泉州去世,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追封国公。
丁丑日,徽猷阁待制、知广州陈橐被贬降官阶一等。起初,宜章盗贼骆科被官军打败后,他的党羽邓宁、李定、邝郃等人又聚集起来做贼。下诏广西经略使胡舜陟节制湖广三路的军队讨伐他们。当时选锋军统制韩京驻扎在广东,陈橐上奏请求留下韩京,乞求让他免除听从胡舜陟的节制。朝廷议论认为陈橐稽留诏书,所以有了这道诏命。
己卯日,右朝议大夫、直秘阁于鹏担任广南东路安抚司参议官,右奉议郎尚友担任广南西路安抚司参议官,右朝奉郎戍担任江南西路安抚司参议官,左朝散郎革担任兴化军通判,左宣教郎张节夫担任南剑州通判。岳飞被罢免时,于鹏等十一人都奉祠禄居住在行在。等到台谏将弹劾奏疏送给岳飞,于鹏等人听说后,一夜之间就散去了。事情上报后,下诏一并添差到江湖、福建、广东各州,催促他们赴任。言官议论湖南米价每斗一百钱,请求命令漕司广泛收购粮食。当时已经命令度支员外郎李椿年收缴岳飞的军费钱物,于是下诏用上供经制钱收购粮食,等李椿年收缴到后拨还。下诏路允迪的家属酌情迁移到衡州居住,因为他的家人说路允迪不接受金人的职务,现在被囚禁,与孟庾的情况不同,所以有了这道诏命。
庚辰日,已故武功郎、合门宣赞舍人、濠洲兵马钤辖、统领水战人船邵青,追赠武显大夫,给他的家人两人授官,因为他死于公务。
甲申日,皇上说:“水灾旱灾有定数,即使是尧、汤也不能避免。艰难以来十多年来,没有哪一年没有收成,这是上天保佑。然而不可依赖,如果不为此做准备。祖宗设置义仓来应对水旱灾害,是最好的方法。而州县奉行不虔诚,胡乱支用,逐渐失去了本意。如果遇到水旱灾害,用什么来赈济?可以命令监司查看实际数目,如果有侵吞损失,严厉责成补还。义仓充实,那么即使遇到水旱灾害,或许也不会发生饥荒疾病了。”
戊子日,殿中侍御史罗汝楫担任起居郎。
癸巳日,皇上对幸执说:“监司、郡守,朝廷委任的意思,从来没有不同,而近来妄自区分彼此,不相协调。州郡如果有缺乏,监司不肯移用;监司如果有措施,州郡不肯应承。这样,怎么能够成就国家大事呢?”四川宣抚副使胡世将,特别起复。胡世将正与诸将商议出兵进讨,而他的母亲秦国太夫人康氏在晋陵去世。皇上听说后,下诏军旅事务重要,不拘守常规制度,立即供职,不允许辞避。第二天,又下诏胡世将的弟弟彦博起复,依旧添差提举两浙市易官,供给丧葬事宜。当时金人统军和珍希卜苏合军队五万余人,驻扎在刘家圈。右护军都统制吴璘、四川宣抚司都统制杨政、枢密院都统制郭浩,都聚集在仙人原。胡世将授予吴璘攻取的策略,吴璘请求精兵三万人。
打败这两个寇贼,收复秦陇,事情如果不顺利,发誓以死相报。胡世将给他二万八千人,仍然命令杨政出和尚原,郭浩出□州,作为声援。吴璘在河池阅兵,采用新的战阵方法,每次作战用长枪居前,坐着不得起来;其次是强弓,其次是强弓跪膝等待;其次是神臂弓,约定敌人搏斗到百步以内,则神臂弓先发,七十步强弓并发。后面的阵型也是这样,凡是阵型以拒马为界限,铁钩相连,等他们受伤则替换。遇到替换则以鼓声为节拍,骑兵出两翼,在前面掩护。阵型形成而骑兵退下,称为叠阵。诸将私下议论说:“军队大概要在这里被歼灭吧?”吴璘说:“这是古代的束伍令,军法中有记载。各位不认识,你们得到的车战余意,没有超过这个的。战士心定就能拉满弓,敌人虽然锐利也不能抵挡。”房琯知道车战的好处,可以应用在平原旷野之间,而不懂得车战的方法,他的失败本来就应该。敌人骑兵擅长奔驰冲击,不这样,没有谁能抵抗他们。
甲午日,皇上说:“减轻刑罚,薄收赋税,是王道之本。国家局势正艰难,未能消除。百姓赋税没有方法,可以减轻。我的心实在不足。至于刑罚,怎么能不减轻?而监狱囚犯拖延,有的超过一年,为什么呢?可以命令提刑司觉察州县,提刑失职,让御史台弹奏。务必要诉讼公平刑罚清明,以符合我的心意。”
九月,查这个月丙申日初一,丁酉日,太常博士王普担任尚书都官员外郎。
己亥日,秉义郎韦谊担任武德郎合门宣赞舍人。韦谊是韦渊的小儿子。
辛丑日,宿州观察使、知合门事郑藻凭借解带恩,升任瀛海军承宣使。
