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十四
练,粮不素积,又不设险,何以御之?臣愿陛下急与大臣谋,先遣马军,先储运漕,更择贤副,先为经画,以待其来。不然,虽位望崇重,号前宰相,无益也。今日注意将相,非为安危,实为存亡。朝谋夕行,当如拯溺,岂可不惜分阴哉?”至是,遂命洪道趣之池州,权管本州及安抚司事,以统制官张浚、李贵、王进、王涣所部合四千人隶本州。拨四将人兵,在此月壬戌,诸军权听节制。洪道请用便宜指挥,许之。
译训练士兵,粮草没有预先积蓄,又不设置险要防御,拿什么来抵御敌人呢?我希望陛下赶紧与大臣们商议,先派遣骑兵,先转运漕粮,再挑选贤能的副手,先做好筹划,以等待敌军到来。否则,即使地位声望崇高显赫,号称前任宰相,也没有益处。今天关注将相,不是为了安危,实在是为了存亡。早上谋划晚上就执行,应当像拯救溺水之人一样,怎么可以不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呢?”到这时,于是命令洪道赶赴池州,暂代管理本州及安抚司的事务,将统制官张浚、李贵、王进、当涣所率领的四千人马隶属本州。调拨四位将领的士兵,在这个月壬戌日,各军暂时听从节制。洪道请求使用便宜之权进行指挥,朝廷准许了。
乙巳,诏婺、衢、信、饶州豫蓄钱粮,以备巡幸。
丙午,诏闽越商贾常载重货往山东贩卖,令沿海诸州禁止。
丁未,太尉奉国军节度使、浙西安抚大使兼知镇江府刘光世为集庆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安世迁延不之镇。右谏议大夫黎确奏:“光世不念两朝大恩,乃欲豫择便地,自求暇佚,中外愤之,愿趣就涂。”前一日,诏以章示光世,仍加使相以遣之。光世以父名为嫌,乃换武宁之节,贴麻改命。
戊申,诏臣僚至都堂,自正一品外,佗并在执政之下,著为令。为刘光世也。武经大夫、荣州团练使、权湖南马步军副总管孔彦舟,以捕钟相功,真拜利州观察使,充辰、沅、靖州镇抚使,兼知辰州。王明清《挥麈》第三录云:方务德守荆南,有寓客张默者,魏公之族子,出乃翁所记《建炎荆州遗事》一编。孔彦舟领众十余万,破荆南城,时朝廷方经理敌兵,未暇讨捕。张单骑入城,说谕彦舟,使之效顺,又令讨钟相,许以成功入川,从宣抚司保奏求赏。彦舟出师,一战而胜,张遂令彦舟具立功人姓名及归降文字,与彦舟心腹数人俱入蜀,至夔,又说降剧贼刘超。未及宣抚司数舍,道遇族兄,攫金不得,乃见魏公,言张三受贼赂甚厚,其谋变诈不可信。魏公然之。张正令彦舟屯荆南,弹压钟相余党。魏公悉不从,令往黄州屯驻,其徒皆不乐,遂率众渡淮降金。按彦舟以建炎四年二月受傅雱檄讨钟相,三月获之,七月拜利州观察使,知辰州,寻改除鼎、澧镇抚使。彦舟为马友所逐,引兵之江西。绍兴元年秋,除蕲、黄镇抚使,实代李成。二年夏,权邦彦入枢府,彦舟闻之,乃叛去,降伪齐。以本末考之,彦舟赏功及除命,皆出朝廷,与宣司别无干涉,况赏典已不薄,又距其叛去盖踰二年,俱与张所记不合,此盖其饰说,今不取。宣抚处置使张浚献金一万两以上,令浚措置财用赴行在,故也。
辛亥,诏遣官措置海道。军贼杨勍自称武功大夫、忠州团练使、都统制军马,受刘光世招安。光世以闻,诏放罪。时勍巳聚众三千人,复犯永春县,乃命统制官李捧速往捕之。遣李在,七月己未,承议郎范正舆,直秘阁,正舆纯仁子也,在刘光世军中累年,故有是命。
壬子,朝散郎张纲为尚书司勋员外郎。纲,金坛人也。
癸丑,故责授安化军节度副使王时雍许归葬。先是,范宗尹用赦量移,徐秉哲、吴幵、莫俦、王绍、王及之、胡思等诸人,故其家以为请。林泉野记:范宗尹量移,王时雍、徐秉哲等皆不闻奏,议者讥其不公。按史不见秉哲等移放月日,而时雍家陈乞状云:“同时得罪之人,皆已生还乡里”,则其移放必在此前,今因书时雍事附见。崔增既破谯湖水寨,有大小舟数百,遂犯太平州,围其城。守臣郭伟尽力御之。荻港巡检王宗射中增之中军将刘顺,贼少却。伟引兵下城与战,贼乃解围,然亦未退。
甲寅,诏汪伯彦、张澂、钱伯彦、邵溥并许便居,以检正都司检举也。初,伯彦等三人以散官永峡州安置,而澂分司居衡州,至是用德音,皆复之。诏总领四川财赋举官,如狭西转运使例,用张浚请也。
乙卯,刘光世言:“平江去大江不远,其利害不在镇江之下,乞移大使司于平江府,遣本军练历统制官一员,以重兵屯镇江,与光世相为犄角。”诏不许。宣抚处置使张浚请:“宗室非尝犯赃私罪者,许具脚色申本司,赴四路转运司注拟。”从之。自熙宁劄制,宗室不许调川狭官,至是宗室避难入蜀者多,故浚以为请。是日,二帝自韩州移居五国城。五国城者,在金国所都西楼之东北千里,金人将立刘豫,乃请二帝徙居之。臣谨按《北狩行录》云:“庚戌中元迁五国城,乙卯十五日也。”故附于此日。时越王俣、郓王楷已薨。靖康皇族数云:“二王薨于韩州。”乌登路都统锡库者,以金人之命减去随行宗室官吏。上皇力恳之,不从,乃召谕之曰:“卿等相随而来,忧乐固当同之,但事属它人,无如之何。”言讫泣下,皆相与号呼而出。于是宗
译乙巳日,下诏让婺州、衢州、信州、饶州预先储备钱粮,以准备皇帝巡幸。
丙午日,下诏禁止闽越地区的商人经常装载重货前往山东贩卖,命令沿海各州予以禁止。
丁未日,太尉、奉国军节度使、浙西安抚大使、兼任镇江府知府的刘光世被任命为集庆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马,但刘光世拖延推辞,不肯前往驻地。右谏议大夫黎确上奏说:“刘光世不念两朝的大恩,却想预先选择便利的地方,为自己谋求安逸,朝廷内外都为此愤慨,希望催促他上路。”前一天,皇帝下诏将黎确的奏章给刘光世看,并加授使相衔以派遣他。刘光世以父亲的名字为避讳,于是改授武宁军节度使,在任命文书上修改了命令。
戊申日,下诏规定臣僚在都堂议事时,除正一品外,其他人都排在执政官之下,定为法令。这是针对刘光世而定的。武经大夫、荣州团练使、代理湖南马步军副总管孔彦舟,因平定钟相的功劳,正式任命为利州观察使,充任辰州、沅州、靖州镇抚使,兼任辰州知州。王明清《挥麈录》第三录记载:方务德任荆南知府时,有一位寓居的客人叫张默,是魏公(张浚)的族孙,拿出他父亲记录的《建炎荆州遗事》一卷。孔彦舟率领十余万军队攻破荆南城,当时朝廷正忙于处理敌军事务,无暇讨伐捕捉。张默单人匹马进入城中,劝说孔彦舟归顺朝廷,又让他讨伐钟相,许诺成功后让他入川,由宣抚司保奏请求赏赐。孔彦舟出兵,一战获胜,张默于是让孔彦舟列出立功人员的姓名及归降文书,与孔彦舟的几个心腹一起入蜀,到达夔州时,又说服了大盗刘超投降。离宣抚司还有几里路时,路上遇到了族兄,抢夺金子没得到,于是去见魏公,说张默接受了贼人丰厚的贿赂,他的计谋诡诈不可信。魏公认为他说得对。张默正命令孔彦舟在荆南驻军,弹压钟相的余党。魏公全都不听从,命令孔彦舟前往黄州驻军,他的部众都不高兴,于是率领众人渡过淮河投降金国。查考孔彦舟在建炎四年二月接受傅雱的檄文讨伐钟相,三月抓获钟相,七月被任命为利州观察使、辰州知州,不久改任鼎州、澧州镇抚使。孔彦舟被马友驱逐,率领军队前往江西。绍兴元年秋天,被任命为蕲州、黄州镇抚使,实际上是接替李成。绍兴二年夏天,权邦彦进入枢密院,孔彦舟听说后,于是叛逃,投降伪齐。从始末考察,孔彦舟的赏赐和任命,都出自朝廷,与宣抚司毫无关联,况且赏赐已经不少,又距离他叛逃超过两年,都与张默的记录不符,这大概是他的掩饰之词,现在不予采纳。宣抚处置使张浚献上一万两以上的金子,命令张浚筹措财用送往行在,所以如此。
辛亥日,下诏派遣官员筹划海道事务。军贼杨勍自称武功大夫、忠州团连使、都统制军马,接受刘光世的招安。刘光世上报朝廷,下诏赦免杨勍的罪过。当时杨勍已经聚集三千人,再次侵犯永春县,于是命令统制官李捧迅速前往捕捉。派遣李在,七月己未日,承议郎范正舆,担任直秘阁,范正舆是范纯仁的儿子,在刘光世军中多年,所以有此任命。
壬子日,朝散郎张纲担任尚书司勋员外郎。张纲,是金坛人。
癸丑日,已故被贬授安化军节度副使的王时雍被允许归葬。在此之前,范宗尹利用赦令酌情调动,徐秉哲、吴幵、莫俦、《王绍、王及之、胡思等人,所以他们的家人为此请求。《林泉野记》记载:范宗尹酌情调动,王时雍、徐秉哲等人都不曾上奏,议论的人讥讽他不公正。查史书没有记载徐秉哲等人调动释放的月日,而王时雍家人陈述请求的状纸上说:“同时获罪的人,都已经生还乡里”,那么他们的调动释放一定在此之前,现在因为记载王时雍的事附带提及。崔增既然攻破了谯湖水寨,拥有大小船只数百艘,于是侵犯太平州,包围其城池。守臣郭伟尽力抵御。荻港巡检王宗射中了崔增的中军将领刘顺,贼军稍微退却。郭伟率领士兵出城与贼军交战,贼军于是解围,但也未撤退。
甲寅日,下诏允许汪伯彦、张澂、钱伯彦、邵�4都就近居住,因为检正都司检举的缘故。起初,汪伯彦等三人以散官身份被安置在永峡州,而张澂分司居住在衡州,到这时利用德音,都恢复了他们。下诏总领四川财赋的官员举荐,如同陕西转运使的例子,这是采纳张浚的请求。
乙卯日,刘光世上言:“平江距离大江不远,其利害关系不在镇江之下,请求将大使司迁移到平江府,派遣本军有经验的统制官一员,以重兵屯驻镇江,与刘光世互为犄角。”下诏不允许。宣抚处置使张浚请求:“宗室中未曾犯有赃私罪的人,允许开具履历申报本司,到四路转运司注拟官职。”听从了。自从熙宁年间札制规定,宗室不允许调任川陕官员,到这时宗室避难入蜀的人很多,所以张浚为此请求。这一天,二帝从韩州移居五国城。五国城,在金国都城西楼的东北千里处,金人将要立刘豫,于是请求二帝迁徙居住于此。臣谨按《北狩行录》记载:“庚戌年中元节迁往五国城,乙卯日是十五日。”所以附记在这一天。当时越王赵俣、郓王赵楷已经去世。靖康年间皇族数说:“二王死于韩州。”乌登路都统锡库,奉金人之命削减随行的宗室官吏。上皇极力恳求,他不听从,于是召来告诫他说:“你们相随而来,忧乐固然应当相同,但事情属于他人,无可奈何。”说完流泪,众人都一起号哭而出。于是宗
室仲晷等五百余人皆移居临潢府,而内侍黎安国等数百人在辽东从二帝者,惟晋康郡王孝骞、和义郡王有奕等六人而已。有奕,吴荣穆王子也。上皇之在五国城也,其贝勒赫伯之通事庆格诈传赫伯之意,求北珠,上皇予之。它日事觉,欲杀庆格,遣人质其实。上皇曰:“初无此事,恐复误传。”北人闻之,皆以手加额。已上并据《北狩行录》《靖康皇族数》参修。初,敌之挟天属以往也。右监门卫大将军、吉州团练使士<▯▯叐>得间遁去,居邢州,至是结约土豪将举事,为人所告,捕至京师戮之。后赠保宁军节度使,谥忠果。士<▯▯叐>,濮王曾孙也。此以《乾道会要》增入,据其子所陈,乃今年事,不得其月日,故附见二帝东徙之后,俟考。
译室仲晷等五百余人全都迁居到临潢府,而在辽东跟随二帝的内侍黎安国等数百人中,只有晋康郡王赵孝骞、和义郡王赵有奕等六人而已。赵有奕是吴荣穆王的儿子。太上皇在五国城时,他的贝勒赫伯的通事庆格假传赫伯的意思,请求北珠,太上皇给了。后来事情败露,金人想要杀庆格,派人来质问事实真相。太上皇说:“起初没有这回事,恐怕又是误传。”北方人听了,都把手放在额头上表示庆幸。以上都根据《北狩行录》《靖康皇族录》参修而成。起初,敌人挟持皇室亲属前往北方时,右监门卫大将军、吉州团练使赵士�得机会逃脱,住在邢州,到这时联络土豪准备起事,被人告发,被捕到京城处死。后来追赠保宁军节度使,谥号忠果。赵士�是濮王的曾孙。这一条是根据《乾道会要》增补进去的,根据其子陈述,乃是这一年的事,但不知具体月日,所以附在二帝东迁之后,留待考证。
丙辰,户部尚书叶份充龙图阁直学士,知泉州。时侍御史沈与求论份尝受张邦昌伪命,在围城中买宗室女为妾,份不自辩,力求去。上命执政召至都堂谕旨,既而大理劾治买妾之人,乃叶三省也。与求上<▯▯锍-釒>待罪,诏释之。浙西、江东制置使张俊收本路诸将王民、鲁珏、刘琬、戚方之军,合万有一千人赴行在。诏以方军隶神武前军,余军分隶统制官李捧、陈思恭、张俊。
丁巳申命元祐党人子孙经所在自陈尽还应得恩数。时言者论陛下即位已来凡三因赦令欲复元祐臣僚及上书停废人官职恩数,日月不为不久,然其间德望之伟如吕公著、范纯仁皆未尽追复,生存如李积中尚未改正,况其他乎?盖朝廷尝令有司条具而不限以月日,故至于迁延;尝令州郡照验文书保明,然其告敕未必皆存,故至于沮格;尝令子孙诣公车自陈,然其子孙或湮微贫乏,故未能自列,此其所以久而未复也。臣愚以谓元祐之宰执侍从大率多贤,其德行事业皆在人耳目,其元任官职易以追考,又其余官若程颐、郑侠、孔平仲、司马康、江公望、孙谔、张庭坚、龚夬、晁补之、黄庭坚、吕希纯、欧阳棐、张耒、商倚、毕仲胜、王巩、李格非、王回、范正平、李积中皆其姓名官职,章章可见。臣愚欲乞特降亲笔,应元祐宰执侍从前项程颐等并与尽复官职赠谥,尽还致仕遗表恩例。其间德行之不显、职业之无闻如叶祖洽辈,量复官职可也。自靖康初稍复元祐诸臣官职,或录用其子孙,然轻重不伦,且未能遍及,故议者数以为请,时方多故亦未克举行焉。诏浙西制置使韩世忠、浙西江东制置使张浚并罢,以本路安抚大使刘光世言兵火凋敝之余不任三处节制,呼索故也。
戊午,中书舍人季陵试尚书户部侍郎、武功大夫、新肇庆府兵马钤辖曾讷罢。讷初以贡献得官,后忤梁师成,为广南转运使郑良所劾,以多藏宝货,服用拟乘舆,得旨令良究实。良即以兵围其家,其弟谊坐拒捕诛死。讷亦配海岛。靖康末,复旧官。及是,上怜其无辜,谕辅臣而有此授。讷犹上书乞郡不已,言者谓讷因请托得之。上曰:“朕何尝有此!”遂罢其命。诏加封吴将甘宁为昭毅武宁灵显王。宁有祠在兴国军之富池,以刘光世有请也。
己未,诏明越州禁山东游手之来贩籴者。时海密诸州米麦贵踊,明州进士林秉德言:「积粟之家利其高价,皆倾廪以鬻之,正恐因缘为奸,以泄中国之机,又且耗吾国计,以资寇粮,不可不虑。」乃命禁止焉。初,宣抚处置使司参议官、京西制置使王以宁为桑仲所逼,以所部走潭州。以宁以本司便宜之命节制湖南军马,更易全郡守臣,科歛无度,官吏有被诛者,民甚苦之。至是,以宁言欲赴朝奏事,而病未能行,请以所部于岳、鄂、潭州听旨。诏以宁还本司供职,时以宁已提兵在长沙,而朝廷未知也。
庚申,武功大夫、昌州团练使岳飞为通泰镇抚使兼知泰州,用张浚荐也。《岳侯传》云:“常州太守林茂荐侯于朝,充通泰镇抚使。”按史,知常州周祀,今年五月放罢,已差下人章综、张锐,改除令徐天民疾速之任,不知所云。林茂为谁,当考。
辛酉,武翼郎枢密院准备差遣程宝特迁一官。先是,遣宝赍御封香间道往京西诸陵祭告,踰年乃还,故有是命。
壬戌,台谏有请以所论事行否劄下照会者,范宗尹曰:“顷吕颐浩作相,凡言官所论,或朝廷已有措置,或所闻不审,劄下某人照会。臣在台时,每与赵鼎论及此事,以为朝廷但当容纳可即行之,不可则已,不必相与较是非也。”按此时,黎确为谏长,沈与求为台端,而确乃宗尹所荐,与求多与宗尹异论,疑是与求建言,当考。大抵言者有建明,若朝廷一一行之,则天下不胜多事,因举李沆之说以奏,上以为然。
乙丑,诏前宰相责授建宁军节度副使李邦彦、责授单州团练副使李纲,并复银青光禄大夫;责授崇信军节度副使吴敏复通议大夫;前执政光禄大夫知潼川府宇文粹中、通奉大夫提举西京嵩山崇福宫王孝迪、
译丙辰日,户部尚书叶份被任命为龙图阁直学士,出任泉州知州。当时侍御史沈与求弹劾叶份曾接受张邦昌伪政权的任命,并在京城被围时购买宗室女子为妾。叶份没有为自己辩解,极力请求离职。皇上命令执政大臣将他召到都堂传达旨意。不久,大理寺弹劾审理买妾一事,发现那人其实是叶三省。沈与求上奏谢罪,皇上下诏赦免了他。浙西、江东制置使张俊收编本路将领王民、鲁珏、刘琬、戚方的军队,共计一万零一百人前往行在。皇上下诏将戚方的军队隶属神武前军,其余军队分别隶属统制官李捧、陈思恭和张俊。
丁巳日,再次命令元祐党人的子孙向所在地的官府自行陈述,以便完全恢复他们应得的恩荫待遇。当时有人议论说:陛下即位以来,曾三次因赦令想要恢复元祐年间臣僚以及上书被停废人员的官职和恩荫,时间并不算短,但其中德高望重如吕公著、范纯仁等人并未完全追复,在世的人如李积中尚未改正,何况其他人呢?这是因为朝廷曾命令有关部门详细列出名单,却没有限定日期,所以导致拖延;曾命令州郡查验文书予以证明,但那些告敕未必都保存完好,所以导致受阻;曾命令子孙到公车自行陈述,但那些子孙有的没落贫困,所以未能自行申报,这就是很久未能恢复的原因。臣愚以为,元祐年间的宰相、执政、侍从大多贤能,他们的德行功业都在人们耳目之中,他们原来的官职容易追查考证,其余官员如程颐、郑侠、孔平仲、司马康、江望、孙谔、张庭坚、龚夔、晁补之、黄庭坚、吕希哲、欧阳棐、张耒、商倚、毕世长、王巩、李格非、王回、范纯礼、李积中等人,他们的姓名和官职都清清楚楚可见。臣愚请求特别降下亲笔手诏,凡是元祐年间的宰相、执政、侍从以及上述程颐等人,都一并完全恢复官职、赠予谥号,完全归还致仕遗表的恩例。其中德行不显、政绩无闻如叶祖洽之类的人,酌情恢复官职即可。自从靖康初年稍恢复元祐诸臣的官职,或录用他们的子孙,但轻重不伦,且未能遍及,所以议论的人多次请求,当时正值多事之秋,也未能实行。皇上下诏罢免浙西制置使韩世忠、浙西江东制制使张浚,这是因为本路安抚大使刘光世说兵火战乱之后民生凋敝,无法承受三处节制,呼号索取的缘故。
戊午日,中书舍人季陵担任尚书户部侍郎,武功大夫、新肇庆府兵马钤辖曾议被罢免。曾议起初靠进献财物获得官职,后来得罪了梁师成,被广南转运使郑良弹劾,因大量收藏珍宝货物,服用器物比拟皇帝,得到旨令让郑良查究实情。郑良随即派兵包围他的家,他的弟弟曾谊因抗拒逮捕被杀。曾议也被流放到海岛。靖康末年,恢复原官。到了这时,皇上怜悯他无辜,告知辅政大臣而有此任命。曾议仍然上书请求授予郡守职务不止,议论的人说曾议是通过请托得到的。皇上说:“我何曾有此事!”于是罢免了这道任命。皇上下诏加封吴国将领甘宁为昭毅武宁灵显王。甘宁在兴国军富池有祠堂,这是因为刘光世有请求的缘故。
己未日,皇上下诏禁止明州、越州接纳山东游手好闲之人来贩卖粮食。当时海密等州米麦价格暴涨,明州进士林秉德进言:“囤积粮食的人贪图高价,都倾尽粮仓来出售,正担心他们借此作奸犯科,泄露国家的机密,而且消耗我国的财力,资助敌寇的军粮,不可不忧虑。”于是命令禁止。起初,宣抚处置使司参议官、京西制制使王以宁被桑仲逼迫,率领部下逃往潭州。王以宁凭借本司便宜行事的命令节制湖南军马,更换全郡守臣,征收赋税没有节制,官吏有被诛杀的,百姓非常痛苦。到了这时,王以宁说想要赴朝奏事,但生病未能成行,请求将部下在岳州、鄂州、潭州听候旨意。皇上下诏让王以宁返回本司供职,当时王以宁已经率领军队在长沙,而朝廷还不知道。
庚申日,武功大夫、昌州团练使岳飞被任命为通泰镇抚使兼泰州知州,这是采纳了张浚的推荐。《岳侯传》说:“常州太守林茂向朝廷推荐岳侯,充任通泰镇抚使。”查考史书,常州知州是周祀,今年五月被罢免,已差遣下人章综、张锐,改任徐天民迅速赴任,不知《岳侯传》所说何意。林茂是谁,应当考证。
辛酉日,武翼郎枢密院准备差遣程宝特别升迁一级官职。在此之前,派遣程宝携带御封香烛从小路前往京西各陵祭祀禀告,过了一年才回来,所以有此任命。
壬戌日,台谏官员请求将所议论的事情是否施行下发通知以便知晓,范宗尹说:“先前吕颐浩做宰相时,凡是言官所议论的,或者朝廷已有安排,或者所听闻的不确切,就下发某人通知知晓。我在台谏任职时,常与赵鼎议论此事,认为朝廷只应当容纳,可以立即施行的就施行,不可以的就算了,不必互相争辩是非。”查考此时,黎确为谏议大夫,沈与求为御史中丞,而黎确是范宗尹推荐的,沈与求多与范宗尹意见不同,怀疑是沈与求建言,应当考证。大抵言官有建议阐明,如果朝廷一一施行,那么天下事务就多得不胜其烦,于是举出李沆的说法来上奏,皇上认为正确。
乙丑日,皇上下诏前宰相被责授建宁军节度副使的李邦彦、被责授单州团练副使的李纲,都恢复银青光禄大夫;被责授崇信军节度副使的吴敏恢复通议大夫;前执政光禄大夫潼川府知州宇文粹中、通奉大夫提举西京嵩山
中大夫提举亳州明道宫王易简、颜岐、许翰、朝散大夫提举江州太平观路允迪,并复端明殿学士;责授单州别驾耿南仲复宣奉大夫;责授昭化军节度副使王安中、责授宁远军节度副使王襄、责授宁国军节度副使蔡懋、责授秘书少监分司南京冯澥,并复中大夫;前侍从朝奉大夫提举杭州洞霄宫陆德先、朝奉郎孙觌,并复徽猷阁待制;通奉大夫提举江州太平观葛胜仲复集英殿修撰;责授成州团练副使卢襄复中奉大夫;责授单州团练副使赵子崧复朝请大夫;前管军责授海州团练副使英州安置王元、责授秀州团练副使贺州安置左言,皆许自便。易简,浔阳人,尝为渊圣宫寮,恩数视执政;胜仲,江阴人,事上皇为大司成。自纲、粹中、易简、岐、翰、觌、子崧外,皆坐专守和议及朋附京黼、邦昌、苖、刘次第远贬。至是,范宗尹为政,悉用赦而复之。既而言者奏:安中、懋开边,襄不勤王,翰趣战,子崧弃城,觌草降表,皆不当叙。乃诏更俟一赦取旨。时邦彦、南仲已死,而朝廷未知也。诏统制官李捧、张宗颜各贬秩二等,仍令捧趣往招捕杨勍。初,朝廷以勍叛,命捧、宗颜、陈思恭三将讨之。比勍破松溪,五月乙丑,而捧始至浦城县,后三日,宗颜亦至,皆不出兵。勍既去松溪,五月戊辰,二将乃离浦城。六月辛未,贼又掠建州。六月丁丑,捧、宗颜乃趋南剑州,与贼遇,遂归。思恭不至南剑而还。时贼犹未平,三人皆言已行杀散。侍御史沈与求奏:杀散者未获贼之异名,今三将军并出,不能平数千之溃卒,何以示敌?故有是命。
译中大夫、提举亳州明道宫的王易简,颜岐,许翰,朝散大夫、提举江州太平观的路允迪,都恢复端明殿学士的官职;被贬为单州别驾的耿南仲恢复宣奉大夫;被贬为昭化军节度副使的王安中,被贬为宁远军节度副使的王襄,被贬为宁国军节度副使的蔡懋,被贬为秘书少监并分司南京的冯澥,都恢复中大夫;前侍从官、朝奉大夫、提举杭州洞霄宫的陆德先,朝奉郎孙觌,都恢复徽猷阁待制;通奉大夫、提举江州太平观的葛胜仲恢复集英殿修撰;被贬为成州团练副使的卢襄恢复中奉大夫;被贬为单州团练副使的赵子崧恢复朝请大夫;前管军、被贬为海州团练副使并安置于英州的王元,被贬为秀州团练副使并安置于贺州的左言,都准许自行安排去留。王易简是浔阳人,曾担任宋钦宗的宫僚,恩遇规格比照执政大臣;葛胜仲是江阴人,侍奉太上皇时担任大司成。除了吴敏、李纲、王易简、颜岐、许翰、孙觌、赵子崧之外,其余人都因坚持主和以及依附蔡京、王黼、张邦昌、苗傅、刘正彦等人而依次被远贬。到了这时,范宗尹执政,全都依据赦令恢复他们的官职。不久,进言的人上奏说:王安中、蔡懋开启边衅,王襄不勤王,许翰催促出战,赵子崧弃城,孙觌起草降表,都不应当叙用。于是下诏说暂且等到下一次赦令再听候旨意。当时李纲、耿南仲已经去世,而朝廷还不知道。下诏统制官李捧、张宗颜各降职二等,仍命令李捧催促前往招捕杨勍。起初,朝廷因为杨勍叛乱,命令李捧、张宗颜、陈思恭三位将领讨伐他。等到杨勍攻破松溪,五月乙丑日,李捧才到达浦城县,三天后,张宗颜也到达,都不出兵。杨勍离开松溪后,五月戊辰日,两位将领才离开浦城。六月辛未日,贼寇又劫掠建州。六月丁丑日,李捧、张宗颜才赶赴南剑州,与贼寇遭遇,于是退回。陈思恭没有到达南剑州就返回了。当时贼寇还未平定,这三个人都说已经施行“杀散”策略。侍御史沈与求上奏说:“杀散”是未抓获贼寇的借口,如今三位将领一同出兵,不能平定数千名溃散的士兵,拿什么来威慑敌人?所以有了这道诏令。
丙寅,权知三省枢密院事卢益奏:「隆祐皇太后已至信州,乞权于本州歇泊。」始议以巡幸荆南,道由信上,故益请之。三省言:「宁远军节度使孟忠厚、内侍李圭于太后处妄有奏陈。」乃诏令分析。
丁卯,户部请岁终以诸路上供钱斛比较最多最少去处申乞赏罚,庶使官吏有勤惰之戒,从之。武节郎、合门宣赞舍人、知真州王冠为建康府路兵马副钤辖,本府驻劄。是日,金主晟遣西京留守、特进、检校太保、尚书右仆射、大同尹兼山西兵马都部署、上柱国高庆裔,金紫崇禄大夫、尚书礼部侍郎、知制诰、护军韩昉册命中奉大夫、知东平府、充京东西淮南安抚使、节制河南诸州刘豫为皇帝,国号大齐,都大名府。其册文略曰:「咨尔刘豫,素怀济世之才,夙擅直言之誉。百里虽智,亦奚补于虞亡;三仁至高,或愿从于周仕。当奸贼扰攘之际,愚氓去就之间,举郡来王,奋然独断。宜即始归之地,以昭建业之元。是用册尔为皇帝,国号大齐,都大名府。世修子礼,永贡虔诚。付尔封疆,并同楚旧。」昉有文学,仕辽为知制诰,金主因而用之,凡大诏令多昉所草也。熊克《小历》云:「张汇言九月九日立豫。」而《豫传》云五月戊申,《豫传》所记差详,今从之。按金人册豫文首云:「天会八年七月辛丑朔二十七日丁卯。」盖金以七月丁卯遣使,而豫以九月戊申受册,戊申九月九日也。盖《豫传》误作五月,而克遂因之。伪册文不足辱书,姑摘其一二以补史阙。张汇《节要》以庆裔阶官为辅国大将军,册文乃右揆,今从之。《伪齐录》册文:「维天会八年,岁次庚戌,七月辛丑朔二十七日丁卯,皇帝若曰:『朕闻公于御物,不以天位为已私;职在牧民,乃知王者为公器。威罚既以殄罪,位号宜乎授能。昔有辽运属颠危,数穷否塞,获罪上帝,流毒下民。太祖武元皇帝仗黄钺而拯黔黎,举白旗而整师旅。妖氛既扫,区宇式宁。爰有宋人来从海道,愿输岁币,祈复汉疆。太祖方务善邻,即从来请,岂期天方肇乱,自启衅阶。』已下二百一十五字指斥不录。建楚新封,守宋旧服,庶能为国,当期息民。」不料竖儒难承重任,妄为退让,反陷诛锄。已下八十八字指斥不录。重念斯民乱于无主,久罹涂炭,未获昭苏,不委仁贤,孰能保庇?咨尔中奉大夫、京东西等路安抚使兼诸路马步军都总管、知东平府、节制大名、开德等府、濮、博、滨、棣、德、沧等州刘豫:夙擅直言之誉,素怀济世之才,居于乱邦,生不遇世,百里虽智,亦奚补于虞?亡三仁至高,或愿从于周。仕当奸贼扰攘之际,愚氓去就之间,举郡来王,奋然独断。逮乎历试,厥勋克成。委之安抚,德化行;任之尹牧,狱讼理;付之总戎,盗贼息;专之节制,郡国清。况有定衰救乱之谋,持变扶危之策,使民无事则橐弓力穑,有役则释耒荷戈,罢无名之征,废不急之务,徵隐逸,举孝廉,振纪纲,修制度,省刑罚而去烦酷,发仓廪而息虫螟,神人以和,上下协应。比下明诏,询考舆情,列郡同辞,一心仰戴。宜即始归之地,以昭建业之元。是用遣使留守西京,特进检校太尉、尚书右仆射、大同尹兼山西兵马都部署、上柱国、广陵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实封二百户高庆裔副使,金紫光禄大夫、尚书礼部侍郎、知制诰、护军、南阳县开国侯、食邑一千户、实封二百户韩昉,备礼以玺绂宝册,命尔为皇帝,国号大齐,都于大名府。世修子礼,永贡虔诚。付尔封疆,并从楚旧,更须安集,自定攸居。尔其上体天心,下从人欲,忠藩王室,信以保邦。惟天难谌,惟命靡常,常厥德,保厥位。尔其勉哉,勿忽朕命。
