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十六
尚其事而已。然安国当吴敏用事之际,则幡然而起,亟迁给舍。何乡者奉命之速,而今日从命之缓乎?方陛下中兴王业,号令之出,当如雷霆震动四方,罔不丕应,而不能行于一安国,岂不损国威令之甚?况安国子寅,自郎曹谒告不至,已降三官。安国责以臣节,则事君不以礼;责以父道,则教子不以忠。如此而欲成政事,厚风俗,不亦难乎?望罢安国新除,特赐黜责,以为人臣不恭上命者之戒。安国遂罢。
译只推崇他的事功罢了。然而安国在吴敏掌权的时候,却突然振作起来,很快升任给事中、中书舍人。为什么先前接受任命那么迅速,而今天听从命令却如此迟缓呢?正当陛下复兴王业,发出的号令应当像雷霆一样震动四方,无不宏大响应,却不能在安国一人身上施行,难道不是极大地损害国家的威严和政令吗?况且安国的儿子安国子寅,自从从郎官职位请假未到任,已经被降职三级。以臣子的节操来要求安国,他侍奉君主不守礼法;以父亲的道德来要求安国,他教导儿子不守忠诚。像这样却想要成就政事,淳厚风俗,不也太难了吗?希望罢免安国新授予的官职,特别赐给贬斥责罚,作为对不恭敬听从君主命令的臣子的警戒。安国于是被罢免。
庚申,侍御史张浚充集英殿修撰,知兴元府。浚好谋有大志,数招诸将至台,讲论用兵筹策。浚本黄潜善所引,至是因请汰御营使司官属,又论「无谓金不能来,当汲汲修备,治军常若敌至」。潜善始恶之。浚以母在蜀中,求去,故有是命。未行,留为尚书礼部侍郎。浚入对,上谕曰:「卿在台中,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朕将有为政,如欲一飞冲天而无羽翼者,卿为朕留,当专任用。」浚顿首谢。浚出守,及再留,《日历》全不见。今据行状增修,以礼部题名考之,浚除侍郎在今年六月,而无其日。按史王绹奏上语有云:「臣与浚同官两日,而浚以秘阁修撰罢。」绹以此月戊午入台,则浚出台当在庚申,故系于此日。御史台记:建炎二年空月,张浚直龙图阁,知兴元。浚除职,诸书俱不同,今从行状。绹奏语见《日历》四年三月辛酉。
癸亥,以盗贼未衰,命诸路武臣提刑,专管捉杀。
甲子,疏决行在扬州及四京系囚,杂犯死罪已下,减一等,释杖已下。其后建康府、越州亦如之。绍兴二年五月甲申,始申临轩疏决。
乙丑,徐州观察使、御营使司中军统制张俊引兵入秀州,前知州事、中大夫赵叔近为所杀。初,御营都统制王渊在京师狎露台娼周氏,乱后为叔近所取,渊衔之。及俊辞行,渊谓之曰:“赵叔近在彼。”俊谕其意。前一日,俊总兵至郡,叔近以太守之礼逆诸城北沈氏园,俊叱令置对方下,笔群力遽前,断其右臂。叔近呼曰:“我宗室也。”众曰:“汝既从贼,何云宗室?”语未毕,已折首于地。秀卒见叔近死,遂反戈婴城,纵火殴掠。江东西路经制司书写机宜文字辛安宗在城中为所害。翼日,俊破关捕徐明等,斩之,取周氏以归。渊以予俊,俊不受,乃遗韩世忠。此叚据王明清《挥麈》第三录增入。周氏,彦古母后,封靳国夫人。熊克《小历》:“俊入秀州在六月。”戊辰,《日历》:“张俊申十一日到秀州,十二日巳时收复,十五日申到。”今从《日历》,俊以功迁武宁军承宣使。叔近子朝奉郎交之,亦坐受贼所献玩好,降六官,勒停。后十余年,御史言叔近之冤,始赠集英殿修撰。赵交之停官事,以绍兴四年十二月丙申本人乞改正状增入。叔近赠职在绍兴九年。
丁卯,国信使杨应诚、副使韩衍至高丽,见国王楷,谕旨。楷拜诏,已与应诚等对立论事。楷曰:“大朝自有山东路,何不由登州以往?”应诚言:“不如贵国去金国最径,苐烦国王传达金国。”今三节人自赍粮,止假二十八骑。楷难之。已而命其门下侍郎傅佾至馆中,具言金人今造舟将往二浙,若引使者至其国,异时欲假道至浙中,将何以对?应诚曰:“女真不能水战。”佾曰:“女真常于海道往来,况女真旧臣本国近乃欲令本国臣事,以此可知强弱。”后十余日,府燕又数日,复遣中书侍郎崔洪宰、知枢密院事金富轼来,固执前论,且言二圣今在燕云,不在金国。馆伴使知合门事文公仁亦曰:“往年公仁入贡上国,尝奏上皇以金人不可相亲,今十二年矣。”洪宰笑曰:“金国虽纳土,与之二圣亦不可得,大朝何不练兵与战?”应诚留高丽凡六十有四日,楷终不奉诏。应诚不得已与楷相见于寿昌宫,门下受其所拜表而还。此据应诚所上语录修入按录。应诚以六月丁卯见高丽国王楷,楷令傅佾议事及送衣带。己卯,府会。壬午,遣崔洪宰等至馆。七月丙戌,文公仁等云云。戊子,应诚以病求医。壬寅、甲辰,八月戊午,连趣应诚复命。壬申,拜表。九月初,放洋。今并附此,余见九月癸未、十月甲寅。
戊辰,诏诸路应输内藏库钱帛,经由扬州行在者,许兑拨用。端明殿学士、同提举措置财用黄潜厚请也。初,东川布衣崔子方治《春秋》,绍圣间,三上疏乞置博士,不报,乃隐居真州六合县。子方刚介有守,虽衣食不足,而志气裕然。杜门著书三十余年而死。至是,兵部员外郎江端友请下湖州,取子方所著《春秋传》藏于秘书监,从之。
己巳,叶浓破古田县。
译庚申日,侍御史张浚被任命为集英殿修撰,出任兴元府知府。张浚善于谋划且怀有大志,多次招请各位将领到御史台,讨论用兵的谋略。张浚原本是黄潜善引荐的,到了这时,他请求裁减御营使司的官员,又进言说:“不要认为金人不能来,应当急切地修筑防备,治理军队要常像敌人到来一样。”黄潜善开始厌恶他。张浚因为母亲在蜀中,请求离职,所以有了这道任命。他尚未赴任,又被留任为尚书礼部侍郎。张浚入朝应对,皇上告诫他说:“你在御史台任职,知道的没有不说的,说的没有不尽的,我正要有所作为,就像想要一飞冲天却没有羽翼一样,你为我留下,应当专门任用你。”张浚叩头谢恩。张浚出任地方长官,以及再次被留任,《日历》中完全没有记载。现在根据行状增补修订,用礼部题名来考证,张浚被任命为侍郎是在今年六月,但没有具体日期。查考史书,王绹奏章中引用的皇上话语说:“我与张浚同官两天,而张浚以秘阁修撰的身份罢职。”王绹在这个月戊午日进入御史台,那么张浚离开御史台应当在庚申日,所以系于这一天。《御史台记》记载:建炎二年某月,张浚直龙图阁,任兴元府知府。张浚被任命官职,各书记载都不相同,现在依据行状。王绹奏章中的话语见于《日历》四年三月辛酉日。
癸亥日,因为盗贼没有减少,命令各路武臣担任提刑,专门负责抓捕和击杀盗贼。
甲子日,疏决行在扬州及四京的囚犯,杂犯死罪以下的,减一等处罚,释放杖刑以下的囚犯。后来建康府、越州也这样做。绍兴二年五月甲申日,才开始重申临轩疏决。