癸卯,命军器少监鲍琚往鄂州根括宣抚司钱物。先是,湖北转运判官汪叙詹以书白奏桧,言岳飞顷于鄂渚置酒库,日售数百缗;襄阳置通货场,利复不赀。自飞罢,未有所付,乞令副都统制张宪主之,庶杜欺弊。前二日,诏都统制王贵与宪同掌。上谓桧:“闻飞军中有钱二千万缗,昨遣人问之,飞对‘所有之数’,盖十之九,人言固不妄也。今遣琚往,纵不能尽,若得其半,亦不少矣。又岁计所入,供军之余,小约亦数百万缗,比之头会箕歛,不知几多,民力何以办此?”桧曰:“军兴以来,间有取于民者,皆非得己。今无横赋,而上朝夕轸念,盖务稍广诸蓄,以备缓急,不待取于民而
译癸卯日,皇帝命令军器少监鲍琚前往鄂州,彻底清查宣抚司的财物。在此之前,湖北转运判官汪叙詹写信向秦桧报告,说岳飞曾经在鄂州设立酒库,每天出售的酒能换得数百缗钱;在襄阳设立通货场,获利更是无数。自从岳飞被罢免后,这些产业没有交给专人管理,请求让副都统制张宪来主管,以杜绝欺诈和弊端。两天前,皇帝下诏让都统制王贵与张宪共同掌管。皇帝对秦桧说:“听说岳飞军队中有二千万缗钱,昨天派人去询问,岳飞回答‘所有的数目’,大概有十分之九,人们的传言确实不假。现在派遣鲍琚前往,即使不能全部收回,如果能得到一半,也不算少了。再加上每年收入的款项,在供给军队之后,粗略估算也有数百万缗,比起按人头征收的苛捐杂税,不知道多出多少倍,百姓的力量怎么能够承担得起呢?”秦桧说:“战争兴起以来,偶尔有向百姓征收的情况,都是不得已而为之。现在没有额外的赋税,而皇上早晚都为此忧虑挂念,大概是致力于稍微扩充各种积蓄,以备不时之需,不等到向百姓征收而
自足耳,叔詹,婺源人也。熊克小历,时有上殿官鲍琚,颇疏通,上因命琚往军前根括前物,岁入几何?诸路月桩以赡本军,有名无实而歛于民者几何?当议省之。按琚,绍兴九年十二月除军器监丞,去年四月迁少监。克谓之上殿官,盖不审也。考之日历,琚是行专为根括岳飞军中现在钱物,详见十二年三月庚戌。是日,鄂州前军副都统制王俊诣都统制王贵,告副都统张宪谋据襄阳为变。先是,朝廷命诸将更朝行在,宪惧不得还,乃妄用金人侵犯上流,冀朝廷还岳飞复掌兵而已,为之副。会宪诣枢密行府白事,俊具所谋告之,以统制官傅选为证。贵即日以闻。张俊在行府闻之,遂收宪属吏。俊,东平人,初为雄威率,后从范琼为右军统制者是也。王俊首状全文见今年十二月癸巳注,此不别出《赵甡之遗史》。
云张宪以军前统制为提举一行事务,得岳飞之子云书,遂欲劫诸军为辞,且曰:“率诸军径赴行在,乞岳少保复统军。”或曰:“不若渡江往京西,朝廷必遣岳少保来抚谕。”得岳少保复统军,则无事。语渐漏露,百姓皆昼夜不安,官司亦无所措置,惟忧惧而巳都统制王贵赴镇江府,诣枢密行府禀议,方回到鄂州,前军副统制王俊以其事告之。贵大惊,诸统制入谒贵,贵遂就执宪送于行府。张俊令就行府取劾,狱成送大理寺。俊,济南人;范琼领兵在京东。俊为刽子,此所云差不同。按俊首状称九月初一日,张太尉起发赴枢密行府,则宪此时固不在鄂州。甡之小误也。王明清挥麈后录云:“荣茂世、薿为湖北漕置司,鄂州有都统司统制官王俊,以其旧主帅岳飞不轨状诣茂世陈首,茂世云:‘我职掌漕计,他无所预’,却之。”
俊遂从緫领汪叔詹陈其事,汪即日上闻。秦桧得之,藉以兴罗织之狱,杀岳飞父子。知世茂不受理,深怨之。而高宗于世茂有霸府之旧,秦屡加害而不从。秦死,荣竟登从班。汪讦岳之后,狱方竟而殂,岂非命欤?按叔詹此时与薿同为湖北漕,或是新除总领林大声未到,而暂权也。姑附此,当考。
甲辰,诏宗室缌麻亲任环卫官身亡者,赐钱三百千;袒免,减三之一。白军兴财匮,宗室近臣吉凶赐子,皆罢之。及是,皇叔祖右监门卫大将军、利州剌史仲□卒,至无以歛。判大宗正事齐安郡王士<▯亻褭>请于朝,故有是旨。