戊辰,宣抚处置使司都统制曲端遣其子之傅,进士田震来奏事。上召对,以震为将仕郎。震命官在八月庚寅。
己巳,诏神武前军统制王<▯王燮>以所部屯信州。先是,右正言吴表臣言:“饶、信、衢、婺等州未经残破,正当敌骑来路,此数州南连福建,东接温台,缓急不可不虑。”故命<▯
译丙寅日,代理三省枢密院事务的卢益上奏说:“隆祐皇太后已经到达信州,请求暂时在信州停留休息。”起初朝廷商议皇帝巡幸荆南,道路经过信州,所以卢益提出这个请求。三省上奏说:“宁远军节度使孟忠厚、内侍官李圭在太后面前胡乱上奏陈说。”于是下诏命令他们分条陈述分析。
丁卯日,户部请求在年终时,将各路进贡的钱粮比较出最多和最少的地方,上报朝廷请求赏罚,以便让官吏有勤勉和懒惰的警戒,朝廷听从了。武节郎、合门宣赞舍人、真州知州王冠担任建康府路兵马副钤辖,驻扎在本府。这一天,金主完颜晟派遣西京留守、特进、检校太保、尚书左仆射、大同尹兼山西兵马都部署、上柱国公高庆裔,金紫光禄大夫、尚书礼部侍郎、知制浩、护军韩昉,册封中奉大夫、东平府知府、充任京东西淮南安抚使、节制河南各州的刘豫为皇帝,国号大齐,定都大名府。那册文的大意说:“告诉你刘豫,你向来怀有济世之才,早就享有直言之誉。百里虽智,也怎么弥补虞国的灭亡;三仁虽高,或许愿意跟随周朝做官。当奸贼扰乱的时候,百姓去留之间,你率领全郡来归顺,奋然独自决断。应当在开始归顺的地方,以彰显建立功业的根本。因此册封你为皇帝,国号大齐,定都大名府世代修习臣子的礼节,永远进贡虔诚的心意。交付给你的疆土,都同楚国旧地一样。”韩昉有文学才能,在辽朝做知制浩,金主因此任用他,凡是大的诏令大多由韩昉起草。熊克的《小历》说:“张汇说九月九日立刘豫。”而《刘豫传》说五月戊申日,《刘豫传》所记载的较为详细,现在遵从它。查考金人册封刘豫的文书开头说:“天会八年七月辛丑初一,二十七日丁卯。”大概是金人在七月丁卯日派遣使者,而刘豫在九月戊申日接受册封,戊申日是九月九日。大概是《刘豫传》误写为五月,而熊克就沿用了这个错误。伪齐的册文不值得污辱史书,姑且摘取其中一二以补充史书的缺漏。张汇的《节要》把高庆裔的阶官写为辅国大将军,册文中是右仆射,现在遵从册文。《伪齐录》中的册文:“维天会八年,岁次庚戌,七月辛初一,二十七日丁卯,皇帝说:‘我听说治理万物,不把天位当作私产;职责在于牧养百姓,才知道王位是公器。威罚已经用来消灭罪人,位号应当授予能人。过去辽朝国运属于危亡,气数穷尽阻塞,获罪于上帝,流毒下民。太祖武元皇帝手持黄钺拯救百姓,举起白旗整顿军队。妖气已经扫除,天下安宁。于是有宋朝人从海道来归顺,愿意每年进贡,祈求恢复汉地疆土。太祖正致力于友好邻邦,就顺从来请,哪里想到上天刚要发生动乱,自己开启祸端。’以下二百一十五字指斥不录。建立楚国新封,遵守宋朝旧服,希望能为国家,期望能休养生息。’没想到竖儒难以承担重任,胡乱退让,反而陷入诛杀。以下八十八字指斥不录。再想到这些百姓因为没有君主而混乱,长久遭受苦难,未能恢复,不委任仁德贤能的人,谁能保护他们?告诉你中奉大夫、京东西等路安抚使兼各路马步军都总管、东平府知府、节制大名、开德等府、濮、博滨、棣、德、沧等州的刘豫:早就享有直言之誉,向来怀有济世之才,居住在乱世,生不逢时,百里虽智,也怎么弥补虞国?灭亡三仁虽高,或许愿意跟随周朝。在奸贼扰乱的时候,百姓去留之间,率领全郡来归顺,奋然独自决断等到经历各种考验,功勋得以成就。委任你安抚,德化施行;任命你治理,狱讼理清;交付你统领军队,盗贼平息;专任你节制,郡国清明。何况你有安定衰败拯救混乱的谋略,持变扶危的策略,使百姓无事就放下弓箭努力耕种,有役事就放下农具拿起武器,停止无名的征发,废除不急的事务,征召隐士,举荐孝廉,整顿纪纲,修明制度,减少刑罚而去掉烦苛,打开仓库而消除虫害,神人和谐,上下协调响应。于是下达明诏,询问考察民意,各郡说法一致,一心仰戴。应当在开始归顺的地方,以彰显建立功业的开始。因此派遣使者留守西京,特进检校太尉、尚书左仆射、大同尹兼山西兵马都部署,上柱国、广陵郡开国公、食邑两千户、实封二百户的高庆裔为副使,金紫光禄大夫、尚书礼部侍郎,知制浩、护军、南阳县开国侯、食邑一千户,实封二百户的韩昉,备齐礼仪带着玺绂宝册,任命你为皇帝,国号大齐,定都在大名府。世代修习臣子的礼节,永远进贡虔诚。交付给你的疆土,都遵从楚国旧制,更需要安抚聚集,自己决定居所。你应当上体天心,下顺民意,忠诚于藩王室,诚信以保卫国家。只有天难以信任,只有天命没有常态,保持你的德行,保住你的地位。你努力吧,不要忽视我的命令。”
戊辰日,宣抚处置使司都统制曲端派遣他的儿子曲之傅,进士田震来奏报事情。皇上召见并应对,任命田震为将仕郎。田震任命官职在八月庚寅日。
己巳日,下诏神武前军统制王燮率领所部驻扎在信州。在此之前,右正言吴表臣说:“饶、信、衢、婺等州没有经过残破,正当敌人骑兵来的路上,这几个州南连福建,东接温州台州,情况紧急时不能不考虑。”所以命令
王燮>以本军守之。<▯王燮>请合措置事,许一面便宜施行。诏:“军期不可待报,许行讫以闻,不得因而骚扰生事。”<▯王燮>便宜之命在此月壬午。中大夫、知平江府汤东野为江南路都转运使。先是,东野乞闲慢差遣,神武右军都统制张浚数称其才。上谓浚曰:“东野若欲来行在,则不可,当令换一外郡。”又谓范宗尹曰:“赵鼎尝言东野与李迨、康允之皆有才,但当外任烦剧,不可处献纳之地。”宗尹曰:“议者谓允之优于东野。”张守曰:“二人皆能办事,但东野刻剥,允之不扰。”上曰:“既能办事,无不扰之理,然卒有是命。”既而言者奏其在平江刻剥及弃城之罪,乃贬东野二秩。上语在是月乙丑。东野贬秩在十月甲戌。右文殿修撰胡松年起复知平江府。松年胊山人也。朝散大夫吴懋知明州。礼部尚书谢克家奏:“故翰林学士范祖禹当元祐中,终始实在经筵,所著《唐鉴》已进御,又有《仁宗训典》及《帝学》二书,深裨治道。今其子前宗正少卿冲见寓衢州,乞给劄令冲投进。”从之。崔增围太平州不克,庚午引去。
译王燮率领本部军队驻守该地。王燮请求合并处理各项事务,朝廷允许他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决断施行。下诏说:“军务紧急,不能等待批复,允许先执行后上报,不得借此骚扰百姓、制造事端。”王燮获得便宜行事之命的日期在本月壬午日。中大夫、平江府知府汤东野被任命为江南路都转运使。在此之前,汤东野请求改任清闲冷门的职务,神武右军都统制张浚多次称赞他的才能。皇上对张浚说:“汤东野如果想来京城,那就不行,应当让他改任一个外地郡守。”皇上又对范宗尹说:“赵鼎曾经说汤东野与李迨、康允之都有才能,但只适合在外地担任繁重复杂的职务,不能安排在进言献策的职位上。”范宗尹说:“议论的人认为康允之优于汤东野。”张守说:“这两个人都能办事,只是汤东野苛刻搜刮,康允之不扰民。”皇上说:“既然能办事,就不可能不扰民,但最终还是下了这道任命。”不久,言官上奏他在平江府苛刻搜刮以及弃城逃跑的罪行,于是将汤东野贬降两级。皇上说话的时间在本月乙丑日。汤东野被贬降的日期在十月甲戌日。右文殿修撰胡松年恢复官职,担任平江府知府。胡松年是胊山人。朝散大夫吴懋担任明州知州。礼部尚书谢克家上奏说:“已故翰林学士范祖禹在元祐年间,始终在经筵任职,所著的《唐鉴》已经进献给皇帝,又有《仁宗训典》和《帝学》两本书,对治国之道很有裨益。现在他的儿子前宗正少卿范冲寄居在衢州,请求发给凭证让范冲进献书籍。”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崔增围攻太平州未能攻克,在庚午日率军撤退。
是月,朝请大夫洪拟为起居郎兼权中书舍人。拟,光祖父也。光祖已见三年三月癸卯。宣和中,尝为侍御史,为王黼所逐。至是复用之。熊克《小历》今年十一月载拟谏移跸事,犹以拟为起居郎,而后省题名以为此月除中书舍人。日历拟除舍人在八月甲午,三书皆不同。按绍兴元年三月己酉,给事中陈戬奏状有云:「建炎四年,起居郎洪拟兼权中书舍人,止立起居郎班。」则是拟以左史兼西掖也。题名脱漏。据叶三省今年六月自起居郎罢去,而刘棐九月除起居郎,当是拟以七月除左史,八月遂迁西掖耳。今且附月末,俟考。诏迪功郎王铚权枢密院编修官,纂集祖宗兵制。其后书成上览,之称善,命铚改京官,赐名枢庭备检。铚,衣兄子也。此事史不书,以王明清《挥麈录》修入枢密院官属题名。铚以今年七月权密编,不见罢时。今且附此月末。初,程千秋既入蜀,其后军将王辟复叛去。至是陷兴山县,遂破归州。辟不知地利,帅臣直龙图阁张上行檄本路兵马钤辖中亮大夫、贵州防御使田祐恭率义兵,以木弩射之,辟败去。祐恭,思州人也。此据赵甡之《遗史》及今年十月夔路安抚司所奏修入刘长源《奏议》云:「富平之役,王辟溃兵直破峡州。」与史不同,恐误。张用据汉阳军。初,用在淮西,其军乏食,遂至信阳军,复往德安府。用屯中军于三龙河,曹成屯于应城县。诸军散居连接至郢州不绝。至是,用所部鱼磨山寨军乱,将佐王林、孟振等杀其统领官马某。林,相州人,尝为敌所擒,盛以布囊寘船舷上,以刀斫其颈,弃黄河中,复得活,谓之「王八刀」。用闻之,疑诸军图已,遂弃其军去。愿从者一二千人至汉阳,会沿江措置司右军统制马友屯汉阳境上。宣教郎知军事范寅亮惧仓库不能给,乃以印授用,用遂为知军。鄂州路安抚沿江措置副使李允文闻之,遣其将张定国往招。用遂济,其师允文怒曰:“何不且抚定而遂济度乎?”定国惧,以其兵叛,自汉阳界掠强壮而去。允文遣水军将张崇追之,不及。允文乃以宣抚处置司便宜之命,徙寅亮为沿江措置司提领官,而以友知汉阳军用为鄂州路副总管。寅亮,致虚从子也。用往信阳,在五月。今从赵甡之《遗史》联书之。《遗史》云:“汉阳知军范某,而无其名。”又不书马友知汉阳事,此以今年十二月冯康国奏允文状增入。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十五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十五《金人地名考证》。
乌登原书作乌东误今改正
锡库原书作习古误今改正
贝勒赫伯,原书作孛堇曷八,误,今改正。
庆格原书作庆哥误今改正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十六。
宋 李心传 撰
建炎四年八月辛未朔,礼部尚书谢克家参知政事。克家首言:“吕颐浩老成练事,去岁勤王有大功,时方艰难,强敌内逼,望留行在,以备咨访。”敌自渡江以来,官司图籍散佚,遂命百司省记条制行之,凡所予夺,悉出胥吏。至是始令条具申尚书省。其后复命左右司郎官签贴敕令所审覆申朝廷,取旨颁降,然未及行。左右司刊定日历,不载今以绍兴元年十一月刘一止所奏及四年三月乙亥敕令所状增入,当求本月日修附。浙西安抚大使刘光世请直徽猷阁范正巳为本司参谋官,从之。既而尚书省请大使司置参谋参议官各二员,俸赐视杂监司,自是诸路以为例。尚书省建请在此月乙酉。光世尝因公事移牒六曹,言者以为今国势寖弱,藩方大臣所宜尊奖王室,若带仪同三司,可牒六曹,则亦可关三省枢密院矣。光世非敢凌蔑,特不知事体,望损抑之,诏以章示光世。户部侍郎季陵转对,上<▯▯锍-釒>曰:“臣闻宣王承板荡之后,任贤使能,周室中兴焉。夫贤以德称,能以才称,贤者必有才,故任之勿疑。能者不必有德,顾所使何如耳。自古以为才难,使人不当求备,记其功,忘其过,取所长,弃所短,安得乏才之叹乎?前日士大夫名节不立,有愧于古,论事之人皆喜攻之瑕疵,既彰不复可
译这月,朝请大夫洪拟被任命为起居郎,兼任代理中书舍人。洪拟是洪光祖的祖父。洪光祖的事已在建炎三年三月癸卯日记载过。宣和年间,洪拟曾担任侍御史,被王黼驱逐。到这时又被重新起用。熊克的《小历》在建炎四年十一月记载了洪拟劝谏皇帝移驾的事,当时仍称洪拟为起居郎,而后省题名则记载他在这月被任命为中书舍人。《日历》记载洪拟被任命为中书舍人是在八月甲午日,三部书的记载都不相同。查考绍兴元年三月己酉日,给事中陈戬的奏状中说:“建炎四年,起居郎洪拟兼任代理中书舍人,只列入起居郎的班次。”这说明洪拟是以左史的身份兼任西掖(中书舍人)的。题名中有脱漏。根据叶三省在建炎四年六月从起居郎任上罢去,而刘棐在九月被任命为起居郎,推测洪拟应该是在七月被任命为左史,八月随即升任西掖。现在暂且附在月末,等待考证。
诏令迪功郎王铚代理枢密院编修官,编纂祖宗的兵制。后来书编成呈给皇帝阅览,皇帝称赞它好,命令王铚改任京官,赐名《枢庭备检》。王铚是王衣兄的儿子。这件事史书没有记载,是根据王明清的《挥麈录》和枢密院官属题名补入的。王铚在建炎四年七月代理枢密院编修官,没有记载罢官的时间。现在暂且附在月末。
起初,程千秋进入蜀地后,他的部将王辟又叛逃离去。到这时,王辟攻陷兴山县,随即攻破归州。王辟不熟悉当地地形,帅臣直龙图阁张上发布檄文给本路的兵马钤辖中亮大夫、贵州防御使田佑恭,率领义兵,用木弩射击,王辟战败逃走。田佑恭是思州人。这是根据赵甡之的《遗史》以及今年十月夔路安抚司的奏报补入的。刘长源的《奏议》说:“富平之战,王辟的溃兵直接攻破了峡州。”与史书记载不同,恐怕有误。
张用占据汉阳军。起初,张用在淮西,他的军队缺乏粮食,于是到达信阳军,又前往德安府。张用把中军驻扎在三龙河,曹成驻扎在应城县。各路军队分散居住,连接不断直到郢州。到这时,张用部下的鱼磨山寨军队发生叛乱,将领王林、孟振等人杀死了统领官马某。王林是相州人,曾经被敌人抓获,被装进布袋放在船舷上,用刀砍他的脖子,扔进黄河中,他又活了下来,被称为“王八刀”。张用听说后,怀疑各路军队图谋自己,于是抛弃军队离去。愿意跟随的一两千人到达汉阳,恰逢沿江措置司右军统制马友驻扎在汉阳境内。宣教郎知军事范寅亮害怕仓库供给不足,于是把官印交给张用,张用于是成为汉阳知军。鄂州路安抚沿江措置副使李允文明知此事,派遣他的将领张定国前往招抚。张用于是渡江,李允文愤怒地说:“为什么不先安抚稳定就让他渡江呢?”张定国害怕,率领他的士兵叛变,从汉阳边界掠夺强壮的人离去。李允文派遣水军将领张崇追赶,没有追上。李允文于是凭借宣抚处置司便宜行事的命令,调任范寅亮为沿江措置司提领官,而让马友担任汉阳知军,张用担任鄂州路副总管。范寅亮是范致虚的侄子。张用前往信阳,是在五月。现在根据赵甡之的《遗史》连缀记载。《遗史》说:“汉阳知军范某,没有记载他的名字。”又没有记载马友担任汉阳知军的事,这是根据今年十二月冯康国上奏李允文的状子补入的。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十五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十五《金人地名考证》。
乌登,原书作乌东,错误,现在改正。
锡库,原书作习古,错误,现在改正。
贝勒赫伯,原书作孛堇曷巴,错误,现在改正。
庆格,原书作庆哥,错误,现在改正。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十六
宋 李心传 撰
建炎四年八月辛未初一,礼部尚书谢克家被任命为参知政事。谢克家首先说:“吕颐浩老成持重,熟悉事务,去年勤王有大功,现在时局艰难,强敌逼近,希望他留在行在,以备咨询。”敌人自从渡江以来,官府图籍散失,于是命令各衙门省记条制执行,凡是赏罚决定,都出自胥吏。到这时才开始命令详细列出申报尚书省。后来又命令左右司郎官签贴敕令所审查复核申报朝廷,取得旨意颁布施行,然而没有来得及实行。左右司刊定的《日历》,没有记载,现在根据绍兴元年十一月刘一止的奏状以及建炎四年三月乙亥日敕令所的状子补入,应当寻求本月的日期修附。
浙西安抚大使刘光世请求直徽猷阁范正己为本司参谋官,皇帝批准了。不久尚书省请求大使司设置参谋、参议官各二员,俸禄赏赐比照杂监司,从此各路都以此为惯例。尚书省建请在这月乙酉日。刘光世曾经因公事移牒六曹,议论的人认为现在国势逐渐衰弱,藩镇大臣应当尊崇奖掖王室,如果带着仪同三司的头衔,可以移牒六曹,那么也可以关涉三省枢密院了。刘光世不是敢凌蔑朝廷,只是不知道事体轻重,希望贬抑他,诏令把章奏示给刘光世。
户部侍郎季陵转对,皇帝说:“我听说宣王承受板荡之后,任用贤能,周室中兴。贤以德行著称,能以才能著称,贤者一定有才能,所以任用他不怀疑。能者不一定有德行,看所使用的是什么罢了。自古认为人才难得,用人不应当求全责备,记住他的功劳,忘记他的过错,取他的长处,弃他的短处,怎么会缺乏人才呢?前日士大夫名节不立,有愧古人,议论事情的人都喜欢攻击他们的瑕疵,既然彰明就不再可以……”
用,纵加抆拭,攻者踵来,虽君相制命,亦不能为之地矣。臣试举其罪大且重者言之:自崇观以来,党助臣奸,交结非类,各由诡道以饕宠荣,坐此当责者不知其几何人也?至靖康末,二圣北狩,邦昌摄朝,不能死节,间或从伪,坐此当责者不知几何人也?至明受初,苖刘专杀,几危宗社,拱手受制,不能讨贼,坐此当责者又不知几何人也?以义责之,皆不容诛;以情恕之,亦士大夫不幸耳。蔡京、王黼当国日久,阉官弄权,豪强贩禄,欲仕进者舍此无阶。虽名家文士,甘从污蔑,特立独行,是为希有。首恶者既巳伏辜,其余勿论可乎?邦昌内奉太母,外迎陛下。一城生灵,忍死湏臾,事有权宜,初无异意。首恶者既巳伏辜,其余勿论可乎?太母垂帘,东宫监国,回容以防挟主之变,隐忍以待勤王之师,各不统兵,难备仓卒。首恶既巳伏辜,其余勿论可乎?陛下昭德塞违,以临照百官,虽皆赦而不诛,然弄笔墨者至今未容贷。文致其罪,当得恶名。虽知其才,谁敢引荐?当今多难之时,朝廷缓急,无可使者,独不闻举魏尚于狱中,卒能却匈奴;起张敞于亡命,卒能弭盗贼。责功补过,前古有之。臣愿陛下明诏宰执,于罪戾之中,选择实能量付以事,勿因一眚废其终身。仍诏台谏为国爱人,许以自效,非误国者勿复再言,使人人皆得自新,誓死图报,同心协济,以成中兴之业,天下幸甚。疏奏后二日,范宗尹进呈,诏榜朝堂。
译任用这些人,即使加以擦拭清洗,攻击者仍会接踵而来,即便君主和宰相下令,也无法为他们提供立足之地。臣试着列举那些罪大且重的情况来说:自从崇宁、大观年间以来,结党营私助长奸臣,勾结不正派的人,各自凭借诡诈的手段贪求宠幸和荣耀,因此应当被问责的人不知有多少?到了靖康末年,两位皇帝被掳北上,张邦昌代理朝政,不能为节操而死,有时甚至顺从伪政权,因此应当被问责的人不知有多少?到了明受初年,苗傅、刘正彦专断杀戮,几乎危及国家社稷,大家拱手受制,不能讨伐贼寇,因此应当被问责的人又不知有多少?用道义来责求他们,都不该被赦免;用情理来宽恕他们,也只是士大夫的不幸罢了。蔡京、王黼长期把持国政,宦官弄权,豪强买卖官职,想要做官晋升的人除了这条路没有别的途径。即使是名门出身的文士,也甘愿遭受污蔑,特立独行的人,实在罕见。首恶之人既然已经伏法,其余的人不再追究可以吗?张邦昌对内侍奉太皇太后,对外迎接陛下。全城百姓,忍死片刻,事情有权宜之计,起初并无异心。首恶之人既然已经伏法,其余的人不再追究吗?太皇太后垂帘听政,太子监国,宽容以防范挟持君主的变故,隐忍以等待勤王的军队,各自不统领军队,难以防备仓促发生的情况。首恶之人既然已经伏法,其余的人不再追问可以吗?陛下彰显美德、堵塞邪恶,以此临视百官,虽然都赦免而不杀戮,然而玩弄笔墨的人至今不被宽贷。罗织罪名,会招致恶名。即使知道他们有才能,谁敢引荐?当今多难之时,朝廷遇到紧急情况,没有可以派遣的人,难道没听说在狱中举荐魏尚,最终能击退匈奴;起用逃亡的张敞,最终能平息盗贼。以功劳弥补过错,古代就有这样的先例。臣希望陛下明确诏令宰相执政,在罪犯之中,选择确实有才能的人托付以事务,不要因一次过失就废弃他们终身。仍然诏令台谏官员为国家爱惜人才,允许他们自我效命,除了误国的人不再议论,使人人得以改过自新,誓死图报,同心协力,以成就中兴大业,天下人将非常幸运。奏疏呈上后两天,范宗尹进呈,皇帝下诏张贴在朝堂。
壬申,诏福建、温、台、明、越、通、泰、苏、秀等州有海船民户及尝作水手之人,权行籍定,五家为保,毋得发船往京东犯者,并行军法。以山东米麦踊贵故也。诏自京堂除窠阙内不载去处,并令吏部差注。又诏除知州、军及旧格堂除通判外,一切拨还吏部。此以绍兴五年闰二月十三日,吏部侍郎郑滋劄子修入。
癸酉,诏神武中军益选亲兵,通旧作六百人,更三番入直禁中,不隶禁卫所,命统制官辛永宗提举之。徽猷阁待制李釜卒,釜以去年七月甲申除秘撰,不知何时升职也。
甲戌,诏日:“轮侍从官一员,具前代、本朝关治体者一两事进入,用参知政事谢克家请也。”既而,吏部侍郎兼直学士院綦崇礼言:“祖宗以来,选命儒臣以奉讲读,若令从官一例献其所闻,既非旧典,且有越职之嫌,望但令讲读官三五日一进。”乃命学士与两省官如前诏。后诏在此月戊子,诏朝散大夫致仕钱耒□皮,令再仕。以给事中富直柔等言其<▯▯锍-釒>通强敏,可任郡寄也。耒□皮靖康末尝除知唐州,挂冠去,至是复起之。
乙亥,观文殿学士朱胜非始被江州路安抚大使之命,时统制官张忠彦将所部在吉州。前一日,执政奏除忠彦江州路兵马副钤辖,令受胜非节制。上曰:“胜非当苖、刘之变,不为无功。”范宗尹曰:“胜非能使二凶不疑,以待勤王之师。”议者或称其有谋。上曰:“是时惟胜非、郑珏敢与之抗颜。岐虽好士人,亦懦怯不能有为。”胜非行至桂阳监,始被命。上<▯▯锍-釒>言:“自桂阳至江州四十余程,措置不及。臣之孤迹独被圣知,前后大臣并无交党。今赴任则败事,辞免即有避事之嫌。进退狼狈,皆当诛责。”臣谨体此意,抗章请罪,乞就近别差官。诏不许。胜非此奏以十月乙亥至行在,今因被命之日,遂书之。
丁丑,起复检校少保、武胜定国军节度使、神武左军都统制韩世忠迁检校少师,易镇武成、感德,始录守江之劳也。翌日,上谕大臣曰:「世忠不亲文墨,朕方手写郭子仪传,欲付卿等,呼诸将读示之。」镇西军节度使、神武右军都统制张俊为检校少保、宁武昭庆军节度使,录扈跸及平盗之劳也。诏故监察御史常安民、左司谏汪公望加赠谏议大夫,各官其家。二人召安民子奉议郎同赴行在,既至,以同知大宗正丞同除命。日历不书,绍兴元年七月乙亥,自宗丞除知柳州。朝请大夫康允之坐弃城停官。
戊寅,侍御史沈与求、右谏议大夫黎确、右正言吴表臣论季陵转对,乞收用近年废黜之人,其言非是,不当榜朝堂。上悟,命撤之。范宗尹请坐三章行出,上曰:“祖宗以来,凡朝廷政事不当,未出则给舍封驳,既行则台谏论列,一体相成。判而为二,则非矣。”宗尹曰:“臣等惟是之从,何敢固执?”然议者谓陵所言,盖宗尹风指也。初,朝散郎知蕲州甄采以得柔福帝姬,闻于朝。事祖见三年十一月戊午,会采为淮西都巡检使,刘文舜所破,乃脱身从韩世清,卫送帝姬赴行在。时上犹在温台,先遣入内内侍省押班冯益宗妇吴心儿往越州验视,乃取入宫,封福国长公主。兵部侍郎兼权直学士院汪藻草制,有曰:“彭城方急,鲁元当困于南驰;江左复兴,益寿宜充于禁脔。”按《光尧会要》,特用刑门载行遣伪公主事,而无始封之年。中兴玊堂制草亦无始封之制,汪藻《龙溪集》有之,在今年八月韩、张二将迁官制之后,当是此月也。藻集又有代公主奉迎隆祐皇太后起居表,则其进封当在太后未还之前,今且附此,俟考。
庚辰,隆祐皇太后至自虔州。资政殿学士、权知三省枢密院事卢益,宁远军节度使、醴泉观使从卫提举一行事务孟忠厚,神武副军都统制辛企宗,扈从上出行宫门外奉迎。因历问太母所过守臣治状。后性恭谨,未尝以毫发干朝廷,然喜饮酒。上以越酒不可饮,令别酝。后宁持钱往酟,未尝直取也。吴才人颇为后所爱,间语及瑶华事后曰:“我入宫时十六七,女子安知其他事,悉是刘氏相诬。”二事以
译壬申日,下诏规定福建、温州、台州、明州、越州、通州、泰州、苏州、秀州等沿海州郡拥有海船的民户以及曾经做过水手的人,暂时进行登记造册,五家结为一保,不得发船前往京东地区侵犯,违者一律按军法处置。这是因为山东地区的米麦价格暴涨的缘故。又下诏规定,从京堂官职中除去的空缺若不注明去向,都交由吏部安排注授。再次下诏,除知州、知军以及按旧例由堂除任命的通判外,其余官职全部拨还吏部管理。这是根据绍兴五年闰二月十三日吏部侍郎郑滋的札子修订录入的。
癸酉日,下诏神武中军增选亲兵,连同旧有的共六百人,分三班轮流进入宫中值班,不隶属于禁卫所,命令统制官辛永宗负责统领。徽猷阁待制李釜去世,李釜在去年七月甲申日被任命为秘阁修撰,不知何时升任现职。
甲戌日,下诏说:“轮流安排一名侍从官,陈述前代和本朝关乎治国大体的事情一两条呈进,这是采纳了参知政事谢克家的请求。”不久,吏部侍郎兼直学士院綦崇礼进言说:“自祖宗以来,选拔任命儒臣来负责讲读,如果让侍从官一律献出他们所知晓的事情,既不符合旧制,又有越职之嫌,希望只让讲读官每三五天进言一次。”于是命令学士与两省官员按照之前的诏书执行。后来的诏书在本月戊子日,下诏让朝散大夫致仕的钱耒□皮重新出仕。这是因为给事中富直柔等人进言说钱耒□皮通达强敏,可以担任郡守。钱耒□皮在靖康末年曾被任命为唐州知州,随即辞官离去,至此再次被起用。
乙亥日,观文殿学士朱胜非开始接受江州路安抚大使的任命,当时统制官张忠彦率领部下在吉州。前一天,执政大臣奏请任命张忠彦为江州路兵马副钤辖,让他接受朱胜非的节制。皇上说:“朱胜非在苗刘之变时,并非没有功劳。”范宗尹说:“朱胜非能让两个逆贼不生疑心,以等待勤王的军队。”议论的人有的称赞他有谋略。皇上说:“当时只有朱胜非、郑珏敢与他们正面对抗。苗刘虽然喜好士人,但也懦弱胆怯,不能有所作为。”朱胜非走到桂阳监时,才接到任命。皇上对他说:“从桂阳到江州有四十多程,来不及布置安排。臣下我孤身一人独自得到圣上的知遇,前后的大臣都没有交结党羽。现在赴任就会败坏事情,辞免又有逃避事务的嫌疑。进退两难,都应当受到诛责。”臣下我谨体察此意,上奏章请求治罪,乞求就近另外差派官员。下诏不准许。朱胜非的这份奏章在十月乙亥日到达行在,现在因为是被任命的那一天,所以记载于此。
丁丑日,起用复检校少保、武胜定国军节度使兼神武左军都统制韩世忠,升任检校少师,改镇武成军、感德军,开始记录他守卫长江的功劳。第二天,皇上告诉大臣们说:“韩世忠不亲近文墨,我正亲手抄写郭子仪的传记,想交给你们,叫各位将领读给他们看。”镇西军节度使兼神武右军都统制张俊任检校少保、宁武昭庆军节度使以记录他护卫皇帝及平定盗匪的功劳。下诏追赠已故监察御史常安民、左司谏汪公望向谏议大夫,各自荫庇其家人做官。二人召常安民的儿子奉议郎一同前往行在,到达后,以同知大宗正丞的身份一同接受任命。日历上没有记载,绍兴元年七月乙亥日,他从宗正丞调任柳州知州。朝请大夫康允之因弃城被停职。
