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九

译他的弟弟孝义因为抗拒朝廷的军队。

译辛卯日，尚书都官员外郎、代理太常少卿滕庚请求，皇帝巡幸所经过的地方，派遣官员祭祀名山大川，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滕庚是滕康的哥哥。

壬辰日，皇帝下诏让有关部门选择吉日，巡幸淮甸地区。这是因为御史中丞许景衡进言说：“侦察报告金人侵犯河阳、汜水等地，逼近东京，请求皇帝车驾南巡以安抚人心。”所以如此。随后有关部门请求使用十一月初一这一天，皇帝听从了。河北经制使马忠被贬降两级官阶，是因为他逗留拖延不前进的缘故。在此之前，金左副元帅宗维从草地返回云中，于是征发燕京、西京、中京、上京、东京以及平滦、辽西、长春八路的民兵，交给各位万户统领。派遣保静军节度使杨天吉约定夏国内侵，杨天吉在各类书籍中未见其官职记载，但在盟约问罪书中有所提及，现在增补进去。夏国君主乾顺答应了。金人征发民兵的方法有两种：一种叫家户军，根据家产的高低来确定；另一种叫人丁军，根据男丁数量的多少来确定。凡是称为家户军的，不按男丁数量计算；称为人丁军的，不按家业财产计算。每次征发军队，元帅府的符令下达给各路帅司，帅司依次下达给节镇、支郡各县，县里登记户口、家产确定完毕后，才告知民间应当服役的人数多少，然后购买鞍马、置办器械、准备干粮。如果亲丁不足，就招募他人代替服役。贫穷的人向别人借贷，以应付军役。等到准备齐全，然后选拔千户、百人长等率领他们出发。驻守戍边时，每人自己耕种田地以供给粮食，没有田地的人每月供给七斗粟米。每次出边境，不论远近，每人携带一个月的粮食。将要交战时，各自用所带的米做饭吃，吃完后出发。所以金国平时没有供养军队的费用，行军没有运输粮草的劳苦。这就是大概的情况。起初，金太祖旻的正妻生了两个儿子：宗浚、宗朝。宗浚早逝，继室立后，也生了两个儿子：长子叫宗杰，次子叫宗隽。他的庶长子叫宗干，次子叫宗辅，再次叫宗弼，再次叫宗敏。金主旻建立国家后，舍弃自己的儿子而传位给弟弟晟。晟继位后，又让他的幼弟赛音担任安班贝勒都元帅。金人称大为安班，称官人为贝勒。从前金主旻由官员称帝，所以相沿作为储君副手的名称。起初，宗杰等人攻陷京城后，赛音曾谋划尽杀南人但没有成功。等到他去世时，当时宗浚已经死了，他的妻子被宗干纳为妾，所以他的儿子梁王亶在宗干家抚养。金主晟于是任命亶为安班贝勒都元帅，宗辅担任右副元帅。宗浚就是胜果，宗隽就是博勒和，宗干就是固伦，宗辅就是谔尔昆，宗弼就是乌珠。这是根据苗耀《神麓记》记载的。于是宗弼尚且年少，就任命女真万户罗索为陕西诸路选锋都统。在此之前，河东地区的民心怀念本朝，各地出兵攻攻城邑，都使用建炎年号。金兵在河东地区的逐渐向北撤退，金的兵器铠甲也不很精良，但同心协力，一齐奋不顾身，因此多次取胜。然而河东的百姓与他们熟悉，稍微没有什么畏惧，又在泽州、潞州之间劫掠左副元帅宗维的营寨，几乎抓获他。所以金人追捕红巾军非常紧急，但真正的红巾军始终抓不到，只是多杀害平民亡命之徒，使得亡命之徒越来越多，红巾军反而更加兴盛。朝廷先前派遣王燮、马忠经制河东北，等到听说敌人将要到来，又命令带御器械郑建雄担任河阳府知府，而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保宁静军承宣使、主管侍卫步军司公事的闾勍协助他。闾勍原本是以班直换授官职，到这时管军时王燮驻军在狭府，马忠逗留不前，所以获罪贬降官阶。于是黄潜善、汪伯彦共同执政，正决策奉皇帝巡幸东南，不再有经制两河的意图了。秘阁修撰黄叔敖被免去职务，与监管当官因丢失襄阳获罪。朝奉郎江南东路转运副使刘蒙、朝奉郎提举常平公事陆友谅上奏说：“翁彦国去世，请求加以优厚的抚恤。”皇帝认为他们观望李纲的风向旨意，命令削去刘蒙、陆友谅两人的官职。中书舍人汪藻说：“假使李纲没有被驱逐而刘蒙等人的计策得以实行，他们被李纲提拔，有什么可疑的？现在既然败露而被罢黜的仅仅如此，那么国家的号令赏罚将依靠什么？”所有录黄未敢书写执行，于是贬降官阶各五级。刘蒙是滨州人，不久追夺翁彦国宝文阁学士的职务。后来刘蒙因为曾经举荐弹劾翁彦国不法之事向朝廷申诉，恢复了官职。翁彦国被夺职在十一月庚子日，刘蒙自诉复官在明年五月癸巳日，现在一并记载。进言的人说去年京城被攻破，将士松懈怠慢嬉戏，坐在城上观看填壕，放纵敌人攻城，公然逃跑，请求命令留守宗泽在金人登城的地方考察将士效命与逃跑的人而诛杀奖赏他们。皇帝下诏交给宗泽处理。直徽猷阁京东转运副使程昌弻被贬降两级官阶，是因为举荐错误专横恣意，被知青州曾孝序弹劾的缘故。武翼郎知麟州韩嗣忠被将士驱逐，皇帝下诏削去官阶罢免他。朝奉郎方闻降两官冲替，是因为先前提点江东刑狱不讨伐江宁军贼的缘故。起居舍人卫肤敏说：“东南地区繁华富庶天下第一，金人所知道航海可以到达的地方大概有数处，明、苏、秀、楚、海等州就是。东南城墙不修，屯驻戍守单薄弱小，他们如果以几千士兵突然而至，用什么抵御他们？希望特别下诏州县增修城墙，拨给封桩钱米，仍然劝诱民户来协助劳役。”