戊申,泗州言:奉使官工部侍郎莫将、知合门事韩恕归至本州。上谕大臣曰:「此殆上天悔祸,敌有休兵之意尔。朕料所以致此者有二:今春乌珠提兵南来,谓我可陵,而淮西、濠、梁之败有所惩创,一也;始谓将帅各自为家,莫相统一,今闻尽归朝廷,纪纲既立,军政必修,望风畏慑,二也。朕每欲与讲和,非惮之也。重念祖宗有天下二百年,爱养生灵,惟恐伤之,而日寻干戈,使南北之民肝脑涂地。所愿天心矜恻,消弭用兵之祸耳。」秦桧曰:「每恨敌情难保,未能仰副陛下悯乱之意。」先是,将恕至涿州,为金人所执。至是,都元帅越国王宗弼将与本朝议和,故纵之归报焉。既而,宗弼引兵犯泗州,破之,淮南大震。右护军都统制吴璘引兵至秦州城下,川狭宣抚司都统制杨政夜引兵入陇州界,径趋吴山,与金人对垒。
是日,川狭宣抚副使胡世将始闻起复之命,遂解官持丧,惟军事权行与决,令签厅行遣,奏乞遣官交割宣抚司职事,不许。
己酉,秘书省著作佐郎邓名世罢。以言者论,名世初本无官,缘謟事刘大中,遂力荐之于朝。自入馆以来,蔑视同列,窃议时政,故也。
庚戌,御史中丞何铸言:“直秘阁、潼川府路转运副使喻汝砺轻锐狂妄,为门僧报怨,兴起大狱,旁及无辜甚众。”诏罢之。先是,广安僧慧銮淫秽不法,汝砺治其罪,士大夫多为之请,不听,卒杖而黥之,且劾守臣滕<▯礻奇>于朝,不报。铸又以为言,汝砺遂罢。汝砺为漕时,本路当运米三十八万石,至利州,旧例都漕司界以水脚钱四十八万缗而不时与,汝砺遗宣抚副使胡世将书言事,有四难:“米价增长,籴
译自足耳,叔詹,是婺源人。熊克在《小历》中记载,当时有位上殿官鲍琚,颇为通达事理,皇上因此命令鲍琚前往军前查核之前的物资,每年收入有多少?各路按月征收以供养本军的款项,有名无实却向百姓征收的有多少?应当商议裁减。查考鲍琚,绍兴九年十二月被任命为军器监丞,去年四月升任少监。熊克称他为上殿官,大概是不审慎的缘故。查考日历,鲍琚此行专门是为了查核岳飞军中现有的钱物,详见十二年三月庚戌条。这一天,鄂州前军副都统制王俊到都统制王贵处,告发副都统张宪企图占据襄阳发动叛乱。在此之前,朝廷命令各位将领轮流到行在朝见,张宪害怕不能返回,于是谎称金人侵犯上游,希望朝廷让岳飞重新掌管军队,自己则作为副手。恰逢张宪到枢密行府禀报事务,王俊将他的阴谋告发,以统制官傅选作为证人。王贵当天就将此事上报。张俊在行府听到消息,于是将张宪交给司法官吏审讯。张俊是东平人,起初担任雄威率,后来跟随范琼担任右军统制,就是此人。王俊的自首状全文见今年十二月癸巳条的注释,此处不再单独列出《赵甡之遗史》。
《赵甡之遗史》记载,张宪以军前统制的身份担任提举一行事务,得到岳飞之子岳云的书信,于是打算劫持各路军队作为借口,并且说:“率领各路军队直接奔赴行在,请求岳少保重新统领军队。”有人说:“不如渡江前往京西,朝廷必定派遣岳少保来安抚晓谕。”得到岳少保重新统领军队,就没有事了。话语逐渐泄露,百姓都昼夜不安,官府也无从处置,只是忧虑恐惧罢了。都统制王贵前往镇江府,到枢密行府禀报商议,刚回到鄂州,前军副统制王俊将此事告诉他。王贵大吃一惊,各位统制官入内拜见王贵,王贵于是就地逮捕张宪送往行府。张俊命令在行府进行审讯,案件审结后送交大理寺。张俊是济南人;范琼领兵在京东。张俊是刽子手,这里所说的差别不同。查考王俊的自首状称九月初一日,张太尉出发前往枢密行府,那么张宪此时本来就不在鄂州。赵甡之的小错误。王明清《挥麈后录》说:“荣茂世、荣薿担任湖北漕司官员,鄂州有都统司统制官王俊,因为他旧日主帅岳飞有不轨的行为,到荣茂世处陈告自首,荣茂世说:‘我的职责掌管漕运,其他事情不干预’,拒绝受理。”
王俊于是跟随总领汪叔詹陈述此事,汪叔詹当天就上报朝廷。秦桧得到这个消息,借此兴起罗织罪名的案件,杀害了岳飞父子。荣茂世知道汪叔詹不受理案件,深深怨恨他。而高宗对荣茂世有霸府时期的旧情,秦桧屡次加害他却不听从。秦桧死后,荣茂世最终登上从官班列。汪叔詹揭发岳飞之后,案件刚刚审结他就死了,难道不是命运吗?查考汪叔詹此时与荣薿同为湖北漕司官员,或许是新任总领林大声未到,而暂时代理。暂且附在此处,应当考证。
甲辰日,下诏:宗室中缌麻亲担任环卫官去世的,赐钱三百千;袒免亲,减少三分之一。自从军队兴起财政匮乏,宗室近臣吉凶赏赐,都停止了。到了这时,皇叔祖右监门卫大将军、利州刺史仲□去世,以至于没有钱收殓。判大宗正事齐安郡王赵士褭向朝廷请求,所以有了这道旨意。