戊寅日,侍御史沈与求、右谏议大夫黎確、右正言吴表臣议论季陵转对时请求收用近年被废黜的人,认为他的言论不对,不应当在朝堂张贴。皇上醒悟,命令撤下。范宗尹请求追究起草诏书的责任,皇上说:“自祖宗以来,凡是朝廷政事不当,未颁布时由给事中、中书舍人封驳,已颁布后由台谏官论列,二者相辅相成。将其割裂为二,就不对了。”范宗尹说:“臣等只遵从圣意,怎敢固执己见?”然而议论的人说季陵所说的,大概是范宗尹的指使。起初,朝散郎知蕲州甄采因为得到柔福帝姬,上报朝廷。此事详见三年十一月戊午日,恰逢甄采担任淮西都巡检使,被刘文舜攻破,于是脱身跟随韩世清,护卫护送帝姬前往行在。当时皇上还在温州、台州,先派遣入内内侍省押班冯益的妻子吴心儿前往越州验视,于是接入宫中,封为福国长公主。兵部侍郎兼权直学士院的汪藻起草制书,其中有:“彭城局势危急,鲁元公主应当困于南逃;江东复兴,益寿公主适宜充实于禁脔。”查《光尧会要》,特别在刑门记载了处置伪公主的事,但没有开始封赏的年份。《中兴玉堂制草》也没有开始封赏的制书,汪藻的《龙溪集》中有,在今年八月韩、张两位将领升官的制书之后,应当是这个月。汪藻集子中又有代公主奉迎隆祐皇太后起居的表文,那么她的进封应当在太后未回之前,现在暂且附在此处,等待考证。
庚辰日,隆祐皇太后从虔州到达。资政殿学士、权知三省枢密院事的卢益,宁远军节度使、醴泉觀使兼从卫提举一行事务的孟忠厚,神武副军都统制辛企忠,扈从皇上出行宫门外迎接。于是逐一询问太后所经过地方的守臣治理状况。太后性情恭谨,不曾以丝毫之事干预朝廷,但喜欢饮酒。皇上认为越州的酒不可饮用,命令另外酿造。太后宁愿拿着钱去买,不曾直接索取。吴才人颇为太后所喜爱,偶尔谈及瑶华公主之事,太后说:“我入宫时十六七岁,女子哪里知道其他事情,全是刘氏相互诬陷。”这两件事因为
上谕大臣,语修入。后在禁中,尝微觉风眩,有宫人自言善用符水咒疾可瘳者,或以启后。后曰:“又是此语,吾其敢复闻也。此等人其可留禁中邪?”立命出之。此事王明清闻之,王嗣昌。是日,拱卫大夫、福州观察使、承州天长军镇抚使薛庆及金人战于扬州城下,死之。完颜宗弼既屯六合县,欲自运河引舟北归,而赵立在楚,薛庆在承,扼其冲,不得进。宗弼患之。左监军昌自孙村来见宗弼计事,欲会兵攻楚州、真扬镇抚使郭仲威闻之,约庆俱往迎敌。庆以是月戊寅出兵,己卯至扬州。仲威殊无行意,置酒高会。庆怒曰:“此岂纵酒时邪?我为先锋,汝当继后。”上马疾驰去,平旦出扬州西门,从骑不满百,转战十余里,亡骑三人。仲威迄不至,庆与其下走还扬州。仲威闭门拒之,庆仓皇坠马,为追骑所擒。马寻旧路归承州军中,见之曰:“马空还矣,太尉其死乎?”仲威弃扬州奔兴化,敌长驱犯承州。兵马钤辖王林出城迎敌,不胜亦奔兴化。承州陷,措置高邮军事,国奉卿走还楚。敌惧,庆复脱归,敲杀之。庆在承久,军食既足,不复歛取于民。王官自京师至者,馆榖甚厚,皆按格赋禄。官兵隶承州者,月粮时帛举如令给之。至视其徒,则战士计日廪食,老弱计日受券而巳金人自浙归,大寨于天长、六合间,庆亲率众劫之,得牛数百,悉贱其估,分畀民之力田者,民怀其。惠亦赖其捍御以自固,敌假道于承以攻楚,庆不听,至是被害。庆起潢池,其众多骁隽敢斗,庆临敌勇,亦能以少击众,故庆死,承州遂陷。楚势孤,卒无以抗敌,人皆惜之。讣闻,赠保宁军承宣使。
译皇上谕令大臣,语修入宫。皇后在禁中,曾轻微感到风眩,有宫人自称善用符水咒语治病可痊愈,有人将此告知皇后。皇后说:“又是这些话,我怎敢再听呢。这种人怎可留在禁中?”立即命令将其赶出。此事王明清从王嗣昌处听闻。这天,拱卫大夫、福州观察使、承州天长军军镇抚使薛庆与金人在扬州城下交战,战死。完颜宗弼既然驻扎在六合县,想从运河引船北归,而赵立在楚州,薛庆在承州,扼守其要冲,不得前进。宗弼对此忧虑。左监军昌从孙村来见宗弼商议军事,想会合兵力攻打楚州、真扬镇抚使郭仲威听说后,约定薛庆一同前往迎敌。薛庆在这月戊寅日出兵,己卯日到达扬州。郭仲威毫无出兵之意,摆设酒宴高会。薛庆愤怒地说:“这难道是纵酒的时候吗?我作先锋,你应当随后。”上马疾驰而去,天刚亮出扬州西门,随从骑兵不满百人,转战十余里,损失骑兵三人。郭仲威始终不到,薛庆与部下逃回扬州。郭仲威闭门拒绝他们进入,薛庆仓皇坠马,被追兵擒获。马匹寻找旧路回到承州军中,看见马的人说:“马空身回来了,太尉大概死了吧?”郭仲威抛弃扬州逃奔兴化,敌军长驱直犯承州。兵马钤辖王林出城迎战,不胜也逃奔兴化。承州陷落,措置高邮军事、国奉卿逃回楚州。敌军恐惧,薛庆又脱身归来,郭仲威将他杀害。薛庆在承州时间久,军粮已经充足,不再向百姓征收。朝廷官员从京师来的,供给馆舍粮食很丰厚,都按等级发放俸禄。官兵隶属承州的,月粮时帛全都按法令供给。至于看待他的部属,则战士按日供给粮食,老弱按日领取凭证而已。金人从浙地北归,在天长、六合间大设营寨,薛庆亲自率领众人劫掠,获得牛数百头,全部压低估价,分给百姓中耕田的人,百姓感念他的恩惠,也依赖他的抵御来自保,敌军借道承州去攻打楚州,薛庆不听从,到这时被害。薛庆起于民间,他的部众多骁勇敢斗,薛庆临敌勇敢,也能以少击众,所以薛庆死后,承州于是陷落。楚州势孤,最终无法抵抗敌军,人们都惋惜他。死讯传到朝廷,追赠保宁军承宣使。
辛巳,侍御史沈与求、尚书户部侍郎季陵并罢。先是,与求尝言宰相范宗尹年少骤进,不更世务,恐误国事。上意方乡宗尹,不以为然。会与求再上疏劾季陵,言其承望宰执风指,有变朱成黑、指鹿为马之语。宗尹乃求去。上遣中使押入御批,陵降三官奉祠。与求与合入差遣。参知政事张守、谢克家留御批不下。后二日,宗尹入对,极论大臣事君不当怀禄耽宠,使人主疑之,而防其为奸,事功决不可立。上宣谕再三,宗尹却立不进。守力请宗尹同奏事,宗尹不得巳而前进。呈己卯御批,请陵以本官奉祠,而与求除职出守。上许之,乃诏陵身为侍从,贻误朝廷,欲收奸党之恩,遂陈迷国之计,可罢户部侍郎,提举亳州明道宫。与求乞显黜献言者,其论为当。至云「指鹿为马,使大臣不敢安位」,可除直龙图阁,知台州。宗尹乃复视事。诏户部续进黄金百两,白金四千两,钱万缗,充长公主下降妆奁使用。
壬午,显谟阁待制、权吏部侍郎孟庾试尚书户部侍郎。
癸未,资政殿学士、权知三省枢密院事卢益改提举醴泉观兼侍读。时端明殿学士、权同知三省枢密院事李回扈六宫,在道未至也。既而谏官吴表臣论益所至扰民,上曰:“益起闲废中,今远归,遽出将来,何以使人?”范宗尹言益方辞新命,遂以益提举临安府洞霄宫。既而卒贬二秩,益改外祠。在丙戌贬秩,在乙未,今遂书之。诏权罢讲筵,俟过防秋取旨。是日,宣抚处置使张浚复取永兴军。初,浚之西行也,上命浚三年而后用师进取。及是,金左监军昌与完颜宗弼皆在淮东,约秋高入犯。浚闻宗弼踌躇淮上,度必再犯东南,议出师分挠其势。士大夫多以为不可。朝散郎、通判叙州眉山王赏献养威持重二策,浚弗用。召诸将议出师,都统制威武大将军、宣州观察使曲端曰:“平原广野,敌便于冲突,而我军未尝习战,且金人新造之势,难与争锋,宜训兵秣马,保疆而巳俟十年乃可议战。”秦凤路马步军副总管、右武大夫、忠州剌使吴玠曰:“高山峻谷,我师便于驻队,敌虽骁果甲马厚重,终不能驰突。吾据嵯峨之险,守关辅之地,敌即大至,决不容争此土。”浚皆不听。参议军事、徽猷阁待制刘子羽争之曰:“相公不记临行天语乎?”浚曰:“事有不可拘者,假如万一有前日海道之行,变生不测,吾侪虽欲复归陕西,号令诸将其可得乎?”浚虽重用端,然以人言浸润,不能无疑,乃遣本司主管机宜文字张彬往渭州,以招填禁军为名,实欲伺察端意。彬至渭,见端问曰:“公尝患诸路兵不得尽合,及财物不足以供军,今张公之来,兵巳合,用巳足。罗索孤军深入吾境,我合诸路攻之不难。失今不击,若尼玛哈并兵而来,何以待之?”端曰:“不然,兵法先较彼巳,必先计吾不可胜与敌之可胜。今敌可胜只罗索孤军一事,然彼兵伎之习,战士之锐,分合之熟,无异前日,我……”不可胜亦止,合五路之兵,一事然将帅移易,士不素练,兵将未尝相识,所以待敌者亦未见有大异于前日,万一轻举脱,不如意,虽有智者无以善其后。又自敌入犯,因粮于我,彼去来自如,而我自救不暇,是以我常为客,彼常为主,今当反之。精练士卒,按兵据险,使我常有不可胜之势,然后徐出偏师,俾出必有所获。彼所谓关中陆海者,春不得耕,秋不得获,则必取粮于河东,是我为主,彼为客,不一二年必自困毙,因而乘之,可一举灭矣。彬以端言复命。先是玠以彭原之败,望端不济师,而端谓玠前军巳败,惟长武有险可捍,冲突二人争不巳,浚积前疑,卒用彭原事,罢端兵柄,与宫观,再责海州团练副使,万州安置。统制官张中孚、李彦琪诸州羁管陕西人,倚端为重,及贬军情颇不悦。赵甡之遗史:金人败吴玠于彭原店,复归河东,张浚欲大举,问曲端有何计策,端谓承平之久,人不经战,金人新造,难与争锋,宜训兵秣马,保疆而巳,俟十年方可议战。浚不喜,乃曰:“将军持不战之说,岂可以当大将。”
译辛巳日,侍御史沈与求、尚书户部侍郎季陵一并被罢免。在此之前,沈与求曾进言说宰相范宗尹年轻且骤然升迁,不熟悉世事政务,恐怕会耽误国家大事。皇上当时正倾向于范宗尹,不认为沈与求说得对。恰逢沈与求再次上疏弹劾季陵,说季陵迎合宰相和执政大臣的意旨,有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言论。范宗尹于是请求离职。皇上派遣宦官押送御批诏书,季陵被降三级官职,担任奉祠之职。沈与求则被安排担任相应的差遣。参知政事张守、谢克家的御批诏书被扣留不发布。两天后,范宗尹入宫应对,极力论述大臣侍奉君主不应贪恋禄位和恩宠,致使君主怀疑他们,并防范他们作奸犯科,这样事业功绩绝对无法建立。皇上再三宣谕,范宗尹却退立不前进。张守极力请求范宗尹一同奏事,范宗尹不得已才向前进。呈上己卯日的御批,请求让季陵以原官职担任奉祠,而让沈与求解除职务出任地方长官。皇上答应了他的请求,于是下诏说:季陵身为侍从之臣,贻误朝廷,想要收买奸党之恩,于是陈述迷惑国家的计策,可以罢免户部侍郎之职,提举亳州明道宫。沈与求请求显明地贬黜进言者,他的论断是恰当的。至于说“指鹿为马,使大臣不敢安心在位”,可以授予直龙图阁,出任台州知州。范宗尹于是恢复办公。下诏户部继续进献黄金一百两,白银四千两,铜钱一万缗,作为长公主下嫁妆奁的费用。
壬午日,显谟阁待制、代理吏部侍郎孟庾试任尚书户部侍郎。
癸未日,资政殿学士、代理三省枢密院事卢益改任提举醴泉观兼侍读。当时,端明殿学士、代理同知三省枢密院事李回护驾六宫,在路上尚未到达。不久,谏官吴表臣弹劾卢益所到之处扰民,皇上说:“卢益是从闲散废置中起用的,如今远道归来,如果立刻让他出任将来要职,怎么使人信服?”范宗尹说卢益正在辞谢新任命,于是让卢益提举临安府洞霄宫。不久又贬降两级官秩,卢益改任外地的宫观职务。在丙戌日贬降官秩,在乙未日,现在于是记载下来。下诏暂时停止经筵讲学,等到度过防秋时节再听候旨意。这一天,宣抚处置使张浚再次攻取永兴军。起初,张浚西行时,皇上命令张浚三年之后才用兵进取。到了这时,金朝左监军昌和完颜宗弼都在淮东,约定秋高时节入侵。张浚听说完颜宗弼在淮上犹豫不决,估计必定再次侵犯东南,商议出兵分散牵制其势力。士大夫大多认为不可行。朝散郎、通判叙州眉山人王赏献出养威持重两条策略,张浚不采纳。召集诸将商议出兵,都统制威武大将军、宣州观察使曲端说:“平原旷野,敌人便于冲击,而我们的军队未曾习惯作战,况且金人新近建立的势力,难以与之争锋,应当训练士兵、喂饱战马,保卫边疆而已,等到十年之后才可以商议作战。”秦凤路马步军副总管、右武大夫忠州剌使吴玠说:“高山深谷,我们的军队便于驻守列阵,敌人虽然骁勇果敢、铠甲战马厚重,终究不能驰骋冲击。我们占据嵯峨山的险要,守卫关辅之地,敌人即使大举到来,决不允许争夺这片土地。”张浚都不听从。参议军事、徽猷阁待制刘子力争辩说:“相公不记得临行时皇上的话语吗?”张浚说:“事情有不可拘泥的,假如万一发生前日海路那样的情况,变故产生于不测,我们虽然想再回陕西,号令诸将还能做到吗?”张浚虽然重用曲端,但因为有人进谗言浸染,不能没有怀疑,于是派遣本司主管机宜文字张彬前往渭州,以招募补充禁军为名,实际上想要窥探曲端的意图。张彬到了渭州,见到曲端问道:“您曾经忧虑各路兵马不能全部合拢,以及财物不足以供给军队,现在张公前来,兵马已经合拢,用度已经充足。罗索孤军深入我方境内,我们合力攻击不难。如果现在不攻击,如果尼玛哈并兵而来,拿什么对付他们?”曲端说:“不是这样,兵法先比较敌我,必须先计算我方不可战胜以及敌人可胜之处。现在敌人可胜的只有罗索孤军这一件事,然而他们士兵技艺的熟练,战士的锐气,分合的娴熟,与前日无异,我方……不可战胜的也只有合五路之兵这一件事,然而将帅更替,士兵平时没有训练,士兵将领未曾相识,所以对付敌人的方法也没有见到比前日有大异,万一轻举妄动,如果不如意,虽然有智者也无法善后。又自从敌人入侵,从我方获取粮食,他们来去自如,而我们自救尚且来不及,因此我方常为客,敌方常为主,现在应当反过来。精练士卒,按兵据险,使我方常有不可战胜的态势,然后慢慢派出偏师,使出击必定有所收获。他们所说的关中陆海,春天不能耕种,秋天不能收获,那么必定从河东获取粮食,这样我方为主,敌方为客,不到一二年必定自我困毙,从而趁机攻击,可以一举消灭他们。”张彬把曲端的话复命。在此之前,吴玠因为彭原的失败,指望曲端不派兵救援,而曲端认为吴玠前军已经失败,只有长武有险可守,冲突二人争论不止,张浚积累之前的怀疑,最终用彭原的事,罢免曲端的兵权,授予宫观职务,再次责罚为海州团练副使,安置在万州。统制官张中孚、李彦琪等州羁管陕西人,倚重曲端,等到贬谪,军心颇为不悦。赵甡之《遗史》:金人在彭原店打败吴玠,又回到河东,张浚想要大举进攻,问曲端有什么计策,曲端说承平已久,人们不经战事,金人新近建立,难以与之争锋,应当训练士兵、喂饱战军,保卫边疆而已,等到十年才可以商议作战。张浚不高兴,于是说:“将军持不战之说,岂可以担任大将。”
端曰:“唯。”遂纳威武大将军印,犹用为参谋。时王庶亦为参谋,议论不协,固辞,遂以为都转运使,随军而巳。浚发秦亭,见兵马俱集,大喜,谓当自此便可以径入幽燕,问端如何。端曰:“必败。”浚曰:“若不败如何?”端曰:“若宣抚之兵不败,端伏剑而死。”浚曰:“可责状否端即索纸笔责军令状曰如不败当伏军法浚曰浚若不胜,当复以头与将军。”遂大不协。初王庶以失延安自劾罢节制,也闻浚入蜀,即前途迎见之,浚以为参谋官,偕行。浚巳失全陕,复欲用端,庶固以为不可,乃送端万州编管。熊克《小历》曰:“先是端骤得志而骄,自彭原店之败少沮,参谋官王庶乘此言于浚曰:‘端有反心久矣,盍早图之。’浚乃罢端兵柄,迁之恭州。”按二书所记端贬责及王庶为参谋皆误,端实以四年秋贬万绍兴元年夏贬恭而甡之以万州之贬系于富平之后,克以恭州之贬书于富平之前,皆参差不合《日历》。王庶附传:「张浚宣抚川陕,庶丁母忧,浚力起之。时富平之师巳溃,浚议退保川口,庶力陈抚秦保蜀之策,浚不纳,乃版授参议官费士戣。」《蜀口用兵录》:「张公既败于富平,思曲端前言,欲复用之,乃召端及王庶于贬所。庶地近,先至,以为参谋官。」据此,则端罢兵柄时,王庶尚未为参谋,非因庶所譛也。《王之望西事记》曰:「端屡与金人角更胜迭负,西人以为能,然心常少浚。浚乃夺其兵而废之。」按浚黜端,止谓其沮出师之议,非以其少浚也,今不取。浚遂决策治兵,移檄河东,左副元帅宗维问罪。宣抚司干办公事万年郭奕力言其不可,浚不从,乃以玠权永兴军路经略司公事,遂取永兴军。玠以功升忠州防御使。
译曲端说:“遵命。”于是交出了威武大将军的印信,但仍被任用为参谋。当时王庶也担任参谋,两人议论不合,曲端坚决辞官,于是被任命为都转运使,只随军行动而已。张浚从秦亭出发,看到兵马都已集结,非常高兴,认为从此就可以直接攻入幽燕,询问曲端意见如何。曲端说:“必定会失败。”张浚说:“如果不失败会怎样?”曲端说:“如果宣抚司的军队不失败,曲端愿意伏剑自尽。”张浚说:“可以立下军令状吗?”曲端立即索要纸笔,立下军令状说:“如果不失败,甘愿接受军法处置。”张浚说:“我如果不胜,应当把头颅交给将军。”于是两人关系非常不和睦。起初,王庶因丢失延安而自我弹劾,被罢免节制之职,也听说张浚进入蜀地,就在路上迎见张浚,张浚任命他为参谋官,一同前行。张浚已经丢失了全部陕西地区,又想任用曲端,王庶坚决认为不可,于是将曲端送往万州编管。熊克《小历》说:“在此之前,曲端突然得志而骄傲,自从彭原店战败后稍受挫折,参谋官王庶趁机对张浚说:‘曲端早有反心,何不早点图谋他。’张浚于是罢免曲端的兵权,将他调任恭州。”查核两书所记载的曲端被贬责以及王庶担任参谋之事都有错误,曲端实际上是在绍兴四年秋天被贬往万州,绍兴元年夏天被贬往恭州,而熊克将万州之贬系于富平之战之后,将恭州之贬书于富平之战之前,都与《日历》记载不符。王庶附传记载:“张浚宣抚川陕,王庶遭遇母亲丧事,张浚极力起用他。当时富平之战已经溃败,张浚商议退保川口,王庶极力陈述安抚秦地、保卫蜀地的策略,张浚不采纳,于是版授参议官费士戣。”《蜀口用兵录》记载:“张公在富平战败后,想起曲端以前的言论,想再次任用他,于是从贬所召来曲端和王庶。王庶所在地较近,先到,被任命为参谋官。”据此,那么曲端被罢免兵权时,王庶尚未担任参谋,并非因为王庶的谗言所致。《王之望西事记》说:“曲端屡次与金人交锋,胜负交替,西地之人认为他有才能,但他内心常常轻视张浚。张浚于是夺去他的兵权并将他废黜。”查核张浚罢黜曲端,只是认为他阻挠出兵之议,并非因为他轻视张浚,现在不予采纳。张浚于是决意治军,发檄文到河东,向左副元帅宗维问罪。宣抚司干办公事务万年人郭奕极力陈述不可行,张浚不听,于是任命吴玠暂代永兴军路经略司公事,于是夺取永兴军。吴玠因功升任忠州防御使。
甲申,诏沿海诸州置水斥堠。承议郎黄敦彦追一官勒停,坐前通判袁州日,与守臣王仲薿俱降敌也。时仲薿已窜谪,于是朝请郎李积中坐投拜,除名编管。中奉大夫杨渊,朝议大夫王子献,坐洪吉州失守,并追二官勒停。日历并无此,今以绍兴二年二月壬午,敦彦乞复官状修入。渊、子献行遣,亦据捡举状书之,不得其年月,且附敦彦追官之后。积中行遣捡举,并不见绍兴元年三月六日后省缴朱琳叙官状云:「去岁守臣投拜者,如李积中等,则除名勒停编管。」故因敦彦事遂书之,以详当时行遣次第。
乙酉,皇叔持服前,捡校少保、光山军节度使、知大宗正事士<▯亻褭>特起复。宣议郎、御营使司参议官王择仁为通直郎、直徽猷阁,权发遣河东路制置使司公事,节制本路应干军马。时京西与河东北接境,而忠义之人犹有聚兵保守山寨者。河南镇抚使翟兴遣亲信持<▯虫葛>书,取间道以结约之。如向密、王简、王英等数十寨,皆愿听节制。兴言于朝,上大喜,遂命兴与择仁同领其事。先是,择仁以宣抚处置使张浚之命,节制京西军马,在均、襄间(事见今年三月己酉),故就命之。及是,择仁言山寨首领韦忠佺、宋用臣、冯赛皆乞兵渡河,克期相应。赛,辽州人,自军兴即与其徒保聚山谷,数与金人战。乃以忠佺为中卫大夫、昭德军承宣使、制置使司都统制兼知太原府;用臣、赛并拱卫大夫、忠州团练使、制置使司同都统制;用臣知平阳府,赛知隆德府。加兴节制应援河东北军马使,仍许择仁带见兵万人以行,俟过大河,许以便宜从事。命下,择仁兵巳溃矣。赵甡之《遗史》载此事于绍兴元年八月己卯,今从《日历》。诏两浙转运司以米万斛输楚州。
丙戌,宁远军节度使、醴泉观使孟忠厚乞蠲太母所过秋税。范宗尹曰:“顷巳免夏税,若复蠲放,虑州郡经费有缺,必致横歛。”上愀然曰:“常赋外科歛及赃吏害民,最宜留意。祖宗虽崇好生之德,而赃吏死徒未尝末减。自今官吏犯赃,虽未欲诛戮,若杖脊流配不可贷也。”中兴圣政,臣留正等曰:“设官吏以牧民,志不在民而贪黩,是为民之贼也。艺祖皇帝惩五季之毙,凡赃吏一切弃市。艺祖岂好刑人者哉?诚以不如是不足以行仁政于天下者也。而况艰难以来,生民之困极矣,抚摩涵餋,民犹或病,而贪黩之吏乃敢剥刻,以肆其无厌之求,如之何民不穷且盗乎?”故太上皇帝恻然念常赋之不可免,而欲不贷赃吏之罪,圣上断然举而行之,惩一而百劝,其真得艺祖太上皇之心欤?枢密院言:“往岁金人自蕲、黄渡江,今防秋是时,乞令舒、蕲镇抚使李成,光黄镇抚使吴翊捍御上流,毋令敌骑深入。”时光州统制官、武功大夫刘绍先引所部去,翊以光州不可守,率军民弃其城东下,道梗无所向往,依成死于军中。朝廷遂以成为舒、蕲、光、黄四州镇抚使,吴翊弃光州不知在何月日。成兼四州,不见于史,但绍兴元年五月三日有旨罢成舒、蕲、光、黄四州镇抚使,故于此并书之。绍先至九江,守臣姚舜明留之,奏以为本州兵马副钤辖,就统其军。
丁亥,右武大夫、忠州剌史、楚泗等州镇抚使赵立领徐州观察使。初,有诏闾勍便宜加借官职之人皆罢,而立奏诸军血战解围,至今犹未推赏,若复追夺,何以示信?朝廷以立忠义素著,故申命之。先是,议者以金人尚留淮东,恐其侵轶,欲复为海道之行。范宗尹独以为危事,不可再蹈。若频年海道,则远近离心,大事去矣。乃诏浙西安抚大使刘光世遣兵防江,仍会合淮南诸镇,并力邀击。立私谓寮属曰:“今敌自山东济师不巳,城中粮且尽,则无以善其后。将先事取京东巳陷没诸郡,窒敌路及求粮旁邑,则吾事济矣。且京东诸州本吾民也,闻我之来,必解甲相迎。”是时,张荣在盐城县乘乱鸱张,立亲击破之,并足粮食,将经营京东。行次宝应县,承州报敌复聚兵扬州,立遂归。而昌巳傅城下,立慨然曰:“敌终不去,惟有竭节守死此州而巳。”
译甲申日,下诏在沿海各州设置水上侦察哨所。承议郎黄敦彦被追夺一官并勒令停职,是因为他此前任袁州通判时,与知州王仲薿一同向敌人投降。当时王仲薿已被流放贬谪,于是朝请郎李积中因投降叩拜,被削去官籍并编管。中奉大夫杨渊、朝议大夫王子献,因洪州失守,一并被追夺二官并勒令停职。《日历》中并没有这些记载,现在根据绍兴二年二月壬午日黄敦彦请求恢复官职的状纸补入。杨渊、王子献的处置,也依据检举状书写,因不知具体年月,暂附在黄敦彦被追官之后。李积中的处置检举,在绍兴元年三月六日后省缴上的朱琳叙官状中也没有见到,状文中说:“去年投降叩拜的守臣,如李积中等人,则削去官籍、勒令停职并编管。”因此借黄敦彦之事一并书写,以详述当时的处置次序。
乙酉日,皇叔持丧期满前,检校少保、光山军节度使、知大宗正事的赵士褭特旨起复任职。宣议郎、御营使司参议官王泽仁升为通直郎、直徽猷阁,暂代河东路制置使司公事,节制该路所有军马。当时京西路与河东路北部接壤,而忠义之人仍有聚集兵力保守山寨的。河南镇抚使翟兴派遣亲信携带书信,取小路去与他们结盟。如向密、王简、王英等几十座山寨,都愿意听其节制。翟兴向朝廷报告,皇上大喜,于是任命翟兴与王泽仁共同统领此事。在此之前,王泽仁奉宣抚处置使张浚的命令,节制京西路军马,在均州、襄州之间(事见今年三月己酉日),所以顺势任命他。到了这时,王泽仁报告说山寨首领韦忠佺、宋用臣、冯赛的请求出兵渡河,约定日期互相呼应。冯赛是辽州人,自从战事兴起就与其党徒在山谷中保聚,多次与金人作战。于是任命韦忠佺为中卫大夫、昭德军承宣使,任制置使司都统制兼知太原府;宋用臣、冯赛均任拱卫大夫、忠州团练使,任制置使司同都统制;宋用臣知平阳府,冯赛知隆德府。加授翟兴节制应援河东路北部军马使,并允许王泽仁带领现有兵力一万人出发,等渡过黄河后,允许他相机行事。命令下达后,王泽仁的军队已经溃散了。赵甡之《遗史》将此事记载在绍兴元年八月己卯日,现在遵从《日历》。下诏两浙转运司运送米一万斛到楚州。
丙戌日,宁远军节度使、醴泉观使的孟忠厚请求免除太后经过之地的秋税。范宗尹说:“近来已经免除了夏税,如果再免除,担心州郡经费短缺,必然导致横征暴敛。”皇上脸色变得严肃说:“常赋之外的苛敛以及贪官污吏害民,最应留意。祖宗虽然崇尚好生之德,但对于贪官污吏的死刑和徒刑从未宽减。从今以后官吏犯赃,虽然不打算诛杀,但杖刑、脊杖、流放等处罚不可宽贷。”《中兴圣政》中,臣留正等人说:“设置官吏来治理百姓,志向不在百姓身上而贪婪,这就是百姓的贼寇。太祖皇帝惩戒五代灭亡的弊端,凡是贪官污吏一律处死。太祖难道喜欢刑杀人吗?实在是认为不这样做不足以在天下施行仁政。何况艰难以来,百姓的困苦到了极点,安抚养育,百姓尚且困苦,而贪婪的官吏竟敢剥削刻薄,以放纵其无厌的贪求,这样百姓怎能不穷困且沦为盗贼呢?”所以太上皇怜悯常赋不可免除,而想要不宽贷贪官污吏的罪过,圣上果断地推行此事,惩治一人而劝诫百人,这真是符合太祖太上皇的心意啊?枢密院说:“往年金人从蕲州、黄州渡江,现在正是防秋时节,请求命令舒州、蕲州镇抚使李成,光州、黄州镇抚使吴翊抵御上游,不要让敌骑深入。”当时光州统制官、武功大夫刘绍先率领部下离去,吴翊认为光州不可守,率领军民放弃城东下,道路阻塞无处可去,依附李成死在军中。朝廷于是任命李成为舒州、蕲州、光州、黄州四州镇抚使,吴翊放弃光州不知在何月何日。李成兼任四州,不见于史书,但绍兴元年五月三日有旨罢免李成舒州、蕲州、光州、黄州镇抚使,所以在此一并书写。刘绍先到达九江,守臣姚舜明留住他,奏请任命为本州兵马副钤辖,就地统领他的军队。
丁亥日,右武大夫、忠州刺史、楚泗等州镇抚使赵立兼任徐州观察使。起初,有诏令凡是不经正式程序加借官职的人都罢免,而赵立上奏说各军血战解围,至今尚未推赏,如果再追夺官职,拿什么来显示信用?朝廷因为赵立一向忠义显著,所以重申任命他。在此之前,议论者认为金人还留在淮东,恐怕其侵扰,想要再次走海路。范宗尹独自认为这是危险的事,不可再蹈覆辙。如果连年走海路,那么远近离心,大事就完了。于是下诏浙西安抚大使刘光世派遣军队防守长江,并会合淮南各镇,合力邀击。赵立私下对僚属说:“现在敌人从山东不断增兵,城中粮食即将耗尽,就无法善后。将事先夺取京东已陷落的各郡,堵塞敌人道路并在旁邑求粮,那么我们的事就成功了。况且京东各州本来是我们的百姓,听说我们到来,必定解甲相迎。”这时,张荣在盐城县趁乱嚣张,赵立亲自击破他,并补充了粮食,将要经营京东。行进到宝应县,承州报告敌人又在扬州聚集兵力,赵立于是返回。而金军已经逼近城下,赵立慨然说:“敌人终究不走,只有竭尽节操死守此州罢了。”
戊子,以魔贼平,德音释饶、信二州徒以下囚。河东忠义统制卢师迪、韩进皆渡河见翟兴计事,诏并以为武翼大夫、合门宣赞舍人,师迪知泽州,进知怀州。朝请大夫、提举亳州明道宫滕康,朝散大夫、提举江州太平观刘珏,并责授秘书少监分司,康永州,珏衡州居住。坐失豫章,为言者所劾也。于是其属官汪若海、何大圭并除名岭南编管。
己丑,诏通泰镇抚使岳飞以所部救楚州。时扬、承二镇已陷,楚势亦危。赵立遣人告急。签书枢密院事赵鼎欲遣神武右军都统制张俊往救之。俊曰:“敌方济师,达兰善兵,其锋不可当。立孤垒,危在旦夕。若以兵委之,譬徒手搏虎,并亡无益。”鼎曰:“楚当敌冲,所以蔽两淮。若委而不救,则失诸镇之心。”俊曰:“救之诚是,但南渡以来,根本未固,而宿卫寡弱,人心易摇。此行失利,何以善后?”鼎见上曰:“江东新造,全藉两淮。若失楚,则大事去矣。是举也,不惟救垂亡之城,且使诸将殚力,不为养寇自讨之计。若俊惮行,臣愿与之偕往。”俊复力辞,乃命飞、立腹背掩击,仍令刘光世遣兵往援,毋失事机。