乙丑日,徐州观察使、御营使司中军统制率兵进入秀州,前任知州事、中大夫赵叔近被杀害。起初,御营都统制王渊在京城狎昵露台妓女周氏,战乱后周氏被赵叔近占有,王渊对此怀恨在心。等到张俊辞行出发时,王渊对他说:“赵叔近在那里。”张俊明白了他的意思。前一天,张俊统率军队到达郡城,赵叔近以太守的礼仪在城北沈氏园迎接,张俊喝令将他放在对面,手下众人合力突然上前,砍断他的右臂。赵叔近喊道:“我是宗室。”众人说:“你既然跟随盗贼,还说什么宗室?”话没说完,头已经折断在地上。秀州士兵见赵叔近死了,于是反戈包围城池,放火殴打抢掠。江东西路经制司书写机宜文字辛宗安在城中被杀害。第二天,张俊攻破关卡逮捕徐明等人,斩首他们,带走周氏返回。王渊把周氏赐给张俊,张俊不接受,于是送给韩世忠。这段根据王明清《挥麈》第三录增补。周氏,是赵彦古的母亲后来,封为靳国夫人。熊克《小历》记载:“张俊进入秀州在六月。”戊辰日,《日历》记载:“张俊申报十一日到秀州,十二日巳时收复,十五日申报到达。”现在依据《日历》,张俊因功升迁为武宁军承宣使。赵叔近的儿子朝奉郎赵交之,也因接受盗贼献上的玩好之物,降六级官职,勒令停职。十多年后,御史进言赵叔近的冤屈,才追赠集英殿修撰。赵交之停职的事,根据绍兴四年十二月丙申日本人请求改正的状纸增补。赵叔近追赠官职在绍兴九年。
丁卯日,国信使杨应诚、副使韩衍到达高丽,拜见国王高丽楷,传达旨意。高丽楷拜受诏书,已经和杨应诚等人对立讨论事情。高丽楷说:“大朝自有山东路,为什么不从登州前往?”杨应诚说:“不如贵国去金国最近,只烦劳国王传达给金国。”现在三位节度使自带粮食,只借二十八名骑兵。高丽楷对此感到为难。不久命令他的门下侍郎傅佾到馆舍中,详细说金人现在造船将要前往两浙,如果引导使者到他们国家,将来想要借道前往浙中,将怎么回答?杨应诚说:“女真不能水战。”傅佾说:“女真常在海上往来,况且女真旧臣本国近来想要让本国臣服,由此可知强弱。”十多天后,府宴又过了几天,又派遣中书侍郎崔洪宰、知枢密院事金富贵来,坚持前面的论点,并且说两位圣上现在在燕云,不在金国。馆伴使知舍门事文公仁也说:“往年文公仁入贡上国,曾经奏请上皇说金人不可亲近,现在十二年了。”崔洪宰笑着说:“金国虽然纳土,但两位圣上也不可得,大朝为什么不练兵作战?”杨应诚在高丽停留共六十四天,高丽楷始终不奉行诏书。杨应诚不得已与高丽楷在寿昌宫相见,在门下接受他所拜的表章而返回。这是根据杨应诚所上的语录修入按录。杨应诚在六月丁卯日拜见高丽国王高丽楷,高丽楷令傅佾议事及送衣带。己巳日,府会。壬午日,派遣崔洪宰等到馆舍。七月丙戌日,文公仁等人说。戊子日,杨应诚因病求医。壬寅、甲辰日,八月戊午日,接连催促杨应诚复命。壬申日,拜表。九月初,放洋。现在一并附在此处,其余见九月癸未、十月甲寅日。
戊辰日,诏令各路应当输送到内藏库的钱帛,经过扬州行在的,允许兑拨使用。这是端明殿学士、同提举措置财用黄潜厚的请求。起初,东川布衣崔子方研究《春秋》,绍圣年间,三次上疏请求设置博士,没有答复,于是隐居在真州六合县。崔子方刚直有操守,虽然衣食不足,但志气充裕。闭门著书三十多年而死。到了这时,兵部员外郎江端友请求下诏湖州,取崔子方所著的《春秋传》收藏于秘书监,听从了他的建议。
己巳日,叶浓攻破古田县。
甲戌,入福州,掠特进致仕卫国公余深家金帛,欲纵火焚城。守臣显谟阁待制江常不知所出。提点刑狱公事李芘防脂切,登城谕之,留十余日乃去。官军追击之,不利。芘,安阳人也。熊克《小历》以芘为闽县人,今据芘遗事,大抵芘亦侨寓者。克多随今户贯书之。
译甲戌日,敌军攻入福州,抢掠特进致仕卫国公余深家中的金银布帛,企图放火焚烧城池。守臣显谟阁待制江常不知该怎么办。提点刑狱公事李芘登上城墙晓谕敌军,敌军停留了十多天才离去。官军追击敌军,战事不利。李芘是安阳人。熊克在《小历》中将李芘记为闽县人,现在根据李芘的遗事,大致李芘也是侨居者。熊克大多按照当时的户籍籍贯来记载。
丁丑命京畿淮甸捕蝗
己卯,言者以为东南武备,利于水战。如张遇乃河朔溃卒,未尝习舟楫之利,一旦有急,即劫舟张帆,蔽江东下。金人既破唐、邓、陈、蔡,逼近淮汉,去大江直一间耳。为今之策,宜于大江上游,如采石之类,凡要害处,精练水军,广造战舰,仍泊于江之南岸,缓急之际,庶几可倚。诏江浙州军措置,限一月毕。
是月,以集英殿修撰知延安府王庶为龙图阁待制,节制狭西六路军马,泾原经略使司统制官曲端为右武大夫、吉州团练使,充节制司都统制。诏书有曰:“傥不靖难于残暑之前,必致益兵于秋凉之后。”先是,温州观察使、河东经制使王<▯王燮>既遁归朝廷,除<▯王燮>知凤翔府。东京留守宗泽承制,以庶权狭西制置使,端权河东经制使。会主客员外郎、狭西抚谕使谢亮西入关,庶移书曰:“大夫出疆,有可以安社稷、利国家专之可也。夏国为患至小而缓,金人为患至大而迫。方敌兵挫锐于熙河,奔北于本路,子女玉帛不知纪极,占据同华,畏暑休兵。阁下能仗节督诸路,协同义举,漕臣应给粮饷,争先并进,虽未能洗雪前耻,亦可以驱逐渡河,全秦奠枕,徐图恢复。夏人秋稼未登,饥饿疲困,何暇兴兵?庶可保其无它。”亮不听,遂自环庆入西夏。夏国主乾顺已称制,倨见之。亮留夏国几月,乃与约和罢兵,更用钧敌礼。乾顺许之。此据建炎三年七月癸未张浚奏西夏通书礼数及绍兴元年二月庚寅谢亮乞存恤家属状参修。亮归,夏人随之以兵掩取定边军。明年,亮乃还行在。初,王<▯王燮>之溃也,其属官王择仁以众二万入长安,复为经略使郭琰所逐。祠部员外郎、四川抚谕喻汝砺尝言:“今朝廷已专命王庶经制中夏,窃闻五路全不禀庶节制。望择久历藩方、晓畅军事,近上两制节制五路,招集溃兵,劳徕流徙,式遏寇盗,仍以臣所刷金帛八百余万缗为军粮犒设之费。庶可以系二京、两河、山东、狭西五路父老之心。若谓四川钱物不当应副狭西,臣谓使此钱自三狭、湖湘、平底、建康固为甚善,万一中途为奸人所窥,适足资寇。”臣又闻王择仁所统皆三晋劲勇之余,今关辅榛莽,军无见粮,故其人专以剽掠为事。若得上件财帛养之。则秦晋之民皆为吾用矣。时庶已擢待制,而汝砺停官,然皆未受命也。自王<▯王燮>除凤翔至喻汝砺乞留川纲,必非一月间事,以诸书皆不见日月,故且牵联附书之,当更考求。各附本月日。复置诸州学官四十三员,此以绍兴二年十月九日给舍看详状增入。初,二帝既徙中京,御史中丞秦桧实从。既而闻上中兴,上皇欲作书贻左副元帅宗维,与约和议,大略言:「唐太宗复突厥而沙陀救唐,冒顿单于纵高帝于白登而呼韩赖汉,近世耶律德光绝灭石氏而中原灰烬,数十年终为他人所有,其度量岂不相远哉?近闻嗣子之中有为人之所推戴者,盖祖宗德泽之在人至深至厚,未易忘也。若左右欲法唐太宗、冒顿单于,受兴灭继绝之名,享岁币玉帛之好,当遣一介之使,奉咫尺之书,谕嗣子以大计,使子子孙孙永奉职贡,岂不为万世之利?」上皇草书已谕驸马都尉深州防御使蔡鞗曰:「为我示秦桧,更润色之。」桧读书呜咽,即厚遗本路都统达于宗维。宗维有惭色。鞗,京子也。此以王若冲所著《道君北狩行录》修入。臣谨按《绍兴日历》、秦桧张邵奏及曹勋所献书本,乃云桧代作,与此不同。或者桧尝草具此书,而上皇又亲制之也。《行录》以此书为在中京所遣,而无年月。桧书首云「季夏极热」,臣按上皇以去夏去燕京,今秋移韩州,则在中京过夏,必是此年,故附著于此。世传桧在金国已倡和议,因是得归,而未有以为之证,以是书考之,疑金人知桧为上皇草书,度其肯任此事,是以归之耳。《朱胜非秀水闲居录》云:「桧自京城随金北去,为大帅达兰郎君任用。」此则云秦桧北迁时,达兰方围中山府,桧何由在其军中?意者因草此书而达兰移之尼玛哈军中,为归之之
译丁丑日,命令京畿和淮甸地区捕捉蝗虫。