译同时招募民兵和弓手，勤奋加以训练，派遣使者巡视检查并实施赏罚。这样不仅金人无法窥探入侵，盗贼也无法暗中发动叛乱了。下诏规定江州、池州、饶州、建州所铸造的钱币，以“建炎通宝”作为钱文。

译甲午日，任命扬州知府吕颐浩修缮城墙，任命发运副使李祐、淮南转运副使李传正则共同担任随军转运使，因为皇帝将要南巡。熊克《小历》将南巡诏书及修缮扬州城的事都附在当月己酉日，现在依据日历分别附在本日。徽猷阁待制席益因弃守河中府，被削去官职。直龙图阁、江淮发运副使向�被罢免，并剥夺官职。制书大致说：“私自拥兵而大量耗费官家财物，擅自补授官员而不遵从王命。向�被李纲所喜爱，所以黄潜善排斥他。”起初，任命两浙提点刑狱公事周格、高士�督捕杭州贼寇。高士�是外戚之子，想要招安贼寇。浙东安抚使翟汝文上奏说：“如今浙东军队与经制司的枪仗手合计有一万人，兵势已经强盛，而宪臣意在偏袒贼寇，已经接受他们投降。昨天严州的贼寇有个叫倪从庆的，只有十几个人，在山谷间跳跃窜逃，朝廷不责成帅臣诛讨，如果轻易招安，导致人们无所畏惧。如今杭州贼寇悖逆至极，甚至主帅横尸街头，漕臣被斩首，反而宠授官职，这是诱人做贼啊。”当时帅臣叶梦得只是被贼寇拘禁，却误报已死，所以翟汝文的话如此。贼寇于是派遣党羽前往秀州，引诱高士�及转运判官顾彦成到杭州接受投降，又劫持寓居的朝奉郎李光到秀州，约定高士�在甲午日率领素队入城。等到高士�刚到，贼寇一百多骑兵突然冲出，想抓住他进城，幸亏鲍贻逊手下的枪仗手在北门，高士�跳奔得以逃脱。接着周格也领兵到达，高士�与周格才另议约定，每日进兵。然而各军被贼寇诱惑离开的很多，人无斗志。又各处聚集的都是乡兵，不认识金鼓信号，所以遇到贼寇就失败。先前，御营统制官辛道宗奉诏讨伐贼寇，军队行进到镇江府，守臣赵子崧犒赏很丰厚，辛道宗私吞了。行进到嘉兴县，才命令发给军士每人五百钱，众人都愤怒。当夜，他的部下自行溃散，混乱离去的人有六百。辛道宗独自乘小船逃回镇江，众人推举高胜为首领。高胜是太行山的强盗，被称为高托天。乱兵攻打秀州，守臣直龙图阁赵叔近在城防守，有人送给他四匹绢，贼寇于是向北趋向平江府。赵叔近是魏悼王的曾孙，荣良孝公赵克类的儿子。秀州军乱，未见本月具体日期。查李纲行状说：“九月半到达镇江府，听说辛道宗的军队在秀州兵变。”以地理考察，必定是九月上旬的事。日历附记在十四日辛丑，大概是不准确的。其本日现在一并系于此，应当寻求其他书籍参考。这天，东京留守宗泽率领军队到河北视察军队，当时真定、怀、卫之间金兵很盛，州郡有凭借城墙固守的。金人大规模整顿军队，作为攻拔的计划。宗泽于是从游家渡渡河，会见河西忠义统制等商议适宜的措施。第二天上报，并且请求停止讲和，仍然修习武备。

丁酉日，下诏荆襄、关陕、江淮都准备迎接巡幸，并命令因陋就简，不得骚扰。凡是所经过和所停留的地方，应当让百姓无不预先知道。朕的饮食取足以保养身体，不追求丰盛美味。亭传取足以遮蔽风雨，不嫌弃卑陋。什器轻便，不追求备用。供张简少，不追求完备礼仪，可以携带行走，都不从州县索取。桥梁舟楫，取足以渡河。道路不整治，官吏不出迎。一切没有追呼，有司百吏敢骚扰的，重置于法。只有军马的刍粮，务必丰盛洁净。将士的寨栅，务必宽敞明亮。官吏不得稍有懈怠，通告各道，都使知晓。

戊戌日，杭州贼寇陈通从小堰门出兵一万多，先冲击浙东安抚司，军队溃散，接着攻打鲍贻逊。鲍贻逊率领将士迎战，杀死七百多人。下诏勒停人员叶著恢复朝奉大夫，叶著是蔡京的女婿。靖康初年，从显谟阁直学士被斥退，至此因赦免恢复官职。

己亥日，皇子赵�为检校少保、集庆军节度使，封魏国公。下诏内外官司使用元丰、嘉祐敕令以等待新法。

庚子日，道君太上皇帝、渊圣皇帝从燕山迁徙居住到中京。中京在燕山以北千里，金人称之为�郡，大概是古奚国。二帝到达后，就在相府院居住。当时嗣濮王赵仲理等一千八百多人还在燕山，金人按人口供给粮食，监视严密，宗室死的人很多。中书侍郎陈过庭也在燕山。左副元帅宗维商议释放遣返他们，不久押送到显州，命令厚加养济。这是根据《北狩行录》及《赵子�燕云录》参修。这天，宗泽从河北率领军队返回京师。