庚寅,诏景灵宫神御自海道迎至温州奉安。自分榷货务场于临安,而商人不复至行在。是日,诏废越州场务,量留监官一员,打套出卖乳香而巳。
辛卯,给事中富直柔为御史中丞。广西转运司请罢催税户长,而依熙宁法,村疃三十户每料轮差甲头一名,从之,仍推行于诸路。日历无此,今以绍兴五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户部状修入。熊克《小历》载此事于今年四月壬辰,当考。中大夫冯澥复端明殿学士,提举成都府玉局观,以澥自言邦昌僭伪巳在城外,不与始谋,又不污其伪命也。带御器械潘永思罢,永思护六宫东归,卢益颇与之交,结为谏官吴表臣所论,上恶之。范宗尹请出永思,上曰:“未可罢禄以困苦之,庶知悔过。朕于戚里未尝私以恩泽,如邢后之父不复收召,张婕妤兄弟皆小官,卿等所知。”卢益观望,阴结永思,非端人也。
壬辰,故朝散郎毛注追复左谏议大夫。注,江山人。大观间为御史,屡劾蔡京。后以不言张商英废斥,至是复之。盗杨隆与其徒百余人入梅州,焚州治,执守臣通直郎沈同之,至城北杀之,掠城中而去。此以绍兴三年正月二十三日梅州为都头李乙乞酬赏状增入,他书并无之。
癸巳,诏户部计会内东门司,日下进绢五千匹。言者论仁宗皇帝于太平富盛之时,犹节损冗费,罢去无名,况今日艰危空乏之际乎?愿陛下取宪仁祖用度,好赐更加节约。凡不得巳而锡予者,但降赐目,付之有司,则疑谤自销,而户部经费亦可少纾矣。诏候内藏库有绢,日拨还此。恐即胡交修所言,当考。建州民范汝为,粗知书,其诸父以盗贩为事,而号“黑龙”“黑虎”者,尤善格斗,群不逞附焉。每数百人负盐,横行州境,官不能捕。有儒林郎江钿,建阳人,老矣。郡守谓钿有谋,使摄令瓯宁,以图二范。未几,果擒之,皆死于狱。其徒无所归往,依汝为。一日,汝为因刃伤人至死,遂作乱。事在七月,建阳令王昌,瓯宁令黄邦光不能讨。时方艰食,饥民从之者甚众。守臣朝奉大夫韩珉遣州兵出战,为所败。贼势滋盛,言者乞委官节制,乃命本路安抚使程迈会兵讨之。熊克《小历》称:“诏帅臣徽猷阁待制程迈遣兵讨之。”按迈除待制指挥,今年五月壬寅巳不施行。克所云,恐误。
甲午,中散大夫、提举亳州明道宫韩澡,为其父故观文殿大学士忠彦请谥。上曰:「吕颐浩尝奏崇宁党碑,视其姓名,皆贤士大夫,真可惜也。」上篆其神道曰:「世济厚德之碑。」谥文定。忠彦,琦长子。建中初,左仆射,党籍执政第十人,济州安置。定谥在绍兴元年四月癸丑,赐碑在建炎四年九月辛未。今并书之。起居郎洪拟试中书舍人。诏起复左武大夫、忠州防御使、神武副军统制陈思恭,将所部屯明州,以防海道。两浙安抚刘光世畏金人之锋,不能援扬楚,但遣统制官王德、郦琼将轻兵以出
译戊子日,因为平定了魔贼,颁布恩诏释放饶州、信州徒刑以下的囚犯。河东忠义军的统制卢师迪、韩进都渡河去见翟兴商议军务,皇帝下诏一并任命他们为武翼大夫、合门宣赞舍人,卢师迪任泽州知州,韩进任怀州知州。朝请大夫、提举亳州明道宫的滕康,朝散大夫、提举江州太平观的刘珏,都被贬责授任秘书少监分司,滕康安置在永州,刘珏安置在衡州居住。这是因为他们因丢失豫章,被言官弹劾的缘故。于是他们的属官汪若海、何大圭都被削去官籍,编管到岭南。
己丑日,下诏命通泰镇抚使岳飞率领所部军队救援楚州。当时扬州、承州两座城镇已经陷落,楚州的形势也很危急。赵立派人告急。签书枢密院事赵鼎打算派遣神武右军都统制张俊前去救援。张俊说:“敌军刚刚增派援兵,达兰善于用兵,他的锐气不可抵挡。赵立孤守城池,危在旦夕。如果派兵去支援,好比徒手搏虎,一同灭亡也没有益处。”赵鼎说:“楚州处于敌人冲击的要冲,是用来庇护两淮地区的屏障。如果放弃不救,就会失去各镇将士的人心。”张俊说:“救援确实是正确的,只是自从南渡以来,根基尚未稳固,而禁卫军寡弱,人心容易动摇。这次出征如果失利,拿什么来善后?”赵鼎对皇上说:“江东新近建立,完全依靠两淮地区。如果失去楚州,那么大事就完了。这次行动,不仅是救援即将灭亡的城池,而且能使各位将领竭尽全力,不采取养寇自重、坐视不管的策略。如果张俊害怕前往,我愿意和他一同前去。”张俊再次极力推辞,于是命令岳飞、赵立前后夹击,仍然命令刘光世派遣军队前往支援,不要错过战机。
庚寅日,下诏命从海路将景灵宫的神御迎至温州安放。自从在临安分设榷货务场后,商人就不再来到行在。这天,下诏废除越州的场务,只留下监官一人,打套出卖乳香而已。
辛卯日,给事中富直柔担任御史中丞。广西转运司请求罢免催税的户长,而依照熙宁年间的法令,每三十户轮流差派一名甲头,朝廷听从了,并推广到各路。《日历》中没有这条记载,现在根据绍兴五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户部的奏状补入。熊克的《小历》记载这件事在今年四月壬辰日,应当考证。中大夫冯澥恢复端明殿学士的职位,提举成都府玉局观,因为冯澥自己陈述邦昌僭越称帝时他已在城外,没有参与最初的谋划,又没有接受其伪朝的任命。带御器械潘永思被罢免,潘永思护送六宫东归,卢益与他交往颇深,被谏官吴表臣弹劾,皇上厌恶这件事。范宗尹请求让潘永思外放,皇上说:“不可以剥夺他的俸禄来困苦他,或许他知道悔过。朕对于皇亲国戚未曾私下给予恩泽,比如邢后的父亲不再被召用,张婕妤的兄弟都是小官,你们都知道。”卢益观望形势,暗中结交潘永思,不是正直的人。
壬辰日,已故的朝散郎毛注追复左谏议大夫的官职。毛注是江山人。大观年间担任御史,屡次弹劾蔡京。后来因为不替张商英说话而被废斥,到现在恢复他的官职。盗贼杨隆和他的徒众一百多人进入梅州,焚烧州衙,抓获守臣通直郎沈同之,到城北将他杀害,掠夺城中财物后离去。这条记载根据绍兴三年正月二十三日梅州都头李乙请求酬赏的奏状补入,其他书籍都没有记载。
癸巳日,下诏命户部会同内东门司,每天进献绢五千匹。言官议论说,仁宗皇帝在太平富盛的时候,尚且节省冗费,罢去无名的开支,何况今天处于艰危空乏的时候呢?希望陛下效法仁宗皇帝的用度,更加节约。凡是不得已而赏赐的,只降下赏赐的名目,交给有关部门办理,那么猜疑诽谤自然消除,而户部的经费也可以稍加宽缓。下诏等内藏库有绢时,每天拨还此项。恐怕就是胡交修所说的,应当考证。建州百姓范汝为,略通文墨,他的叔伯辈以盗贩为业,其中号称“黑龙”“黑虎”的人,尤其善于格斗,一群不法之徒依附他们。每次几百人背着盐,在建州境内横行,官府不能捕捉。有个儒林郎江钿,是建阳人,年老了。郡守认为江钿有谋略,让他代理瓯宁县令,来图谋两个范氏。不久,果然抓获了他们,都死在狱中。他们的徒众无处可去,投靠范汝为。一天,范汝为用刀伤人致死,于是作乱。事情发生在七月,建阳县令王昌,瓯宁县令黄邦光不能讨伐。当时正值粮食匮乏,饥民跟随他的很多。守臣朝奉大夫韩珉派遣州兵出战,被击败。贼势更加旺盛,言官请求委派官员节制,于是命令本路安抚使程迈会合军队讨伐他们。熊克《小历》称:“下诏命帅臣徽猷阁待制程迈派遣军队讨伐他们。”查考程迈被任命为待制的命令,在今年五月壬寅日已经不再施行。熊克所说的,恐怕有误。
甲午日,中散大夫、提举亳州明道宫的韩澡,为他父亲已故的观文殿大学士韩忠彦请求谥号。皇上说:“吕颐浩曾经奏报崇宁党碑,看上面的姓名,都是贤士大夫,真可惜啊。”皇上亲笔篆写神道碑曰:“世济厚德之碑。”谥号为文定。韩忠彦是韩琦的长子。建中靖国初年,任左仆射,是党籍执政第十人,被安置在济州。定谥号在绍兴元年四月癸丑日,赐碑在建炎四年九月辛未日。现在一并记载。起居郎洪拟试任中书舍人。下诏起复左武大夫、忠州防御使、神威副军统制陈思恭,率领所部军队驻扎明州,以防备海路。两浙安抚使刘光世畏惧金人的锐气,不能救援扬州、楚州,只派遣统制官王德、郦琼率领轻兵出击。
丙申,以直徽猷阁方孟卿知建州。
丁酉,诏起左藏库▯绢,并赴温明州寄桩,以将避敌也。此以绍兴四年十月二日户部劄子修入。
戊戌,武义大夫、忠州剌史、合门宣赞舍人桑仲为襄阳府、邓、随、郢州镇抚使,兼知襄阳府。初,仲既逐程千秋(事见去年十一月丁未),即据襄、邓、随、郢数州,有众十余万。久之,其军食绝,乃以人为粮。至是,宰相范宗尹念其乡国被祸之酷,请赦仲罪,遂命之。时朝廷未知仲阶官,乃权给敕,仍令仲自陈所领官职,而后赐告焉。熊克《小历》载仲除邓、随、郢三州镇抚使于绍兴元年二月末。注云:朱胜非《闲居录》云,范宗尹以其兄宗礼在桑仲军中,故授仲襄阳、邓、随、郢、均、房等郡镇抚使。地大人众,稍为患。又王铢亦言仲授襄阳镇抚使。今据汪藻外制,乃邓、随、郢三州,而襄阳不在其数。合依汪藻制词。按《日历》,仲除命在今年八月戊戌,仍云兼知襄阳府。克所云误也。均、房乃王彦所领,仲不兼此二州。胜非亦误。其后仲死,朝廷乃以襄、郢、邓、随四州分为三镇,以授李横、李道。既而本镇参谋官赵去疾等奏四郡不可分,乃复合为一镇。《日历》载其事甚详,不知克何以卤莽如此。赵甡之《遗史》载仲为镇抚使在明年二月,盖记其受命之时。克于此始书之,又误矣。初,上召宣教郎致仕周虎臣,道梗不即赴。及是至行在,会舒、蕲镇抚使李成且叛,大臣议择可使成者。虎臣请行,上召对,以为太常博士。是日,遣虎臣持抚谕敕书及战袍、金束带往赐成受之。时寇盗纵横,成欲据一方以观天下之变,遂径犯江西。
初,朝奉大夫、提举广西左右两江峒丁公事李棫与帅臣许中不和,因互讼其过,会有旨减罢提举官,以帅臣属官一员兼领。是月,棫始受命。既而中论棫不巳,诏停棫官,即钦州劾治提举司减罢未见月日。绍兴元年六月二十九日,广西转运司申经略司干办任彦辉兼提举峒丁,乞支公使钱,亦不云何日降旨。二年闰四月二十四日,贡士李汉状叔棫于建炎四年八月内已遵依圣旨减罢讫,则是命受在此月也。棫停官在今年十一月丁卯,而日历不书,今以绍兴二年闰四月御史台看详状修入。鼎澧镇抚使程昌<▯宀禹>既受命,传檄二州。新除辰沅靖州镇抚使孔彦舟闻之,自鼎州渡江入益阳县。守臣向子諲在衡永间未至,宣抚处置司参议官王以宁率所部拒之,为所败,以宁遁去。彦舟遂入潭州。宣抚处置司主管机宜文字傅雱在其军中,即以便宜檄彦舟权湖南马步军副总管。彦舟之入潭也,潭之官吏移治攸县,彦舟遂立赏以搜捉郡官。时儒林郎张掞者在潭州,乃以掞权本州通判兼权州事。昌<▯宀禹>披荆棘立军府,屡与贼接战,其御下甚严,有不用命者必诛之,贼不敢犯。孔彦舟去鼎入潭,史无月日。熊克《小历》系之四月末。按绍兴元年正月韩璜奏状云,去年秋冬间王以宁提兵在州,孔彦舟全军入境,则必非四月也。赵甡之《遗史》载于八月末,庶几近之。日历彦舟十一月己酉除湖南副总管,己酉初十日,去此两月余,当是朝廷方闻此事,今从《遗史》。彦舟之在鼎也,移檄本路提举官曾几,求盐以给军食。本司官属惧,请予之以纾祸,几拒之不与。既而昌<▯宀禹>复欲得盐,几曰:“使吾畏死,则输彦舟矣。”亦不与。几楙弟也。金人侵犯陵寝,河南镇抚使翟兴遣其子琮及统领官赵林率兵自河阳南城至巩县。永安军邀击之,屡战皆胜,追奔至渑池而还。盗张琪聚众屯舒城县,李成在头子山,遣人督其刍粟。琪惧,移屯庐江县。至是,又移屯襄安镇。金左监军昌招抚迁水寨赵琼,降之。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十六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十六《金人地名考证》。
罗索原书作娄宿误改见卷一
尼玛哈原书作黏<▯罒干>,误改见卷一。
达兰原书挞懒误改见卷一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十七。
宋 李心传 撰
建炎四年九月庚子朔,滁濠镇抚使刘纲言
译丙申日,任命直徽猷阁方孟卿担任建州知州。
丁酉日,下诏提取左藏库的绢帛,一并运往温州、明州存放,以备躲避敌寇之用。这条记载是根据绍兴四年十月二日户部的札子补入的。
戊戌日,任命武义大夫、忠州刺史、合门宣赞舍人桑仲为襄阳府及邓、随、郢三州镇抚使,兼任襄阳府知府。起初,桑仲在驱逐程千秋之后(此事见于去年十一月丁未日),便占据了襄、邓、随、郢几个州,拥有军队十余万人。过了很久,他的军队断绝了粮食,竟然以人为粮。到了这时,宰相范宗尹考虑到桑仲的家乡遭受祸害极为惨烈,请求赦免桑仲的罪过,于是朝廷任命了他。当时朝廷不知道桑仲的品阶官职,于是暂且颁发敕命,并命令桑仲自己陈述所担任的官职,然后才正式赐下任命文书。熊克的《小历》记载桑仲被任命为邓、随、郢三州镇抚使是在绍兴元年二月末。注释说:朱胜非的《闲居录》说,范宗尹因为他的哥哥范宗礼在桑仲军中,所以授予桑仲襄阳、邓、随、郢、均、房等地镇抚使。桑仲地盘大、人多,逐渐成为祸患。另外王铢也说桑仲被任命为襄阳镇抚使。现在根据汪藻的外制文,桑仲只担任邓、随、郢三州镇抚使,而襄阳不在其中。应当依据汪藻的制词。查考《日历》,桑仲的任命在今年八月戊戌日,并且说兼任襄阳府知府。熊克所说的有误。均州、房州是王彦所统领的,桑仲不兼任这两个州。朱胜非也有误。后来桑仲死后,朝廷将襄、郢、邓、随四州分为三个镇,分别授予李横、李道。不久,本镇参谋官赵去疾等人上奏说四郡不可分开,于是又合并为一个镇。《日历》记载这件事非常详细,不知道熊克为何如此草率。赵甡之的《遗史》记载桑仲担任镇抚使在明年二月,大概是记录他接受任命的时间。熊克在这里才开始记载,又错了。起初,皇上召见宣教郎致仕周虎臣,因道路阻隔没有立即赴任。等到这时到达行在,恰逢舒、蕲镇抚使李成将要叛乱,大臣们商议选择可以出使李成的人。周虎臣请求前往,皇上召见他对答,任命他为太常博士。这天,派遣周虎臣携带安抚晓谕的敕书以及战袍、金束带前往赐给李成,李成接受了。当时寇盗横行,李成想占据一方来观察天下的变化,于是径直侵犯江西。
起初,朝奉大夫、提举广西左右两江峒丁事务的李棫与帅臣许中不和,因此互相控告对方的过错,恰逢有旨意裁减罢免提举官,由帅臣属官一人兼任。这个月,李棫才接受任命。不久,许中不停地弹劾李棫,下诏停免李棫的官职,就在钦州弹劾治罪提举司裁减罢免一事未见具体日期。绍兴元年六月二十九日,广西转运司向经略司申报干办任彦辉兼任提举峒丁,请求支取公使钱,也没有说哪天下旨。二年闰四月二十四日,贡士李汉上状为叔父李棫申辩,说在建炎四年八月内已经遵照圣旨裁减罢免完毕,那么这个任命是在这个月。李棫停官在今年十一月丁卯日,而《日历》没有记载,现在根据绍兴二年闰四月御史台审察状补入。鼎澧镇抚使程昌禹接受任命后,传檄文给两个州。新任命为辰沅靖州镇抚使的孔彦舟听说后,从鼎州渡江进入益阳县。守臣向子諲在衡州、永州之间尚未到达,宣抚处置司参议官王以宁率领部下抵抗,被孔彦舟打败,王以宁逃跑。孔彦舟于是进入潭州。宣抚处置司主管机宜文字傅�在其军中,就擅自以便宜行事的名义檄文任命孔彦舟暂代湖南马步军副总管。孔彦舟进入潭州时,潭州的官吏将治所迁移到攸县,孔彦舟于是设立赏格搜捕郡中官员。当时儒林郎张掞在潭州,于是任命张掞暂代本州通判并暂代州事。程昌禹在荆棘丛中建立军府,多次与贼寇交战,他治军非常严格,有不听从命令的人一定诛杀,贼寇不敢侵犯。孔彦舟离开鼎州进入潭州,史书没有记载月份和日期。熊克《小历》将其系于四月末。查考绍兴元年正月韩璜的奏状说,去年秋冬间王以宁带兵在州,孔彦舟全军入境,那么一定不是四月。赵甡之《遗史》记载在八月末,大概接近事实。《日历》记载孔彦舟在十一月己酉日被任命为湖南副总管,己酉日是初十日,距离此时两个多月,应当是朝廷刚听说这件事,现在遵从《遗史》。孔彦舟在鼎州时,移檄给本路提举官曾几,索取盐来供给军粮。本司官员害怕,请求给予盐来缓解祸患,曾几拒绝不给。后来程昌禹又想要盐,曾几说:“如果我怕死,就会输给孔彦舟了。”也不给。曾几是曾楙的弟弟。金人侵犯陵寝,河南镇抚使翟派遣他的儿子翟琮及统领官赵林率兵从河阳南城到巩县。永安军拦截攻击他们,多次交战都获胜,追击逃兵到渑池才返回。盗贼张琪聚集众人屯驻舒城县,李成在头子山,派人督促他缴纳草料粮食。张琪害怕,移屯庐江县。到了这时,又移屯襄安镇。金左监军招抚迁水寨赵琼,赵琼投降。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十六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十六《金人地名考据》。
罗索原书作娄宿,误改见卷一
尼玛哈原书作黏�,误改见卷一。
达兰原书挞懒,误改见卷一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十七。
宋 李心传 撰
建炎四年九月庚子朔,滁濠镇抚刘纲说
:“本军阙食,事属危急。”诏建康府赐米二千斛,仍毋得渡江。时纲已率所部自采石济江,屯于溧阳,其徒乏食,往往抄掠以自给。
译“我军缺粮,情况危急。”朝廷下诏让建康府赐给米两千斛,但仍不得渡江。当时王纲已经率领部下从采石渡江,驻扎在溧阳,他的部下缺乏粮食,常常通过抢劫掠夺来维持生计。
辛丑,建康府路安抚大使兼知池州吕颐浩请兵五万人,分屯建康等处。内建康府万五千人,太平州万人,池州二万人,饶州五千人。除参谋官刘洪道见管崔邦弼及李贵等兵约五千人,韩世清约六七千人外,乞朝廷贴足付臣使唤。昔王翦伐燕,谓非六十万人不可,终如所料。杜充以五万人祇守建康,犹不免败事,况本路上下近千里,多是紧要渡口。今臣乞兵五万,委为不多。又言刘光世有部曲约二三万人,其势稍强,乃可弹压乌合之众。今臣素无部曲,非得知兵政统制官及正兵二万人,难以镇服众心。乞以神武前军统制王<▯王燮>所部前军及诸将巨师古、颜孝恭自隶,又请招捕水寇邵青、崔增及赐诸军衣甲。诏赐枢密院见甲千副,本路上供经制钱四十万缗,米二十万斛,余从之。颐浩将行,见上言:「臣自去国,不知金人之实,闻已渡淮北去。然金人多诈而难测。臣比经四明,见朝廷集海舟于岸下,是必为避敌之备。夫避敌固当预办,然御敌之计尤不可缓。臣仰料圣驾万一避敌,不过如永嘉及闽中耳。望鉴去岁敌骑追袭之事,选兵二万,分为二项,一项浙西,一项浙东,或据水乡,或扼山险,邀而击之,使将士戮力如四明城下之战,则无不胜矣。万一今冬敌不渡江,则愿宰执预为之计。俟来夏则遣兵北向,分二万由海道趋文登,以摇青齐;分二万由淮阳趋彭城,以撼郓濮。盖金人用兵深忌夏月,我必乘其忌而攻之,故大暑用兵。臣前后屡陈此计,然安危治乱之要,尤在人主能察。方去冬金人分三路追袭,廷臣皆以航海为非,陛下断而必行,故至今帖然无虞。夫难得易失者天之时,难成易败者人之功。臣愿陛下惜分阴,汲汲图之。近臣有献计者,必参以行事而验其是非,则人不难知矣。此陈蕃所谓『成败之几在察言』也。愿」留圣意,起复左武大夫、忠州防御使、合门宣赞舍人、秦凤路兵马钤辖陈思恭知阶州,兼沿边安抚使,充神武后军统制。
壬寅,刘光世奏:「淮南诸镇,郭仲威溃散,薛庆身亡,赵立不知存亡,岳飞见在江阴军,不见赴镇。刘纲以所部渡江赴行在,散在南北岸作过,金人见留承州。臣遣王德渡江,过邵伯埭,擒敌军四百余人。诏光世以所俘赴行在。」既而,德自天长引兵趋承州,不得入,斩所部左军统领官刘镇而还。此据光世奏云:「得九月八日申到,在此后五日,不知以何日斩镇也。」
癸卯,通泰镇抚使岳飞以所部入泰州。
甲辰,太上皇后郑氏崩于五国城,年五十二。滁、濠镇抚使刘纲在建康,论者喧言纲且反,纲朿身赴行在。自明,会吕颐浩亦乞纲自隶范宗尹,奏令纲以万人听颐浩节制。上曰:“朝廷始行藩镇,当令遵禀号令。唐室之衰,不以他事,祗是藩镇跋扈尔。”既而,言者请遣纲还镇,设逗遛不行,则置之典刑。乃诏颐浩俟过防秋遣发,自今诸镇抚使毋得擅离本镇。纲又言:“世居泗州,所领之众类多土人,今泗州隶赵立,而令纲以所部归濠、滁,则人各思归,势必离散。”诏招信县特割隶濠州。诏颐浩遣发,在是月戊申,招信隶濠州。在是月丙午,右文殿修撰李光充徽猷阁待制,知临安府。成忠郎合门祗候、建昌军兵马监押蔡延世为承务郎,权通判军事。先是,延世摄军事守城有功,江西、福建诸司上其事,从卫三省枢密院为之易文资。延世审于朝,因有是命。延世守城事见去年十一月甲戌。赵甡之《遗史》称以延世为通直郎,赐五品服,盖误。今从《日历》。
乙巳,诏刘光世、岳飞、赵立、王林犄角逼逐金兵渡淮。时左监军完颜昌兵围楚州,已百余日。镇抚使赵立一日拥六骑出城,呼曰:「我镇抚也,首领骁将,其来接战。」南寨有二骑袭其背,立手奋二枪,俱坠地,夺双骑将还。俄北寨中遣五十余骑追立,立瞋目大呼,人马俱辟易。明日,立三帜邀战,立以三骑应之,伏发,立中飞矢,奋身突围以出,敌益攻之。中奉大夫、守中书舍人致仕李公彦贬秩三等,坐敌至乞致仕,为殿中侍御史张延寿
译辛丑日,建康府路安抚大使兼池州知州吕颐浩请求调拨五万军队,分别驻扎在建康等地。其中建康府一万五千人,太平州一万人,池州两万人,饶州五千人。除去参谋官刘洪道目前统领的崔邦弼及李贵等约五千兵马,以及韩世清约六七千兵马外,请求朝廷补足差额交付臣下指挥。昔日王翦讨伐燕国,说非六十万人不可,最终果然如他所料。杜充用五万人仅仅防守建康,尚且不免失败,何况本路上下近千里,大多是紧要渡口。如今臣请求五万兵马,确实不算多。又陈述说刘光世有部曲约两三万人,其势力稍强,可以弹压乌合之众。如今臣向来没有私兵,若非得到知兵政的统制官及两万正规军,难以镇服众心。请求将神武前军统制王燮所部前军及诸将巨师古、颜孝归臣统领,又请求招捕水寇邵青、崔增,并赐予各军衣甲。下诏赐予枢密院现有铠甲一千副,本路上供经制钱四十万贯,米二十万斛,其余请求都批准了。吕颐浩将要出发时,面见皇上说:“臣自从离开京城,不知金人的实情,听说他们已经渡过淮河向北去了。然而金人多诈而难以预测。臣最近经过四明,看到朝廷在岸边集结海船,这一定是为避敌做准备。避敌固然应当预先准备,然而抵御敌人的计策尤其不可迟缓。臣推测圣驾万一避敌,也不过像永嘉及闽中那样。希望鉴察去年敌骑追袭之事,挑选两万兵马,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在浙西,一部分在浙东,或者占据水乡,或者扼守山险,拦截并攻击他们,使将士们像四明城下之战那样戮力同心,就没有不胜利的。万一今年冬天敌人不渡江,就希望宰执预先为此谋划。等到明年夏天就派遣兵马向北,分两万人由海道奔赴文登,以动摇青州、齐州;分两万人由淮阳奔赴彭城,以撼动郓州、濮州。因为金人用兵深忌夏季,我们必定要乘其忌讳而攻击他们,所以在大暑天用兵。臣前后多次陈述此计,然而安危治乱的关键,尤其在于君主能否明察。去年冬天金人分三路追袭,朝臣都认为航海是错误的,陛下决断并坚持执行,所以至今安然无事。难得而易失的是天时,难成而易败的是人事。臣希望陛下珍惜光阴,急切地谋划此事。近臣有献计者,必定要参酌行事来验证其是非,那么人的才能就不难知道了。这就是陈蕃所说的‘成败的关键在于明察言论’。希望”陛下留意,起复左武大夫、忠州防御使、合門宣赞舍人、秦凤路兵马钤辖陳思恭为阶州知州,兼沿边安抚使,充任神武后军统制。
壬寅日,刘光世上奏说:“淮南各镇,郭仲威溃散,薛庆身亡,赵立的存亡不知,岳飞目前在江阴军,没有赴任。刘纲率领所部渡江前往行在,散落在南北两岸作乱,金人目前留在承州。臣派遣王德渡江,经过邵伯埭,擒获敌军四百余人。”下诏让刘光世将所俘获的人送往行在。不久,王德从天长率领兵马奔赴承州,没能进入,斩杀了所部左军统领官刘镇后返回。这是根据刘光世的奏报所说:“得到九月八日申时到达的消息,在此后五天,不知是在哪一天斩杀刘镇的。”
癸卯日,通泰镇抚使岳飞率领所部进入泰州。
甲辰日,太上皇后郑氏在五国城去世,享年五十二岁。滁、濠镇抚使刘纲在建康时,议论的人喧传刘纲将要反叛,刘纲约束自己前往行在。自己辩白后,恰逢吕颐浩也请求刘纲归附范宗尹,上奏让刘纲率领一万人听吕颐浩节制。皇上说:“朝廷刚开始实行藩镇制度,应当让他们遵守号令。唐朝的衰败,不是因为其他事情,只是因为藩镇跋扈罢了。”不久,进言的人请求派遣刘纲返回镇所,如果逗留不执行,就按典章刑罚处置。于是下诏让吕颐浩等到过了防秋季节再派遣出发,从今以后各镇抚使不得擅自离开本镇。刘纲又说:“世代居住在泗州,所统领的士兵大多是当地人,如今泗州隶属赵立,而命令刘纲率领所部归附濠、滁,那么人们各自思念故乡,势必离散。”下诏将招信县特别划归濠州。下诏吕颐浩派遣出发,是在这个月戊申日,招信隶属濠州。是在这个月丙午日,右文殿修撰李光充任徽猷阁待制,临安府知府。成忠郎合门祗候、建昌軍兵马监押蔡延世升为承务郎,暂代通判军事。在此之前,蔡延世代理军事守城有功,江西、福建各官府上报此事,由三省枢密院为他改换文职。蔡延世在朝廷审问,因此有此任命。蔡延世守城之事见去年十一月甲戌日。赵甡之《遗史》记载任命蔡延世为通直郎,赐予五品服,大概是错误的。如今依据《日历》。
乙巳日,下诏让刘光世、岳飞、赵立、王林形成犄角之势逼迫驱逐金兵渡过淮河。当时左监军完颜昌的军队包围楚州,已经一百多天了。镇抚使赵立一天率领六骑出城,喊道:“我是镇抚使,首领骁将,谁来接战。”南寨有两骑袭击他的背后,赵立手挥两枪,两人都坠马,夺取双骑将返回。不久北寨中派遣五十多骑追赶赵立,赵立怒目圆睁大声呼喊,人马都惊退。第二天,赵立竖起三面旗帜邀战,赵立用三骑应对,伏兵发动,赵立中飞箭,奋身突围而出,敌人更加猛烈地攻击他。中奉大夫、守中书舍人退休的李公彦降职三等,因为敌人到来请求退休,被殿中侍御史张延寿
丙午,岢岚军人王师昊伏阙上书,乞见。上谓辅臣曰:“朕于检鼓院进状,日加省阅,是须伏阙何邪?”靖康间,士庶伏阙,至于进退大臣,所谓倒持太阿,此风不可长,遂下越州狱。既而师昊坐怪妄惑众,送邻州编管。上谓范宗尹曰:“朕大开言路,言有可采,至命以官;言或不当,虽斥朕躬,亦不加罪。至于狂诞,不免略须禁止。卿等宜以此意谕士民。”师昊行遣,在是月戊午。