己卯日,进言的人认为东南地区的军事防御,利于水战。像张遇那样的人是河朔溃败的士兵,未曾习练舟船航行的便利,一旦有紧急情况,就会劫持船只扬起风帆,遮蔽江面顺江东下。金人既然已经攻破了唐、邓、陈、蔡等地,逼近淮河和汉水,距离长江只有一步之遥。现在的策略,应当在长江上游,如采石矶之类的地方,凡是要害之处,精心训练水军,大量建造战舰,仍然停泊在长江南岸,在局势紧急或缓和的时候,或许可以依靠。下诏江浙各州军安排办理,限定一个月内完成。
这个月,任命集英殿修撰、延安府知府王庶为龙图阁待制,节制陕西六路军马;任命泾原经略使司统制官曲端为右武功大夫、吉州团练使,担任节制司都统制。诏书中说:“如果不能在残暑之前平定祸乱,必定导致在秋凉之后增加兵力。”在此之前,温州观察使、河东经制使王燮已经逃归朝廷,任命王燮为凤翔府知府。东京留守宗泽秉承皇帝旨意,任命王庶暂代陕西制置使,曲端暂代河东经制使。适逢主客员外郎、陕西抚谕使谢亮西入关中,王庶写信给他说:“大夫出使边境,如果有可以安定社稷、有利于国家的事情,可以专断行事。西夏的祸患极小且缓慢,金人的祸患极大且紧迫。当敌人在熙河地区挫败锐气,在本路败逃,掠夺的妇女财物不计其数,占据同州和华州,因为畏惧暑热而休兵。阁下如果能够仗持符节督率各路军队,协同义举,转运使臣供应粮饷,争先并进,虽然未能洗雪前耻,也可以驱逐敌人渡过黄河,使整个陕西地区得以安枕,慢慢图谋恢复。西夏人秋收未成,饥饿疲困,哪有空闲兴兵?大概可以确保他们没有其他行动。”谢亮不听,于是从环庆进入西夏。西夏国主乾顺已经称制,傲慢地接见了他。谢亮留在西夏几个月,于是与西夏约定罢兵,改用平等的礼节。乾顺答应了。这是根据建炎三年七月癸未日张浚奏报西夏通书信函礼节以及绍兴元年二月庚寅日谢亮乞求抚恤家属的状子参修而成。谢亮归来后,西夏人随即派兵袭击夺取了定边军。第二年,谢亮才返回行在。起初,王燮溃败时,他的属官王择仁率领两万士兵进入长安,又被经略使郭琰驱逐。祠部员外郎、四川抚谕使喻汝砺曾经说:“现在朝廷已经专门任命王庶经制中原,私下听说五路军队完全不听从王庶的节制。希望选择久历藩镇、通晓军事、接近两制的高官节制五路,招集溃兵,安抚流民,遏制寇盗,仍然将我搜刮到的金帛八百多万缗作为军粮和犒赏的费用。这样大概可以维系二京、两河、山东、陕西五路父老的心。如果说四川的钱物不应当供应陕西,我认为如果这些钱物从三川、湖湘、平底、建康运送过来固然很好,万一中途被奸人窥探,正好资助了寇贼。”我又听说王择仁所统领的都是三晋精锐勇猛的残余,现在关辅地区荒芜,军队没有现成的粮食,所以这些人专门以剽掠为事。如果得到上述财帛供养他们,那么秦晋的百姓都为我所用。当时王庶已经提拔为待制,而喻汝砺停职,但都没有接受任命。自从王燮被任命为凤翔知府到喻汝砺乞求留下四川纲运,肯定不是一个月间的事,因为各书都不见具体日期,所以暂且牵连附会书写于此,应当再考证。各自附在本月日期下。又设置各州学官四十三员,这是根据绍兴二年十月九日给舍看详状增补进去的。起初,两位皇帝已经迁徙到中京,御史中丞秦桧确实跟随。不久听说皇上中兴,太上皇想要写信给左副元帅宗维,与他约定和议,大致说:“唐太宗恢复突厥而沙陀救助唐朝,冒顿单于在白登山放过高帝而呼韩邪单于依赖汉朝,近世耶律德光灭绝石氏而中原化为灰烬,几十年最终成为他人所有,他们的度量难道不相差很远吗?最近听说继位者之中有被人推戴的,大概是祖宗的德泽在人间至深至厚,不容易忘记。如果左右大臣想要效法唐太宗、冒顿单于,接受兴灭继绝的名声,享受岁币玉帛的好处,应当派遣一个使者,捧着短小的书信,告诉继位者大计,使子子孙孙永远奉职进贡,难道不是万世的利益吗?”太上皇起草书信已经告诉驸马都尉、深州防御使蔡鞗说:“替我出示给秦桧,再润色一下。”秦桧读书时呜咽哭泣,立即厚赠本路都统达于宗维。宗维面有惭色。蔡鞗是蔡京的儿子。这是根据王若冲所著《道君北狩行录>修入。臣谨按《绍兴日历》、秦�张邵奏报以及曹勋所献书本,却说秦桧代作,与此不同。或许秦桧曾经起草此书,而太上皇又亲自制作。《行录》认为此书是在中京所派遣,而没有年月。秦桧书信开头说“季夏极热”,臣按太上皇去年夏天离开燕京,今年秋天移往韩州,那么在中京度过夏天,必定是这一年,所以附著于此。世人传说秦桧在金国已经倡导和议,因此得以归来,而没有以此为证,用此书考证,怀疑金人知道秦桧为太上皇起草书信,推测他肯承担此事,所以放他回来。《朱胜非秀水闲居录>说:“秦桧从京城跟随金人北去,被大帅达兰郎君任用。”这里却说秦桧北迁时,达兰正包围中山府,秦桧怎么会在他的军中?大概是因为起草此书而达兰将他移往尼玛哈军中,作为让他归
张本耳。《北狩行录》上皇书:「某自北来,众所鄙弃,独荷左右见怜,故知英雄度量。」与凡俗自不同也。尝欲通书于左右,而自讶自疑,因循至今。某闻惟大英雄之人,然后能听大度之言,敢略陈固陋,惟左右留神省察。古之君子,莫不以济世安民为已任,故有国士者止能安一国之人,有天下之士者然后能安天下之人。是以尧舜禹汤之君,而辅以皋夔稷禼之臣,则日月所照,风雨所及,莫不被其泽,载在典籍,昭然可考,不在一二陈也。且以近事言之,昔唐之太宗起自晋阳,奄有天下,征伐荒外,西破高昌,北禽颉利,可谓黄帝之师,莫强乎天下也。而远思长久之计,知突厥稽首戴恩,常为北藩,故唐之衰也,终得沙陀以雪国耻。又匈奴冒顿单于围汉高祖于白登,七日不食,当时若取之如俯拾地芥,冒顿单于不贪近利,以为远图,使高帝得归以奉祭祀,故得受缯币,举中国珍异玉帛奉约结好。后匈奴国乱,五单于争立,终得宣帝拥护呼韩。近契丹耶律德光责石氏之失约,长驱至汴,举石氏宗族迁之北荒,然中国之地亦不能守,以至糜烂灰烬,数十年之间,生灵肝脑涂地,而终为刘知远所有。比之唐太宗、冒顿单于,其英雄度量岂不万万相去远哉?先皇帝初治兵于辽东,不避浮海之勤,而请命于下吏,蒙先皇约为兄弟,许以燕云。适平山妄人啸聚不逞,某之将臣巽懦,怀首鼠之两端,某亦过听,惑于谬悠之说,得罪于大国之初,深自刻责,黜去大号,传位嗣子。自知甚明,不敢怨尤。近闻嗣子之中有为彼方之人所推戴者,非嗣子之贤,盖祖宗德泽在人至厚至深,未易忘也。不审左右欲法唐太宗、冒顿单于,受兴灭继绝之名,享岁币玉帛之好,保国治民于万世耶?抑欲效耶律德光,使生灵涂炭而终为他人所有耶?若欲如此,则非某所知;若欲如彼,当遣一介之使,奉咫尺之书,谕嗣子以大计,使子子孙孙永奉职贡,岂不为万世?之利也哉?伏惟左右以命世之才,当大有为之时,必能听大度之言也。昔人有为赵使秦者,秦王问赵可伐欤?赵使对曰:「里人有好色者,好色之患,世所共知,而母言之则为贤母,妻言之则为妒妇。今日之事,大类是矣。惟麾下多贤,必能审处。言欲尽,意不觉覼缕。伏望台慈,有以照察,幸甚。」日历绍兴十九年四月丁卯,御前降下。曹勋所藏,秦桧向在金国代徽宗皇帝所作书藁:某启:季夏毒热,伏惟元帅郎君台候动止万福。某居处幸安,实赖庥庇。离汴京已踰年矣。鄙怀千万,久欲闻于左右,常恐犯不韪之咎。今阅日既久,则复虑后时之悔。又数蒙存问,审知英雄大度,可感以诚,敢悉布腹心。顷自大圣皇帝治兵之初,某即承命于下吏。