戊申日,泗州上报:奉使官工部侍郎莫将、知合门韩恕回到本州。皇上告诉大臣说:“这大概是上天后悔降下灾祸,敌人有休战的意思吧。我料想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有二:今年春天乌珠率兵南来,认为我可以欺凌,而在淮西、濠州、梁州的失败有所惩戒,这是其一;起初认为将帅各自为家,没有人统一指挥,现在听说都归附朝廷,纲纪已经建立,军政必定修明,望风畏惧,这是其二。我每次想要与敌人讲和,不是害怕他们。深念祖宗拥有天下二百年,爱惜养育百姓,惟恐伤害他们,而天天寻找战事,使南北的百姓肝脑涂地。所愿天心怜悯,消除用兵的祸患罢了。”秦桧说:“常常遗憾敌情难以保证,未能顺应陛下怜悯战乱的意思。”在此之前,莫将、韩恕到涿州,被金人抓获。到这时,都元帅越国王宗弼打算与本朝议和,所以释放他们回去报告。不久,宗弼率兵侵犯泗州,攻破它,淮南大为震动。右护军都统制吴璘率兵到秦州城下,川陕宣抚司都统制杨政夜间率兵进入陇州界,直趋吴山,与金人对垒。
这一天,川陕宣抚副使胡世将才听说起复的命令,于是解官持丧,只有军事权暂时行使决断,命令签厅执行,上奏请求派遣官员交割宣抚司的职务,不被允许。
己酉日,秘书省著作佐郎邓名世被罢免。因为言官议论,邓名世起初本来没有官职,因为谄媚侍奉刘大中,于是极力向朝廷推荐他。自从进入馆阁以来,轻视同僚,私下议论时政,所以被罢免。
庚戌日,御史中丞何铸说:“直秘阁、潼川府路转运副使喻汝轻锐狂妄,因为门僧报怨,兴起大案,牵连无辜的人很多。”下诏罢免他。在此之前,广安僧人慧銮淫秽不法,喻汝砺惩治他的罪行,士大夫多为他求情,不听,最终杖责并刺字,并且向朝廷弹劾守臣滕奇,没有回复。何铸又为此进言,喻汝砺于是被罢免。喻汝砺担任漕司官员时,本路应当运米三十八万石到利州,旧例都漕司以水脚钱四十八万缗支付而不按时给予,喻汝砺写信给宣抚副使胡世将陈述事情,有四个困难:“米价增长,籴
之难,舟子凋零,雇之难,江流乾淤,运之难。先是,宣抚司取对籴米于四川,至户而潼、遂、果、合诸郡绝少稻田。自军兴听输以粟,至是都漕司责令输粳,其已津运者皆却还之。汝砺力争,言其不便者五:东川盐旧行于剑外,近岁阶成盐通入利路,而客贩始衰。都漕司又置通货场于兴元府及阆州,凡商人以盐至二郡者皆拘入之,必尽鬻于官乃偿其直。商人不能伺,则每百斤令输通货钱三引或二引,然后听其他之货日以壅。汝砺为世将言:四川一家,潼利一民,本路岁发折估钱五百五十万缗,以阶成盐税及通货所取,言之算计见效,恐未足以当本路盐井折估之直。著通而一之,取其大而略其小,可也。又言盐鹾榷酤之利,此二物者,今日四川之司命,知所以张之而不知所以弛之,知所以用其利而不知所
以救其毙,诛求不已,无以为持久之策矣。此并据汝砺文集修入,详著之以见四川财谷事,宣司之从违,当考。合门宣赞舍人知濠州王萃罢,以枢密使张俊言,萃并无措画故也。合门宣赞舍人寇宏知濠州。
辛亥,吴璘急攻秦州,拔之。守将武谊、将官邵于、成纪知县荔谏等皆降。吴璘复秦州,《日历》不载,而熊克系之去年九月,实甚误也。以王曮所撰《吴璘神道碑》、赵甡之《遗史》、费士戣《蜀口用兵录》考之,皆在此年。克巳于去年九月书之,而今年八月末又书秦、陇二州,盖重叠差误耳。徽猷阁待制、提举亳州明道宫欧阳懋卒于衢州。
癸丑,诏归朝官、选人尝以赏循转者,并十五考改京官。事祖见绍兴五年十一月。
甲寅,以皇太后生辰,预即官中启建祝圣寿道场,自是为例。工部侍郎莫将等还至近郊,上曰:「将等来,敌意未可知,但敕诸军严为之备。彼若议和,何伤于好?如怀奸诈,初无失策。昨张俊奏事,尝与议及此,俊亦深晓。云兵交使在其间,和与战自不相妨也。」是日,建康府火,燔公私室庐甚众。
乙卯,诏左武大夫、忠州团练使刘光远,令赴行在奏事。仰秀州守臣方滋,不移时刻津遣,须管来。晚到行在,时金国都元帅越王宗弼以书。