戊申,言者请将从卫三省、枢密院自离建康以至章贡,凡所行事,无问大小,悉诏都司检正,再行看详,有踰格法,一切改正。外其间有委实立功之人,与从权招安之事,所当激赏而不可已者,令具因依取旨,别行旌宠,从之。是日,刘豫僭位于北京。初,军民闻豫至,杀金人,闭门以拒豫,豫击而降之,遂即皇帝位,国号大齐。王之道书称「金立刘豫,责岁币三百六十万缗」,他书皆无此,疑非其实。大赦伪境,赦文略曰:「朕风猷寡陋,家世侧微,昔也壮年,久林泉而是乐,今焉晚节,岂轩冕之为心?虽非虞舜之明扬,幸无成汤之惭德。」《伪齐录》僭位赦文:「门下,自前朝失御,率土无依,内离民心,致蠭起弄兵之盗,外开边隙,来鹰扬问罪之师,山川靡宁,干戈互动,耕桑废业,垄亩弥望而荆榛,老幼逃生,庐舍多为之灰烬,原野厌乎流血,沟壑填于残骸,兵火连年不休,乱离自古所少,言之流涕,念及痛心。嗟赤子之无辜,冀皇天之悔祸,宣命亟班于上国,节制特设于东州。顾朕何人,误成此位?自念风猷寡陋,家世侧微,昔也壮年,久林泉而是乐,今焉晚节,岂轩冕之为心?屡乞退闲,竟无成命,提纲五路,空殚夙夜之劳,历试期年,蔑著锱铢之效。虽近地稍形于康乂,而远民未免于饥荒,方图自效而归,敢有怀它之望?显册之既申,命要在必从,避辞者凡四章,无所不至,使命愈加乎敦迫,军民不容乎遁逃。至于属部之州,列奏乐推之牍,此岂人事致尔?实有天数存焉。知便安难,遂于已私,则吉凶宜同于民患,当天造之草昧,念王业之艰难,恭授册仪,尚循墙而欲避,勉膺位号,若负剌之不遑。虽非虞舜之明扬,幸无成汤之惭德。已于天会八年九月九日即皇帝位,国号大齐。布告中外,尚念世道交丧,国俗益讹,贪顽未变于余风,诖误多罹于宪网,力期化洽,深轸哀矜,宜」。布湛恩与之更始,可大赦天下。于戏!临深履薄,何以当付托之隆?拯溺救焚,何以慰来苏之望?尚赖公卿宣力,士庶协心,共赞<▯耳少>冲,以臻康泰。按方图自效而归,下原本脱三句,今据《北盟会编》补入。豫既立,复还东平,以宣奉大夫张孝纯为尚书左丞相,朝议大夫李孝扬权尚书左丞,朝散大夫通判济南府张东权尚书吏部侍郎兼右丞。孝扬已见元年十一月戊子,东初见二年正月庚子。豫子麟为太中大夫,提领诸路兵马兼知济南府。时金以前知越州李邺知和州,李俦显谟阁直学士郑亿年臣豫,豫以俦为监察御史,亿年为工部侍郎。初,孝纯在云中,金左副元帅宗维将避暑,谓孝纯曰:“公于此无治生事,俟秋当还公乡里。”又顾留守高庆裔曰:“如有人负张公钱物,当督还之。”盖宗维与豫密约已定,人莫知也。至是,宗维遣人送孝纯归。祈请使资政殿学士宇文虚中以诗送之。孝纯将渡河,欲自济南归滕县,主者曰:“当与公共至东平节制司。”某得回檄,公可归矣。既行,则孝纯兄弟诸侄竞远迓之。至汶上,豫已僭立,遽宣麻拜伪相。孝纯昵于亲爱,惧于还金,遂丧晚节。豫降南京为归德府,改东京为汴京,升东平府为东京,去淮宁、颍昌、顺昌、兴仁、寿春府名复旧,州名以其弟益为北京留守。豫自以生景州,中兴姓氏录。先是崇宁间,望气者言景州阜城县有天子气甚明,命开河于新邑,断其王气。其后张邦昌与刘豫僣位,皆阜城人也。按邦昌乃永静军东光县人,与此所云不同,当考。守济南节制东平僭位大名,遂起四郡强壮为云从,子弟应募者数千人
译丙午日,岢岚军士兵王师昊在宫门前伏地呈递奏章,请求觐见。皇上对辅政大臣说:“朕对于登闻鼓院进呈的状纸,每天都加以审阅,这还需要伏阙上书做什么呢?”靖康年间,士人和百姓伏阙上书,以至于能够决定大臣的任免,这就是所谓的倒持太阿剑(比喻把权力交给别人,自己反受其害),这种风气不可助长,于是将王师昊下狱于越州。不久,王师昊因怪诞妄言迷惑众人,被送往邻州编管。皇上对范宗尹说:“朕广泛开启言路,言论有可采纳之处,甚至授予官职;言论如果不恰当,即使是斥责朕本人,也不加罪。至于狂妄荒诞的言论,不免需要稍加禁止。你们应当将此意告知士人百姓。”王师昊的处置,是在这个月的戊午日。
戊申日,进言的人请求将护卫三省、枢密院自从离开建康直到章贡期间,所做的事情,无论大小,全部命令都司检正官核查,再行审阅,如果有超越法度的,一律改正。其中确实有立功的人,以及权宜招安的事情,应当激励奖赏而不能停止的,令其具陈缘由请示旨意,另行表彰宠幸,皇上听从了。这一天,刘豫在北京僭越称帝。起初,军民听说刘豫到来,杀死金人,关闭城门以抗拒刘豫,刘豫攻打并使他们投降,于是即皇帝位,国号大齐。王之道的书中称“金朝拥立刘豫,责成每年缴纳银绢三百六十万缗”,其他书籍都没有这个记载,怀疑不是事实。刘豫在伪齐境内大赦,赦文略说:“朕的德行浅陋,家世卑微,过去壮年时,长久以隐居山林为乐,如今晚年,哪里是以高官厚禄为心?虽然不是虞舜那样明察举荐,幸好没有成汤那样因德行不足而感到惭愧。”《伪齐录》记载的僭位赦文:“门下,自从前朝失去控制,天下无处可依,内部背离民心,导致蜂拥而起作乱的盗贼,外部开启边患,引来鹰扬问罪的军队,山川不得安宁,干戈互相攻伐,耕种桑麻废弃,田野满眼都是荆棘,老幼逃生,房屋大多化为灰烬,原野厌于流血,沟壑填满了残骸,兵火连年不休,战乱流离自古少有,说起来令人流泪,想到就痛心。可怜无辜的百姓,希望上天悔祸,宣示命令急迫地颁布于大国,节制特别设立在东州。顾念朕是什么人,误成此位?自念德行浅陋,家世卑微,过去壮年,长久以隐居山林为乐,如今晚年,哪里以高官厚禄为心?屡次请求退隐,竟然没有成命,统领五路,空耗日夜的辛劳,经历一年,没有毫厘的功效。虽然近地稍显安定,而远民未免饥荒,正图自我效命而归,怎敢有其他的期望?显册既然申述,命令务必遵从,推辞的奏章共有四篇,无所不至,使命更加敦促逼迫,军民不容逃避。至于所属的州郡,罗列奏章乐推的文书,这难道是人事所致吗?实在有天数存在。知道安适艰难,于是顺从私意,那么吉凶应当与民患相同,当天造草创之时,念及王业艰难,恭敬接受册立仪式,尚且循墙想要躲避,勉强承受位号,如同背负芒刺而不暇。虽然不是虞舜那样明察举荐,幸好没有成汤那样的惭德。已于天会八年九月九日即皇帝位。布告中外,尚念世道交丧,风俗更加讹误,贪婪顽劣未变于余风,牵连误犯多遭受法律制裁,力求教化融洽,深切哀怜,宜”。布施湛恩与之更始,可以大赦天下。呜呼!临深履薄,何以当付托之重?拯溺救焚,何以慰来苏之望?还赖公卿宣力,士庶协心,共同赞佐冲幼之主,以达到康泰。按方图自效而归,下面原本脱漏三句,现在根据《北盟会编》补入。刘豫即位后,又回到东平,任命宣奉大夫张孝纯为尚书左丞相,朝议大李孝扬暂代尚书左丞,朝散大夫、通判济南府张东暂代尚书吏部侍郎兼右丞。李孝扬已在元年十一月戊子日提及,张东初次出现在二年正月庚子日。刘豫的儿子刘麟为太中大夫,提领诸路兵马兼任济南府知府。当时金朝以前知越州李邺任和州知州,李俦、显谟阁直学士郑亿年臣服刘豫,刘豫任命李俦为监察御史,郑亿年为工部侍郎。起初,张孝纯在云中,金左副元帅宗维将要避暑,对张孝纯说:“您在这里没有谋生的事情,等到秋天应当让您回到故乡。”又回头对留守高庆裔说:“如果有人欠张公的钱物,应当督促归还。”原来宗维与刘豫密约已定,别人不知道。到这时,宗维派人送张孝纯回去。祈请使、资政殿学士宇文虚中用诗送他。张孝纯将要渡河,想从济南回到滕县,主管的人说:“应当与您共同到东平节制司。”我得到回檄,您可以回去了。出发后,张孝纯的兄弟和各位侄子竞相远迎。到汶上时,刘豫已经僭立,立即宣布任命他为伪相。张孝纯亲近亲人,害怕返回金朝,于是丧失了晚节。刘豫将南京降为归德府,改东京为汴京,提升东平府为东京,去掉淮宁、颍昌、顺昌、兴仁、寿县府名恢复旧称,州名以其弟刘益为北京留守。刘豫自认为出生在景州,见《中兴姓氏录》。在此之前崇宁年间,望气者说景州阜城县有天子气很盛,命令在新邑开河,断绝其王气。后来张邦昌与刘豫僭位,都是阜城人。按张邦昌是永静军东光县人,与此所说不同,应当考证。守济南节制东平僭位大名,于是征发四郡强壮为云从,子弟应募的数千人
。豫又置三卫官,曰翊卫,曰亲卫,曰勋卫,以士大夫之子为之。二年升一等,满六岁则试以弓马,合格人出官奉议郎签书博州判官厅公事。刘长孺献豫书,备陈祖宗德泽,劝以转祸为福。豫怒,追其官,囚之百日,长孺终不屈。豫后复官之,长孺不从而止。初,敌骑之南牧也,士大夫皆避地。朝奉郎赵俊独不肯避,曰:“死生命也,避将安之?”豫以俊为虞部员外郎,辞疾不受,以告畀其家,卒却之。如是再三,豫亦不复强。凡家书文字不用僭号,但书甲子。后三年卒。是时,本朝宗室南渡不及者,尚散居民间。豫募人索知,承务郎阎琦匿不以闻,为人所告,豫杖之死。承直郎姚邦基知尉氏县,秩满不复仕,屏居村落间,授徒以自给。长孺,耀州人;俊,宋城人;邦基,蜀人也。
译刘豫又设立三种卫官,叫翊卫、亲卫、勋卫,由士大夫的子弟担任。每过两年晋升一级,满六年就用弓马技艺进行考核,合格的人出任官职,担任奉议郎、签书博州判官厅公事。刘长儒向刘豫上书,详尽陈述祖宗的恩德,劝他转祸为福。刘豫大怒,追夺他的官职,将他囚禁了一百天,刘长儒始终不屈服。刘豫后来恢复了他的官职,刘长儒不接受,于是辞职。起初,敌军向南侵扰时,士大夫都躲避迁徙。朝奉郎赵俊唯独不肯躲避,说:“生死是命,躲避又能到哪里去?”刘豫任命赵俊为虞部员外郎,赵俊称病不接受,刘豫把告身交给他的家人,赵俊最终还是推辞了。像这样反复多次,刘豫也不再勉强。凡是家书文字不使用僭越的国号,只写干支纪年。后来三年去世。这时,本朝宗室中未能南渡的,还散居在民间。刘豫招募人搜捕举报,承务郎阎琦隐瞒不报,被人告发,刘豫用杖刑将他打死。承直郎姚邦基任尉氏县知县,任期届满不再做官,隐居在村落间,靠教书来自给自足。刘长儒,是耀州人;赵俊,是宋城人;姚邦基,是蜀地人。
庚戌,三省言:去岁出师,以京西盗贼充斥,及湖南北分治,军器拣选将士,故许逐路并听宣抚司节制。今本司于秦州驻劄,道里遥远,缓急恐失机会,合依分镇指挥从之。初,宣抚处置使张浚之西行也,得旨便宜黜陟。既而浚遣主管机宜文字傅雱使湖南,参议官李允文使湖北,亦以便宜付之,由是二人得以自恣。至是,宰相范宗尹言:宣抚司所遣官,如有合从权措置事,自合申听本司。诏禁止,违者重寘典宪。诏官秦观子孙一人,观官止宣德郎,以元祐党人特有是命。统制官薛成有众二千,屯婺州,诏以其兵隶神武左军。吉州司法参军林大任请以官易僧,许之。此据会要修入。
辛亥,右武大夫、吉州剌史、东京提举龙德宫王球除名勒停,送大理寺劾治。球初见元年六月丁亥,球既渡江,所盗上皇宝器服玩事露,上见之,感怆流涕,欲遂戮之。大理卿王衣启于上曰:“球诚可杀,但傥非其隐匿,则诸物悉为金,得无从复归天上矣。”上乃宥之。方勺《泊宅编》云:“王球为龙德宫提举,官眷遇特厚。丁未春,渊圣皇帝已幸青城,上皇密遣球裒宫中器用得万金,镕为二百铤,藏废井中,甃之以石,谓球异时国有艰窘自发之。”上狩淮南,球进之,有旨输行在,方具舟,会宫中旧卒有知其端者,恐球潜载以遁,诣开封府陈告。尹欣然召球,谕以兵须正急,此机不可失。球度力不能夺,因尽辇致持符归报朝廷,初不加谴。其后范丞相当国,疑球与尹乾没,下大理鞫治,球竟废死。按上在淮甸,京尹乃宗泽、杜充,球既得符而归,则后来何以坐罪?王明清《录云》:“籍球家得宝玩及古玉印数十,衣尝摹其文。”据此则球所坐乃窃宝玉,非盗库金。兼此狱本衣所鞫,明清衣从子宜得其详,方勺传闻之词未必实也,今不取。
癸丑,言者论近世铨衡之官,法守不立。自京黼用事,有诣堂求吏部阙者,判一取字,虽已注人,亦夺予之。甚至部有佳阙,密献之以自效,为寒远患,踰二十年。望明戒吏部长贰,自今堂中或取部阙者,并须执守,毋得供报。从之。按八月壬申,方降旨:「非堂阙,并还部。」今甫踰月,不知何以复有此请也?当考。
甲寅,赐御史台主簿韩璜进士出身。璜,宗武子也。宗武,故相绩子。元符末,秘书丞,尝知上蔡县。富直柔荐璜于上,将用为言官,故策试中书而有是命。言者论近州县之吏赃贪颇众,欲望应官员犯入已赃,许人越诉,其监司守令不即按治,并行黜责,庶使举剌之官不敢坐视。赃吏既去,民皆乐生,从之。此以绍兴五年四月三日刑部状修入。
乙卯,罢中书门下省检正官,以范宗尹言,两省所行文字,并是已经看详勘当成熟事件,其检正二员乃成虚设故也。绍兴四年三月丙午,复置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苏迟直龙图阁,知泉州;显谟阁待制,知洪州高卫为徽猷阁直学士,知鄂州,兼本路安抚使,令直秘阁,知鄂州李允文依旧还宣抚处置使司供职。时张浚闻朱胜非宣抚湖北,乞罢允文还司,而朝奉郎知岳州袁植亦<▯▯锍-釒>允文妄作生事,以白御史台。中丞富直柔等言于朝,故有是命。允文不受。
丙辰,复增左右司郎官为四员。尚书礼部员外郎刘棐为起居郎,吏部员外郎赵子画为左司员外郎,侯延庆为右司员外郎。朝请郎赵子恭充枢密院检详诸房文字。棐,宋城人;子画,燕懿王后渤海公世祎孙,与子泰皆士<▯亻褭>所荐也。燕王生昌州团练使惟固,惟固生宣城公从审,从审生世祎,世祎生令签,令签生子画。朝散大夫毛随行尚书司封员外郎,随,江山人,以荐得召见。随言:“今冬岁躔于斗牛,吴越之会。汉志:岁星所在,国不可伐。金必不南渡。然御敌上策,莫先自治。愿保天险,修战备,权宜定都不为轻重,以系四方之观听,则士气日壮。”乃有是命。是日,金左监军昌犯楚州,守臣右武大夫、徐州观察使、楚泗州涟水军镇抚使赵立死之。前一日,昌大进攻具临城,翌日填濠将进,立率士卒御
译庚戌日,三省上奏说:去年出兵,因为京西地区盗贼遍布,加上湖南、湖北分治,军器拣选将士,所以允许各路都听宣抚司节制。现在本司在秦州驻扎,路途遥远,若有紧急情况恐怕会失去时机,应当依照分镇指挥的规定办理,朝廷听从了。起初,宣抚处置使张浚西行时,得到皇帝旨意可以酌情任免官员。随后张浚派遣主管机宜文字傅雱出使湖南,参议官李允文出使湖北,也将酌情处置的权力交给他们,因此这两人得以放纵妄为。到了这时,宰相范宗尹上奏说:宣抚司所派遣的官员,如果有应当酌情处置的事情,自然应当申报听从本司。皇帝下诏禁止,违者将严厉依法惩处。皇帝下诏授予秦观子孙一人官职,秦观生前官职只到宣德郎,因为他是元祐党人,所以特别有此任命。统制官薛成有两千士兵,驻扎在婺州,皇帝下诏将其部队隶属神武左军。吉州司法参军林大任请求用官职交换僧人身份,朝廷允许。这条记录是根据《会要》补入的。
辛亥日,右武大夫、吉州刺史、东京提举龙德宫王球被削去官职并停止职务,送往大理寺审问治罪。王球初次被提及是在建炎元年六月丁亥日,王球渡过长江后,他盗窃太上皇宝器玩物的事情暴露,皇帝看到这些物品,感伤流泪,想要立刻杀了他。大理卿王衣对皇帝说:“王球确实该杀,但如果这些物品不是他藏匿的,那么所有物品都会成为金人的战利品,怎么能再归还给朝廷呢?”皇帝于是宽恕了他。方勺《泊宅编》记载:“王球担任龙德宫提举,对官员眷属待遇特别优厚。丁未年春天,渊圣皇帝已经前往青城,太上皇秘密派遣王球收集宫中器物价值万金,熔铸成二百锭,藏在废弃的井中,用石头砌封,告诉王球日后国家有危难时再取出使用。”皇帝巡幸淮南,王球进献这些金子,有旨意运往行在,正当准备船只时,恰逢宫中旧卒有人知道内情,担心王球偷偷装载逃跑,前往开封府告发。开封府尹欣然召见王球,告诉他军队急需军费,这个机会不可错过。王球估计自己无力争夺,于是全部运送并持符节回报朝廷,起初没有受到谴责。后来范宗尹担任宰相,怀疑王球与开封府尹侵吞公款,将案件移交大理寺审问,王球最终被废黜而死。查考皇帝在淮甸时,开封府尹是宗泽、杜充,王球既然得到符节返回,那么后来为何获罪?王明清《录云》记载:“抄没王球家产得到宝玩及古玉印数十件,王衣曾经摹刻其文字。”据此来看,王球所获罪的是窃取宝玉,而非盗窃库银。况且此案本就是王衣审问的,王明清是王衣的侄子,应当了解详情,方勺的传闻之词未必真实,现在不予采纳。
癸丑日,言官议论近代铨选官员,法度守持不立。自从京黼掌权以来,有到政事堂请求吏部空缺职位的人,判官写一个“取”字,即使已经注授他人,也强行夺取给予他。甚至吏部有好的空缺,秘密献出以表效忠,成为寒门远地官员的祸患,超过二十年。希望明确告诫吏部长官和副长官,从今以后政事堂中若索取吏部空缺,都必须坚持法度,不得供给报告。朝廷听从了。查考八月壬申日,才下达旨意:“非政事堂空缺,全部归还吏部。”现在刚过一个月,不知为何又有此请求?应当考订。
甲寅日,赐予御史台主簿韩璜进士出身。韩璜是韩宗武的儿子。韩宗武是已故宰相韩绩的儿子。元符末年,任秘书丞,曾知上蔡县。富直柔向皇帝推荐韩璜,将任用他为言官,所以在中书省策试后有此任命。言官议论近来州县官吏贪赃枉法者很多,希望应当官员犯有入己赃罪,允许百姓越级上诉,那些监司、知州、知县如果不立即查办,一并罢黜责罚,从而使举劾之官不敢坐视不管。贪官污吏既被清除,百姓都乐于生存,朝廷听从了。这条记录是根据绍兴五年四月三日刑部状补入的。
乙卯日,罢免中书门下省检正官,因为范宗尹上奏,两省所处理的文书,都是已经详细审查勘验成熟的案件,那检正两员官职已成为虚设,所以罢免。绍兴四年三月丙午日,恢复设置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苏廷直龙图阁,知泉州;显谟阁待知洪州高卫任徽猷阁直学士,知鄂州,兼任本路安抚使,令直秘阁知鄂州李允文依旧回宣抚处置使司供职。当时张浚听说朱胜非宣抚湖北,请求罢免李允文回司,而朝奉郎知岳州袁植也弹劾李允文妄作生事,告知御史台。中丞富直柔等在朝廷上奏,所以有此任命。李允文不接受。
丙辰日,再次增加左右司郎官为四员。尚书礼部员外刘棐任起居郎,吏部员外郎赵子画任左司员外郎,侯延庆任右司员外郎。朝请郎赵子恭担任枢密院检详诸房文字。刘棐是宋城人;赵子画是燕懿王后代渤海公世祎的孙子,与赵子泰都是士�所推荐的。燕王生昌州团练使惟固,惟固定生宣城公从审,从审定生世祎,世祎生令签,定签生子画。朝散大夫毛随任尚书司封员外郎,毛随是江山人,因推荐得以召见。毛随说:“今年冬天岁星运行在斗牛星宿,这是吴越之地。《汉书·天文志》说:岁星所在的国家不可攻打。金人必定不会南渡。然而抵御敌人的上策,没有比先治理好自己更重要的。希望保住天然险要,修备战备,权宜确定都城不要因轻重而动摇,以维系四方的观听,那么士气就会日益壮大。”于是有此任命。这一天,金左监军昌侵犯楚州,守臣右武大夫、徐州观察使、淮泗州涟水军镇抚使赵立战死。前一天,昌大规模进攻具临城,第二天填平护城河将要进城,赵立率领士兵抵御
之。忽报敌近城矣,立笑曰:“将士不用,相随吾将观其诡计,且令其匹马只轮不返。”上城东门未半,飞炮碎其首。赵甡之《遗史》云:“炮中立股骨折而死。”今从王铚所作《立传》。左右驰救之,立犹曰:“吾终不能与国破敌矣。”令轝致三圣庙中,声言疾病,祈祷使贼不悟,言终而绝,年三十七。然人闻其死,知城必陷,失声巷哭不可止。众以参议官程括权镇抚使以守,敌益攻之。
译(李)立。忽然报告敌军逼近城下,李立笑着说:“将士们不听从指挥,跟随我一起去看看敌人的诡计,暂且让他们匹马只轮都不返回。”登上东门城墙还未到一半,飞来的炮弹击碎了他的头颅。赵甡之《遗史》说:“炮弹击中大腿,骨折而死。”现在采用王铚所写的《李立传》。左右随从驰马抢救他,李立还说:“我终究不能与国家一起破敌了。”让人用车将他抬到三圣庙中,声称他生病,祈祷让贼寇不察觉真相,说完这些话便断气了,享年三十七岁。然而人们听说他死了,知道城池必定陷落,在街巷中失声痛哭,无法制止。众人推举参议官程括代理镇抚使来守城,敌人更加猛烈地攻打。
戊午,诏舒、蕲、光、黄镇抚使李成具析擅举兵渡江,因依申尚书省。成既叛命,遣其副都统武略大夫、合门宣赞舍人马进自黄州渡江,由大冶县犯兴国军。守臣朝请郎李宜不能拒。赵甡之遗史作李仪。按日历,宜以绍兴元年五月庚子坐容纵贼兵安泊,罢去。盖此宜字,开门纳之,进入城不杀掠如官军焉。同知三省枢密院事李回闻成叛,乃奏鄂州李允文擅截成纲舟,故有是命,仍令鄂州日下发还。时降授承议郎、新知巴州冯楫在岳阳,守臣袁植令楫草书遗成,说以忠义,成不听。按《宋史》系丁巳日,贼赵延寿号赵不忙,延寿绍兴元年五月就招,自称武翼大夫、忠州刺史,不知是正官否,以众犯德安府。镇抚使陈规诱之入城,与语将官辛选欲执之,规不可,曰:“今即失信,后可必其无寇乎?”时抚谕使冯康国在德安将发,规谕延寿俾就招,延寿诈诺,规识其意。明日饯康国于城南延福寺,会未集,规遽兴僧舍,众莫测。俄报延寿劫延福寺,规即入城守,延寿乃退。
己未,上曰:「昨韩世忠进一马,高五尺一寸,云非人臣所敢乘。朕答以九重之中,未尝出入,何所用之?卿可自留,以为战备。」时世忠妻和国夫人梁氏言积俸未支。三省奏:「近惟隆祐皇太后殿下所积供奉物,计直供支。」潘贤妃勘请,已不给。上曰:「将帅朕所委用,当厚恤其家,可特予之,余人毋得援例。」熊克《小历》:「世忠妻夫人未支积俸,诏以隆祐太后殿下供物给之,他不得援例。」既而贤妃位亦乞勘请,不允。克所书差互,盖三省所奏以为隆祐所积供奉物当支,贤妃既不勘请,则梁氏不应陈乞,克乃误以为以隆祐殿物赐世忠妻也。隆祐供奉物,八月戊戌,御药院奏令供纳本色真珠物帛等,并定价钱于左藏库供支,依奏。此事见《日历》。克实差互。宣抚处置使张浚承制,以集英殿修撰王倚知利州,直徽猷阁刘民瞻,朝议大夫井度为利州路转运副使,朝议大夫新知夔州苏觉提点利州路刑狱公事。民瞻长社人,度亮采子也。亮釆淮宁人,元祐殿中侍御史。是日,金均房安抚使王彦及桑仲战于平丽县之长沙平,败之。仲既陷均房,有窥蜀之志,拥众犯金州白土关。彦以官军保长沙平。仲故为彦部曲,以书请曰:「仲于公无所犯,愿假道入蜀,以就食耳。」彦语寮佐曰:「吾知仲之为人,能驭士卒,轻财善斗,然勇而无谋,决为诸公破之。」乃遣统领官门立为先锋,立鏖战不胜,马陷淖,其子璋驰过立,呼之,璋不应而去。立骂贼不绝口而死,人心震恐。时官军才二千,粮且不继,或请少避贼锋,彦曰:「今敌在陕西,若贼至安康,则四川腹背受敌矣!敢有言避贼者斩!」遂率同统制王宗尹相为犄角,士皆争奋。贼张步骑六道并进,彦执旗大呼,麾士,士殊死斗,自辰及酉,贼大败,追至竹山县而还。仲遂据房陵。仲之未败也,王辟在房州与仲遥为声援。至是,彦遣人招。辟辟遂降,彦欲造其营,众不可。彦曰:“我以诚待辟辟,虽诈,何能为?”遂肩舆至辟营,辟大惊,与其党皆听命。张浚承制,以彦为左武大夫。辟后腰斩于兴元府。日历九月二十九日,张浚奏王彦破贼,桑仲招抚王辟了当,特转行左武大夫。诏依已行事,理疑是本司出宣劄之日,未必此日降旨也,当考。
庚申,诏起居郎刘棐以秘阁修撰出守,以御史中丞富直柔论其宿负也。
辛酉,武显大夫、合门宣赞舍人、承州天长军兵马钤辖、主管镇抚司公事王林知承州,代薛庆也。废天长军为县,隶杨州;盱眙军为县,隶泗州。自是诸镇抚使稍因事并废矣。御史台主簿韩璜守监察御史。迪功郎、新徽州州学教授王居正入对。居正,江都人。季陵为中书舍人,尝举自代范宗尹,又荐之,得召见。居正上仁祖十事,参以今日所宜行,各有论著,上甚喜,以居正为承奉郎,寻除太常博士。居正除博士日,历不书本寺题名,在今年十月,今并附此。是日,神武副军统制官李捧、统领官王民以所部合三千人,与建贼
译戊午日,皇帝下诏,命令舒、蕲、光、黄四州镇抚使李成详细陈述擅自发兵渡江的情况,并依照规定上报尚书省。李成既然已经背叛朝廷,便派遣他的副都统、武略大夫、合门宣赞舍人马进从黄州渡江,经由大冶县侵犯兴国军。兴国军守臣、朝请郎李宜无法抵挡。赵甡之的《遗史》将李宜写作李仪。查考日历,李宜因为在绍兴元年五月庚子日犯有纵容贼兵停泊的罪责,被罢免离去。大概这个“宜”字,是指开门接纳贼兵,马进进入城内后不杀不抢,如同官军一样。同知三省枢密院事李回听说李成叛变,于是上奏说鄂州知州李允文擅自截留李成的粮船,所以才有这道诏令,仍然命令鄂州在当日将粮船发还。当时被降职授予承议郎、新任巴州知州的冯楫在岳阳,守臣袁植命令冯楫起草书信送给李成,用忠义之道劝说他,李成不听。查考《宋史》记载此事发生在丁巳日,贼人赵延寿号称赵不忙,赵延寿在绍兴元年五月接受招安,自称武翼大夫、忠州刺史,不知道这是否是正式官职,他率领部众侵犯德安府。镇抚使陈规引诱他进入城内,与他交谈,将官辛选想要逮捕他,陈规不同意,说:“现在如果失去信用,以后怎么能保证他不成为寇患呢?”当时抚谕使冯康国在德安即将出发,陈规劝谕赵延寿让他接受招安,赵延寿假意答应,陈规识破了他的意图。第二天在城南延福寺为冯康国饯行,众人还未聚集,陈规突然从僧舍起身,众人无法猜测他的用意。不久有人报告赵延寿劫持了延福寺,陈规立即入城防守,赵延寿于是退去。
己未日,皇帝说:“昨天韩世忠进献一匹马,高五尺一寸,说这不是人臣所敢骑乘的。我回答说,在宫廷深处,未曾外出,哪里用得着它?你可以自己留下,作为战备之用。”当时韩世忠的妻子和国夫人梁氏说累积的俸禄尚未发放。三省上奏说:“近来只有隆祐皇太后殿下所累积的供奉物品,计算价值用于供给开支。”贤妃请求核查支取,已经不予供给。皇帝说:“将帅是我所委任使用的,应当厚待抚恤他们的家人,可以特别给予,其他人不得援引此例。”熊克的《小历》记载:“韩世忠的妻子夫人未领取累积的俸禄,诏令用隆祐太后殿下的供奉物品供给她,其他人不得援引此例。”随后贤妃也请求核查支取,没有被允许。熊克所记载的有些错乱,大概三省上奏认为隆祐所累积的供奉物品应当支取,贤妃既然没有请求核查支取,那么梁氏就不应该陈情乞求,熊克却误以为是把隆祐殿下的物品赐给了韩世忠的妻子。关于隆祐的供奉物品,八月戊戌日,御药院上奏命令供给缴纳本色真珠、物帛等,并定价钱在左藏库供给支取,依奏行事。此事见于《日历》。熊克确实记载错乱。宣抚处置使张浚秉承皇帝旨意,任命集英殿修撰王倚为利州知州,直徽猷阁刘民瞻、朝议大夫井度为利州路转运副使,任命朝议大夫、新任夔州知州苏觉提点利州路刑狱公事。刘民瞻是长社人,井度是井亮采的儿子。井亮采是淮宁人,曾任元祐年间的殿中侍御史。这一天,金均房安抚使王彦与桑仲在平丽县的长沙平交战,击败了他。桑仲既然已经攻陷均房,有窥视蜀地的志向,率领部众侵犯金州白土关。王彦率领官军保卫长沙平。桑仲原本是王彦的部属,写信请求说:“桑仲对公没有冒犯,希望借道进入蜀地,只是为了就食罢了。”王彦对僚佐说:“我知道桑仲的为人,能够驾驭士卒,轻视财物善于战斗,然而勇猛而没有谋略,决定为各位攻破他。”于是派遣统领官门立为先锋,门立激战不能取胜,马陷入泥沼,他的儿子门璋骑马经过门立,呼喊他,门璋不应声而离去。门立骂贼不止而死,人心震惊恐惧。当时官军只有两千人,粮食尚且不能接续,有人请求稍微避开贼人的锋芒,王彦说:“现在敌人在陕西,如果贼人到达安康,那么四川就会腹背受敌了!敢有说避开贼人的斩首!”于是率领同统制王宗尹互为犄角,士兵都争相奋勇。贼人展开步兵骑兵从六路并进,王彦执旗大呼,指挥士兵,士兵殊死搏斗,从辰时到酉时,贼人大败,追到竹山县才返回。桑仲于是占据房陵。桑仲没有失败之前,王辟在房州与桑仲遥相呼应。到了这时,王彦派人招降。王辟于是投降,王彦想要前往他的军营,众人不同意。王彦说:“我用诚心对待王辟,王辟虽然狡诈,能做什么?”于是乘肩舆到达王辟的军营,王辟大惊,和他的党羽都听从命令。张浚秉承皇帝旨意,任命王彦为左武大夫。王辟后来在兴元府被腰斩。日历九月二十九日,张浚上奏王彦击败贼人,招抚桑仲、王辟妥当,特别转任左武大夫。诏令依照已行事例,推想是本司发出宣札的日子,未必是这一天降旨,应当考证。
庚申日,下诏让起居郎刘棐以秘阁修撰的身份出任地方官,因为御史中丞富直柔弹劾他旧有的罪责。