辛丑日，杭州贼寇夜间劫掠直秘阁、两浙路提点刑狱公事周的寨子，杀了他。提刑司所统辖的苏州、秀州军队于是进入杭州，与贼寇合流。当时周格所部淮南兵不肯跟随，全被浙兵杀害。贼寇又用金帛派人引诱各郡的不逞之徒，让他们占据城池相应。浙东安抚使翟汝文担心变生肘腋，于是率领军队回到越州。贼寇势力更加炽盛。

壬寅日，下诏派遣官员准备船只奉迎太庙神主前往扬州，就任命徽猷阁待制从卫提举一行事务，�忠厚干办礼仪公事，合用的礼器随宜充代，荐新物品令本州酌量应付。直秘阁、河北西路�抚司参谋官王�升�抚判官，代替张所。于是张所被削去直龙图阁，安置在岭南，

译死于贬谪之地。张所被罢免招抚使的日期以及被贬往岭南的事情，都没有在此找到依据，岳飞上奏的奏状被编入《所》中。绍兴九年十月丙辰日，追复其官职。新任命左司员外郎辛炳为朝奉大夫并退休，是顺从了他的请求。起居舍人卫肤敏进言说：“如今两位皇帝被掳往北方，皇帝的车驾尚未返回，天下人痛心疾首。况且陛下怀着对父兄的思念，心情会是怎样的呢？希望陛下以至诚之心克制自己，用心思虑，不忘报仇雪恨的志向。在朝堂之上，就想着两位皇帝失去了享受温清之礼的适宜；在享用饮食时，就想着两位皇帝失去了膳食的节制。念及国土有未能收复的，念及百姓有未能安定的。一天比一天谨慎，深深地自我贬损，宫室低矮，饮食粗劣，衣服破旧，减少嫔妃的人数，斥退音乐歌舞的供奉，以至于每年岁时的祝寿，春秋两季的赐宴，全部取消。即使是祭祀郊庙，也不使用音乐，一定要等到迎接两位皇帝回归宫廷之后，然后恢复礼仪的常规，或许孝悌的诚意，上能感通天下，下能感动人心。人心得以凝聚而天意信服，那么我们想要达成的目标，就没有不顺利的了。”

译甲辰日，被勒令停职的刘僴恢复承议郎的官职。刘僴在宣政年间以大晟府道箓院属官的身份，升任徽猷阁待制。靖康初年该职位被废除，到这时才恢复。《日历》中没有这条记载，现在根据绍兴五年六月二十一日刘僴请求恢复职事的奏状补录进去。

乙巳日，下诏沿黄河的扼守州县，组织民兵，设立瞭望哨所。如果金人想要乘船渡河，先让擅长潜水的水手钻洞破坏他们的船只，然后合力伏击斩杀，上下游互相应援，不要采取仅仅自守的策略。有能潜水破坏两艘船的，平民授予进义副尉的官职。沿海的州军，依照此例执行。东京留守宗泽再次上表，请求皇帝车驾返回京师。当时宗泽招募义士守卫京城，并且制造决胜战车一千二百辆，每辆车使用五十五人：推车的一十一人，手持器械辅助推车的四十四人，回旋曲折，可以应对各种情况。汪伯彦《中兴日历》说：宗泽的战车最初是刘浩创造的，每一辆车以二十五人为左角，二十五人为右角，二十五人为前锋，二十五人为后卫，共四队，总共一辆车用一百人。现在考察宗泽的战车制度非常完备，与汪伯彦所记载的大不相同，怀疑汪伯彦是听传闻得来的，现在不予采纳。又根据地形险要，在城外建立二十四座壁垒，驻扎数万士兵。宗泽往来巡视检验，循环往复。沿黄河依次建立营垒，连接两河山水寨及陕西义士，开通五丈河以便利西北商旅。京畿地区沿河七十二里，命令十六个县分别防守，每个县防守四里多一点，都挖掘深广一丈多的壕沟，在壕沟南面种植鹿角。又组织班直各军及可用的民兵，于是上表说：“我听说君陈治理东郊，深切告诫谋略以告慰后人；宋璟守卫京兆，极力阐明得失而进言，都是为了启发君王的心意，规劝政治的缺失。何况承受圣明的眷顾，心怀宗庙社稷的安危，怎敢忘记斧钺的诛杀，冒犯天子的听闻。中谢。我认为天子居住在九重深宫，不可蒙受风尘；京师是诸夏的根本，应当考虑安定。倘若遇到艰难险阻的时机，没有详察利害的关键，或者轻率地率领万乘之尊远行巡视，导致惊骇四方众人的听闻，那么根本就会削弱，华夏怎能安定？远查唐室的逐渐衰微，实在是可以比拟的商朝鉴戒。自从开创基业，宋朝定都大梁，位居中央而包容三万里的疆域，创业以遗留二百年的基业。盛世累次和谐，端居垂衣，如果不是因为三年一次的亲祠，怎会见到六龙远行？过去遇到澶渊之战，或者陈楚蜀的巡视，依靠直臣最终排除异议，星奔一镞，使四境胆寒。哪里想到奸佞擅权朝政，接着遭受强邻侵犯宫阙？两位皇帝既已北狩，中都几乎发生内乱。所幸人心没有离散，市场没有改变，日夜等待真君继承大统，内心倾慕我们的君主来拯救，果然导致宗庙降下神灵，上天赐予福分，皇帝陛下天纵上圣，运势契合中兴，继承皇图，增光火德，亲自屈尊车驾以冒犯霜露，亲自整顿军队以恢复封疆。然而行在长久停留在别都，清跸没有回到魏阙，敌军的势力仍然强盛，群盗相继兴起。近来听说远近惊传，已经有东南巡幸的消息，这确实是王室安危所系，天下治乱所关。仰祈圣虑深详，应当告诫属车不要轻动。况且中国的倚仗，实在是两河的强盛。先前自从敌骑长驱直入，列城畏惧逃跑，唯独怀着忠愤，纠集义兵，力抗敌锋，大多俘获斩首，然而长久缺乏王师的援助，已经加深民众的怀疑。近来虽然时常派遣将领出征，渡河深入，还缺乏战功的奏报，先传来南巡的消息，担心增加四海的疑心，认为将两河置之度外，因而造成解体，没有理解圣怀。倘若金人乘此纵横，那么中国将如何控制？臣蒙受委任，代匮留司，这次因为密托于云天，偶然得以平定畿甸，突然报告翠华移幸，深深担忧中外难以安定。愿竭尽孤忠，希望挽回渊听。过去奉春委辂，建策还只停留在洛阳之都；张禹驿马，抗章还返回江陵之驾。何况正值圣世，怎敢愧对前贤？伏望陛下秉持虞舜察言的明察，体现成汤从谏的圣明，停止巡幸南方，回驾汴都，以安定东北兵民的心情，以慰普天下云霓之望，那么人神喜悦，中外安宁，边陲指日肃清，盗贼不令而衰息，都依靠睿断，用来杜绝危机。沥血叩门，不避触犯龙鳞，倾都拭目，等待迎接天仗返回。愿俯徇愚诚，誓益坚忠愤。臣不胜不报之至。”宗泽又上奏章说：“我听说圣人位居天下中央而立，安定四海的百姓。中原，是天下的中央；京师，又是中原的中央。我太祖太宗受上天景命，开始在汴京奠基，开创无疆的大业，服固想要传给亿万世。偶然去年冬天今年春天，轻信敌人的欺诈，导致两位皇帝蒙尘。陛下不得已，应天顺人，继承宝位，四海生灵讴歌忭舞，自西自东，自南至北，无不顺从，以等待庶绩咸熙，万邦嘉靖。陛下即位后，却在南京宴安，四方听到后，怀疑互相鼓动，听说各州县，间有惊劫伤残的祸患，大概是小民无知，因怀疑导致担忧，因担忧导致变故，互相践踏，不能安居。这没有别的，是因为陛下过于敬畏，驻跸别都，俯徇奸谋，预先图谋迁幸，”