来金国书,日历不载,《绍兴讲和录》有之,今附于此。或谓金书夸大,不当其载。臣谓此犹匈奴单于遗汉文漫书之比,无足隐者,当稍删削而具存之,以见一时议论之实。《绍兴讲和录》:金国都元帅上皇朝书,皇统元年九月日,皇叔尚书左丞相兼侍中都元帅领行台尚书省致书云云。去岁使至,远沐书翰,良仞勤意。尔后衮衮颇疎,嗣音即日动静之间,茂惟神介休祉。爰念日者,国家推不世之恩,兴灭继绝,全畀浊河之外,使专抚治,本期偃息兵民,永图康又,岂谓画封之始,情不由衷?其余详悉条目,朝廷巳尝谆谕蓝公佐辈。厥后莫将之来,輙申慢词,背我大施。寻奉圣训,尽复赐土,谓宜自省,乃复摇荡边鄙,致稽来使,久之未发。而比间至于分遣不逞之徒,冒越河海,剽攘郡邑。考之载籍,盖亦未有执迷至于此者,今。
兹降天威,问罪江表,巳会诸道大军,水陆并进,师行之期,近在朝夕,义当先事以告,因遣莫将等回,惟熟虑而善图之,余冀以时善卫生,理专奉书,披达不宣。此书削去四十八字,朝议遣光远往聘,而光远方以赃罪为监司所按,故趣召之,翌日,光远王行在上,面谕以前罪一切不问,遂以为拱卫大夫,利州观察使,而左武大夫吉州刺史曹勋,亦遣拱卫大夫忠州防御使,令与光远偕行。
丙辰,右护军都统制吴璘及金国统军罕札战于剡家湾。败之初,罕札与希卜苏合军刘家圈。罕札善战,希卜苏善谋,二人皆老于兵者。狃其常胜,且据险自固,前临峻岭,后控腊家城,进退有守,谓我军必不敢轻犯。璘揣知其情,先一日召诸将问:“何以必胜?”统制官姚仲曰:“战于原上。”
则胜璘以为然,诸将议不同。璘曰:“诸将所以不同,惮辞劳苦,不欲攻原上耳。若金人乘势而下,我兵败矣。”卒如仲议。璘既相视其地,乃遣人告敌曰:“明日请战。”敌
译运输艰难,船夫凋零,雇佣困难;江流干涸淤塞,转运艰难。在此之前,宣抚司在四川采取对籴的方式收购米粮,但潼川、遂宁、果州、合州等郡极少稻田。自从军兴以来,允许百姓缴纳粟米,到这时都漕司却责令缴纳粳米,那些已经运到津渡的粟米都被退回。汝砺极力争辩,陈述这样做的不便之处有五点:东川的盐旧时行销剑阁之外,近年阶州、成州的盐通入利州路,客商贩运才开始衰落。都漕司又在兴元府和阆州设置通货场,凡是商人运盐到这两郡的,都被拘禁入场,必须全部卖给官府才偿还他们的钱款。商人无法忍受,于是每百斤盐令其缴纳通货钱三引或二引,然后才允许他们贩卖其他货物,导致货物日益壅滞。汝砺对世将说:四川本是一体,潼川、利州百姓本是一民,本路每年发放折估钱五百五十万缗,如果依靠阶州、成州的盐税以及通货场所收取的费用,虽然算计见效,恐怕不足以抵偿本路盐井折估的价值。统一贯通,取其大体而略其细微,是可以的。又说盐、酒专卖的利益,这两样东西,是当今四川的命脉,只知道如何扩张它而不知道如何松弛它,只知道如何利用它的利益而不知道如何挽救它的败亡,诛求不已,没有可以持久之策了。这些并据汝砺文集修入,详细记载以显示四川财谷之事,宣抚司的听从与违抗,应当考察。合门宣赞舍人、知濠州王萃被罢免,是因为枢密使张俊说,王萃毫无筹划的缘故。合门宣赞舍人寇宏任知濠州。
辛亥,吴璘急攻秦州,攻克了它。守将武谊、将官邵于、成纪县知县荔谏等都投降。吴璘收复秦州,《日历》没有记载,而熊克将其系于去年九月,实在错误得很。用王曮所撰《吴璘神道碑》赵甡之《遗史》、费士戣的《蜀口用兵录》考证,都在这一年。熊克已在去年九月记载,而今年八月末又记载秦、陇二州,大概是重叠差误罢了。徽猷阁待制、提举亳州明道宫的欧阳懋在衢州去世。
癸丑,下诏规定归朝官、选人曾经因赏赐而循资转官的,都经过十五次考核改任京官。此事的祖制见于绍兴五年十一月。
甲寅,因为皇太后生辰,预先在宫中启建祝寿道场,从此作为惯例。工部侍郎莫将等人回到近郊,皇上说:“莫将等人前来,敌人的意图还不可知,只命令各军严加防备。他们如果议和,有什么伤害友好?如果怀有奸诈,起初也没有失策。昨天张俊奏事,曾经与我议论到这一点,张俊也深深明白。他说兵戎相交,使者在其中,和与战自然不相妨碍。”这天,建康府发生火灾,烧毁公私房屋很多。