辛酉日,武显大夫、合门宣赞舍人、承、州天长军兵马钤辖、主管镇抚司事务的王林任承州知州,代替薛庆。废除天长军为县,隶属于扬州;废除盱眙军为县,隶属于泗州。从此各镇的镇抚使逐渐因事被合并废除。御史台主簿韩璜任监察御史。迪功郎、新任徽州州学教授王居正入朝回答皇帝询问。王居正是江都人。范宗尹任中书舍人时,曾经举荐他代替自己,又推荐他,得以被召见。王居正上呈仁祖十事,参以当今应当实行的措施,各有论述著作,皇帝非常高兴,任命王居正为承奉郎,不久任命为太常博士。王居正被任命为博士的那天,历书没有记载本寺题名,在今年十月,现在一并附在此处。这一天,神武副军统制官李捧、统领官
壬戌,御史中丞富直柔请罢新除右司员外郎侯延庆,而用直龙图阁苏迟为都司。范宗尹曰:“都司宰属,如大藩帅臣,犹得自辟置属官,盖资赞画之益。迟虽名德之后,然不可任都司。”上曰:“台谏以拾遗补过为职,不当荐某人为某官。”赵鼎曰:“惟可论荐台属。”张守曰:“亦须得旨乃可荐。”上曰:“然。”起复直龙图阁、新知兴元府张上行,移知秦州。上行未至兴元,道病卒。伪齐刘豫下诏求直言。《伪齐录》九月二十二日,奉圣旨:“辞避无术,竟当重任。蒙远近官吏士庶耆老凑集称庆,顾以无能副众勤诚,惟极愧惕。念时当草昧,事极艰难。临政之初,若涉大水,浩无津涯。更冀官吏军民耆老凡有所见,直陈无隐,庶补昧陋,其图永济。”
癸亥,知枢密院事、宣抚处置使张浚以都统制刘锡及金人战于富平县,败绩。初,浚既定议出师,幕客将士皆心知其非,而口不敢言,唯诺相应和。会上亦以敌聚兵淮上,命浚出兵,分道由同州、鄜延以捣敌虚。时权永兴军路经略使吴玠已得长安,而环庆经略使赵哲收复鄜延诸郡。浚乃檄召熙河经略使刘锡、秦凤经略使孙渥、泾原经略使刘锜,各以兵会合,诸路兵四十万人,马七万,以锡为统帅。浚又贷民赋五年,金钱粮帛之运不绝于道,所在山积。浚贷民赋事,据王之望《西事记》,他书皆无之。之望尝总蜀赋,所云必有据。浚亲往邠州督战,金左副元帅宗维闻之,急调完颜宗弼自京西入关,与罗索会。官军行至耀州之富平,金人已屯下刲县,相去八十里,而罗索方在绥德军。众请击之,浚不可,乃约自会战。金人不报书,凡数往,罗索乃自绥德军来,移军与官军对垒,亲率数十骑登山以望,我军曰:“人虽多,壁垒不同,千疮万孔,极易破耳。”浚犹遣使约战,金人许之。至期輙不出兵,以为常。浚以罗索为怯,曰:“吾破敌必矣。”幕客有请以巾帼、妇人之服遗罗索者。诸路乡民运刍粟者络绎未巳,至军则每州县自为小寨,以车马为卫,相连不绝。锡合诸将议战,玠曰:“兵以利动,今地势不利,将何以战?宜徙据高阜,使敌马冲突,吾足以御之。”秦凤路提点刑狱公事郭浩亦曰:“敌未可争锋,当分地守之,以待其毙。”诸将皆曰:“我师数倍于敌,又前阻苇泽,敌有骑不得施,何用他徙?”将战,命立故将曲端旗以惧敌。罗索曰:“彼绐我也。”是日也,罗索选三千骑蓐食,令珠赫贝勒率之,囊土踰淖径赴乡民小寨,乡民奔乱不止,践寨而入,诸军惊乱遂薄我军。锜身先士卒御之,自辰至未,胜负未分,敌更薄环庆军,他路军无与援者。会哲擅离所部,将士望见尘起,惊遁军。遂大溃,哲旗牌未及卷,众呼曰:“环庆赵经略先走!”至邠州乃稍定。金人得胜不追,所获军资不可计。张浚行状云:“金尼玛哈益兵二万,声言取环庆。”公遂决策问罪。敌大恐,急调大帅尼玛哈等由京西路星夜来陕右,以九月二十间与尼玛哈等会。按张汇《节要》诸书,尼玛哈时在云中,未尝亲入关,行状误以罗索为尼玛哈也。熊克《小历》云:“右监军乌珠与罗索同行。”亦误。乌珠绍兴二年春末始除右监军,克不详考耳。赵甡之《遗史》叙此事云:“诸军惊乱,浚乘骑急奔,诸军皆溃。”是时浚止在邠州,甡之亦误,今并不取。
自渡江以来,除拜台省等职事官,率受堂帖,即视事。论者以为如此,则比及给舍封驳,朝廷用人之失已形,而士大夫进退亦且失据。望候其受告,乃许莅事。甲子,从之。此似刘棐、侯延庆事。绍兴元年九月壬寅,右谏议大夫曾统建请同此。
乙丑,建言者论昨刘光世等解到降羌,分隶五军,出入自如,更无疑阻。窃惟推赤心置其腹中,固陛下盛德事,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今所降单寡,若不足虑,或来者稍众,猝有不虞之变,一夫奋臂,可为寒心。国家前日招纳,已蹈郭钦、江统所论之失,今日不可不思魏徵所争议者,以为戒也。欲望睿慈,更与执政大臣熟议,别
译壬戌日,御史中丞富直柔请求罢免新任命的右司员外郎侯延庆,改任用直龙图阁苏迟担任都司。范宗尹说:“都司是宰相的属官,如同大藩镇的统帅,尚且能够自行征辟属官,这是为了借助他们的谋划辅佐之益。苏迟虽然是名门德行之后的子孙,但不能胜任都司之职。”皇上说:“台谏官员以拾遗补过为职责,不应当推荐某人担任某官。”赵鼎说:“只可以论荐台谏系统的属官。”张守说:“也必须得到圣旨准许才可以推荐。”皇上说:“对。”起复直龙图阁、新任兴元府知府张上行,改任秦州知州。张上行尚未到达兴元,在途中因病去世。伪齐刘豫下诏征求直言。《伪齐录》九月二十二日记载,奉圣旨说:“我推辞回避没有方法,最终承担了重任。承蒙远近官吏士人百姓和长老聚集称庆,但我自顾无能,辜负众人的殷切诚意,心中只有极度的惭愧和警惕。想到时局正处于草创未定之时,事务极其艰难。刚临政之初,如同涉足大水,浩瀚无边,没有渡口。更希望官吏军民长老凡是有所见闻,直接陈述不要隐瞒,或许能弥补我的愚昧浅陋,共同谋求长久的济世之道。”
癸亥日,知枢密院事、宣抚处置使张�因为都统制刘锡与金人在富平县交战而大败。起初,张浚既然已经决定出兵,幕僚将士心里都知道这不是好主意,但嘴上不敢说,只是应声附和。恰逢皇上也因为敌人聚集兵力在淮水之上,命令张浚出兵,分路从同州、鄜延出发以攻击敌人的空虚之处。当时代理永兴军路经略使吴玠已经占领长安,而环庆经略使赵哲收复了鄜延各郡。张浚于是发檄文召集熙河经略使刘锡、秦凤经略使�渥、泾原经略使刘锜,各自率领军队会合,各路军队共四十万人,马匹七万,以刘锡为统帅。张浚又借贷免除百姓五年赋税,金钱粮帛的运输在路上络绎不绝,各地堆积如山。关于张浚借贷免除百姓赋税的事,根据王之望的《西事记》,其他书籍都没有记载。王之望曾经总管蜀地赋税,所说的必定有依据。张浚亲自前往邠州督战,金左副元帅完颜宗维听说后,急忙调遣完颜宗弼从京西进入关中,与罗索会合。官军行进到耀州的富平,金人已经屯兵在下刲县,相距八十里,而罗索还在绥德军。众人请求攻击金人,张浚不答应,于是约定自行会战。金人不回信,多次派人前往,罗索才从绥德军来,移兵与官军对峙,亲自率领几十骑兵登山观望,对金人说:“宋军虽然人多,但壁垒不统一,千疮百孔,很容易攻破。”张浚仍然派使者约定交战,金人答应了。到了约定日期却不出兵,成了常事。张浚认为罗索胆怯,说:“我一定能打败敌人。”幕僚中有建议送巾帼、妇人服饰给罗索的人。各路乡民运送草料粮食的络绎不绝,到达军营后,每个州县各自建立小寨,用车马作为护卫,相连不断。刘锡会同诸将商议作战,吴玠说:“军队因有利可图而行动,现在地势不利,将如何作战?应该迁移占据高地,使敌人骑兵冲击,我们足以抵御他们。”秦凤路提点刑狱公事郭浩也说:“敌人不可争锋,应当分地防守,等待他们疲敝。”诸将都说:“我军数量是敌人的数倍,又前面有芦苇沼泽阻隔,敌人骑兵无法施展,何必迁移?”将要交战时,命令树立已故将领曲端的旗帜以震慑敌人。罗索说:“他们欺骗我。”这一天,罗索挑选三千骑兵吃干粮,命令珠赫贝勒率领他们,装土袋渡过泥沼直接奔赴乡民的小寨,乡民奔逃混乱不止,践踏寨门而入,诸军惊乱于是逼近我军。刘锜身先士卒抵御,从辰时到未时,胜负未分,敌人又逼近环庆军,其他路军队没有援助的。恰逢赵哲擅自离开部队,将士望见尘土扬起,惊恐逃遁。于是大军溃败,赵哲的旗牌还没来得及卷起,众人喊道:“环庆赵经略先跑了!”到达邠州才稍微安定。金人得胜不追击,所缴获的军资不可计数。张浚的行状中说:“金尼玛哈增加兵力二万,扬言要夺取环庆。”张公于是决策问罪。敌人非常恐惧,急调大帅尼玛哈等从京西路星夜来到陕右,在九月二十日左右与尼玛哈等会合。按照张汇《节要》等书,尼玛哈当时在云中,未曾亲自进入关中,行状误将罗索当作尼玛哈。熊克《小历》说:“右监军乌珠与罗索同行。”也是错误的。乌珠在绍兴二年春末才被任命为右监军,熊克没有详细考证罢了。赵甡之《遗史》叙述此事说:“诸军惊乱,张浚骑马急奔,诸军都溃败。”当时张浚只在邠州,赵甡之也错了,现在都不采纳。
自从渡江以来,除拜台省等职事官员,通常接受堂帖,就立即视事。议论的人认为这样,那么等到给事中、中书舍人封驳时,朝廷用人失误已经显现,而士大夫的进退也将失去依据。希望等到他们接受告身,才允许他们莅事。甲子日,听从了这个建议。这似乎涉及刘棐、侯延庆的事。绍兴元年九月壬寅日,右谏议大夫曾统建请求与此相同。
乙丑日,进言的人议论说,昨天刘光世等解送到投降的羌人,分隶五军,出入自如,更没有怀疑阻碍。私下认为推赤心置于其腹中,固然是陛下盛德之事,然而不是我们族类,他们的心必定不同。现在投降的人单弱孤单,如果不足以忧虑,或者来的人稍多,突然发生不测之变,一人奋臂,足以让人寒心。国家前日招纳,已经蹈入郭钦、江统所论述的失误,今日不可不思考魏徵所争议的事,作为警戒。希望皇上的仁慈,再与执政大臣熟议,另外
丙寅,赐刘光世银帛二万匹两,为渡江赏军之费。先是,光世麾下有言光世将提兵过江,而幕客沮之,其意遂缓。签书枢密院事赵鼎闻之,以书抵光世曰:「参谋诸公久在幕府,必能裨赞聪明,共飨富贵,固不可轻举妄动,重贻朝廷之忧,亦安忍坐视不救,滋长贼势,留无穷之患。」上闻之曰:「谕诸将当如此。」是日,赵延寿焚郢州。按《宋史》系戊辰日。
戊辰,金左监军昌急攻楚州,破之初,赵立之入城也。有徐州军民老弱仅数千,而胜兵居半,又有楚州将兵二千,四县民兵约五千,共不满万人。围城初,有野豆、野麦可以为粮,后皆无生物。有凫茨、芦根,男女无贵贱斸之,后为水所没。城中绝粮,至食草木,有屑榆皮而食者。徐州将士残暴,席势凌楚军,二州众不相能。立善弹压,使各效其所长,无敢校私隙。其后忿阋日闻,敌谍知之,然犹深忌立,疑其诈死,不敢动。无何,守者稍怠,徐人多溃围而去。敌用降人卫进言,专攻北壁,凡四十余日,至是乃陷。始立走人诣朝廷告急,上命浙西安抚大使刘光世督淮南诸镇往援之。东海李彦先首以兵至,淮河扼敌不得进。高邮薛庆至扬州,转战被执死。光世前军将王德至承州,其下不用命。维扬郭仲威按兵天长,阴怀顾望。独海陵岳飞屯三墪,仅能为援,而亦众寡不敌。敌知外援绝,攻围益急。立家属先死于徐,其赴镇以单骑入楚。后得女子习书者,使侍左右,读军中书记。城陷俱没。立为人木强,不知书,其忠义盖出天性。善骑射,容貌甚壮,不喜声色财货。月俸给皆取其半与士卒同甘苦。每战擐甲胄先登,有退却者必大呼疾驰至其侧,捽而斩之。众畏服,亦乐为用。其视金人如仇,每言及必啮齿而怒。常戒士卒惟以杀金人为言,且曰:“若不幸城陷,必当备巷战。”及城陷,州人扶伤巷战,惟民兵夺门而出,首领万五石琦蔚亨号千人,敌皆得全。自金犯中国,所过名城大都,多以虚声胁降,如探囊取之。如冀州坚守踰二年,濮州城破巷战杀伤略相当,皆为敌所惮,而立威名战多,咸出其上。是役也,敌锐意深入,会张浚出师关陕,完颜宗弼往援之,又立以其军蔽遮江淮,故敌师亦困毙而止。议者谓立之功,虽张巡、许远不能过云。赵甡之遗史,立以己未之日死。城以甲子之日陷,今从王铚所作立传及日历附传。甡之又云立一妻,一妹,一女,年十余岁,男子方总角,或遭拘掠,或被杀害,皆尽与附传所云不同,今从附传。日历亦有立亲妹乞存恤状,当是已归人而同入楚州也。内侍武功大夫苏渊夜杀一妻二妾,既而自裁,上疑其二子预知,下越州狱穷治,既而怜其家无主,亟谕大臣释之。
是月,显谟阁待制、知筠州商守拙卒。初,海州、淮阳军镇抚使李彦先在韩世忠军,有李进彦者犯罪,流岭南,道为防送者所释,亦投世忠军中。世忠之溃于沭阳也,彦先入海聚众,后有兵数千,与进彦分统之。至是,进彦累官武节郎、合门宣赞舍人,为海州兵马钤辖。及楚受围,彦先以舟师策应,赵立与之剌臂为义兄弟。城陷之日,彦先舟师犹在北神镇淮河中,前后扼于金人不得去。金以舟船并力攻彦先,彦先所乘舟下碇石,急收不应敌击之,彦先与其家皆死。时进彦在东海县,招集彦先余众,后渡海至秀州之金山,遂受吕颐浩节制。赵甡之《遗史》云:「进彦渡江至平江之许浦,遂受刘光世招安。」按《日历》绍兴元年三月一日,枢密院勘会李进彦人船已到秀州,此云许浦,恐小误。蕲、黄都巡检使韩世清既至黟县,上命以所部屯池州。世清有众万余,江东安抚大使司参谋官刘洪道以军储不给,令世清移宣州屯驻。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十七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十七《金人地名考证》。
珠赫贝勒原书作「折合孛堇」误,今改正。
尼玛哈原书作黏罕,误改见卷一。
乌珠原书作兀术误改见卷一
罗索原书作娄宿,误改,见卷一《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十七。
●建炎以
译丙寅日,朝廷赏赐刘光世银帛二万匹两,作为渡江犒赏军队的费用。在此之前,刘光世的部下有人传言刘光世将率领军队渡江,而幕僚劝阻他,他的意图于是迟缓下来。签书枢密院事赵鼎听说后,写信给刘光世说:“参谋等各位长期在幕府任职,必定能够辅佐您的明智,共同享受富贵,固然不可以轻举妄动,给朝廷增添忧虑,又怎么忍心坐视不救,助长贼寇势力,留下无穷的祸患。”皇上听说后说:“晓谕各位将领应当像这样。”这一天,赵延寿焚烧郢州。查考《宋史》记载为戊辰日。
戊辰日,金朝左监军昌急攻楚州,攻破城池之初,正是赵立进入城池的时候。当时有徐州军民老弱仅几千人,其中能作战的士兵占一半,又有楚州将领的士兵两千人,四个县的民兵大约五千人,总共不满万人。围城之初,有野生的豆子和麦子可以作为粮食,后来连这些都没有了。有凫茨、芦根,男女不论贵贱都挖掘食用,后来也被水淹没。城中断绝粮食,以至于吃草木,有人磨碎榆树皮来吃。徐州将士残暴,依仗权势欺凌楚州军队,两州众人不能和睦相处。赵立善于弹压控制,使各自发挥长处,没有人敢计较私人恩怨。此后争吵不和的消息日益听闻,敌方间谍知道了,但仍然深深忌惮赵立,怀疑他诈死,不敢行动。不久,守城的人稍微懈怠,徐州人多溃散突围离去。敌人采纳降将卫进的建议,专门攻打北城墙,总共四十多天,到这时才陷落。起初赵立派人到朝廷告急,皇上命令浙西安抚大使刘光世督率淮南各镇前往救援。东海李彦先首先率兵到达,在淮河扼住敌人不得前进。高邮薛庆到达扬州,转战中被俘而死。刘光世的前军将领王德到达承州,他的部下不服从命令。维扬郭仲威在天长按兵不动,暗中怀有观望之心。只有海陵岳飞驻扎在三墪,勉强能够作为援军,但也因众寡不敌。敌人知道外援断绝,围攻更加紧急。赵立的家属先前死在徐州,他赴任时只身骑马进入楚州。后来得到一位识字的女子,让她侍奉左右,诵读军中的文书。城池陷落时一起遇难。赵立为人质朴刚强,不识字,他的忠义大概出于天性。擅长骑射,容貌非常壮硕,不喜欢声色财货。每月的俸禄都取出一半与士兵同甘共苦。每次作战都披甲戴盔率先登城,有退却的人必定大声呼喊疾驰到其身边,揪住头发斩首。众人畏惧信服,也乐于为他效力。他视金人为仇敌,每次提到必定咬牙切齿愤怒。常告诫士兵只以杀金人为目标,并且说:“如果不幸城池陷落,必须准备巷战。”等到城池陷落,州人扶着伤员进行巷战,只有民兵夺门而出,首领万五石、琦蔚亨号称千人,敌人都得以保全。自从金人侵犯中原,所经过的名城大都,大多以虚张声势胁迫投降,如同探囊取物。像冀州坚守超过两年,濮州城破后巷战杀伤大致相当,都被敌人所忌惮,而赵立威名战功更多,都超过他们。这次战役,敌人锐意深入,恰逢张浚出兵关陕,完颜宗弼前往救援,又赵立以其军队遮蔽江淮,所以敌人军队也困毙而停止。议论的人说赵立的功劳,即使张巡、许远也不能超过。赵甡之《遗史》,赵立在己未日死去。城池在甲子日陷落,现在采用王铚所作的赵立传及日历附传。赵甡之又说赵立有一妻、一妹、一女,年十余岁,男子刚束发,有的遭拘掠,有的被杀害,都与附传所说不同,现在采用附传。日历也有赵立亲妹请求存恤的状文,应当是已经归附他人而一同进入楚州。内侍武功大夫苏渊夜间杀死一妻二妾,随后自杀,皇上怀疑他的两个儿子预知此事,下诏越州监狱彻底查办,随后怜悯他家无主,急忙晓谕大臣释放他们。
这个月,显谟阁待制、筠州知州商守拙去世。起初,海州、淮阳军镇抚使李彦先曾在韩世忠军中,有个叫李进彦的人犯罪,流放岭南,途中被押送者释放,也投奔韩世忠军中。韩世忠在沭阳溃败时,李彦先进入海州聚集众人,后来有士兵几千人,与李进彦分别统领。到这时,李进彦多次升官至武节郎、合门宣赞舍人,担任海州兵马钤辖。等到楚州被围,李彦先以水军策应,赵立与他刺臂结为义兄弟。城池陷落那天,李彦先的水军还在北神镇淮河中,前后被金人扼住不得离去。金人用船只全力攻打李彦先,李彦先所乘船只下的碇石,紧急收起不应敌击,李彦先与其家人都死了。当时李进彦在东海县,招集李彦先的剩余部众,后来渡海到达秀州的金山,于是接受吕颐浩节制。赵甡之《遗史》说:“李进彦渡江到达平江的许浦,于是接受刘光世招安。”查考《日历》绍兴元年三月一日,枢密院核查李进彦人船已到秀州,这里说许浦,恐怕有小错误。蕲、黄都巡检使韩世清到达黟县后,皇上命令以其所部驻扎池州。韩世清有部众万余人,江东安抚大使司参谋官刘洪道因为军粮储备不足,命令韩世清移驻宣州驻扎。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十七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十七《金人地名词考证》。
珠赫贝勒原书作“折合孛堇”错误,现在改正。
尼玛哈原书作黏罕,错误改正见卷一。
乌珠原书作兀术错误改正见卷一
罗索原书作娄宿,错误改正,见卷一《建炎以来系年要录》。
●建炎以
宋 李心传 撰
建炎四年冬十月庚午朔,张浚斩同州观察使、环庆路经略安抚使赵哲于邠州。哲之诛,史及诸书不载。日历绍兴四年八月二十一日,承节郎赵甡进状,父哲建炎三年落阶官,除同州观察使,于当年十月一日,宣抚张浚挟私輙从军法,身死故系于此。日遂责本司都统制、明州观察使、熙河路经略安抚使刘锡为海州团练副使,合州安置。锡之贬,不见本月日。按明年二月五日上谕大臣,诰已云浚重谴,锡则其得罪必在此时,故并附此俟考。初,诸军既败还,浚召锡等计事。浚立堂上,诸将帅立堂下。浚问:“误国大事,谁当任其咎者?”众言环庆兵先走,浚命拥哲斩之。哲不肯伏,且自言有复辟功。浚亲校以挝击其口,斩于堠下。军士为之丧气。浚遂以黄榜放诸军,罪哲已死,诸将帅听令,浚命各归本路歇泊。令方脱口,诸路之兵已行,俄顷皆尽。浚率帐下退保秦州。于是陕西人情大震。朱胜非《秀水闲居录》云:“张浚出使陕蜀,便宜除官至节度使,杂学士,权出人主之右。竭蜀人之膏血,悉陕服之用兵,凡三十万众,与敌角一战,尽覆。用其属刘子羽计,归罪将帅赵哲、曲端并诛之。将士由是怨怒俱发,浚仅以身免,奔还阆州。关陕之陷,自此始。至今言败绩之大者,必曰富平之役也。”《龟鉴》曰:“富平一战,偶为赵哲离部以取败。夫胜负兵家之常,邓禹有关中之败,子仪有相州之败,孔明有街亭之败,而富平之以速战败者,公非不知陕西兵将上下之情未通也,又非不知临行天语三年而后出师也。痛念向者海道之幸,已出襄汉,今也敌驻淮甸,有再入吴越之谋,万一犯属车之清尘,纵欲提兵问罪,亦何及矣。此公所以不顾利害,不计胜负,而决于一战也。”臣僚上言:“建州军贼作过,将官曹维方到任,继而赵哲招抚,不以军贼叛逆在压,奏劾除名。有旨体。究诣实改正依无过人例。又言范琪为衢州开化县令,其邑僻远,叛贼苗刘所不到,乃结胡唐老奏守御有功,改京秩。有旨体究诣实改正。臣留正等曰:曹维未尝有罪而被罪,范琪未尝有功而奏功。太上皇帝既得其实,亟加改正。曾不旋踵,若使维之罪不雪,而琪终冒其功,在二人固未足道,而于赏罚大柄无乃终累乎。臣于此二事有以见太上皇帝之于赏罚,必务核实以求中也。朝请郎王宰,朝奉郎通判邠州孙恂,并直秘阁为陕府西路转运判官。张浚先已用二人,至是除职。尚书兵部员外郎宣抚处置使司主管机宜文字冯康国贬秩二等。康国之抚谕荆湖也,上方在道涂,不暇降诏。康国既去,自以意为之。言者劾其擅造制书,故黜。日历建炎四年三月辛亥诏曰:朕以强敌侵犯,越在海邦,自惟艰虞寡昧所致,祸及黎庶,痛在朕躬。尚赖远方官吏军民共恤国难,勿替忠义,保我家邦,无或乘时自贻厥罪。赏罚具在,朕不汝忘。今遣兵部员外郎冯康国往敷朕意,咨尔众庶,宜体至怀。按此诏书,其词简率,不类汪藻文字,疑即康国所作也。
辛未,宣抚处置使司参议官王以宁言,乞下诏幸蜀,俾敌人罔测,乘舆所在。上曰:“诏令所以取信于民,自非必行之事,不可降诏,使民何所适从?”张守曰:“昨已降旨,令沿江储偫。”赵鼎曰:“有司之事,如此无害,亦足以张虚声矣。”诏朝请郎知分宁县陈敏识与沿江知州差遣。时李成方扰江西诸郡,遂以敏识知南康军,敏识不赴。是日,秦桧自楚州孙村归于涟水军丁禩水寨。初,金人以桧请存赵氏,执还燕山,既而从二帝之上京。上皇之遗金书请和也,桧与闻之。事见二年六月。逮二帝东徙韩州,金主晟高其节,以赐左监军昌为任用。任用者,犹执事也。昌之提兵南犯也,命桧以任用偕行。桧欲因是南归,而其妻王氏在燕,惧不得去,乃阳与桧争。昌妻问之以告,由是得与王氏俱行。昌至淮阴,以桧为参谋军事,又以为随军转运使。及楚城垂破,桧虑为敌所用,乃荐陈邦光、李俦可以任使。桧尝以舟人孙静可任,遂与密谋
译宋 李心传 撰
建炎四年冬十月庚午朔,张浚在邠州斩杀同州观察使、环庆路经略安抚使赵哲学。赵哲被杀一事,史书及其他书籍均未记载。《日历》绍兴四年八月二十一日,承节郎赵甡呈递状子,称其父赵哲在建炎三年被剥夺阶官,任命为同州观察使,当年十月一日,宣抚使张浚挟带私怨擅自依据军法将其处死,因此将其死因附记于此。当日,朝廷随即责罚本司都统制、明州观察使、熙河经略安抚使刘锡为海州团练副使安置于合州。刘锡被贬之事,不见于本月日期。查考次年二月五日皇帝对大臣的谕旨,诏书中已称张浚受到重谴,刘锡获罪必定是在此时,因此一并附记于此以待考证。起初,各路军队战败退回后,张浚召集刘锡等人商议军务。张浚站在厅堂之上,众将帅站在堂下。张浚问:“误国的大事,谁应当承担罪责?”众人说环庆路的军队率先逃跑,张浚便命令将赵哲拥上斩首。赵哲不肯服罪,且自称有恢复朝廷的功劳。张浚亲自用棍棒击打他的嘴巴,在哨所下将其斩首。军士们因此士气沮丧。张浚于是发布黄榜释放各路军队,以赵哲已死为由抵罪,命令众将帅听从号令,张浚命他们各自回到本路休整驻扎。命令刚出口,各路兵马已经出发,顷刻间全部离去。张浚率领帐下亲兵退守秦州。于是陕西人心大震。朱胜非《秀水闲居录》说:“张浚出使陕蜀,擅自任命官员直至节度使、杂学士,权力凌驾于君主之上。耗尽蜀人的膏血,倾尽陕西的兵力,共三十万大军,与敌人交战一次,全军覆没。采用其下属刘子羽的计策,将罪责归咎于将帅赵哲、曲端并将他们一并诛杀。将士们因此怨恨愤怒并发作,张浚仅以身免,逃回阆州。关陕地区的陷落,从此开始。至今谈论败绩最大的,必定说是富平之战。”《龟鉴》说:“富平一战,偶然因赵哲脱离部队而导致失败。胜负本是兵家常事,邓禹有关中的败绩,郭子仪有相州的败绩,诸葛亮有街亭的败绩,而富平之战因急于求战而失败,张浚并非不知道陕西兵将上下情不通畅,也并非不知道临行前皇帝圣谕三年后才出兵。他痛念先前海道的侥幸,已出兵襄汉,如今敌人驻扎在淮甸,有再次进入吴越的图谋,万一侵犯到皇帝的车驾,即使想要提兵问罪,也来不及了。这就是张浚不顾利害,不计胜负,而决意一战的原因。”臣僚上奏说:“建州军贼作乱,将官曹维方到任,随后赵哲招抚,不认为军贼叛逆就在边境,上奏弹劾曹维方将其除名。有旨意要求查究核实改正,依照没有过错人的例子处理。又说范琪担任衢州开化县令,该县偏僻遥远,叛贼苗刘未曾到达,却勾结胡唐老上奏守御有功,改任京官。有旨意要求查究核实改正。臣留正等人说:曹维方未曾有罪却获罪,范琪未曾有功却奏报有功。太上皇帝既然查明了实情,迅速加以改正。如果稍有不慎,假如曹维方的罪责未得昭雪,而范琪终究冒领功劳,对于这两个人固然不足挂齿,但对于赏罚的大权岂不是终究会有损害吗?臣在这两件事上可以看出太上皇帝对于赏罚,必定务求核实以求公正。朝请郎王宰,朝奉郎、邠州通判孙恂,都直秘阁担任陕府西路转运判官。张浚先前已任用这两人,至此授予官职。尚书兵部员外郎、宣抚处置使司主管机宜文字冯康国降职二等。冯康国安抚谕告荆湖地区时,皇帝正在途中,无暇降下诏书。冯康国离去后,自作主张行事。言官弹劾他擅自伪造制书,因此被贬黜。《日历》建炎四年三月辛亥诏书说:“朕因强敌侵犯,流亡在海外,自认为艰难忧患是由于自己愚昧所致,祸及百姓,痛苦在于朕身。尚赖远方官吏军民共同体恤国难,不废弃忠义,保卫我家邦,不要有人趁此时机自招罪责。赏罚分明,朕不会忘记你们。现在派遣兵部员外郎冯康国前往传达朕的心意,告知你们众百姓,应当体察朕的至诚情怀。查考此诏书,其言辞简略粗率,不像汪藻的文字,怀疑就是冯康国所作。”
辛未,宣抚处置使司参议官王以宁可说,请求下诏驾幸蜀地,使敌人无法测知,皇帝所在之处。皇帝说:“诏令是用来取信于民的,如果不是必须执行的事情,不可降下诏书,让百姓无所适从?”张守说:“昨日已降旨,命令沿江储备物资。”赵鼎说:“这是有关部门的事务,如此无害,也足以张扬虚张声势了。”诏令朝请郎、分宁县知县陈敏识与沿江知州差遣。当时李成正骚扰江西各郡,于是任命陈敏识为南康军知军,陈敏识没有赴任。这天,秦桧从楚州孙村回到涟水军丁禩水寨。起初,金人因为秦桧请求保留赵氏宗室,将他抓回燕山,随后跟随两位皇帝前往上京。太上皇遗留金人书信请求和议时,秦桧参与其中。此事见于二年六月。等到两位皇帝东迁韩州,金主完颜晟推崇他的气节,将他赐给左监军昌作为任用。任用,相当于执事人员。昌率兵南犯时,命令秦桧以任用身份随行。秦桧想借此南归,而他的妻子王氏在燕山,担心不能离开,于是假装与秦桧争吵。昌的妻子询问后告知,因此得以与王氏一同前行。昌到达淮阴,任命秦桧为参谋军事,又任命为随军转运使。等到楚城即将被攻破,秦桧担心被敌人所用,于是推荐陈邦光、李俦可以任用。秦桧曾认为船夫孙静可以任用,于是与他密谋