先皇帝惠然顾怀,结为兄弟,载在盟书,永以为好。某之敝邑,仰荷威德,怡然无事,又尽得前代故地。顾此恩纪,未知报所适。会妄人啸聚不逞,某之将臣巽耎畏事,怀首鼠之两端。某亦惑其谬悠,得罪大国,自知甚明,故于问罪之初,深自克责,不敢抗兵,亟去位号,委国计于嗣子。亦蒙大国沛然宽宥,许之自新,复遵前好。而嗣子愚弱,不闲于理,小人贪功要取,民誉妄有交构,遂重获罪于大国。祸皆自取,悔将何及?某向自传位以来,退处道宫,不复干预国事,事无大小,并不预闻。此非敢妄为之说,天下之人所共知也。凡诸往事,姑置勿论,请以今之事势言之。夫南北之俗有异,因其君长而臣属之则可,若混一之理,自古以来无是事也。昔契丹耶律德光皇帝迁徙石氏,拘于北方,南朝遂为刘知远所有,终不臣属。且石氏有天下方二世,本乃篡立,初无德泽,知远所以能攘其位而有之。赵氏自太祖不血刃取天下,仁恩结人深矣。厥后六宗,世世脩德,不忝前人,百余年间不识兵革,斯民仰事俯育,衣食无憾。乃以异姓易之,此在某实难言,天下之人自知其不可。今若因而存之,则世世臣属,年年输贡,得失可见矣。必欲拏舟交广,驰马闽蜀,蹑关狭决,大计于金鼓之间
译这不过是张本的旧事罢了。《北狩行录》中记载太上皇的书信说:“我自从从北方归来,被众人鄙弃,唯独承蒙您怜悯,因此知道您有英雄的度量。”这与凡俗之人自然不同。我曾想给您写信,但自己惊讶又怀疑,因而拖延至今。我听说只有大英雄之人,才能听取大度的言论,所以敢略陈我固陋的意见,希望您留神省察。古代的君子,没有不以救济世道、安定百姓为己任的,所以有国士只能安定一国之人,有天下之士然后才能安定天下之人。因此尧、舜、禹、汤这样的君主,辅以皋陶、夔、稷、契这样的臣子,那么日月所照耀、风雨所到达的地方,没有不蒙受其恩泽的,这些记载在典籍中,明显可考,不必一一陈述。且以近事来说,昔日唐太宗从晋阳起兵,吞并天下,征伐边疆,西破高昌,北擒颉利,可以说是黄帝的军队,天下没有比这更强的了。但他深谋远虑,知道突厥叩首戴恩,常为北藩,所以唐朝衰败时,最终得到沙陀的帮助以雪国耻。又匈奴冒顿单于在白登山围困汉高祖,七天不进食,当时如果夺取高祖就像俯身拾取地上的草芥一样容易,冒顿单于不贪图近利,而是为长远打算,让高帝得以回归以奉祭祀,所以得到丝绸钱币,举中国珍奇玉帛奉约结好。后来匈奴国内混乱,五个单于争位,最终得到宣帝拥护呼韩邪单于。近时契丹耶律德光指责石氏失约,长驱直入到汴京,将石氏宗族迁往北方荒远之地,然而中原之地也不能守住,以至于糜烂灰烬,数十年间,百姓肝脑涂地,最终被刘知远所有。与唐太宗、冒顿单于相比,他们的英雄度量难道不是相差甚远吗?先帝最初在辽东治兵,不避渡海的辛劳,而向下吏请命,蒙先帝约为兄弟,许诺燕云之地。恰逢平山妄人啸聚作乱,我的将臣懦弱,怀有首鼠两端的犹豫,我也听信了荒谬的言论,在大国之初得罪,深自刻责,废除大号,传位给嗣子。我自知甚明,不敢怨尤。近来听说嗣子之中有被那边的人推戴的,这不是嗣子贤能,而是祖宗德泽在人至厚至深,不容易忘记。不知您是想效法唐太宗、冒顿单于,接受兴灭继绝的名声,享受岁币玉帛的好处,保国治民于万世呢?还是想效仿耶律德光,使生灵涂炭而最终为他人所有呢?如果像这样,那就不是我所能知道的;如果像那样,应当派遣一个使者,奉上简短的书信,晓谕嗣子以大计,使子子孙孙永远奉职进贡,难道不是万世的利益吗?伏惟您以命世之才,处于大有为之时,一定能听取大度的言论。从前有人作为赵国使者出使秦国,秦王问赵国可以讨伐吗?赵使回答说:“乡里有个好色的人,好色的祸患,世人共同知道,而母亲说就是贤母,妻子说就是妒妇。今天的事,大体类似这样。希望您麾下多贤人,一定能审慎处理。话想说完,意思不觉啰嗦。伏望台慈,有以照察,非常幸运。”日历绍兴十九年四月丁卯,御前降下。这是曹勋所藏的,秦桧先前在金国代徽宗皇帝所作的书信草稿:我启:季夏毒热,伏惟元帅郎君您起居万福。我居住幸安,实在依赖您的庇护。离开汴京已经过了一年多了。鄙怀千万,久想告诉您,常恐犯不韪之咎。现在日子久了,又担心后时的后悔。又多次承蒙存问,审知您英雄大度,可以以诚感动,敢悉布腹心。从前大圣皇帝治兵之初,我就承命于下吏。先帝惠然顾怀,结为兄弟,记载在盟书中,永以为好。我的敝邑,仰荷威德,怡然无事,又重新得到前代故地。顾念此恩纪,不知报答何处。恰逢妄人啸聚作乱,我的将臣巽耎畏事,怀有首鼠两端的犹豫。我也惑于谬悠,得罪大国,自知甚明,所以在问罪之初,深自克责,不敢抗兵,急忙去位号,委国计于嗣子。也蒙大国沛然宽宥,许之自新,恢复前好。而嗣子愚弱,不闲于理小人贪功要取,民誉妄有交构于是重获罪于大国。祸皆自取,后悔将何及?我自从传位以来,退处道宫,不再干预国事,事无大小,并不预闻。这不是敢妄为之说,天下之人所共知。凡诸往事,姑且置勿论,请以今之事势来说。南北习俗有异,因其君长而臣属之则可以,如果混一之理,自古以来没有这样的事。昔日契丹耶律德光皇帝迁徙石氏,拘在北方,南朝遂为刘知远所有,最终不臣属。况且石氏有天下才二世,本是篡立,初无德泽,刘知远所以能攘其位而有之。赵氏自从太祖不血刃取天下,仁恩结人深了。后来六宗,世世脩德,不忝前人百余年间不识兵革,斯民仰事俯育衣食无憾。现在以异姓易之,这在我实难言,天下之人自知其不可。现在如果因而存之,则世世臣属年年输贡得失可见了。如果一定要拏舟交广,驰马闽蜀,蹑关中狭决,大计于金鼓之间
,就使一一如志,欲所得之利尽归公上,则莫若岁岁受金币,使它人守疆,则莫若因旧姓而属之。在郎君宜熟计而审处。闻嗣子有在南方,为彼人所依,此祖宗恩德在人,未易忘也。如蒙郎君以某前所言为然,望赐采择。某欲遣专介谕嗣子以大计,郎君可不烦汗马之劳,而坐享厚利。伏惟麾下多贤,通知古今,谙练世故者不为少,想当裨赞成画,笑谈而定。瞻望旌棨,鹤立俟报。不宣。
译即便一切都能如你所愿,想要将所得的利益全部归于朝廷,那么不如每年接受朝廷的金币,让他人去守卫边疆;若想将边疆归属旧姓,那么不如顺势将之归属于旧姓。此事请郎君仔细谋划并审慎处理。听说郎君的嗣子身在南方,被那里的人所倚重,这是祖宗的恩德留在人心之中,不容易被遗忘。如果郎君认为我先前所说的话有理,希望予以采纳。我想派遣专门的使者去告知嗣子这一重大计策,郎君便可不必辛劳征战,而坐享丰厚利益。敬想郎君麾下多贤才,通晓古今、熟悉世故的人不在少数,想必他们会辅佐成全,在谈笑之间便定下计策。遥望郎君的旌旗仪仗,我如鹤般伫立等待回音。不再多言。