译致使奸诈狡猾之徒迷惑人心，敢于如此横行肆虐，盗据城池、暗中发动叛乱，因循守旧、畏缩不前，有缺失的文书归于□□，百姓在田间拿着农具耕作，将剑戟铸造成农具，只是想着不触犯官府罢了。如果陛下命令仪仗车驾，率领千乘万骑，返回京城，安枕于皇宫深处，臣私下认为可以垂衣拱手而天下大治，可以坐看百姓富足，王室自然得以重建，大宋可以中兴，还有什么敌患值得忧虑，盗贼值得担心呢？古代圣明的君王，凡有重大疑难，必定咨询左右近臣，又咨询卿士大夫，又咨询国人百姓，又咨询占卜。臣蒙受陛下怜悯厚待，在开封府任职，臣日夜思虑，私下担心陛下所亲信左右的辅佐大臣，在应对进言的时候，不考虑祖宗创业的艰难，以及实现天下统一的困难，轻易顺从主观臆断的说法，有损国家大计，所以狂妄冒死，触犯天威，臣忧愤战栗、激切到了极点，请陛下裁决。

再次没有答复，又上奏章说：臣恭敬地认为我们大宋深厚的仁德，浸润四方华夏，将近两百年，一旦金人劫持两位皇帝，京城士民惊慌失措无所依靠，哀号无告，如同穷困百姓无处归宿，如同婴儿失去了慈母。忽然听说陛下潜藏在济州，于是百姓歌颂奔走，在路上交相往来，这是祖宗深厚恩德普及，得到民心的缘故。陛下继承皇位，还留在南京，臣自从到达京城，听到路上议论纷纷，有人说陛下为什么不认我们的宗庙呢？为什么不眷顾我们的朝廷呢？为什么让我们的社稷无所依靠呢？为什么轻易舍弃我们的百姓，让我们无所仰仗呢？这是京城百姓对陛下的期望，急切到了这种地步。臣希望陛下早日回銮，使人们感激仪仗的到来，深深安慰他们的心。臣前次奏章详细陈述，认为得到百姓应当得到民心，他们想要的就给予并聚集，他们厌恶的就不施加。如果陛下回銮汴京，这是人心所想要的，希望陛下给予并聚集。陛下听从奸邪畏惧躲避强敌的话，妄议迁都，这是人心所厌恶的，希望陛下不要施加。老臣一片血诚，言语不能尽意，请陛下裁决。