。城破之三日,以催海州淮阳军钱粮为名,与王氏及臧获砚童兴儿、御史台街司翁顺及亲信高益恭等数人入小舟,令静挂席而去。至涟水军界,为禩逻者所得,将执缚而杀之。桧知水寨尚为国家守,乃告之曰:“我御史中丞秦桧也。”寨兵皆乡民,不晓其说,且谓所获奸细,稍陵辱之。桧曰:“此中有士人否,当知我姓名。”时王安道者为酒垆,众呼示之,安道佯为识桧,长揖之曰:“中丞良苦。”众信之,乃不杀。翌旦,谒禩于军中,其下诸将招与饮。有副将刘靖者,欲杀桧而取其赀,桧知而责之,靖不得发。桧遂泛海赴行,在此以赵甡之《遗史》及桧《北征纪实》参修。甡之《遗史》云:“秦桧初以不愿立张邦昌,遭尼玛哈拘执北去,并妻王氏同行。随行者有小奴砚童、小婢兴儿、御史台街司翁顺而已。至金国,见金主文烈帝,高其不附立异姓之节,以赐。”其弟达兰为任用,任用者执事也。达兰亦高其节,甚相亲信。金人许随南官迁徙之人各逐便。砚童兴儿翁顺皆不欲舍桧去,乃共约同死生,遂不相离。金人欲用达兰提兵而南也,命桧以任用偕行。桧密与妻王氏为计,至燕山府,留王氏而已,独行。故为喧争曰:“我家翁父使我嫁汝,时有赀财二十万贯,欲使我与汝同甘苦,尽此平生。今大金国以汝为任用,而乃弃我于途中耶!”喧争不息。达兰之居与桧之居邻比,声相闻。达兰之妻一车婆闻之,诣王氏问其故。王氏具以告。一车婆曰:“不湏虑也,大金国法令许以家属同行。今皇帝为监军,亦带家属在军中。秦任用何故留家属在此而不同行也?”白之达兰,达兰遂令王氏同行。桧为随军转运,在孙村浦寨中。楚城陷,孙村寨金人争趋入楚州。桧密约孙静于淮岸,乘纷纷不定,作催淮阳军海州钱粮为名,同王氏、砚童、兴儿、翁顺及亲信高益恭等数人,令静挂席而去。秦桧北征记实云:寨中日夜经营,无以为计,欲宿留以俟后便,恐或逼招楚城,又恐城破被用,乃荐陈邦光、李俦、蔡敦礼辈,以为可以任使,又为言楚州褊小,不足深讨之意,皆所以求自免也。城既破,夜欲因众竞利之时,奔马西还,而金人已先潜伏以备城中逋人。明日见诸刻木,以谓旦夕挈入城中,乃定计登舟,遣介再访操舟辈,两日不可得。前后见前所共议者,引至幕中结约相定,遂欲椎牛相劳而谈,复再变矣。度非此时他日未有方便,急约云中所还往者张炳郎中,其人医多效,往在军中相识,遂托以寻觅水手,求取篙楫为剌舟之计。适会张亦欲往,遂定计于食顷之间,躬谒舟人,责以负约,仍许重贿,可否决在今夕,以死断之。议遂坚决无疑矣。是夜登舟,行六十里,来日宿丁家寨,南次日至下寨,具状谒统制公,彼犹未信,再宿引至。中寨会统制丁禩抱疾,其次诸将见约同饮。有副将刘靖者,宿议相图以取囊槖,偶先闻之,乃于席半指刘斥其阴计。刘自知计已发露,不复有言。晓乃亲诣丁禩帐中,乘醉欲卧以示无疑,而丁不果纳,遂还舟中。会天宁节,近乃约诸将至僧舍祝延,示以礼法。《朱胜非秀水闲居录》云:秦桧随敌北去,为大帅达兰任用,至是与其家俱得归。桧王氏壻也,王仲山有别业在济南,金为取千缗赆其行。然全家来归,婢仆亦皆故人,知其非逃归也。《林泉野记》云:桧在金为徽宗作书上尼玛哈,以结和议,尼玛哈喜之,赐钱万贯,绢万疋。建炎四年,金攻楚州,乃使乘船舰全家厚载而还,俾结和议为内助。桧至涟水军贼丁禩寨,诸将多曰:“两军相拒,岂全家厚载造朝者,必大金使来,阴坏朝廷,宜速诛之以绝后患。”贼军参议王安道,机宜冯由义力保护之,曰:“此渊圣朝中丞,万一事平,朝廷寻之我军诛矣,宜送之朝。”禩乃命安道、由义送至镇江府。桧见刘光世,首言讲和为便,光世送之朝。士民闻桧来,皆惊疑,惟范宗尹、李回荐其忠。《王明清挥麈录余话》云:桧泛海至楚州,守臣杨揆疑其伪,即欲斩之。其馆客管当可者曰:“
译城池被攻破的第三天,秦桧以催促海州淮阳军钱粮为名,带着妻子王氏以及家奴砚童、兴儿,御史台街司翁顺和亲信高益恭等几个人登上小船,让孙静挂起船帆离去。到达涟水军辖区时,被巡检丁禩的巡逻兵抓获,即将捆绑处死。秦桧知道水寨仍然为国家坚守,便告诉他们说:“我是御史中丞秦桧。”寨兵都是乡间百姓,不明白他的话,且认为他是抓获的奸细,稍加凌辱。秦桧说:“这里有没有读书人,应当知道我的姓名。”当时王安道在卖酒,众人叫来指给他看,王安道假装认识秦桧,长揖说道:“中丞受苦了。”众人相信了,于是没有杀他。第二天早上,秦桧在军中拜见丁禩,他手下的将领招秦桧一起饮酒。有个副将叫刘靖,想杀秦桧夺取他的财物,秦桧察觉后责备他,刘靖没能发作。秦桧于是渡海前往行在,在此处依据赵甡之的《遗史》以及秦桧的《北征纪实》参修而成。赵甡之的《遗史》记载:“秦桧起初因为不愿拥立张邦昌,遭到尼玛哈拘捕押往北方,妻子王氏一同前往。随行的人有小奴砚童、小婢兴儿、御史台街官翁顺而已。到达金国后,拜见金主完颜宗望,金主赞赏他不依附拥立异姓的节操,将他赐给。”他的弟弟达兰担任任用,任用是官职名。达兰也赞赏他的节操,非常亲近信任。金人允许跟随南迁官员迁徙的人各自随意。砚童、兴儿、翁顺都不愿意舍弃秦桧离开,于是共同约定同生共死,于是形影不离。金人想任用达兰率兵南下,命令秦桧以任用身份随行。秦桧秘密与妻子王氏谋划,到达燕山府时,留下王氏,自己独自前行。故意大声争吵说:“我家翁父让我嫁给你,当时有二十万贯财产,想让我与你同甘共苦,度过这一生。现在大金国让你担任任用,却把我抛弃在途中吗!”争吵不停。达兰的住处与秦桧的住处相邻,声音能听到。达兰的妻子一车婆听到后,到王氏那里询问缘故。王氏全部告知。一车婆说:“不需要担心,大金国法令允许家属同行。现在皇帝担任监军,也带着家属在军中。秦任用为什么把家属留在这里而不一起走呢?”告诉达兰,达兰于是命令王氏同行。秦桧担任随军转运使,在孙村浦寨中。楚州城陷落,孙村寨的金人争相涌入楚州。秦桧秘密与孙静约定在淮河岸边,趁着混乱不定,以催促淮阳军海州钱粮为名,与王氏、砚童、兴儿、翁顺以及亲信高益恭等几个人,让孙静挂起船帆离去。秦桧的《北征纪实》记载:寨中日夜谋划,没有计策,想留宿等待以后的机会,担心或许逼迫招降楚城,又担心城破后被任用,于是推荐陈邦光、李俦、蔡敦礼等人,认为可以任用,又说楚州狭小,不值得深入讨伐的意思,都是为了求取自身免祸。城池已经攻破,夜晚想趁着众人争抢利益的时候,骑马向西返回,但金人已经先潜伏下来防备城中逃亡的人。第二天看到各种刻木标记,认为早晚会被带入城中,于是定计登船,派遣使者再次寻找船夫,两天都找不到。前后见到之前共同商议的人,引到帐幕中结盟约定,于是想杀牛慰劳并交谈,又再次变卦了。估计如果不是此时,日后没有方便的机会,急忙约定云中往来的人张炳郎中,这人医术多有效验,以前在军中相识,于是托付他寻找水手,索取篙桨作为划船的计划。恰好张炳也想去,于是在一顿饭的功夫定计,亲自拜见船夫,责备他们违背约定,仍然许诺重金贿赂,成败决于今晚,以死决断。商议于是坚决无疑了。这晚登船,行驶六十里,第二天宿在丁家寨,向南次日到达下寨,具状拜见统制公,他还不太相信,再宿引到。中寨会见统制丁禩抱病,他手下的将领见约定一起饮酒。有个副将叫刘靖,私下谋划企图夺取财物,偶然先听到了,于是酒席中途指着刘靖斥责他的阴谋。刘靖自己知道计谋已经暴露,不再说话。天亮于是亲自到丁禩帐中,乘着醉意想躺下以示无疑,但丁禩没有接纳,于是回到船中。恰逢天宁节,近来于是约定各位将领到僧舍祝寿延年,以示礼法。《朱胜非秀水闲居录》记载:秦桧跟随敌人北上,担任大帅达兰的任用,至此和他的家人都得以回归。秦桧是王氏的女婿,王仲山在济南有别墅,金人取千缗钱资助他上路。然而全家归来,婢仆也都是旧人,知道他不是逃归。《林泉野记》记载:秦桧在金国为徽宗写信给尼玛哈,以缔结和议,尼玛哈喜欢他,赐钱万贯,绢万匹。建炎四年,金人攻打楚州,于是让他乘船舰全家满载而归,让他作为缔结和议的内应。秦桧到达涟水军贼人丁禩的寨子,众将领大多说:“两军相持,哪有全家满载朝见朝廷的,一定是大金使者前来,暗中破坏朝廷,应该迅速诛杀以绝后患。”贼军参议王安道、机宜冯由义极力保护他说:“这是渊圣朝的中丞,万一事态平息,朝廷寻找他,我军诛杀了他,应该送他回朝廷。”丁禩于是命令安道、由义送到镇江府。秦桧拜见刘光世,首先说讲和为宜,刘光世送他回朝廷。士民听说秦桧归来,都惊疑不定,只有范宗尹、李回推荐他的忠诚。《王明清挥麈录余话》记载:秦桧渡海到达楚州,守臣杨揆怀疑他是假冒的,立即想斩了他。他的馆客管当可说:
万一果然,朝廷知之非便,不若津遣赴行在,则真伪自辨矣。”揆于是遣人阴加防闲,送至行在。桧既贵,揆屏居台州,不敢出者二十年。访寻当可,官其二子。洪适撰其父皓行述曰:“金围楚州不下,时秦留尼玛哈所使之,草檄谕降。有锡纳者在军知状,先君与秦语及金事,因曰:‘忆锡纳否?别时托寄声。’秦色变而罢。”按秦桧得归,此事体不小,而诸书所记参差不齐。《王明清余话》所云尤为谬误。按史,杨揆以绍兴三年二月除知楚州,去此已久,又桧未尝至山阳,《日历》中亦不见管当可事,不知明清何所据也。适以为桧留尼玛哈所草檄谕降时,尼玛哈在云中。何由使草檄?或即达兰使之。桧以为丁禩拒已,不见。若尔,桧专国时,禩必废死矣。而擅朝之初,即荐知涟水军,后用为府干办,积官遥郡观察使,权震一时。不知但感其不杀之恩,或又有曲折而收之以灭口也。故此事尤可疑。苟如张邵所奏,谓桧自中京间行南归,则无是理。桧与何■、孙傅、司马朴同被拘,三人不得归,而桧独得归,此可疑一也。自中京至燕千里,自燕至楚州二千五百里,岂无防禁之人而踰河越海,并无讥察,此可疑二也。桧自谓随军至楚,定计于食顷之间。向使金人初无归桧之意,第令随军,则质其家属必矣。胡为使王氏偕行,此可疑三也。张邵所奏谓桧衣褐憔悴,盖被执而训童读,而桧自叙乃云刘靖欲杀已以图其囊槖,既有囊槖,岂是奔舟,此可疑四也。夫以桧初归见上之两言,始相建明之二策,与得政所为前后相符,牢不可破,岂非桧在金庭尝倡和议,而达兰纵之使归邪?今亦未敢臆决,故悉附见下方。余见十一月丙午。
译万一情况果真如此,朝廷知晓此事并不便利,不如顺水推舟将他遣送前往行在,那么真假自然就能辨明了。”杨揆于是派人暗中加以防范监视,将他护送至行在。秦桧显贵之后,杨揆隐居台州,不敢出门达二十年之久。杨揆寻访到当可,让他的两个儿子做了官。洪适撰写其父洪皓的行述说:“金军包围楚州久攻不下,当时秦桧被金将留尼玛哈所派遣,起草檄文劝降。军中有个叫锡纳的人知道内情,先父与秦桧谈及金国之事时,便说:‘你还记得锡纳吗?分别时曾托你带句话。’秦桧脸色大变,谈话便停止了。”查考秦桧得以回归,此事非同小可,而各书记载参差不齐。《王明清余话》中的说法尤为谬误。查考史书,杨揆在绍兴三年二月被任命为楚州知州,距离此事已很久远,而且秦桧未曾到过山阳,《日历》中也未见记载管当可之事,不知王明清依据的是什么。洪适认为秦桧是在留尼玛哈处起草檄文劝降时,留尼玛哈在云中。怎么可能让他起草檄文?或许是达兰派遣的。秦桧认为丁禩拒绝接见他,所以不见。如果真是这样,秦桧专权时,丁禩必定被废黜或处死了。而在秦桧刚擅权之初,就推荐丁禩任涟水军知军,后来任用他为府干办,累积官职至遥郡观察使,权势震动一时。不知是仅仅感激他不杀之恩,还是另有隐情而收买他以灭口。因此此事尤其可疑。假如如张邵所奏,说秦桧从中京秘密出行南归,那是不合情理的。秦桧与何栗、孙傅、司马朴一同被拘禁,三人未能回归,而唯独秦桧得以回归,这是可疑之一。从中京到燕京千里,从燕京到楚州二千五百里,难道没有防备监视的人,就能跨越河流大海,且毫无稽查,这是可疑之二。秦桧自称随军到达楚州,在吃饭的片刻间定下计策。假如金人起初并无放秦桧回归之意,只是让他随军,那么必定会扣押他的家属为人质。为何让王氏一同随行,这是可疑之三。张邵所奏说秦桧穿着粗布衣服、面容憔悴,大概是被俘后充当书童教读,而秦桧自述却说刘靖想杀他以便夺取他的财物,既然有财物,哪里像是逃难之人,这是可疑之四。凭借秦桧初归见皇帝时的两句话,开始提出主张的两项策略,以及掌权后的所作所为前后相符,牢不可破,难道不是秦桧在金廷曾倡导和议,而达兰放他回归吗?现在也不敢主观臆断,所以全部附记在下方。我于十一月丙午日见到这些。
壬申,降授文州团练使,神武前军统制王<▯王燮>复温州观察使。
癸酉,命尚书祠部员外郎兼权太常少卿郑士彦奉太庙神主如温州。月朔五飨,权用酒脯行礼。执政进呈,谏官论<▯▯锍-釒>。上览之甚悦,谓范宗尹曰:“近来台谏官无一日无章<▯▯锍-釒>,亦未尝放过一事。”赵鼎曰:“陛下开广言路,奖拔言官,是以人人得以尽言无隐,此朝廷美事也。”责授汝州团练副使郑大年复武功大夫永州团练使,大年自言非苗、刘荐引,无辜被罪,诏御史台鞫实,而有是命。
丙子,中大夫余深乞以郊恩奏荐,著令应责降而官品当奏者,取裁。范宗尹曰:“深,蔡京死党,助京为恶,遂至宰相。中虽责降,因渡江赦宥,复还乡里,已为幸免。今乞奏荐,诚为侥冒。”上曰:“可,勿令荫补。”上因谓宗尹曰:“比阅王球家所收上皇书画,有御制《鹡鸰赋》,京、卞皆作赋题其后。卞赋盛言继述哲宗之志,屏斥元祐之人,而致斯瑞,岂非奸邪?”宗尹曰:“绍圣以来贼害忠良,皆卞之力也。”利州观察使、新除辰沅靖州镇抚使孔彦舟为鼎澧辰沅靖州镇抚使,兼知鼎州。召澧鼎镇抚使程昌<▯宀禹>赴行在。朝廷闻彦舟引兵至益阳县,故改命之。时彦舟已据长沙,而行在未知也。十一月己酉,改命。
初,命诸路走马承受使臣入奏,止许以一卒自随。丁丑,入内东头供奉官、秦凤经略司走马承受公事胡师回奏,道路梗涩,乞增为六十人。诏许四十人。其后五路陷没,遂不复置。《光尧会要》云:“诸路走马承受废罢年月阙。”按建炎末,五路既陷,遂不复置。若内批,则绍兴初犹有之,非专有旨废罢。史臣未深考也。
戊寅,遣监察御史韩璜往湖南劾钟相。时程昌<▯宀禹>奏相事,与傅雱不同。朝廷以真伪未明,故命璜往劾治。会相已为湖南安抚使向子諲所戮,璜乃还。赵甡之遗史,孔彦舟得钟相,乃造法物仪仗,欲张大其功,乃解赴朝廷。至攸县,遇曾龙图,杀相所造法物亦散失。以史考之,此时攸县无曾龙图。日历十二月丁酉,都省契勘湖南安抚司己将钟相等勘见本情,依法处断讫。其韩璜不湏前去,奉圣旨令韩璜回行。在此时,向子諲以直龙图阁帅湖南<▯宀禹>,治攸县,杀相者即向子諲也。
己卯,以久雨,放行在越州公私僦钱十日。自是雨雪亦如之。是日,马进犯江州,守臣直秘阁姚舜明、兵马钤辖刘绍先率众拒之。进初过瑞昌,知县事张德林权主簿王隲不能拒,敛民间金帛、羊酒,率吏民迎进入县,且供其钱粮。进乃去,遂围江州,以其徒吴骈知瑞昌县。
庚辰,使臣王钤男用其父随龙恩例,乞差遣。上曰:“与一差遣即可。”钤已死,恩例不可得也。崇宁以来,随龙恩例太厚,朕即位之初,惟潜藩旧人量予推恩,元帅府官吏亦未尝沾及。黄潜善、耿延禧、高世则辈屡以为言。朕尝谓潜善曰:“此例一开,他时人人援引,卿亦不能裁制矣。”其事遂巳。初,滁、濠镇抚使刘纲屯建康府,而其下张宪等三百人为变,焚府东门之吊桥。是日,掠句容县,通直郎知县事董苹率射士民兵击去之。久之,进苹一官。此以绍兴三年十一月甲寅,江东提刑司为苹乞迁官功状修入。
辛巳,金紫光禄大夫、充龙图阁待制王革以覃恩乞进秩。吏部言:“非宰相不除特进,今王革即不曾任宰相。”诏令依条回授。诏杨勍一行令往江州屯驻。勍在汀州乞降,故有是命,仍令所过济其粮食,其徒皆官之。徽猷阁直学士、提举西京嵩山崇福宫郭思致仕。思,河阳人。父熙,为翰林院待诏,以画山水名。思登进士第,宣和中历帅三路,至是渡江而卒。王明清《挥麈前录》云:“思仕至龙图阁直学士”,盖误。
壬午,遣内侍李肖往桂阳监寻访,新除江西安抚大使朱胜非之任,赐本路上供经制等钱三十万缗,米十五万斛,银帛五千匹两,甲五百副,度牒五百道,为军中之费。仍命建武军节度使杨惟忠以所统军隶之。然自度牒外,钱米银帛衣甲之类,皆取
译壬申日,降职授予文州团练使,神武前军统制、复任温州观察使的王燮。
癸酉日,命令尚书祠部员外郎兼代理太常少卿郑士彦奉太庙神位前往温州。每月初一的五次祭祀,暂且用酒肉行礼。执政大臣进呈奏章,谏官对此议论纷纷。皇上阅览后非常高兴,对范宗尹说:“近来台谏官没有一天不呈递奏章,也未曾放过一件事。”赵鼎说:“陛下开阔言路,奖拔言官,因此人人得以畅所欲言无所隐瞒,这是朝廷的美事。”责授汝州团练副使的郑大年恢复为武功大夫、永州团练使,郑大年自己陈述并非由苗、刘二人推荐引荐,无辜获罪,皇帝下诏御史台审问核实,于是有了这道任命。
丙子日,中大夫余深请求凭借郊祀恩泽奏荐亲属,规定凡因责降而官品应当奏请的,由朝廷裁决。范宗尹说:“余深是蔡京的死党,协助蔡京作恶,竟至登上宰相之位。中间虽然被责降,但因渡江赦免,又回到家乡,已经是侥幸免罪了。现在请求奏荐,确实是侥幸冒犯。”皇上说:“可以,不要让他荫补子弟。”皇上于是对范宗尹说:“近来阅览王球家中收藏的上皇书画,有御制《鹡鸰赋》蔡京、卞宝正都在其后作赋题跋。卞宝正的赋极力宣扬继承哲宗的志向,排斥元祐年间的人,从而招致这种祥瑞,难道不是奸邪吗?”范宗尹说:“绍圣以来残害忠良,都是卞宝正的力量。”利州观察使、新任命为辰沅靖州镇抚使的孔彦舟改任鼎澧辰沅靖州镇抚使,兼任鼎州知州。召澧鼎镇抚使程昌禹到行在。朝廷听说孔彦舟率兵到达益阳县,所以改命他。当时孔彦舟已经占据长沙,而行在还不知道。十一月己酉日,改命。
起初,命令各路走马承受使臣入朝奏事,只允许带一名士兵随行。丁丑日,入内东头供奉官、秦凤经略司负责走马承受事务的胡师回上奏,道路阻塞艰难,请求增加到六十人。下诏允许四十人。后来五路陷没,于是就不再设置。《光尧会要》说:“各路走马承受废罢的年月缺失。”按建炎末年,五路既已陷没,于是就不再设置。如果是内批,那么绍兴初年还有,并非专门有旨废罢。史官没有深入考证。
戊寅日,派遣监察御史韩璜前往湖南弹劾钟相。当时程昌禹上奏钟相的事,与傅雱不同。朝廷认为真伪尚未查明,所以命令韩璜前往弹劾治理。恰逢钟相已被湖南安抚使向子諲所杀,韩璜于是返回。赵甡之《遗史》记载,孔彦舟抓获钟相,于是制造法物仪仗,想要夸大自己的功劳,于是解送朝廷。到达攸县,遇到曾龙图,钟相所造的法物也散失了。以史书考证,此时攸县没有曾龙图。日历十二月丁酉日,都省核查湖南安抚司已将钟相等勘验本情,依法处断完毕。其韩璜不需要前去,奉圣旨令韩璜返回。在此时,向子諲以直龙图阁身份统帅湖南,治理攸县,杀钟相的人就是向子諲。
己卯日,因为久雨,允许行在越州公私租赁钱十日。从此雨雪也是如此。这天,马进侵犯江州,守臣直秘阁姚舜明、兵马铃辖刘绍先率领众人抵抗。马进起初经过瑞昌,知县张德林、权主簿王隲不能抵抗,收集民间金帛、羊酒,率领吏民迎接马进入县,并且供给钱粮。马进于是离去,于是包围江州,任命他的部属吴骈为瑞昌县知县。
庚辰日,使臣王钤的儿子王男用其父随龙恩例,请求差遣。皇上说:“给一个差遣就可以了。”王钤已经死了,恩例不可得。崇宁以来,随龙恩例太厚,我即位之初,只有潜藩旧人酌情给予推恩,元帅府官吏也未尝沾及。黄潜善、耿延禧、高士则等人屡次为此进言。我曾对黄潜善说:“这个例子一开,以后人人援引,你也无法裁制了。”这件事于是停止。起初,滁、濠镇抚使刘纲驻扎建康府,而他的部下张宪等三百人作乱,焚烧府东门吊桥。这天,抢劫句容县,通直郎知县董苹率领射士民兵击退他们。很久之后,晋升董苹一级官职。这是以绍兴三年十一月甲寅日,江东提刑司为董苹请求迁官功状修入。
辛巳日,金紫光禄大夫、充龙图阁待制的王革凭借覃恩请求进秩。吏部说:“非宰相不除特进,现在王革不曾担任宰相。”下诏令依照条令回授。下诏杨勍一行前往江州屯驻。杨勍在汀州请求投降,所以有此命令,仍然命令所过之处救济粮食,他的部属都授以官职。徽猷阁直学士、提举西京崇福宫的郭思退休。郭思是河阳人。父亲郭熙,为翰林院待诏,以画山水闻名。郭思登进士第,宣和年间历任三路统帅,至此渡江而死。王明清《挥麈前录》说:“郭思官至龙图阁直学士”,大概是错误的。
壬午日,派遣内侍李肖前往桂阳监寻访,新任命江西安抚大使朱胜非赴任,赐给本路上供经制等钱三十万缗,大米十五万斛,银帛五千匹两,铠甲五百副,度牒五百道,作为军中之费。仍然命令建武军节度使杨惟忠将所统军队隶属他。然而除了度牒外,钱米银帛衣甲等
癸未,上谓辅臣曰:“闻城中百物贵踊,将士经此寒苦,可念。太母日馈朕盘飱,问内侍云:一兔至直五六千,鹌鹑亦三四百。朕知之,饬尚食勿进鹌兔久矣。”范宗尹曰:“陛下恭俭如此,天下幸甚。”建康府路安抚大使兼知池州吕颐浩将之镇,而为马进所壅,未得前。是日,颐浩始领使事于饶州境上。
甲申,言者论防海利害,有可虑者三,不足畏者三。大略谓海道风帆,瞬息千里,舟师猝至,势难支梧。又出没示疑,牵制我师,扬旗伐鼓,中夜而至,我若惊溃,彼计得行,此可虑者三也。冒涉洪涛,敌众万病,乘其未定,易以进击。又或为风阻,咫尺不前,港道回曲,加以泥泞,其隙易乘,此不足畏者三也。由是言之,无备则可虑,有备则弗畏。今莫若委沿海巡尉及民社,分地防扼,大抵海舟不能齐一,及其未集而击之,必可成功。从之。右正言吴表臣乞趣刘光世解围楚州。表臣言:楚州实淮南控扼之地,赵立乃陛下封疆之臣,万一不利,可为寒心。望诏光世等,以山阳不利,则淮浙之忧未艾,宜速进援。上览奏,谓辅臣曰:「立坚守孤城,虽古名将无以过之,可趣光世躬亲渡江,庶几鼓率诸镇。」时上以金书疾置趣光世会兵者五,而光世不行。于是城陷,且再旬而朝廷犹未知也。
乙酉,言者论三年天下之通丧,后世有从权夺服之举者,所以移孝为忠,徇国家之急也。而比来所起之士,多非金革之故,几习宣政之风。如权邦彦为发运使,姜仲谦为湖北转运使,以至幕职之官,亦行起复。又有夤缘请托于权三省、枢密院而图起复者,此何理邪?欲望一切罢去,于以明人伦而厚风俗。诏邦彦专委催发诸路钱粮,应副行在大军支遣,其余皆罢之。
丙戌,枢密院言:“探报金人已破楚州,未知所向。”又建康府申:“有人侵犯六合县界,未知姓名。”诏临安府、湖州措置堤备,仍遣信实人往广德军、建康府体探金人动息,并人马实数以闻。
丁亥,尚书吏部侍郎兼权直学士院綦崇礼充徽猷阁直学士,知漳州。
戊子,签书枢密院事赵鼎奏诘刘光世等违命不救楚州之罪,有云:“逐官但为身谋,不恤国事,且令追袭金人过淮,以功赎过。”翌日,上批:“语言太峻,令改定进入。”及进呈,上曰:“光世当此,一面委任非轻,若责之太峻,恐其心不安,难以立事。”鼎曰:“陛下待诸将,可谓无负矣,不知何以为报?”
己丑,端明殿学士、权同知三省枢密院事李回改同知枢密院事。按《宋史》系丁亥日,回以时方用兵,请所赐衣带等并减半许之。时金人v留淮上未退,一日,宰执奏边事,范宗尹曰:“敌未必能再渡。”赵鼎曰:“勿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也。”乃乞诏州县各为移治自保之计,毋得拘留百姓,及敌至即脱身而遁,使民肝脑涂地。又曰:“三省常为敌不来而为陛下拔人才、修政事;密院常为敌见侵而为陛下申军律、治兵甲,即两得之。”上曰:“卿等如此,朕复何忧?”忽有谍报谓敌众引舟自漕渠而南,行在震攘。鼎谓宗尹曰:“不速动,恐后有维扬之变。”宗尹曰:“今日之事,在维扬则不可,在会稽则可。”鼎曰:“相公之言是。”回曰:“丞相之言差强人意。”此以赵鼎、范宗尹事实参修,熊克《小历》系之九月乙丑。按此论当在闻山阳既失之后,恐不在九月间,兼李回是时亦未再入密院,无缘与此议论,今移附此,庶不抵牾。
庚寅,右正言吴表臣言:「臣向尝论奏,乞谕张浚,令提关陕锐旅,疾速入援。伏计朝廷必屡已督促,然至今寂然未有来耗。中外人情,不胜颙望。臣伏念朝廷待浚之意,亦至矣。浚之奏请,无有不行;浚之官属,推赏甚厚。盖望其竭力为报,缓急有助也。今冬候已深,敌情叵测,在浚臣子之心,亦岂遑居?若恬然不恤君父之急于义,如何欲望?更遣使臣由间道相继督促张浚、曲端等,令统帅精骑,星夜前来应援,无使后时。若强敌深入,亦有后顾之虞。此事迫切,不宜缓者。」时朝廷犹未
译癸未日,皇上对辅政大臣说:“听说城中各种物品价格暴涨,将士们经历这样的严寒困苦,令人怜悯。太后每天给我送饭食,问内侍说:一只兔子竟然值五六千钱,鹌鹑也要三四百钱。我早就知道了,命令尚食局很久不再进献鹌鹑和兔子了。”范宗尹说:“陛下如此恭敬节俭,天下人真是幸运。”建康府路安抚大使兼池州知州吕颐浩准备前往驻地,却被马进阻挡,未能前进。这一天,吕颐浩才在饶州境内开始行使安抚大使的职权。
甲申日,进言的人论述防御海上的利害,指出有三点值得忧虑,三点不必畏惧。大致是说:海上依靠风帆,瞬息之间可行千里,水军突然到来,局势难以支撑。又或许敌人出没无常以迷惑我方,牵制我军,扬起旗帜敲响战鼓,半夜时分到达,我军如果惊慌溃散,敌人的计谋就得逞,这是值得忧虑的三点。敌人冒着波涛前行,敌军万人容易生病,趁他们立足未稳,容易发起攻击。又或许被风阻挡,近在咫尺却无法前进,港湾河道曲折,加上泥泞难行,他们的破绽容易利用,这是不必畏惧的三点。由此说来,没有防备就值得忧虑,有防备就不必畏惧。现在不如委任沿海的巡尉以及地方民众,划分区域进行防御扼守,大体上海船不能整齐划一,趁他们尚未集结时攻击他们,必定可以成功。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右正言吴表臣请求催促刘光世解除楚州之围。吴表臣说:楚州确实是淮南地区控制扼守的要地,赵立是陛下守疆土的大臣,万一局势不利,令人寒心。希望下诏给刘光世等人,指出如果山阳不利,那么淮浙地区的忧患就不会停止,应当迅速进军救援。皇上看了奏章,对辅政大臣说:“赵立坚守孤城,即使是古代的名将也不过如此,可以催促刘光世亲自渡江,或许能够鼓舞率领各镇军队。”当时皇上因为金人通过驿站紧急催促刘光世会合兵力的命令已经下达了五次,但刘光世没有行动。于是城池陷落,而且过了将近二十天朝廷还不知道这件事。
乙酉日,进言的人论述三年之丧是天下通行的丧礼,后世有根据权宜之计缩短丧服的做法,是为了将孝心转化为忠君之心,顺应国家的急难。但近来被起复任职的士人,大多不是因为战争的原因,几乎沿袭了宣和、政和年间的风气。比如权邦彦担任发运使,姜仲谦担任湖北转运使,甚至幕职官员,也实行起复。还有通过攀附请托于权臣、三省、枢密院而谋求起复的人,这是什么道理呢?希望全部罢免这些起复任命,以此来明确人伦道德并淳厚社会风俗。皇上下诏让权邦彦专门负责催征各路钱粮,供应行在军队的开支,其余起复任命全部罢免。
丙戌日,枢密院报告:“侦察消息说金人已经攻破楚州,不知道他们下一步的动向。”又有建康府上报:“有人侵犯六合县边界,不知道姓名。”皇上下诏让临安府、湖州布置堤防戒备,并派遣诚实可靠的人前往广德军、建康府探听金人的动静,并将人马的实际数目上报。
丁亥日,尚书吏部侍郎兼权直学士院綦崇禮担任徽猷阁直学士,出任漳州知州。
戊子日,签书枢密院事赵鼎上奏责问刘光世等人违抗命令不救援楚州的罪行,其中有这样的话:“这些官员只为自己谋划,不体恤国家大事,暂且让他们追击金人渡过淮河,以功劳赎罪。”第二天,皇上批示:“言语太过严厉,命令修改后重新进呈。”等到进呈时,皇上说:“刘光世此时,一方面委任他的责任不轻,如果责备得太严厉,恐怕他内心不安,难以成就大事。”赵鼎说:“陛下对待各位将领,可以说没有辜负他们了,不知道他们拿什么来报答?”