乙卯,下诏左武大夫、忠州团练使刘光远去行在奏事。命令秀州守臣方滋,不要拖延时刻,务必护送他前来。晚上到达行在,当时金国都元帅越王宗弼送信来。金国来信,《日历》没有记载,《绍兴讲和录》有它,现在附在这里。有人说金国书信夸大,不应当记载。臣认为这还像匈奴单于给汉文帝的漫书一样,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应当稍加删削而完整保留它,以显示当时议论的真实情况。《绍兴讲和录》:金国都元帅给皇朝的信,皇统元年九月某日,皇叔尚书左丞相兼侍中都元帅、领行台尚书省致信说:去年使者到来,远承书信,深知勤勉之意。此后往来颇疏,嗣音即日动静之间,茂惟神介休福。想到往日,国家推出不世之恩,兴灭继绝,全部赐予黄河以外的土地,让专事抚治,本期望休兵息民,永图康乐,岂料划定封疆之初,情意不由衷?其余详细条目,朝廷已经谆谆告诫蓝公佐等人。后来莫将前来,辄申慢词,背弃我大施。随即奉圣训,完全恢复赐予的土地,认为应当自省,却反而摇荡边境,致使稽留使者,很久没有出发。而近来至于分遣不逞之徒,冒越河海,掠夺郡邑。考察载籍,大概也没有执迷到这种地步的。现在降下天威,问罪江表,已经会合诸道大军,水陆并进,出师之期,近在朝夕,义当先事以告,因此派遣莫将等人回去,希望熟虑而善图之,其余希望按时善自卫生,理专奉书,披达不宣。这封信删去四十八字,朝廷议定派遣光远前往聘问,而光远正以赃罪被监司弹劾,所以催促召见他,第二天,光远已在行在上,当面告知以前罪过一切不问,于是任命他为拱卫大夫、利州观察使,而左武大夫、吉州刺史曹勋,也任命为拱卫大夫、忠州防御使,命令与光远一同前往。
丙辰,右护军都统制吴璘与金国统军罕札在剡家湾交战。战败之初,罕札与希卜苏合军在刘家圈。罕札善于作战,希卜苏善于谋略,二人都老于兵事。习惯于常胜,并且据险自固,前面面临峻岭,后面控制腊家城,进退有守,认为我军必定不敢轻犯。吴璘揣知其情,先一天召集诸将问:“怎样必定能胜?”统制官姚仲说:“在平原上作战。”就能胜利。吴璘认为对,诸将议论不同。吴璘说:“诸将之所以不同,是惮于辞劳苦,不想攻打平原罢了。如果金人乘势而下,我军就败了。”最终按照姚仲的计议。吴璘既已相视其地,于是派人告诉敌人说:“明天请战。”敌人
闻之,皆笑,愈益不疑。夜半,璘遣仲与鄜延经略使兼知成州王彦率所部衔枚直进,渡河陟峻岭,截坡上出其不意,约与敌对栅,然后发火。又遣将张士廉等取间道以兵控腊家城,戒曰:“敌根本在彼,若败必趋入城,汝等截门,勿纵一骑入。”二将所部军行寂,无人声。又天大阴雾,既上岭列栅,乃发火。敌大骇,仓卒备战,我军已毕列,游骑有闻敌帅以马檛敲<▯革登>者曰:“吾事败矣。”我军气益振。璘策希卜苏有谋,必谓我趣战,欲速不肯径出。罕札恃其百战百胜,与希卜苏异议,宜可挑取。巳而遣轻兵尝敌,果罕札勒兵巳出,与我军合鏖击,数十更休迭战。
译听说后,大家都笑了,更加不再怀疑。半夜,李璘派遣赵仲和鄜延经略使兼知成州王彦率领所属部队衔枚直进,渡过黄河,登上险峻的山岭,从山坡上出其不意地出击,约定与敌军对垒扎营,然后放火。又派遣将领张士廉等人抄小路用军队控制腊家城,告诫说:“敌军的根本在那里,如果战败必定会逃入城中,你们要守住城门,不要让一个骑兵进入。”两位将领所率领的军队行进时寂静无声,没有人声。又加上天色阴沉大雾弥漫,登上山岭列阵扎营后,就放火。敌军非常惊恐,仓促间准备作战,我军已经全部列阵完毕,游骑兵中有听到敌军主帅用马鞭敲打车厢说:“我的事情败坏了。”我军士气更加振奋。李璘推测希卜苏有谋略,一定会认为我军急于求战,想要速战速决,不肯直接出战。罕札倚仗自己百战百胜,与希卜苏意见不同,应当可以引诱他出战。不久派遣轻装部队试探敌军,果然罕札率领军队已经出动,与我军激烈交战,多次轮换休息交替作战。
敌及三阵,战急,大将有请曰:“敌居高临下,我战地不利,宜少就平旷以致其师,宜可胜。”璘叱曰:“如此则我走敌遂胜矣。”敌已溃,毋自怯。璘轻裘驻马阵前,麾军亟战,我师皆殊死斗,金人大败遁去。骑兵追袭,斩首三千六百,生擒七百人。骑将杨万,膂力过人,生擒一千户返。璘曰:“万可斩也!战方急,岂可得一贼而遽返邪?”万投千户于地,仓遽复上马入阵。骑将马广者,所部号八字军,察敌将溃,越阵挑逐,既而大靡,俘馘人马数千,伪兵降者万余人。璘悉释之,听其自便。敌残兵果趋城走。张士廉违节制,后期,二帅仅以身入城。翌日,第赏马广者,独不及,反将诛之曰:“此违约束,轻犯令者也。”罕札入城,率余兵拒守。璘围之。熊克《小历》载剡湾之捷于去年九月庚申,盖亦差一年也。