又没答复，于是直言上奏说：臣学问浅薄，不能效法古代训诫，应对宣扬天恩，现在再次竭尽诚意，冒犯圣听，将臣耳目亲闻亲见的一两件事奏进，希望陛下哀怜，特别赐允。看到国家应当变更三舍法来选拔人才，意思是皋、夔、稷、禼那样的贤才都从此途径产生。最终迫于每月考试，剽窃时文，没有考察古道的，这说明三舍法果然不足以选拔人才。又曾经尊崇道教以供奉真神，也认为神仙、庄子、老子都从此途径产生。最终荒诞虚妄怪异，污染成风，没有成就的，这说明道术果然不足以供奉真神。又曾经进贡花石以昭示敬奉上天，最终骄奢淫逸矜夸，耗费财力，没有止境，这说明进贡花石果然不足以敬奉上天。又曾经与金人结好，想要以此让百姓休养生息，最终劫持两位皇帝，劫掠侵欺，无所不至，这说明坚守和议果然不足以让百姓休养生息。当时实行这些，固然有阿意顺旨，作歌颂以谋取富贵的人；其中也有毅然独立，不随波逐流，因刚直亮节获罪的人。陛下看，过去富贵的人是对的吗？获罪的人是错吗？臣每次思考，宗庙社稷如此岌岌可危，都是由于奸邪小人鼓吹这四件事，使百姓病困死亡，几乎无法生存，所以导致今天的祸患。《诗经》说：“殷商的鉴戒不远，就在夏朝的后世。”这覆辙，正是陛下身边的鉴戒。现在主张迁都的人，就像从前主张那四件事可行的人；阿谀谄媚，动不动为自己谋划，附和议论，互相促成。现在主张不可迁都的人，就像从前主张那四件事不可行而获罪的人。况且我们的京城，是祖宗两百年积累的基业，是天下大一统的根本。陛下怎么能听信先入为主的话，轻易抛弃它，想要把它留给海边一个敌国呢？臣观察河东、河西、河北京、东京、西的百姓，都心怀冤屈，痛感愤激，切想他们慷慨的气概，简直想要吞下这个强敌。陛下怎么忍心恬然听信阿谀顺从的话，而不让刚正之士率领同心之人，痛雪此耻呢？现在东京市井如旧，上下安定，只是哀号的人思望仪仗归来，拜谒宗庙，垂衣九重，不像饥渴盼望饮食、大旱盼望云霓那样迫切。臣私下认为陛下一回来，王室就重建了，中兴的功业就成就了。陛下如果认为臣狂妄轻率荒诞虚妄，希望召见左右的将士，试着询问一下。过去周勃进入北军，让士兵左袒右袒来占卜刘吕，大概不是不得已。臣区区诚意希望陛下关于迁都的大计，不只与一两个大臣谋划，应当与亿万民众共同决定。臣忠愤难忍，涕泪交下，激切惶恐到了极点。请陛下裁决。

李泽每次奏章上达，交给中书省黄潜善、汪伯彦，两人都笑以为狂妄，张悫独自说：“像李泽这样的忠义，如果能得到几个人，天下就安定了。”两人无言以对。

译丁未日，中书舍人刘珏进言说：臣私下听闻圣旨提拔黄潜厚担任户部尚书，臣认为黄潜厚是右仆射黄潜善的亲哥哥。自祖宗以来，没有弟弟担任宰相，哥哥担任八座高官，却同在尚书省任职的先例。只有蔡京、蔡卞、蔡攸兄弟不是这样。在绍圣年间，蔡卞担任右丞时，蔡京担任翰林承旨，这是有所避嫌的缘故。等到蔡京专权，无所忌惮。蔡京担任左相，蔡卞就担任枢密使；蔡京统领三省，蔡攸就统领枢密院。他们的说法是：这是出于皇上的旨意，不可推辞。在那时，即使让蔡氏的门客一言提及此事，太上皇必定认为他们是持异见，蔡氏必定认为他们背叛自己，必定将他们斥逐流放甚至处死才肯罢休，难道肯听从吗？如果当时听从了，那么国家就不会有金人的祸患，蔡氏也不会有流放岭南的灾祸了。臣私下听说黄潜厚、黄潜善都有章奏极力推辞。黄潜善身为宰相，必定不会为了私利提拔他的哥哥而败坏祖宗的法度；黄潜厚身为法从官，必定不会冒然追求荣升而辜负天下的公论。如果顺从他们的推辞而允许，也是成全他们谦抑守法的美德，而不把他们置于有过错的境地。陛下如果认为黄潜厚精通财政，熟悉边防事务，不如给他优厚的职名，让他总管巡幸时的财用，或者任命他为枢密院都承旨，也足以显示对旧日同僚恩眷深厚，向天下显示法度的公正。黄潜厚刚被任命时，刘珏因患寒疾在休假，到现在上朝，首先提及此事。皇上派遣同知枢密院事张悫传达旨意说：“你所议论的固然恰当，但只因为黄潜厚明了国家财政，暂且权宜从命也可以。”刘珏不停地进言，于是黄潜厚最终改任。任直秘阁，新知真州；侍其传担任集贤殿修撰，知杭州；特进，提举西京嵩山崇福宫；庆国公白时中在镇江府去世。

戊申日，监察御史齐之礼被罢免，是因为他奉命出使江淮，催促纲运，几个月不回来，而且没有妥善安排，所以被罢免。齐之礼被罢免，御史日历和本台题名记都没有记载，现在依据《会要》记载。李孝义、张世率领数万步兵骑兵袭击德安府，诈称来接受招安，守臣陈规登上城墙查看他们的营垒，说：“这是诈降。”半夜，李孝义率兵包围城池，陈规已经做好了防备，大败敌军，李孝义逃遁离去。河北招抚司都统制王彦率领副将张翼、白安民、岳飞等十一位将领，带领所属七千人渡过黄河，与金人作战，击败了他们，当天就收复了新兴县。