己丑日,端明殿学士、权同知三省枢密院事的李回改任同知枢密院事。查《宋史》记载此事在丁亥日,李回因为当时正用兵,请求所赐的衣带等物品减半,皇上准许了。当时金人停留在淮河上游没有撤退,一天,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边疆事务,范宗尹说:“敌人未必能再次渡江。”赵鼎说:“不要依赖敌人不来,要依赖我们有准备。”于是请求下诏让州县各自制定迁移治所自我保全的计划,不得拘留百姓,等到敌人到来就脱身逃跑,致使百姓肝脑涂地。又说:“三省常常假设敌人不来而为陛下选拔人才、修明政事;枢密院常常假设敌人入侵而为陛下申明军纪、整治兵器,这样两方面都能兼顾。”皇上说:“你们这样,我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忽然有间谍报告说敌军率领船只从漕渠向南行进,行在震动骚乱。赵鼎对范宗尹说:“不迅速行动,恐怕后面会有扬州那样的变故。”范宗尹说:“今天的事,在扬州不可以,在会稽就可以。”赵鼎说:“丞相的话是对的。”李回说:“丞相的话稍微让人满意。”这是根据赵鼎、范宗尹的事实参修,熊克的《小历》将其系于九月乙丑日。查此议论应当在听说山阳失守之后,恐怕不在九月间,况且李回这时也没有再次进入枢密院,无缘参与此议论,现在移附于此,以免矛盾。
庚寅日,右正言吴表臣说:“臣以前曾经上奏,请求告知张浚,让他率领关陕的精锐部队,迅速入援。估计朝廷必定已经多次督促,但到现在寂静无声,没有消息传来。朝廷内外的人心,非常殷切盼望。臣想,朝廷对待张浚的心意,也已经到了极点。张浚的奏请,没有不批准的;张浚的属官,推恩赏赐很厚。大概是希望他竭力报答,在紧急时刻有帮助。现在冬令已深,敌情难以预测,身为臣子的张浚,难道还能安居不动吗?如果安然不顾君父的急难,如何能让人期望?再派遣使臣由小路相继督促张浚、曲端等人,让他们统帅精锐骑兵,星夜前来应援,不要错过时机。如果强敌深入,也有后顾之忧。这件事迫切,不宜拖延。”当时朝廷还
知浚败于富平,乃诏枢密院遣使臣二人趣浚入援。初,浚既斩赵哲,以陕西转运判官孙恂权环庆经略使。浚退保秦州,或谓环庆诸将曰:「汝等战勇,而帅独被诛,天下宁有是事?」参议军事刘子羽闻之,令恂阴图诸将。恂遂以败军斩统领官张忠、乔泽,统制官慕容洧,与诸将列告于庭。恂叱之曰:「尔等头亦未牢!」洧,环州属户,其族甚大,闻此语惧诛,遂首以兵叛,进攻环州。浚命统制官李彦琪以泾原兵救环州。洧附于夏国,浚又遣泾原经略使刘锜追之。锜留统制官张中彦、干办公事承务郎赵彬守渭州。二人皆曲端心腹,素轻锜,又知浚已还秦,恐金人至不能守,乃相与谋逐锜而据泾原。锜至环州,与洧相拒。金以轻兵破泾州,次潘原县。锜留彦琪捍洧,亲率精锐赴渭州。锜至瓦亭,而敌已迫。锜进不敢追,洧退不敢入渭,遂走德顺军。彦琪以孤军无援,亦惧遁归古原州。中彦、彬闻之,遂遣人诣金军通款。彬,原州人也。五路之陷,史纪不书,今以诸家杂记参考修入《杨氏圣政编年》。慕容洧以环州叛,张浚遣泾原统制官李彦琪救环州。金自凤翔犯泾原,刘锜遁去。统制官张中孚、中彦降。李彦琪惧,遁归古原州。中彦等引金人劫降之。刘锜至花石峡,赵彬劫其军,与金帛降敌。熊克小历孙恂斩乔泽张忠时,慕容洧守庆阳,惧将及已,遂首以城叛。进攻环州,张浚檄刘锜以兵解围。锜至环州,与金相拒。金以轻兵破泾州,次潘阳县。锜留统制官张中孚、李彦琪捍洧,亲率精锐还,而渭城已陷。锜退屯瓦亭,中孚与其弟统领官中彦送款降敌。彦琪以余兵遁归古原。中孚等又引金人劫降之。锜至花石峡,统制官赵彬又劫其军与金帛降敌。二书所载略同,然以赵甡之《遗史》考之,当洧及中彦继叛时,金人犹未大入也。甡之以为张中彦、赵彬同谋逐锜,此为得之。二书所云差略。又按常同劾刘子羽<▯▯锍-釒>孙恂斩二将,洧实告于庭,而克谓洧守庆阳,当考。赵彬者,本文士,据绍兴九年彬待罪状,自云富平失律时系泾原幕官,克以为统制亦误。遣朝散郎谢向措置福建兵民寨栅,时范汝为盗炽,官军多失利,故命向持金字牌往招之。诏故特进李邦彦赠观文殿大学士,令桂州量给葬事。范宗尹之庭对也,考官陆德先等言其立异,邦彦为详定官,取旨寘乙科,故宗尹德之后谥和文。日历勘会李邦彦已复特进,按今年七月乙丑,邦彦复银青光禄大夫,不知何时再复也。
译张浚在富平战败,于是朝廷下诏枢密院派遣两名使臣催促张浚入京救援。起初,张浚斩杀赵哲后,任命陕西转运判官孙恂暂代环庆经略使。张浚退守秦州,有人对环庆的各位将领说:“你们作战勇敢,而主帅却独自被杀,天下哪有这样的事?”参议军事刘子羽听说后,命令孙恂暗中谋划对付各位将领。孙恂于是以战败为由斩杀了统领官张忠、乔泽,统制官慕容洣,并在庭院中向各位将领宣告此事。孙恂斥责他们说:“你们的脑袋也还不牢固!”慕容洣是环州的属户,家族势力很大,听到这话害怕被杀,于是率先率兵叛变,进攻环州。张浚命令统制官李彦琪率领泾原兵救援环州。慕容洣依附西夏,张浚又派遣泾原经略使刘锜追击他。刘锜留下统制官张中彦、干办公事承务郎张彬镇守渭州。这两人都是曲端的心腹,一向轻视刘锜,又知道张浚已经回到秦州,担心金兵到来无法防守,于是共同谋划驱逐刘锜并占据泾原。刘锜到达环州,与慕容洣对峙。金兵用轻骑兵攻破泾州,驻扎在潘原县。刘锜留下李彦琪抵御慕容洣,亲自率领精锐部队赶赴渭州。刘锜到达瓦亭时,敌军已经逼近。刘锜前进不敢追击,慕容洣后退不敢进入渭州,于是逃往德顺军。李彦琪因孤军无援,也害怕地逃回古原州。张中彦、张彬听说后,于是派人到金军那里通款投降。张彬是原州人。五路失陷之事,正史没有记载,现在参考各家杂记编入《杨氏圣政编年》。慕容洣以环州叛变,张浚派遣泾原统制官李彦琪救援环州。金兵从凤翔侵犯泾原,刘锜逃跑。统制官张中孚、张中彦投降。李彦琪害怕,逃回古原州。张中彦等人引导金兵劫持他们投降。刘锜到达花石峡,赵彬劫持他的军队,带着金帛投降敌人。熊克《小历》记载孙恂斩杀乔泽、张忠时,慕容洣镇守庆阳,害怕祸及自身,于是率先献城叛变。进攻环州,张浚发檄文命令刘锜率兵解围。刘锜到达环州,与金兵对峙。金兵用轻骑兵攻破泾州,驻扎潘阳县。刘锜留下统制官张中孚、李彦琪抵御慕容洣,亲自率领精锐返回,而渭州城已经陷落。刘锜退守瓦亭,张中孚和他的弟弟统领官张中彦通款投降敌人。李彦琪率领残兵逃回古原。张中孚等人又引导金兵劫持他们投降。刘锜到达花花石峡,统制官赵彬又劫持他的军队,带着金帛投降敌人。这两本书记载的大致相同,然而用赵甡之的《遗史》考证,当慕容洣和张中彦相继叛变时,金兵还没有大规模入侵。赵甡之认为张中彦、赵彬共同谋划驱逐刘锜,这是正确的。两本书所说的略有差异。又查常同弹劾刘子羽、孙恂斩杀两名将领,慕容洣实际上是在庭院中告发的,而熊克说慕容洣镇守庆阳,应当考证。赵彬原本是文人,根据绍兴九年赵彬待罪状,他自己说富平战败时他是泾原幕官,熊克认为他是统制官也是错误的。派遣朝散郎谢向负责福建兵民寨栅的事务,当时范汝为盗匪猖獗,官军多次失利,所以命令谢向持金字牌前往招抚他。下诏追赠已故特进李邦彦为观文殿大学士,命令桂州酌情供给丧葬费用。范宗尹在殿廷应对时,考官陆德先等人说他标新立异,李邦彦担任详定官,取得旨意将他列入乙科,所以范宗尹感激陆德先等人,后来谥号为和文。日历核查李邦彦已恢复特进,查今年七月乙丑,李邦彦恢复银青光禄大夫,不知何时再次恢复特进。
辛卯,故责授单州别驾耿南仲追复宣奉大夫、观文殿学士,令梧州量给葬事。范宗尹为南仲所知,因尽复其官职,论者咎之。《日历》今年七月乙丑有旨,耿南仲复元官,不知此时何以又云追复?或是前此尝有论列,追寝诸书不见,当考。虔州进士李敦仁,少无赖,其父尝言先世冡地风水殊胜,四十年后当有出侯王者。敦仁喜,由是遂以袭逐杨勍为名,欲聚兵数万人,据江南、福建三路。此据绍兴元年九月戊戌大理寺所劾李敦仁款状。其后就招为承节郎,隶江西兵马副都监李山军中使唤。既而山遣敦仁往虔化捕盗,敦仁因与其弟世雄聚众于罗源,有兵万余。是日破虔化县,又入石城县。诏山与吉州统制官张忠彦会兵讨之。事闻在十二月癸未。
癸巳进士高世轰,特授右监门卫将军、驸马都尉,赐名世荣。时伪福国长公主当下降选于戚里,而得之。世荣,士瞳从孙也。父公绘,以敦武郎监湖州都酒务。翌日,上召对而命之,仍赐袭衣、金带、鞍马如故事。按公绘,宣仁从侄,不可以与世则之父同名。故朝请郎黄宰赠直秘阁,宰崇宁末应诏上书,流徙海岛,故录之。
甲午,检校少保、建武军节度使杨惟忠为江州路副都緫管,以所部屯江州。是日,伪齐刘豫遣尚书右丞相张孝纯册其母令人为皇太后,立其妾钱氏为皇后。钱氏本宣政间宫人,出为民婢,入豫家有宠,托言吴越王后而立之。
乙未,朝奉大夫、知漳州向子諲复直龙图阁,令枢密院遣使臣往湖南、广西以来,寻访催促之任,仍令宣抚处置使司参议官王以宁以所部兵付子諲,讫赴行在。时以宁已为孔彦舟所逐矣。
丙申,马进急攻江州,夺门并入。兵马副钤辖刘绍先统兵迎敌,虽捷,而攻城愈急。守臣姚舜明乃募迪功郎黄武、免解进士张定之,间道赍<▯虫葛>书赴行在。浙西安抚大使刘光世言:“臣准御笔,令督诸镇速解山阳之围。若使岳飞等即时恭听朝廷指挥,克期前来,则承州之贼可破,楚州之围可解。乘机投隙,间不容发。飞等迁延五十余日,遂失机会。臣实不胜愤懑。”今臣已将沿江应系来路严为把守,必不使南渡。诏光世节制诸镇,戮力保守通泰,仍伺便袭敌过淮,毋失机会。是日,范宗尹等进呈江东探报。孔彦威、李成人马。宗尹曰:“臣等商量,将来万一移跸,欲令韩世忠屯饶州,张俊留越州,相为声援。”上曰:“朕日夕念此,未尝忘怀。世忠兵少,与李成相拒,万一决战,少有败衄,国威愈挫。朕欲留世忠浙东,此人忠勇不畏金人,敢与之战。使张俊以五千精骑策应之,恐能成功。来春事定,朕亲督诸军巡幸江东,虽过淮南,亦所不惮。平此二寇,不难也。”赵鼎曰:“臣恐成辈乘间深入,愈难支梧。”上曰:“卿所虑极当,顾力未能及耳。然朕之所说未必皆是,卿等之言亦未必皆非,更呼诸将议之。
丁酉,诏为赵立辍二日朝,赠立奉国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谥忠烈,官子孙十人,且令访其遗骸,官给葬事。后为立祠,名显忠。知承州王林自兴化率余兵奔通州。
戊戌,太常少卿解习为起居郎;新除直龙图阁、知泉州苏迟为太常少卿,尚书吏部员外郎王俣为左司员外郎;新除右司员外郎侯延庆为礼部员外郎。俣,华阳人也。先是,御史中丞富直柔论延庆,而援迟,故二人卒改命。礼部题名,延庆自直秘阁除,当考。
己亥,诏连州编管人林杞许自便。初,杞以擅杀张政,故坐贬;至是,言者论其功,乞酌情减免,故有是命。绍兴二年七月甲申,复官。
直秘阁淮宁顺昌府蔡州镇抚使冯长宁以王命阻绝,弃城去。是月,以淮宁附于刘豫。此据赵甡之遗史附见伪豫传,亦云建炎四年十一月,冯长宁自陈州归附,与遗史盖同。日历绍兴元年二月癸未,蔡州状契勘冯长宁于去年四月中驱拥老少,擅弃府城逃遁南来,所经过蔡州民户尽劫夺,与此不同。蔡州所申当不误,或者长宁以今夏逃去,至冬复北奔,亦未可知。若长宁四月已降,则朝廷无缘明年二月尚令赴行在。
译辛卯日,已故被责授为单州别驾的耿南仲,追复宣奉大夫、观文殿学士的官职,命令梧州酌情供给丧葬费用。范宗尹曾受耿南仲知遇,因此全部恢复了他的官职,议论的人归咎于范宗尹。《日历》记载今年七月乙丑日有诏旨,耿南仲恢复原官,不知此时为何又说“追复”?或许在此之前曾有议论陈述,追止了相关记载,但各书未见,应当考证。虔州进士李敦仁,年少时无赖,他的父亲曾说祖先墓地风水特别优越,四十年后应当有出侯王的人。李敦仁很高兴,于是以驱逐杨勍为名,想要聚集数万人兵马,占据江南、福建三路。这是根据绍兴元年九月戊戌日大理寺所弹劾李敦仁的供状。后来他被招安为承节郎,隶属江西兵马副都监李山的军中听候差遣。不久,李山派遣李敦仁前往虔化县捕盗,李敦仁趁机与其弟李世雄在罗源聚集部众,有一万余兵力。当日攻破虔化县,又进入石城县。诏令李山与吉州统制官张忠彦会合兵马讨伐他。此事上报在十二月癸未日。
癸巳日,进士高世轰,特授右监门卫将军、駙马都尉,赐名世荣。当时伪福国长公主应当在宗室中选择驸马,于是选中了他。高世荣是高士瞳的从孙。他的父亲高公绘,以敦武郎的身份监领湖州都酒务。次日,皇上召见高世荣对答并任命他,仍然按照旧例赐给袭衣、金带、鞍马。查考高公绘是宣仁的从侄,不可以与高世则的父亲同名。已故朝请郎黄宰追赠直秘阁,黄宰在崇宁末年应诏上书,被流放迁徙到海岛,所以记录此事。
甲午日,检校少保、建武军节度使杨维忠任江州路副都总管,率领所部军队驻扎在江州。当日,伪齐刘豫派遣尚书右丞相张孝纯册封他的母亲令人为皇太后,立他的妾室钱氏为皇后。钱氏原本是宣政年间宫人,出宫成为民婢,进入刘豫家后受宠,借说是吴越王后裔而立她为后。
乙未日,朝奉大夫、漳州知府向子諲恢复直龙图阁的官职,命令枢密院派遣使臣前往湖南、广西,催促他上任,仍然命令宣抚处置使司参议官王以宁将所部军队交给向子諲,最终前往行在。当时王以宁已经被孔彦舟驱逐了。
丙申日,马进紧急攻打江州,夺取城门并入城。兵马副钤辖刘绍先统领军队迎战,虽然获胜,但攻城更加紧急。守臣姚舜明于是招募迪功郎黄武、免解进士张定之,从小路携带蜡丸密信前往行在。浙西安抚大使刘光世上奏说:“臣接到御笔手诏,命令督促各镇迅速解除山阳的围困。如果让岳飞等人立即恭敬听从朝廷指挥,约定日期前来,那么承州的贼寇可以击破,楚州的围困可以解除。趁机投隙,间不容发。岳飞等人拖延五十多天,于是失去了机会。臣实在不胜愤懑。”现在臣已经将沿江所有来路严密把守,必定不让敌人南渡。诏令刘光世节制各镇,合力保守通泰,仍然伺机袭击渡过淮河之敌,不要错过机会。当日,范宗尹等人进呈江东探报,关于孔彦威、李成的兵马。范宗尹说:“臣等商量,将来万一皇帝移驾,想要让韩世忠屯驻饶州,张俊留在越州,互相声援。”皇上说:“朕日夜思念此事,未曾忘怀。韩世忠兵少,与李成相持,万一决战,稍有败绩,国威更加受挫。朕想要留韩世忠在浙东,此人忠勇不畏金人,敢于与之作战。让张俊以五千精骑策应他,恐怕能成功。来年春天事态平定,朕亲自督率诸军巡幸江东,即使渡过淮南,也不畏惧。平定这两个寇贼,不难。”赵鼎说:“臣担心李成等人乘虚深入,更加难以支撑。”皇上说:“你所顾虑的非常恰当,只是力量未能达到罢了。然而朕所说的未必都对,你们所说的也未必都错,再叫来诸将商议。
丁酉日,诏令为赵立停止上朝两天,追赠赵立奉国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马,谥号忠烈,授予他的子孙十人官职,并且命令寻找他的遗骸,官府供给丧葬费用。后来为赵立建祠,名叫显忠。承州知府王林从兴化率领剩余兵马逃奔通州。
戊戌日,太常少卿解习任起居郎;新任命直龙图阁、泉州知府苏迟任太常少卿,尚书吏部员外郎王伋任左司员外郎;新任命右司员外郎侯延庆任礼部员外郎。王伋是华阳人。在此之前,御史中丞富直柔弹劾侯延庆,而援引苏迟,所以两人最终改任。礼部题名,侯延庆从直秘阁除授,应当考证。
己亥日,诏令连州编管人林杞允许自便。起初,林杞因为擅自杀害张政,所以获罪被贬;至此,言官议论他的功劳,请求酌情减免,所以有此命令。绍兴二年七月甲申日,恢复官职。
直秘阁淮宁顺昌府蔡州镇抚使长宁因为王命阻断,弃城离去。这个月,淮宁依附于刘豫。这是根据赵甡之《遗史》附见于伪刘豫传,也说建炎四年十一月,冯长宁从陈州归附,与《遗史》大概相同。《日历》绍兴元年二月癸未日,蔡州状契勘冯长宁在去年四月驱赶老少,擅自抛弃府城逃窜南来,所经过的蔡州民户全部被劫夺,与此不同。蔡州所申报的应当没有错误,或许冯长宁在今夏逃去,到冬天又北奔,也未可知。如果冯长宁四月已经投降,那么朝廷无缘明年二月还让他前往行在。
今且从遗史附此,更候详考。通泰镇抚使岳飞在泰州,持法严,众不敢犯。前军统制官傅庆,卫州窰户也,有勇力善战,飞爱之。庆恃其才,视飞为平交,飞亦无忤色。及飞为镇抚使,待之颇异,庆觉之不悦。会刘光世遣王德来承州,飞命庆以兵会。庆与德交马而语云:“愿事刘公。”德许之。统领官王宪闻其语,以告飞,憾之,戒宪勿泄。至是,飞令诸将射远,庆独至百七十步。既而飞取上所赐战袍金带,遗统制官王贵。庆醉谓飞曰:“当赏有功者。”飞问:“有功者谁?”庆曰:“庆在清水亭有功。”飞大怒,焚袍毁带,曰:“不斩傅庆,何以示众?”遂斩之。河南镇抚司兵马钤辖翟琮率禆将李兴渡河,败金人于阳城县,遂进至绛州之曲垣。横山义士史准等以其众来附,兴归以所部屯商州。初,王善既降于金人,余党皆散。金人屯于六合县,其余党稍集,至是推祝友为首,寨于滁州之龚家城,专杀人以为粮食。日历绍兴元年二月丙辰,庐寿镇抚司统制高彦状:彦等元是镇抚李仲下人,冯先蒙差在六合县,后有先<▯釒夅>将官祝友恃凶听谗,上下怨怒,彦等遂分军来广德军界下寨。不知仲即是王善余党否?且附此当考。盗刘忠据岳州平江县之白面山,山在平江分宁浏阳三县之间。赵雄揆韩世忠墓碑云:刘忠据祁阳白绵山。据日历绍兴二年二月己丑,黄叔敖所奏,乃此面字,又不在祁阳碑,恐误也。伪齐刘豫令民间房缗,以十分为率,五厘入官。杜充自南京至云中,金左副元帅宗维薄其节,不之礼,久而命知相州。
译现在暂且将这段遗存的史料附在此处,等待日后详细考证。通泰镇抚使岳飞驻守在泰州,执法严明,众人不敢触犯。前军统制官傅庆,是卫州窑户出身,勇猛有力且善于作战,岳飞喜爱他。傅庆倚仗自己的才能,把岳飞视为平辈朋友,岳飞也没有表现出违逆的脸色。等到岳飞担任镇抚使,对待他的态度颇为不同,傅庆察觉后心中不悦。恰逢刘光世派遣王德来到承州,岳飞命令傅庆率兵会合。傅庆与王德骑马交谈说:“我愿意侍奉刘公。”王德答应了他。统领官王宪听到了这番话,报告给岳飞,岳飞对此感到遗憾,告诫王宪不要泄露。到了这时,岳飞命令各位将领比试远射,只有傅庆射到了百七十步远。随后,岳飞取出皇上赏赐的战袍和金带,赐给统制官王贵。傅庆喝醉后对岳飞说:“应当奖赏有功的人。”岳飞问:“有功的人是谁?”傅庆说:“我在清水亭立过功。”岳飞大怒,烧掉战袍、毁掉金带,说:“不斩傅庆,拿什么向众人示众?”于是将他斩首。河南镇抚司兵马钤辖翟琮率领裨将李兴渡过黄河,在阳城县击败金人,于是进军到绛州的曲垣。横山义士史准等人率领部众前来归附,李兴率领所部驻屯在商州。起初,王善投降金人后,其余党众都四散。金人驻扎在六合县,其余党众逐渐聚集,到这时推举祝友为首领,在滁州的龚家城扎寨,专门杀人作为粮食。《日历》绍兴元年二月丙辰,庐寿镇抚司统制官高彦的奏状称:高彦等人原本是镇抚使李仲的部下,冯先曾被派往六合县,后来有先<〇釒夅>将官祝仗势行凶、听信谗言,上下怨恨愤怒,高彦等人于是分兵来到广德军境内扎寨。不知道李仲是否就是王善的余党?暂且附在此处,应当考证。盗贼刘忠占据岳州平江县的白面山,这座山位于平江、分宁、浏阳三县之间。赵雄在韩世忠墓碑上写道:刘忠占据祁阳白绵山。根据《日历》绍兴二年二月己丑黄叔敖的奏报,乃是“白面”二字,又不在祁阳,墓碑记载恐怕有误。伪齐刘豫命令民间按房屋缴纳赋税,以十分为比率,其中五厘归入官府。杜充从南京到云中,金左副元帅宗维轻视他的节操,不以礼相待,过了很久才任命他担任相州知州。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十八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十八《金人地名考证》。
尼玛哈原书作黏罕,误改见卷一。
达兰原书作挞懒误改见卷一
锡纳原书作室捻误今改正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十九。
宋 李心传 撰
建炎四年十有一月庚子朔,徽猷阁待制、宣抚处置使司参赞军事刘子羽为尚书礼部侍郎,以张浚言收复鄜延一路,乞除子羽列曹侍郎,故也。既而台谏皆言:「春官高选,子羽以幕府军功得之,于事不类。」乃命进子羽三官。子羽改命,在是月丁未。
壬寅,辅臣奏事。先是,王以宁以私书遗张浚,桑仲得而上之。上因言以宁党其所知范宗尹曰:“以宁本李纲所荐。”上曰:“二圣朝党与之大者惟蔡京,次即纲也。如张浚,一心为国,极不可得,但所用一二狂生为累。若责去之,乃所以保全浚也。”宗室秉义郎叔□□瓢巡辖庐州马递,为群盗所逼,自称兴德军承宣使,知南外宗正事都大制置使,擅补将士官,庐州以闻,下大理。至是狱成,诏除名送广州,大宗正司拘管。此据刑寺状修入状,又云“为受臧文宣牒逼令称呼云云”,不知臧文宣何人也。初,宣抚处置使张浚遣使臣杨安间行往云中,访资政殿大学士宇文虚中所在,且以其家人书遗之。是日,安见虚中于南驿,翌日,虚中以矾书授安,使归报。其书曰:“缓颊不效,被囚累年,归望永绝,待死而巳家有艰勤,但告君父,勉思忠孝,勿负吾心。继此勿用嗣音,有损无益。江左人钱钊、傅昇,勿令近行,在此乃勾引者。”安还至汾州,为逻者所获,囚之。绍兴四年七月所书,可参考。
癸卯诏曰:「吕公著、吕大防、范纯仁皆盛德元老,同居庙堂,国势尊安,四裔顺服,而遭罹贬斥,久历岁时尚拘微文,未获昭雪。朕经此时巡之久,益知致治之难。念兹老臣,是宜褒称。三省可捡举,速行褒赠,并其余党籍臣僚,下有司责以近限,具名取旨施行。」初,上既数下诏褒录元祐忠贤,而朝廷多故,有司未暇捡举。及是,上谕大臣曰:「此事议论巳久,终是行遣未尽。内中收得元祐党碑,即降出,令录所司一一契勘褒赠。」遂追封公著鲁国公,大防宣国公,谥正愍;纯仁许国公,皆赠太师。公著元祐司空平章军国事,谥正献。党籍执政第二人,追贬昌化军司户参军;大防元祐左仆射,党籍执政第五人,循州安置;纯仁元祐右仆射,党籍执政第九人,永州安置。后谥忠宣。中兴圣政臣留正等曰:「三人之忠,载之信史,实冠臣邻。旌三臣之忠,则凡一时名列党籍者,咸有光焉。虽褒赠之恩未及,犹及也。况太上皇帝成命,亦既有在乎。其有未及者,举行于今日,亦太上皇帝之志也。」显谟阁待制蔡庄落职,庄奉祠满岁,请于朝。诏以庄提举江州太平观。言者论庄乃蔡绦友壻,法当论讨,遂有是命。庄先巳尝降旨落职。是日,建康府路安抚大使吕颐浩复南康军。颐浩既驻军鄱阳,会建武军节度使杨惟忠有兵七千屯州境,颐浩请与俱。是月朔,官军至都昌县,后三日遂渡江入居南康军。熊克小历庚子朔,遂复南康军误也。据颐浩所奏,复南康军在十一月初四日。分守要害,遣统制官巨师古以所部三千七百人救江州。是夜贼众三万人至南康,与官军鏖战。颐浩及杨惟忠皆失利,引兵渡江避之,阵于北溪州。翌日,师古引兵未至江州五十里而营。诘朝出战,遇伏为所败,其众溃去,师古奔洪州。颐浩乃传檄王<▯王燮>、韩世清会兵,未敢进。按颐浩遣师古以此月丙午,其屯五十里;以丁未溃去,以戊申今牵联书之。
甲辰,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赵鼎罢。初,上欲除神武副军都统制辛企宗为节度使,鼎以企宗非有军功,持不下。上不乐,诏鼎累乞宫祠,可本职提举临安府洞霄宫,免谢辞。鼎既免,上欲申前命。参知政事谢克家曰:“企宗非有大功,今骤命之,是使鼎得名,企宗得利,而陛下独负谤于天下后世也。”上乃止。中书舍人李正民试尚书吏部侍郎
译《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十八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十八《金人地名考证》。
尼玛哈,原书写作“黏罕”,错误,改正见卷一。
达兰,原书写作“挞懒”,错误,改正见卷一。
锡纳,原书写作“室捻”,错误,现在改正。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十九。
宋 李心传 撰
建炎四年十一月庚子初一,徽猷阁待制、宣抚处置使参赞军事刘子羽被任命为尚书礼部侍郎,这是因为张浚上言收复了鄜延一路,请求授予刘子羽列曹侍郎的官职,所以如此。不久,御史台和谏院的官员都说:“礼部是选拔高官的重要部门,刘子羽凭借幕府的军功获得此职,于理不合。”于是皇帝命令提升刘子羽三级官阶。刘子羽改任的命令,是在本月丁未日下达的。
壬寅日,辅佐大臣奏报事务。在此之前,王以宁用私人书信送给张浚,桑仲得到后上呈给皇帝。皇帝因此说王以宁偏袒他所熟悉的范宗尹,说:“王以宁本是李纲所推荐的人。”皇帝说:“两位皇帝在位时,结党营私最严重的是蔡京,其次是李纲。像张浚这样一心为国的人,极难得到,只是他任用的几个狂生成了他的累赘。如果斥责赶走这些人,正是为了保全张浚。”宗室秉义郎叔□□担任庐州马递巡辖,被群盗逼迫,自称兴德军承宣使、知南外宗正事都大制置使,擅自补授将士官职,庐州上报朝廷,案件移交大理寺。至此案件审结,下诏削除他的官籍,流放到广州,由大宗正司监管。这是根据刑部状纸修入的,状纸又说“因为受到臧文宣牒文的逼迫,命令称呼云云”,不知道臧文宣是什么人。起初,宣抚处置使张浚派遣使臣杨安秘密前往云中,探访资政殿大学士宇文虚中的所在之处,并且把宇文虚中家人的书信交给他。这天,杨安在南驿见到宇文虚中,第二天,宇文虚中用矾水写信交给杨安,让他回去报告。信中说:“劝说不成,我被囚禁多年,归国的希望永远断绝,等待死亡罢了。家中艰难困苦,只告诉君父,努力思考忠孝,不要辜负我的心。此后不要再通信,有损无益。江东人钱钊、傅昇,不要让他们靠近,在这里他们是勾引的人。”杨安回到汾州,被巡逻的人抓获,被囚禁。绍兴四年七月所写的书信,可以参考。
癸卯日,皇帝下诏说:“吕公著、吕大防、范纯仁都是盛德元老,同处朝廷,国家局势尊贵安定,四方少数民族顺服,却遭受贬斥,经历多年,还拘泥于细微的条文,未能昭雪。我经历这次巡幸的时间长久,更加知道治理国家的艰难。念及这些老臣,应当褒扬称颂。三省可以检举,迅速施行褒扬追赠,对于其余列入党籍的臣僚,下达给有关部门责令在近期内,列出名单取旨施行。”起初,皇帝已经多次下诏褒扬录用元祐忠贤,而朝廷多事,有关部门没有空闲检举。至此,皇帝告诉大臣说:“这件事议论已久,终究是执行未尽。内廷收得元祐党碑,就降下,命令有关部门一一核查褒扬追赠。”于是追封吕公著为鲁国公,吕大防为宣国公,谥号正愍;范纯仁为许国公,都追赠太师。吕公著在元祐年间任司空平章军国事,谥号正献。党籍执政第二人,被追贬为昌化军司户参军;吕大防在元祐年间任左仆射,党籍执政第五人,被安置在循州;范纯仁在元祐年间任右仆射,党籍执政第九人,被安置在永州。后来范纯仁谥号忠宣。《中兴圣政》臣留正等人说:“三人的忠诚,记载在信史中,实在位居臣邻之首。表彰三臣的忠诚,那么当时名列党籍的人,都有光彩。虽然褒扬追赠的恩惠没有遍及,但已经遍及了。何况太上皇帝的成命,也已经存在。那些没有遍及的,在今天施行,也是太上皇帝的志向。”显谟阁待制蔡庄被免去职务,蔡庄奉祠满一年,向朝廷请求。皇帝下诏让蔡庄提举江州太平观。进言的人议论蔡庄是蔡绦的朋友和女婿,按法应当论罪,于是有了这道命令。蔡庄先前已经曾降旨免去职务。这天,建康府路安抚大使吕颐浩收复南康军。吕颐浩既然驻军在鄱阳,恰逢建武军节度使杨惟忠有七千士兵驻扎在州境,吕颐浩请求与他一起行动。本月初一,官军到达都昌县,三天后于是渡江进入南康军。熊克《小历》记载庚子初一收复南康军是错误的。根据吕颐浩所奏,收复南康军是在十一月初四日。分兵防守要害,派遣统制官巨师古率领所部三千七百人救援江州。这天夜里,贼众三万人到达南康,与官军激战。吕颐浩和杨惟忠都失利,率兵渡江躲避,在北溪州列阵。第二天,巨师古率兵未到江州五十里就扎营。清晨出战,遭遇埋伏被击败,他的军队溃散离去,巨师古逃往洪州。吕颐浩于是传檄王燮、韩世清会合兵力,不敢前进。按吕颐浩派遣巨师古是在本月丙午日,他在五十里处驻扎;丁未日溃散离去,戊申日现在牵连书写。
甲辰日,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赵被罢免。起初,皇帝想要任命神武副军都统制辛企宗为节度,赵鼎认为辛企宗没有军功,坚持不批准。皇帝不高兴,下诏赵鼎多次请求宫祠,可以本职提举临安府洞霄宫,免除谢辞。赵鼎被免后,皇帝想要重申前命。参知政事谢克家说:“辛企宗没有大功,现在突然任命他,这是让赵鼎得名,辛企宗得利,而陛下独自背负天下后世的诽谤。”皇帝于是停止。中书舍人李正民试任尚书吏部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