丁巳,尚书左司员外郎李公懋直宝文阁,为福建路提点刑狱公事,从所请也。
戊午,刘光远、曹勋辞于内殿,遂命持金帅报书以行。《绍兴讲和录》皇朝答书:某启,季秋霜泠,伏惟太保、左丞相、侍中、都元帅、领省国公台候起居万福。军国任重,仰劳经画,莫将等回,特承惠书,祇荷记存,不胜感激。某昨蒙上国皇帝推不世之恩,日夜思念,不知所以图报,故遣使奉表,以修事大之礼。至于奏禀千请,乃是尽诚,不敢有隐。从与未从,谨以听命。不谓上国遽起大兵,直渡浊河,远踰淮浦,下国恐惧,莫知所措。夫贪生畏死,乃人之常情,将士临危致失常度,虽加诛戮,有不能禁也。今闻兴问罪之师,先事以告,仰见爱念至厚,未忍弃绝。下国君臣既畏且感,专遣。
广州观察使、武功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刘光远,成州团练使、武功县开国子曹勋,往布情恳,望太保、左丞相、侍中、都元帅、领首国公特为敷奏,曲加<▯宀十见>宥,许遣使人请命。阙下生灵之幸,下国之愿,非所敢望也。惟祈留神加察,幸甚。向寒切,冀保重。有少礼物,具于别封,伏乞容纳,不宣。左正议大夫、尚书兵部侍郎赵彬卒,赠左金紫光禄大夫。
己未,右通直郎、直秘阁何麒,特赐同进士出身。麒,青城人。常守蜀郡,用荐者除职,提点湖南刑狱。未上,复召对,遂命为夔州路提点刑狱公事。
癸亥,言者乞令有官人铨试,并兼习两场。故事,铨试有官人分五场:曰经义,曰诗赋,曰时义,曰断案,曰律义。愿试一场者听。议者谓试之以经义、诗赋、时义者,欲使之通古今;试之以刑统义、断案者,欲使之明法令。乞令二者各兼一场,庶使人人明古今、通法令,而无一偏之失。事下吏部,乃命任子如所请。十一月壬寅,降旨:右护军都统制吴璘自腊家城班师。初,金统军罕札在城中,璘急攻之,城且破。朝廷以驿书命璘遂归。宣抚副使胡世将闻之,叹曰:“何不降金字牌且来世将处耶?”世将以金人之俘三千人献于行在,命利路转运判官郭游卿就俘护中,以声音形貌验得女真四百五十人,同日斩于嘉陵江上,敛其尸以为京观,余皆湼其面于界上,放还。敌气大沮。罕札之受围也,追泾原经略使秦弼策应。
不至,罕札归,遂罢弼。是日,武显大夫、西和州巡检元成与金人战死。时宣抚司命成以所部牵制熙河敌兵,行至巩川朴麻,与敌遇,自度必死,南向而哭曰:「长于行阵,死于兵戎,竟不得见吾君矣!」遂自刭而死。
乙丑,宰执奏事。秦桧曰:「山阳所以捍淮东,东关扼淮西水路,又历阳、六合皆近江形势之地,严备此数处,然后江淮安。」上曰:「山阳、东关已降处分,更令张俊益修守备。今莫将还,虽遣报使,然勿以议和为意,但当作不讲和处之耳。」诏将作军器监如诸寺长贰例,举本属人充京官三员以上,岁举二员;六员以上举三员,用吏部请也。是日,商州管内安抚使邵隆及伪知虢州贾泽战败之,复虢州。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四十一。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四十一《金人地名考证》。
乌珠原书作兀术误改见卷
译敌军逼近三阵,战况紧急,大将有请求说:“敌人占据高处俯视低处,我们的战场不利,应当稍微退到平坦开阔的地方以引诱敌军,这样应该可以取胜。”吴璘斥责说:“这样做我们就撤退了,敌人就胜利了。敌人已经溃败,不要自己胆怯。”吴璘穿着轻薄的皮衣,勒马停在阵前,指挥军队紧急作战,我军都拼死战斗,金人大败逃跑。骑兵追击,斩首三千六百,生擒七百人。骑兵将领杨万,力气过人,生擒一名千户返回。吴璘说:“杨万可以斩首!战事正紧急,怎么能抓到一个贼就立刻返回呢?”杨万把千户扔在地上,匆忙再次上马进入战阵。骑兵将领马广,所统领的部队号称八字军,观察到敌军将领溃败,越过战阵挑逗追逐,随后敌军大败,俘虏人马数千,伪军投降的一万多人。吴璘全部释放他们,听任他们自便。敌军残兵果然向城池逃跑。张士廉违背节制,迟到,两位主帅仅凭自身进入城池。第二天,评定奖赏马广,唯独没有涉及杨万,反而要诛杀他说:“这是违背约定,轻率违犯命令的人。”罕札进入城池,率领剩余士兵抵抗守卫。吴璘包围了他。熊克《小历》记载剡湾的胜利在去年九月庚申日,大概也相差一年。