己酉日，下诏说：侦察报告金人想要到达江浙，可以暂时驻跸淮甸，抵御稍定，就返回京城，不做长久的打算。应当办理的事项，命令三省枢密院安排施行。在此之前，礼部侍郎兼直学士院朱胜非曾经进言说：“睢阳只是因为奠定国命的缘故，列圣建立别都，但这并不是用兵的国家。如果有紧急情况，皇帝车驾一动，那么黄河以南、淮河以北都成为盗匪区域了。现在敌骑充斥，两河地区混乱，雍、洛之地不能迅速到达，只有襄阳连接蜀、汉而引接江淮，可以号令四方。请求皇帝车驾前往那里，控制南北，以图谋收复中原。”执政大臣不采纳。中书舍人刘观也进言说：“现在两河被金人践踏，只有渡江南下，驻跸金陵，另外诏令老将统领六军，占据长江以自卫，慢慢观察金人的动向，然后设下奇兵伏兵，攻击他们的南北，使金兵不能专力，那么他们的形势就容易乘虚而入，而我们就能得志。现在陛下不念及天下的大势，而在睢阳迟疑，以求取一时的安宁，臣不赞同。”他的言论与执政大臣相合。到这里，决定前往维扬，于是下达此诏。诏令重申严格侦察警戒，通报平安。除了在京城已有御史台外，应天府、泗州各留下监察御史一员，督责传报，仍然命令他们察视军政等事。后来没有留下。直秘阁知秦州赵点被勒令停职，是因为向李纲献马的缘故。皇上起初命令剥夺他的职务，而中书舍人汪藻进言说：“赵点奴事宦官，所到之处辄因贪污败露。近来以进马为名，而挑选良马献给相府，卓然居于群马之上，附下背上，罪当诛杀流放。”诏令赵点勒令停职。不久又因不勤王，被责罚在全州居住。赵点再次被责罚，在明年正月己丑日。招募百姓出资授官，从迪功郎以下共六等。不久命令每路以监司一员主管此事。命令监司在二年六月乙卯日，现在一并记载。绍兴元年六月己巳日，可以参考。这天，军贼高胜等人进入常州。在此之前，高胜等人经过平江，守臣奉直大夫赵研登上城墙防备，招募举人出城招安他们。高胜坐在木驴上，在城下被摔碎，赵研于是引诱高胜进入，立即将他肢解。众人恐惧而退去，推举他们的同伙赵万为首。到达无锡县，观文殿大学士李纲当时正寓居在那里，害怕波及，拿出家财散给贼人，贼人才离去。熊克《小历》说：“到达无锡县，知县郗渐单人匹马进入贼中，大声说：‘圣驾前往东南，先驱即将到达，知道吗？’众人都说不知道。郗渐说：‘你们没有’其他适宜在此时转祸为福的，众人惊愕相视，不敢动，于是送他出境。这大概是依据孙觌所作的《郗渐墓志》，恐怕未必确实，现在暂且附在此处，等待考证。到达常州，守臣朝散大夫何衮安然不做防备，用丰厚的金帛犒劳他们。贼人进入城中，呼唤娼妓痛饮，大肆掠夺三天，抓获通判州事曾纬离去。曾纬，

译布是子也。布是南丰人。建中初年，担任右仆射。

译庚戌日，开始在淮浙、荆湖等各路流通当三大钱，这是采纳了同知枢密院、提举措置户部财用的张悫的建议。按照政和年间的旧法，当三大钱只在京畿东西路及河东北路流通，因此东南地区小平钱很贵重而物价低廉，西北地区则相反。张悫向皇帝进言说：“大钱起初不在东南地区流通，是担心民间私铸。后来将当十改为当三，那么自然没有私铸的利润了，为什么不可以通行呢？况且财货大多出自东南，常担心钱币不足以满足交易需要，希望特别下诏让三省参议讨论，以革除因循守旧的弊端。”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当时正值战事之后，各路的财赋在战火中损失，或在运输途中遗失，或被胥吏侵吞的，多得无法计算。从中央国库到州县仓库，往往毁坏账册，隐匿印章，在收支时漫无稽查。张悫在河朔时，就以精于算计被皇帝所了解，自从担任户部尚书直到成为执政大臣，皇帝唯独把理财之事委托给他。张悫严明通敏，论述钱粮利弊如同指掌般清晰，公文所到之处，破除奸弊如同神助。东南各路都敬畏地服从命令，国家用度依赖他而没有匮乏。然而张悫在中书省时，甚至亲自经营酒肆，议论者有人认为他苛刻琐碎。“张悫亲自经营酒肆”，这是根据朱胜非《秀水闲居录》附在熊克《小历》中的记载，其中记载大钱通用在戊申年，现在遵从《日历》。

辛亥日，下诏规定，从今以后京畿府县官员初次到任，都晋升一级，任期届满没有遗留缺失的也照此办理。这件事《日历》没有记载，现在根据绍兴二年三月十七日淮南通判酬奖的命令增补进去。

壬子日，下诏将责授昭化军节度副使的张邦昌赐死。起初，李纲建议诛杀张邦昌，黄潜善、汪伯彦都坚持认为不可以。等到这时，听说金人因为废黜张邦昌为借口，再次侵犯边境。张汇节要云：“高庆裔对宗维说：‘我们的君主因为张邦昌被废逐，所以又有河南的战事。’又说：‘金人入侵山东，只是以张邦昌为名义。’大概金人凭借威势欺凌，姑且依附这个说法罢了。”现在删改润色后录入。皇帝将要南巡，而张邦昌在长沙，于是共同商议赐死张邦昌，把这件事交给湖南抚谕官马伸办理。诏书说：“张邦昌起初听说，以权宜之计代理国事，嘉奖他的用心，用高位宠信他。虽然知道建立国号、颁布大赦，超越了常规，优厚地发放赏钱数百万缗，还认为他迫于金人的势力，对外表现或许不得已。近来因为审讯其他案件，才知道他在内廷穿赭色衣服，踩黄色垫子，宿在福宁殿，让宫人侍寝。心迹如此，非常辜负国家。于是将要窃取神器，虽然想宽容赦免，但害怕祖宗在天之灵，尚且加以怜悯，不忍心在市集公开处死。现在派遣殿中侍御史马伸询问情况，只让他自裁，保全他的家属，命令潭州每天供给口粮券，经常严格监管。”马伸到达潭州，张邦昌读完诏书，已经徘徊退避，不忍心自尽，办事的人一起逼迫他，于是登上平楚楼自缢。蔡绦《百衲丛谈》说：“张邦昌死在平楚门下的官舍。”王明清《挥麈录余话》说：“平楚楼在天宁寺。”现在遵从后者。张邦昌被诛杀，《日历》完全没有记载，不知是什么意思。于是高州流放人王时雍也连坐被诛杀。这是根据《伪楚录》附见，没有得到具体日期。建炎四年七月壬子日，王时雍妻子潘氏请求归葬的状子说：“亡夫得罪朝廷，死在贬所，当时行刑的时候，就有允许归葬的命令。”现在多次经过赦恩，想派遣亲人收拾残骸，归葬祖坟，得到旨意：“王时雍原本没有不允许归葬的命令，命令本州照办。”这可以看出王时雍行刑的次序，现在附见以补史书的缺漏。张邦昌死时四十七岁。