秋七月癸未朔,诏京官到行在者,并令吏部审量,非政和以后进书颂及直赴殿试之人,乃听参选。按《宋史》系丙戌日,用吏部请也。靖康初,用御史胡舜陟言,大治滥赏。元年四月癸丑,已而遽罢。其年九月辛未,有旨可更不问。至是,提领茶盐司奏辟朝奉郎郑待问充准备差遣,湖州用赦荐举宣教郎新江东茶盐司干办公事张体纯。论者以为二人皆以进颂得官,法当讨论,悉罢之,而有是命。体纯金坛人,待问江山人,尝通判湖州,坐朱<▯面力>党冲替,至是梁扬祖辟用之审量事。十月丙子,又改。按《宋史》系丙戌日。资政殿学士、东京留守、开封尹宗泽薨。泽为黄潜善等所沮,忧愤成疾,疽作于背。至是疾甚,诸将杨进等排闼入问泽,矍然起曰:“吾固无恙,正以二帝蒙尘之久,忧愤成疾耳。尔等能为我歼灭强敌,以成主上恢复之志,虽死无恨。”众皆流涕曰:“愿尽死。”诸将出,泽复曰:“吾度不起此疾,古语云:‘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遂薨,年七十。是日风雨冥晦,异于常日。泽将没,无一语及家事,但连呼“过河”者三。遗表犹赞上还京,先言巳涓日渡河而得疾,其末曰:“嘱臣之子记臣之言,力请銮舆亟还京阙。”大震雷霆之怒,出民水火之中,夙荷君恩,敢忘尸谏。泽自奉甚薄,方谪居时,饘粥不继,吟啸自如。晚年俸入稍厚,亦不异畴昔,食不兼味,衣敝不易。尝曰:“君父当侧身尝胆,臣子乃安居美食耶?”所得俸赐,遇寒士与亲戚贫困者,辄分之。养孤遗几百余人。死之日,都人为之号恸,朝野无贤愚皆相吊出涕。三学之士千余人为文以哭。泽初,泽既拘留金使,上屡命释之,泽不奉诏。至是,资政殿大学士、充大金祈请使宇文虚中至东京,而泽已病,虚中摄留守事,遂归之。时上已除泽门下侍郎兼御营副使,东京留守命未下,而讣闻。诏赠观文殿学士进六官为通议大夫,后谥忠简。泽门侍之,除《史》及他书不见,惟《遗事》及《靖康小雅》有之。熊克《小历》云:泽谥威愍,与史不同,盖误。按《宋史》系丙戌日。吕中《大事记》曰:自古未有内外不相应而成功者。有张仲孝友主于内,而后吉甫得以专征于外。孔明欲出师于外,则必任袆允于内。建炎之初,纲在内,泽在外。此正天拟二人以开中兴之治也。使二人得尽行其志,必能复君父之讎,雪宗庙之耻,伸神人之愤。惜夫纲相,则泽之志行;纲去,则泽之计沮。盖汪、黄二人既用事于中,则宗泽安能措手于外?二人既主幸东南之议,则宗泽还东京之请,虽二十疏而何益?纵使渡河而北,指日成功,亦安能免后患哉?呜呼!东京之地,宗庙在焉,陵寝在焉。为人子孙,乌可置祖宗而不问?为人父母,乌可弃遗黎而不思?且向也,元帅府方开之始,宗泽解京城之围,而伯彦则谓不可使金知元帅所在。今也,还京之请屡上,而汪、黄则谓上皇之子三十人,今所在者惟圣体耳。自外而观,汪、黄之计可谓忠矣,宗泽之计可谓危矣。以义而论,则君父不可视之如路人,中原不可弃之如土梗。天祚吾宋,则将有主矣。天所兴者,谁能败之?此岂汪、黄乳妪护赤子之术所能为哉?泽之志不获伸于前,又不获伸于后,徒使后之人闻“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之叹,而为之致无穷之恨也。
甲申,叶浓自福州引兵破宁德县,复还建州。
丙戌,中奉大夫、福建路提点刑狱公事李芘勒停。时言者论芘拥兵数万,费官钱二百余万缗,专务招安,不能平寇,停其官,责使捕盗,以尚书吏部员外郎林杞代之。有宣义郎、御史台检法官谢向,者靖康末尝奉诏至闽中募武勇之士,乃命向为本路捉杀官。寻又遣御营使司中军统制张俊、两浙路提点刑狱公事赵哲将卒二千人偕往讨捕。杞,永嘉人;向,建安人也。谢向为台法史,盖不书。据御史台记,系之建炎二年空月,在王绹除中丞之前。按绹以六月除中丞,故附于此。杞元年六月甲子,以朝请郎除吏外。既而
译秋季七月癸未朔日,下诏规定:凡赴行在的京官,一律由吏部审核衡量,如果不是政和年间以后通过进献书籍颂文或直赴殿试而获得官职的人,才允许参加选任。查《宋史》记载为丙戌日,这是采纳了吏部的请求。靖康初年,采纳御史胡舜陟的建议,大力整治滥授官赏的现象。建炎元年四月癸丑日,不久又突然废止了这一措施。同年九月辛未日,有旨意说可以不再追究。到了这时,提领茶盐司奏请征辟朝奉郎郑待问担任准备差遣,湖州依据赦令荐举宣教郎、新任江东茶盐司干办公事张体纯。议论的人认为这两人都是凭借进献颂文而获得官职,按法律应当追究,于是全部罢免了他们,因而有了这道诏令。张体纯是金坛人,郑待问是江山人,曾担任湖州通判,因牵连朱勔党羽而被贬替,这时梁扬祖征辟任用他,并审核衡量此事。十月丙子日,又进行了更改。查《宋史》记载为丙戌日。资政殿学士、东京留守、开府尹宗泽去世。宗泽被黄潜善等人阻挠,忧愤成疾,背上生了疽疮。到了这时病情加重,将领杨进等人推门而入问候宗泽,宗泽惊视而起说:“我本来没有大病,只是因为两位皇帝蒙尘时间太久,忧愤成疾罢了。你们能为我歼灭强敌,以成就皇上恢复中原的志向,我即使死了也没有遗憾。”众人都流着泪说:“愿意效死力。”将领们出来后,宗泽又说:“我估计自己起不了床了,古语说:‘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洒泪满衣襟。’”于是去世,享年七十岁。这一天风雨昏暗,与平常日子不同。宗泽临终时,没有一句话提到家事,只是连连呼喊“过河”三次。他的遗表中仍然称赞皇上回京,首先说自己已选定渡河日期却得了病,最后说:“嘱咐我的儿子记住我的话,极力请求皇上迅速回京。”激发雷霆之怒,使百姓脱离水火,平日蒙受皇恩,怎敢忘记以死进谏。宗泽自己生活非常节俭,在被贬居住时,稀粥都接不上,却吟啸自如。晚年俸禄稍厚,也不像以前那样,吃饭不超过两种菜肴,衣服破旧也不更换。他曾说:“君主父亲应当侧身卧薪尝胆,臣子怎么能安居美食呢?”所得的俸禄赏赐,遇到贫寒的读书人和贫困的亲戚,就分给他们。抚养孤儿遗孤几百人。他去世那天,京城人为他号哭悲痛,朝野无论贤愚都互相吊唁流泪。三学的士人一千多人写文章哭祭他。起初,宗泽拘留金国使者,皇上多次命令释放他,宗泽不奉诏。到了这时,资政殿大学士、充任大金祈请使的宇文虚中来到东京,而宗泽已经生病,虚中代理留守事务,于是放回了金使。当时皇上已任命宗泽为门下侍郎兼御营副使,东京留守的任命尚未下达,而讣告传来。下诏追赠观文殿学士,进六官为通议大夫,后来谥号忠简。宗泽门下的侍从,除去《宋史》及其他书籍未见记载,只有《遗事》和《靖康小雅》中有记载。熊克《小历》说:宗泽谥号威愍,与史书不同,大概是错误的。查《宋史》记载为丙戌日。吕中《大事记》说:自古以来没有内外不相应而能成功的。有张仲孝友主持内部,然后吉甫才能在外专征。孔明想要在外出兵,就必须在内任用费祎、董允。建炎初年,李纲在内,宗泽在外。这正是上天安排这两人来开启中兴之治。如果两人能完全实现他们的志向,必定能报君父之仇,雪宗庙之耻,伸神人之愤。可惜李纲在相位,宗泽的志向就能实行;李纲去职,宗泽的计谋就受阻。因为汪、黄二人既在朝中掌权,宗泽怎么能在外施展手脚?两人既主张南幸东南的议论,那么宗泽还都东京的请求,即使上了二十次奏疏又有什么益处?即使渡河向北,指日成功,又怎么能免除后患呢?唉!东京之地,宗庙在那里,陵寝在那里。作为子孙,怎么能置祖宗而不问?作为父母,怎么能抛弃遗民而不思?况且以前,元帅府刚建立时,宗泽解除了京城之围,而伯彦却说不能让金人知道元帅所在。现在,还京的请求屡次上达,而汪、黄却说太上皇的儿子三十人,现在存在的只有圣体而已。从外面看,汪、黄的计策可以说是忠诚的,宗泽的计策可以说是危险的。从道义上讲,君父不能视如路人,中原不能弃如土梗。上天保佑我宋,就会有君主了。上天所兴起的,谁能败坏它?这难道是汪、黄像乳母保护婴儿那样的手段所能做到的吗?宗泽的志向在前不能伸展,在后也不能伸展,只让后人听到“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洒泪衣”的感叹,而为此感到无穷的遗憾。