丁巳日,尚书左司员外郎李公懋兼任宝文阁直学士,担任福建路提点刑狱公事,是顺从他的请求。
戊午日,刘光远、曹勋在内殿辞行,于是命令他们拿着给金国元帅的回复书信出发。《绍兴讲和录》记载宋朝回复书信:某人启,季秋霜冷,伏惟太保、左丞相、侍中、都元帅兼领省国公台候起居万福。军国重任,仰赖您筹划,莫将等人回来,特别承蒙惠书,恭敬地感谢您的记挂,不胜感激。我昨天蒙受上国皇帝推恩不世之恩,日夜思念,不知道如何图报,所以派遣使者奉表,以修奉事大国的礼仪。至于奏报请示千次,乃是尽诚,不敢有隐瞒。听从还是不听从,恭敬地听命。没想到上国突然发动大军,直接渡过黄河,远远越过淮河,下国恐惧,不知所措。贪生怕死,是人的常情,将士临危失常度,即使加以诛杀,也不能禁止。现在听说兴师问罪,事先告知,仰见爱念至厚,不忍弃绝。下国君臣既畏惧又感激,专门派遣。
广州观察使、武功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的刘光远,成州团练使、武功县开国的曹勋,前往表达情恳,希望太保、左丞相、侍中、都元帅兼首国公特别代为奏报,宽加赦免,允许派遣使者请命。阙下生灵的幸运,下国的愿望,不是敢奢望的。只祈求留神加察,幸甚。天气向寒切,冀保重。有少许礼物,列于别封,伏乞容纳,不宣。左正义大夫、尚书兵部侍郎赵彬去世,追赠左金紫光禄大夫。
己未日,右通直郎、直秘阁何麒,特别赐予同进士出身。何麒,青城人。曾经守卫蜀郡,因推荐者除职,提点湖南刑狱。尚未上任,又召对,于是命令担任夔州路提点刑狱公事。
癸亥日,言官请求让有官职的人参加铨试,并且兼习两场。旧例,铨试有官职的人分五场:叫经义,叫诗赋,叫时义,叫断案,叫律义。愿意试一场的人听任。议论者说用经义、诗赋、时义测试,是想让他们通晓古今;用刑统义、断案测试,是想让他们明白法令。请求让这两者各兼一场,希望使人人通晓古今、明白法令,而没有偏颇的过失。事情下达吏部,于是命令任子如所请。十一月壬寅日,降旨:右护军都统制吴璘从腊家城班师。起初,金国统军罕札在城中,吴璘急攻他,城池将要攻破。朝廷用驿书命令吴璘于是回归。宣抚副使胡世将听说后,叹息说:“为什么不降金字牌且来世将处呢?”世将把金人的俘虏三千人献给行在,命令利路转运判官郭游卿在俘虏中,以声音形貌验得女真四百五十人同日斩于嘉陵江上,收敛他们的尸体作为京观,其余都涂黑他们的脸在边界上,放还。敌军气势大挫。罕札被围时,追泾原经略使秦弼策应,不到,罕札回归,于是罢免秦弼。这天,武显大夫、西和州巡检元成与金国人战死。当时宣抚司命令元成用所部牵制熙河敌军,行至巩川朴麻,与敌军相遇,自度必死,南向而哭说:“长于行阵,死于兵戎,竟不得见我的君主了!”于是自刎而死。
乙丑日,宰执奏事。秦桢说:“山阳所以捍卫淮东,东关扼守淮西水路,又历阳、六合都是近江形势之地,严备这几处,然后江淮安。”皇上说:“山阳、东关已降处分,更令张俊更加修守备。现在莫将回来,虽然派遣报使,但不要以议和为意,但当作不讲和处耳。”诏将作军器监如诸寺长贰例,推举本属人充京官三员以上,每年推举二员;六员以上推举三员,用吏部请也。这天,商州管内安抚使邵隆及伪知虢州的贾泽战败,收复虢州。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四十一。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四十一《金人名地名考证》。
乌珠原书作兀术误改见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