癸丑日，下诏说：“朝廷因为连年战争，国势不强，所以长远考虑，巡幸淮甸。听说小人乐于侥幸，编造言语，妄自煽动事端，意在煽惑军民，成就他们的私利，不能不惩治。凡是敢妄议想要动摇朝廷的，允许人们告发。有官职的人晋升五级，平民补授保义郎。同谋或为首策划的人，能自首的免罪，依照此例推恩。那些同谋及知情曾见闻不告的人，一律处斩。”

甲寅日，下诏规定，行在及东京各官府官员，如果擅自离开任所，都停职，追捕到本处交付监狱审讯，这是尚书省请求的缘故。

乙卯日，下诏规定成都、京兆、襄阳、荆南、江宁府以及邓州、潭州都要准备巡幸。帅臣修缮城垒，整治宫室；漕臣积蓄钱粮。京城留守宗泽上疏说：看到朝廷先前派遣翁彦国经营修缮金陵，近来又有诏书想要派遣官员奉迎太后六宫前往，并且说陛下应当独自留在中原。臣私下阅读诏书，心中怀疑。这一定有进言的人，劝陛下过江躲避敌人，而不考虑天下大计，假托爱戴君主的样子，来成全他的不忠。臣希望陛下考察利害的真实情况，断自圣心，早日赐下定论。重念本朝疆域万里，京师号称腹心，因为祖宗在此建都，将近二百年，宗庙社稷所在，而百姓依靠它居住的，不计其数。现在两河虽然尚未平定，还只是一只手手臂不伸展罢了；却想要立刻离开去其他地方，不仅不能治疗一只手手臂不伸展，并且连心腹都抛弃了，难道是祖宗托付的意思吗？天下众目睽睽，仰望之心何在？那些进言的大臣，谈何容易？况且利害

译南迁的端倪，已经清晰可见。臣请求陛下暂且驻跸南都，不可轻易议论行动举措。臣虽然年老，但精神尚健，仍应振奋勇气，立即筹备抵御敌人的装备，以谋求万全之策。然后清扫宫禁，严密准备扈从人员，奉迎皇帝车驾，拜谒九庙。这不仅是希望神明祖先得以安乐，更能使中原地位加重，不失去天下的大势。否则，这只是单纯的逃跑计策，向敌人显示软弱，不仅不体恤两河百姓，也不体恤中原百姓，而且抛弃宗庙社稷不顾，陛下难道忍心这样做吗？臣深切为陛下惋惜的就是这一点，所以敢直抒血诚，希望陛下留意，不要忽视。

过去景德年间，契丹侵犯澶渊，警报一传来，朝廷内外震惊恐惧。那时王钦若是江南人，就劝章圣皇帝前往金陵；陈尧佐是蜀人，就劝前往成都。只有寇准毅然驳斥他们，请求皇帝亲自出征，最终取得成功。看臣平庸谬误，怎敢期望像寇准那样？但事情恰好相似，不敢不拿章圣皇帝来期望陛下。臣又自我期许，既然已经奉迎皇帝车驾还都，就应当亲自率领各道兵马，直趋两河之外，亲自迎接两位圣上回归，或许能洗雪靖康年间一再遭受的耻辱，然后在玉殿举杯，为圣天子庆祝亿万年的江山。臣的志愿这才完成。私下自认为爱护陛下的人，没有超过老臣的，然而不了解臣的人，必定指责臣狂妄，臣也不在意。恳请陛下观察事情的适宜，体察臣的心意，就知道臣忠于国家。请陛下裁决，这是李泽的第九次奏章。

当时，宗庙、宫室、台省，李泽都营建修缮得大致完备，又因为东门是皇帝回銮奉迎的地方，特意增修它。徽猷阁直学士、知成都府卢法原本奉诏修城，花费九县市易、常平钱八万多缗。当时苗役羡钱从市易、常平钱中购买轻便物资、勤王及抚谕官根刷剩下的余款，还存有这个数目。修城工程，第二年二月完工。

河北招抚司都统制王彦与金人在新乡县作战，战败，军队溃散，王彦逃往太行山，聚集民众。准备将岳飞率领他的部曲离开，自成一军。起初，王彦占据新乡后，传檄各郡，金人以为大军到来，率领数万军队逼近王彦的营垒，包围了好几层，箭如雨下。王彦兵少且武器铠甲简陋，激战总是不利，于是决开包围圈突围，他的军队于是溃散，敌人倾尽全力追击。王彦与麾下几十人奔驰，所向披靡，转战十几里，弓箭几乎用尽，恰逢天黑得以逃脱。其他将领又渡河返回，王彦收拢散兵得到七百多人，保卫龚城县西山，常担心发生不测变故，夜里就迁移寝所。部属感念他的义气，于是都在脸上刺字说“赤心报国”，以显示忠诚。王彦更加自我感奋激励，与士卒同甘共苦。不久，两河响应，忠义民兵首领傅选、孟迪、刘泽、焦文通等都归附他，绵延数百里，都接受王彦的约束。金人对此感到忧虑，列阵驻守相望，偶尔派遣精锐部队骚扰王彦的粮道，王彦每次勒兵等待，斩杀俘获很多。

岳飞辖区的守臣延康殿学士赵子崧派遣将领在丹徒迎击，调集乡兵登城防备，禁止居民外出。过了很久，府兵战败归来，乡兵惊慌溃散，赵子崧率领亲兵保卫焦山寺。贼军翻越城墙进入，放火杀人，不知死亡人数，万俟卨于是占据镇江。