甲申日,叶浓从福州率领军队攻破宁德县,又返回建州。
丙戌日,中奉大夫、福建路提点刑狱公事李某被勒令停职。当时言官弹劾李某拥兵数万,耗费官钱二百多万缗,专门致力于招安,不能平定寇乱,停了他的官职,责令他捕盗,由尚书吏部员外郎林杞代替他。有宣义郎、御史台检法官谢向者,在靖康末年曾奉诏到闽中招募武勇之士,于是任命谢向为本路捉杀官。不久又派遣御营使司中军统制张俊、两浙提点刑狱公事赵哲率领士兵两千人一同前往讨伐捕盗。林杞是永嘉人;谢向是建安人。谢向担任台法史,大概没有记载。据御史台记录,系在建炎二年空月,在王绹担任中丞之前。查王绹在六月担任中丞,所以附在此处。林杞在元年六月甲子日,以朝请郎的身份被任命为吏外。不久
浓又破政和、松溪二县。浓破政和在八月辛未,破松溪在其月壬申。今联书之。按《宋史》系甲申日。
译李浓又攻破了政和、松溪两个县。攻破政和在八月辛未日,攻破松溪在当月壬申日。现在将这两件事连在一起记载。查考《宋史》,所载日期为甲申日。
丁亥,御笔:“国步多艰,人才为急。如蔡京、王黼当国日久,孰不由其拟授?果贤且才,岂可不用?自今毋得分别,使自奋忠义。”仰三省遵行之。时宰相黄潜善,本王黼门人,故多引黼亲党以进,议者非之。此为三年二月己巳,张澂劾疏张本。诏诸郡发归朝官赴行在,时所在多囚禁归朝官,有疑则加残害,一郡戮至千百人。上悯之,故有是命。中兴圣政臣留正等曰:“古人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弗为者也。彼奸雄忍酷之言,至曰‘宁我负人’。呜呼,人之用心,何止天坏之异哉?”方建炎之初,所在盗起如猬,穷荒绝漠之人错诸郡县,有司为之禁防,或未过也。而太上皇帝推天覆地载之德,视中外之民皆吾赤子,恻然哀矜,形于圣训,凛然有三代王者之风,汉高帝之恢廓大度不足言矣。吏部尚书兼侍读周武仲充龙图阁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初,武仲以疾亟求去,上曰:“如武仲者,未见其比,虽病固当留。”最后同知枢密院事郭三益为之请,乃有是命。
戊子,干办内东门司王嗣昌送吏部,坐与邵成章为死党,好大言议国政,故也。诏自今士卒有犯,并依军法,不得剜眼刳心,过为惨酷。令御营使司行下,众皆鼓舞感戴。中兴圣政,史臣曰:「爱而不能令,厚而不能使,乱而不能治,此兵法之患也。治军固不能不严,然治之自有常法。若师出以律,孰敢不畏者?而诸将过为惨酷,岂抚军之道哉!」
乙未,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郭仲荀为京城副留守。朝廷闻宗泽薨,故也。初,泽以便宜假统制官杨进荣州防御使知河南府,会泽死,进遂辍行。《林泉野记》:宗泽为京城留守,招降诸大寇王善、杨进、丁进等,兵势甚盛。泽有渡河迎请二帝之意。黄潜善、汪伯彦疾其成功,又疑其为变,遂以郭仲荀为副留守,以察之。按《日历》二年七月十二日甲午,开封府言宗泽卒;十三日乙未,郭仲荀充京城副留守。盖潜善等闻泽死而后除之,非以察泽也。《熊克小历》删取其语,附于元年七月泽初除留守时,亦误。是时杨进、丁进皆未降,汪、黄、胡为疑之。按仲荀两为东京副留守,其初《除日历》不载,但于今年八月正除骑帅时系副留守衔;克于仲荀再除时却不书,是以展转缪误,今并不取。朝请郎、提举杭州洞霄宫谢克家上疏自辩,不受张邦昌伪命,且尝奉国宝至济州。其言引资政殿学士吕好问为证,大略谓围城士大夫恃陛下在外,共为后图,好问不能独任其责,遣人起诸退人臣,始见邦昌面,决行日则臣之复出为陛下出也。疏入,遂召克家及显谟阁待制、知平江府孙觌赴行在。
丁酉,殿中侍御史马伸言:「克家、觌趋操不正,奸佞相济,小人之雄者也。在靖康间,与李擢、李会、王及之、王时雍、刘观七人者结为死党,附耿南仲,倡为和议之说,助成敌谋。有不主和议者,群起而辱骂之,欲执送金营,人皆畏其险而不敢校也。陛下即位之初,照见情状,逐之是矣。近者不知谁为之援,皆得被召,将复进用,人情危骇,莫知所谓。望赐寝罢,窜之远方。」戊戌,诏好问开具当时因依闻奏。其后好问因自陈反正之功,由是二人复用。好问开具状见《伪楚录》,误以为克家所奏,而徐梦莘《北盟会编》又因之。梦莘乃云:「谢克家辩事《伪楚状》与吕好问所奏一同。」其孰为正?盖好问元奏云:「右臣准尚书省劄子,朝请郎提举杭州洞霄宫谢克家进状,七月十六日奉圣旨,令臣开具因依闻奏。后来传录者减去,又臣准尚书省劄子八字,是以差互如此。」
己亥,秘阁修撰、知荆南府唐悫降充直秘阁。先是,承议郎、通判荆南府程千秋为悫所忌,请避之,改通判襄阳府,未行,转运司诱执千秋以属吏。其弟千乘诉于朝,有诏勿治。正月丁未,悫怒,奏千乘伪造制书,上命移狱于潭州。四月癸未,而悫终不肯释。言者谓:方群盗薛广、祝靖、李孝忠相继犯荆南,帅臣、监司望风悉遁。贼既据城,与公安止隔一水,维舟绞筏,欲乘势南来。千秋奋不顾身,率
译丁亥日,皇帝亲笔批示:“国家局势艰难,人才最为急缺。像蔡京、王黼把持朝政日久,谁不是由他们拟定授官?如果确实贤良且有才能,难道可以不用吗?从今以后不得加以区别对待,让他们自行奋起尽忠尽义。”命令三省遵照执行。当时宰相黄潜善,本是王黼的门生,所以多引荐王黼的亲信党羽进用,议论的人对此表示非议。这是建炎三年二月己巳日,张澂弹劾张本的事。皇帝下诏各郡派遣归朝官前往行在,当时各地大多囚禁归朝官,有怀疑就加以残害,一郡杀戮多达千百人。皇帝怜悯他们,所以有此命令。《中兴圣政》臣留正等说:“古人有宁可不得天下也不杀一个无辜者的说法。那些奸雄残忍酷虐的话,甚至说‘宁可我辜负别人’。唉,人的用心,哪里只是天象变异所能比拟的呢?”在建炎初年,各地盗贼如刺猬般纷纷起事,穷荒绝漠之人混杂在郡县之中,有关部门为此设防,或许还不过分。而太上皇帝推行天覆地载的德行,视内外百姓皆为自己的子民,哀怜同情,体现在圣训之中,凛然具有三代王者的风范,汉高祖的恢廓大度就不值得提了。吏部尚书兼侍读周武仲担任龙图阁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起初,周武仲因病重急切请求离职,皇帝说:“像周武仲这样的人,未见其比,虽然生病也应当留下。”最后同知枢密院事郭三益为他请求,于是有此任命。
戊子日,干办内东门司王嗣昌被送往吏部,因为他与邵成章结为死党,喜欢说大话议论国政,所以获罪。皇帝下诏从今以后士卒有犯法者,都依照军法处置,不得剜眼剖心,过分惨酷。命令御营使司下达执行,众人皆鼓舞感戴。《中兴圣政》史臣说:“爱护而不能命令,厚待而不能驱使,混乱而不能治理,这是兵法的祸患。治军固然不能不严,但治理自有常法。如果出兵以律令为准,谁敢不畏惧呢?而诸将过分惨酷,难道是抚慰军队的道理吗!”