译这个月，朝廷下令将朝请郎、提举亳州明道宫的邓雍勒令停职，因为谏官再次弹劾他弃城逃跑的罪过。这一条是根据绍兴元年八月癸巳日刑部检举的状纸修入的。起初，通问使傅雱在云中见到金国元帅府左监军完颜希尹后，被扣留了一个多月。恰逢河北经制使马忠、制置使张换、安抚使张所相继派兵渡河，都遭受了失败。张换被乱军杀害。金国人以用兵失利为由责备使者傅雱，傅雱谢罪。完颜希尹于是把国书交给傅雱等人让他们回去，信中索要黄河东北居住在南方的百姓，并为西夏人请求归还熙宁、元丰以来被侵占的土地，又想在河阳设置榷场以流通南方的货物。傅雱接受国书回国，金国人没有赠送聘礼和陪同的使者，李侗自己用乳香、白金等物品作为馈赠。这一条是根据傅雱的《通问录》修入的。金国人派遣直史馆王枢持册出使高丽。这一条是根据赵子砥的《燕云录》修入的。

建炎元年冬天十月丁巳日初一，皇上登船前往淮甸。第二天，从南京出发。

戊午日，隆祐太后到达扬州。起初，太后经过高邮时，听说叛军焚烧了镇江，于是派遣军队扼守瓜洲渡口。等到这时，进入扬州城，驻扎在州衙。将州衙的正门命名为：“车驾巡幸驻跸之门。”

庚申日，下诏各路官府以及寄居等待任职的官员，如果不是奉王命补充空缺的人，以勤王为名，擅自招募民兵和溃兵的人，一律命令遣散。有擅自招募的人，由帅宪司查办弹劾上报。东京留守宗泽再次上奏，论述他治理军队的事情，并且说：“臣查勘京城四面城墙的壕沟、河流、楼橹以及守御器具，那些在职的官吏同心协力，日夜为公，率领激励毫不懈怠，增筑开浚，建造整理，渐渐都就绪了。臣又制造决胜战车一千二百辆，每两辆车配备五十五人。一辆车需要八人驾驶，两人推车，六人扶轮，二十人执盾牌辅助，十八人执长枪跟随盾牌手，执神臂弓弩跟随长枪手射击远处。两名小使臣，专门负责办理检阅操练战车的事宜，每十辆车差遣一名大使臣总领，编为一队。现在四面城墙的统制官每天检阅坐作、进退、左右回旋曲折的阵法，确实可以应用。又沿着黄河的十六个县与上下州军相接，建立联珠寨以严密防备。臣现在派遣王彦、曹中正在河西攻击，收复州县，使西京、河阳、郑、滑等州连成一体，把截探听敌情。依次敌人畏惧袭击，已经不敢轻易冒犯。臣自从到京城，宣扬陛下的仁风，传播陛下的德意，现在街巷市井的人情物态都已经欢喜安宁，如同祖宗太平时期的景象。只是臣犬马之齿六十九岁，因为陛下委以重任，常担心才力不能胜任，惕惕忧惧。近日顿觉衰老憔悴，万一突然先于陛下去世，辜负陛下眷顾怜悯之意，臣死后眼睛也不会闭合。倘若让臣与官吏士民盼望翠华回辇的尘土，瞻仰天颜，俯伏百拜，然后即使臣填沟壑也像活着一样，死骨不朽。《论语》说：‘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环绕。’京师是我们祖宗开创二百年大一统基业根本之地，陛下怎么能偏听像张邦昌这类邪佞之人的话，以巡幸为名，轻易离开根本之地，使四海来朝的人，在路上徘徊，在偏僻的州军作为朝宗之地呢？臣如果真的能以此老身俯伏在道路左边，迎接陛下千乘万骑，垂拱九重，奉行陛下的指挥号令，强敌可以消弭，寇盗自然会平定，王室由此再造，大宋中兴可以必定。如果有荒诞妄言之人说，臣想把敌国的祸患留给君父担忧，那么臣从头顶到脚跟，甘愿等待斧钺之刑。臣已经修缮。”整顿御街御廊护道平整南薰门一带御路。听说寄居在京师的万邦百姓，日夜殷切盼望陛下迎奉祖宗之主与隆祐太后、皇后、妃子、皇子、天眷回到安大内，以福泽天下。臣日夜忧思，眷眷念念，继之以泪。愿陛下怜惜臣的孤忠，怜悯臣的衰老暮年，惟恐心力不逮，或有误陛下的国家大计。今年黄河不结冰，惟愿陛下断自渊衷，不要迷惑于群邪的议论。《尚书》说：‘只有能够果断，才没有后来的艰难。’臣不胜激切之至，请陛下决断。起初，宗泽条陈五件事说：‘近来有旨令桩占器甲，不得擅自支取。现在任命将领出兵，却桩占军中应当使用的物品，这是可疑之一。近来在四城招募士兵守御，现在枢密院询问所招募的人属于什么名额，这样的话，古人所说的使贪使愚，都不可以了，这是可疑之二。臣为了平常防河，只以数千士兵沿河分布，如果有几匹马侵越，就奔溃不能支撑，所以开濠扎寨，也似乎妥当。而枢密院却用陕西的例子，命令三分出战、七分出助军钱。现在京畿残破，百姓没有恢复生计，安抚聚集，还担心散去，又怎么以助军钱遏制他们，使他们迅速离去呢？这是可疑之三。现在守御的器具以及城池，虽然已经粗略办妥，尚多草率，而三省枢密院指挥所雇用的工役，不令支给钱款，这是可疑之四。臣私下看到仆射黄潜善，是福建人；枢密汪伯彦，是徽州人；内张悫虽然是北方人，但没有公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