乙未日,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郭仲荀担任京城副留守。朝廷听说宗泽去世,所以如此任命。起初,宗泽因权宜之计假授统制官杨进为荣州防御使知河南府,恰逢宗泽去世,杨进于是停止行动。《林泉野记》记载:宗泽担任京城留守,招降诸大寇王善、杨进丁进等,兵势很盛。宗泽有渡河迎请二帝的意图。黄潜善、汪伯彦嫉妒他成功,又怀疑他谋变,于是任命郭仲荀为副留守,以监视他。查《日历》建炎二年七月十二日甲午,开封府报告宗泽去世;十三日乙未,郭仲荀担任京城副留守。大概是黄潜善等人听说宗泽死后才任命他,并非为了监视宗泽。《熊克小历》删取此语,附在建炎元年七月宗泽初任留守时,也是错误的。当时杨进、丁进都未投降,汪、黄、胡等人怀疑他们。查郭仲荀两次担任东京副留守,起初《除日历》不记载,只在今年八月正式任命骑帅时系上副留守衔;熊克在郭仲荀再次任命时却不写,因此辗转谬误,现在都不采纳。朝请郎、提举杭州洞霄宫谢克家中上疏自我辩白,称自己不接受张邦昌的伪命,且曾奉国宝至济州。他的话引用资政殿学士吕好问为证,大致说围城士大夫倚仗陛下在外,共同谋划后图,吕好问不能独自承担责任,派人起用退职臣僚,才见到张邦昌的面,决定行动之日则是臣再次出仕为陛下效力。奏疏呈入,于是召谢克家及显谟阁待制、知平江府的孙觌赴行在。
丁酉日,殿中侍御史马伸说:“谢克家、孙觌趋向操守不正,奸佞互相助长,是小人中的雄杰。在靖康年间,与李擢、李会、王及之、望及之、王时雍、刘观七人结为死党,依附耿南仲,倡导和议之说,助成敌谋。有不主张和议者,他们群起辱骂,想将其执送金营,人们都畏惧他们的险恶而不敢较量。陛下即位之初,看清情状,驱逐他们是正确的。近来不知谁为他们援手,都得到召见,将要复进任用,人心危惧骇然,不知所谓。希望赐命停止,将他们流放到远方。”戊戌日,皇帝下诏吕好问开具当时缘由奏报。后来吕好问因自陈反正之功,因此二人再次被任用。吕好问开具状见《伪楚录》,误以为是谢克家所奏,而徐梦莘《北盟汇编》又沿袭此误。徐梦莘于是说:“谢克家辩事《伪楚状》与吕好所奏一同。”哪个是正确的?大概吕好问原奏说:“右臣准尚书省劄子,朝请郎、提举杭州洞霄宫谢克进状,七月十六日奉圣旨,令臣开因依闻奏。”后来传录者减去,又臣准尚书省札子八字,因此差误如此。
己亥日,秘阁修撰、知荆南府唐�降充直秘阁。在此之前,承议郎、通判荆南府程千秋被唐�忌恨,请求回避,改任通判襄阳府,未出发,转运司诱捕千秋交给官吏。其弟程千乘向朝廷申诉,有诏不追究。正月丁未日,唐�愤怒,奏称程千乘伪造制书,皇帝命令将案件移交潭州。四月癸未日,唐�终究不肯释放。议论者说:当时群盗薛广、祝靖、李孝忠相继侵犯荆南,帅臣、监司望风全部逃遁。贼军占据城池,与公安只隔一水,维舟绞筏,想乘势南来。程千秋奋不顾身,率领
县民御之,使人夜渡,焚舟毁筏,杀贼甚众,遂不敢犯。岳鄂、鼎、澧皆赖以安,民间往往绘其像而祠之。方今天下扰攘,忠义之人所在不多,朝廷所宜爱惜。有罪犹当宥死,况无罪乎?臣近闻千秋至今坐狱,存亡未可知。万一如此,则悫亦可谓方命矣。乃诏释千秋,而悫有是命。
译县里的百姓抵御他们,派人趁夜渡河,烧毁船只和木筏,杀死了大量贼寇,贼寇于是再也不敢侵犯。岳州、鄂州、鼎州、澧州都依靠他得以安宁,民间常常绘制他的画像并建立祠堂祭祀他。如今天下动荡不安,忠义之士所在之处并不多,朝廷应当爱惜他们。有罪尚且应当宽恕死罪,何况是无罪的呢?臣最近听说千秋至今仍被关押在监狱中,生死未卜。万一他因此死去,那么悫也可以说是违背了君命。于是下诏释放千秋,而悫得到了这样的命令。
辛丑,诏以春霪、夏旱、飞蝗为沴,命监司、郡守条政事之未便于民者。其大水、飞蝗最甚之地,令百姓自陈,量轻重,捐其租焉。
壬寅,尚书兵部员外郎、福建两浙抚谕江端友罢,以言者论其不练民事,所至苛扰也。
癸卯,诏京官知县两任已上,实及六考,方许关升诸州通判。旧法不拘考数,至是申明之。此以绍兴五年闰二月八日,右宣教郎熊彦说劄子修入日历,无之。
甲辰,降充显谟阁待制,北京留守,河北东路制置使。杜充复枢密直学士,充开封尹,东京留守。且命充镇抚军民,尽瘁国事,以继前官之美,遵禀朝廷,深戒妄作,以正前官之失。自宗泽薨,数日间,将士去者十五都,人忧之,相与请于朝,言泽子宣教郎頴尝居戎幕,得士卒心,请以继其父任。会充已除留守,诏以頴直秘阁,起复充留守判官。充无意于金,尽反泽所为,由是泽所结两河豪杰皆不为用。吕中《大事记》曰:“此泽去而东京之地不可守也。宗泽在,则盗可使为兵;杜充用,则兵皆为盗矣。充守东京,则金至维扬;充守建康,则金至明州。以充继泽,何异以渊代逖,以姜维而续孔明之事功?”李纲罢,而汪、黄相于内,宗泽而杜充守于外,天下事可知矣。河北转运副使张益谦复直秘阁,兼权大名尹,北京留守。
丁未,亳州言:“本州已增修城壁,创置楼橹,可以御寇。今防秋在近,乞以本州界所管新旧弓手合为一军,土军合为一军,清河装发合为一军,选才武使臣充部押官,分守要害。”从之,仍诏诸路一体州军准此。
庚戌,朝请郎、提举杭州洞霄宫谢克家试尚书吏部侍郎,朝请大夫、提举江州太平观叶梦得试户部侍郎。既而克家不自安,乞补郡,乃以为龙图阁待制,知台州。给事中刘观试尚书工部侍郎,观之除日历及后省工部题名皆不见绍兴二年十月刑部检举状,云建炎二年七月除工部侍郎,故附于此,俟考。朝散郎林之平为监察御史,之平莆田人也。诏诸路应兵将捕盗等官,合应援地里内逗遛不进,许安抚司从军法。时直龙图阁、新知杭州康允之言:“近杭、润、秀三州凶寇窃发,而属邑及旁郡未闻有来赴难者,必待奏报,辄勤王师,望以军法约束军民,有立异功者,仍具奏闻,不次擢用,以为劝沮。”从之,故有是旨。
辛亥,黄潜善言:「朝议大夫惠厚下自中京逃归,言有传。登极赦书至上皇所者,上皇与宣和皇后相贺,圣情甚悦。上敛容不语,久之曰:『宣和皇后天性俭约,在朕府中时,每进膳未尝改造。侍上皇亦疎阔,所得月赐未尝妄用,服浣濯之衣,破则补之。望明而观缝处如绣,盖非它人所能及也。』厚下,华原人,宣和中尝知解州。」
是月,礼部贡院言应词学兼茂科,朝奉郎袁正功合格,诏减二年磨勘。正功,无锡人也。绍兴三年七月乙未,改法。燕山人刘立芸聚众攻破城邑,立芸谕众曰:“吾欲致南北太平,所至不杀掠,但令馈粮。”于是蕃汉之民归者甚众。罗索遣兵攻解州之朱家山,统领忠义军马邵兴苦战三日,遂败之。狭州安抚使李彦仙授兴从义郎,迁本州都统制。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十六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十六《金人地名考证》。
达兰原书作挞辣误改见卷一
尼玛哈原书作黏罕,误改见卷一。
罗索原书作娄宿误改见卷一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十七
宋 李心传 撰
建炎二年八月癸丑朔,复诸路常平官。时显谟阁待制孙觌入对,言:“自罢提举官,常平之财所存一二,犹以亿万计,皆为他司妄用。今转运使漕挽军储、上供之外,无一金之藏。他时大水旱、大举措经画残破,召募军马以备缓急之须,皆非转运使所能办。时方多事,财用为急,望复置官讲补助之政。”故黄潜善奏行之。十月壬戌,讨论遂命诸路拘催青苗积次本钱。自崇宁以来,皆不得免。三年闰八月戊寅,所书可参考。
甲寅初,铸御宝:一曰「皇帝钦崇国祀之宝」,二曰「天下合同之宝」,三曰「书诏之宝」。
译辛丑日,皇帝下诏,认为春季阴雨连绵、夏季干旱、飞蝗成灾是灾异之兆,命令监司、郡守列举政事中不利于百姓的条目。对于水灾、蝗灾最严重的地区,让百姓自行陈述受灾情况,根据灾情轻重,减免他们的租税。
壬寅日,尚书兵部员外郎、福建两浙安抚谕问使江端友被罢免,因为言官弹劾他不熟悉民事,所到之处苛刻扰民。
癸卯日,下诏规定,京官中担任知县两任以上,实际考核达到六次,才允许升迁为各州的通判。旧法不限制考核次数,至此重新申明此规定。这条记载是根据绍兴五年闰二月八日右宣教郎熊彦说的札子编入日历的,原日历中没有。
甲辰日,(杜充)被降职充任显谟阁待制、北京留守、河北东路制置使。杜充恢复枢密直学士职务,充任开封尹、东京留守。并且命令杜充镇抚军民,为国事竭尽全力,以继承前任官员的优点,遵从朝廷命令,严禁妄自行动,以纠正前任官员的过失。自从宗泽去世后,几天之内,将士离去的有十五都,人们对此感到忧虑,一起向朝廷请求,说宗泽的儿子宣教郎宗頴曾在军中任职,深得士卒之心,请求让他继承父亲的职位。恰逢杜充已被任命为留守,下诏让宗頴直秘阁,起复担任留守判官。杜充无意于抗金,完全推翻了宗泽的做法,因此宗泽所团结的两河豪杰都不再为他所用。吕中在《大事记》中说:“这是宗泽离去后东京之地无法防守的原因。宗泽在位时,盗贼可以转化为士兵;杜充掌权后,士兵都变成了盗贼。杜充防守东京,金兵就到达了维扬;杜充防守建康,金兵就到达了明州。让杜充继承宗泽的职位,与让赵构代替宗泽、让姜维继承诸葛亮的功业有什么两样?”李纲被罢免,汪伯彦、黄潜善在朝内执政,宗泽死后由杜充在外部防守,天下的局势就可以预知了。河北转运副使张益谦恢复直秘阁职务,兼任代理大名尹、北京留守。
丁未日,亳州上奏说:“本州已经增修城墙,新建瞭望楼,可以抵御寇贼。如今防备秋高马肥的金兵入侵在即,请求将本州管辖的新旧弓手编为一军,土军编为一军,从清河调发的军队编为一军,选拔有才能武略的使臣担任部押官,分守要害之地。”朝廷批准了请求,并下诏各路州军都照此办理。
庚戌日,朝请郎、提举杭州洞霄宫谢克家住尚书吏部侍郎,朝请大夫、提举江州太一宫叶梦得住尚书户部侍郎。不久谢克家心中不安,请求外放担任郡守,于是任命他为龙图阁待制,知台州。给事中刘观看尚书工部侍郎,刘观的任命在日历及后省工部题名中都没有记载,绍兴二年十月刑部检举状中称建炎二年七月任命他为工部侍郎,所以附在此处,等待考证。朝散郎林之平担任监察御史,林之平是莆田人。下诏规定,各路负责捕盗等事的兵将官员,在应当支援的里程范围内逗留不进,允许安抚司按军法处置。当时直龙图阁、新任杭州知府康允之上言说:“近来杭、润、秀三州凶恶的寇贼突然作乱,而属县及邻近郡县没有听说有前来赴难的,一定要等奏报朝廷,才调动勤王的军队,希望用军法约束军民,有建立特殊功劳的人,仍然详细奏闻,破格提拔任用,以此作为奖惩的依据。”朝廷批准了,所以有此诏令。
辛亥日,黄潜善上言:“朝议大夫惠厚下从中京逃回,传言说。登极赦书送到太上皇那里,太上皇与宣和皇后互相庆贺,圣上心情非常喜悦。皇上收敛神色不说话,过了很久说:‘宣和皇后天性节俭,在我府中时,每次进献膳食从未改变过。侍奉太上皇也很疏淡,所得的月赐从未胡乱使用,穿着洗过的衣服,破了就补。望着明亮处看缝补的地方像刺绣一样,大概不是其他人能比得上的。’惠厚下,华原人,宣和年间曾担任解州知州。”
这个月,礼部贡院上言,参加词学兼茂科的朝奉郎袁正功合格,下诏减少他两年的磨勘期。袁正功,无锡人。绍兴三年七月乙未日,更改了相关法律。燕山人刘立芸聚集众人攻破城邑,刘立芸告诉众人说:“我想要实现南北太平,所到之处不杀不抢,只要求供给粮食。”于是归附的蕃汉百姓很多。罗索派兵攻打解州的朱家山,统领忠义军马的邵兴苦战三天,终于打败了金兵。狭州安抚使李彦仙授予邵兴从义郎,升任本州都统制。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十六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十六《金人地名考据》。
达兰原书作挞辣,误改见卷一
尼玛哈原书作黏罕,误改见卷二。
罗索原书作娄宿,误改见卷一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十七
宋 李心传 撰
建炎二年八月癸丑初一,恢复各路常平官。当时显谟阁待制孙觌入宫对答,说:“自从罢免提举官后,常平的财物所剩无几,但仍以亿万计,都被其他部门胡乱使用。如今转运使在漕运军储、上缴供品之外,没有一分钱的积蓄。将来遇到大水旱灾、重大举措导致财政残破,招募军马以备急用,都不是转运使所能办理的。时下正值多事之秋,财用最为紧急,希望恢复设置官员,讲求补助的政策。”所以黄潜善上奏实行。十月壬戌日,讨论后命令各路催缴青苗积欠的本钱。自从崇宁年间以来,都不得免除。三年闰八月戊寅日,所书可参考。
甲寅日初,铸造御宝:一曰“皇帝钦崇国祀之宝”,二曰“天下合同之宝”,三曰“书诏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