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五十五
以战则胜,以攻则服,天下定矣。然欲致此,顾人主志尚如何耳?尚志所以立本也,正心所以决事也,养气所以制敌也,宏度所以用人也,<▯宀十见>隐所以明德也。具此五者,帝王之能事备矣。乞以核实而上十有五篇,付宰相参酌施行。”先是,安国为《时政论》二十篇以献。其论《定计略》曰:“陛下履极六年,以建都则未有必守不移之居,以御敌则未有必掺不变之术,以立政则未有必行不反之令,以任官则未有必信不疑之臣。舍今不图,后悔何及?”论《建都》谓:“建康有可都者五,不宜数动,与敌人逐水草无异。”论《设险》谓:“欲固上流,必保汉沔;欲固下流,必守淮泗;欲固中流,必以重兵镇安陆,此不可易者。”论《正心》谓:“在先致其知而诚其意,故人主不可不学。愿更选正臣多闻识、有智虑、敢直言者,置诸左右。”论《养气》谓:“用兵之胜负,军旅之强弱,将帅之勇怯,系人主所养之气。曲直何如?愿强于为善,益新厥德,使无曲失,可得指议。”论《宏度》谓:“人主以天下为度,不可以私劳行赏,私怨用刑。”论<▯宀十见>隐谓:“创业兴衰之君,柔逊谦屈必施于林壑退藏之士,以砺其节。独以威刑外施,暴横之敌;内拂贪残之贼,与悍骄不可使之将谗说殄行之臣,则天下归心而治道成。”其大旨如此。至是,又申言之。安国又有《制国》。论已附绍兴六年四月甲申,张浚言:“运米至荆南之后,核实。”论已附。李纲复官时,时上欲讲《春秋》,遂以《左氏传》付安国点句。安国言:“今方思济艰难,岂宜耽玩文采?莫若潜心圣人之经。”上称善。安国因荐司勋员外郎朱震。
译凭借作战就能取胜,凭借进攻就能使敌人屈服,天下就安定了。然而想要达到这种境界,只看君主的心志和崇尚是怎样的罢了?崇尚心志是用来确立根本的,端正内心是用来决断大事的,培养正气是用来制服敌人的,胸怀宽广是用来任用人才的,洞察隐微是用来彰显德行的。具备这五点,帝王的能力就完备了。请求将核实后的十五篇奏章呈上,交给宰相参酌施行。”在此之前,安国曾撰写《时政论》二十篇进献。他在论述《定计略》时说:“陛下登基六年,在建立都城方面没有必定坚守不迁移的居所,在抵御敌人方面没有必定掌握不改变的战术,在确立政令方面没有必定执行不反复的命令,在任用官员方面没有必定信任不怀疑的大臣。放弃现在不谋划,后悔怎么来得及?”论述《建都》时说:“建康有五个适合建都的条件,不应该频繁变动,否则与敌人追逐水草没有区别。”论述《设险》时说:“想要巩固上游,必须保卫汉水、沔水;想要巩固下游,必须守住淮河、泗水;想要巩固中游,必须用重兵镇守安陆,这是不可改变的。”论述《正心》时说:“在于先获得知识并真诚自己的意念,所以君主不能不学习。希望重新选拔正直、见闻广博、有智谋、敢于直言的大臣,安置在左右。”论述《养气》时说:“用兵的胜负,军队的强弱,将帅的勇敢或怯懦,都取决于君主所培养的正气。是非曲直如何?希望君主在行善方面更加坚强,不断更新自己的德行,使没有偏差过失,就可以得到指点议论。”论述《宏度》时说:“君主以天下为度量,不可以因为私人功劳而赏赐,因为私人怨恨而用刑。”论述洞察隐微时说:“开创基业和兴衰的君主,对山林隐退之士必定施行柔和谦逊的态度,以磨砺他们的节操。唯独对外的暴横敌人施加威刑;对内铲除贪婪残暴的贼寇,以及那些强悍骄横不可驱使的将领和进谗言、行为灭绝的臣子,那么天下人心归附,治国之道就成就了。”大致宗旨就是这样。到了这时,又再次陈述这些观点。安国还有《制国》。论述已附在绍兴六年四月甲申,张浚说:“运米到荆南之后,核实。”论述已附。李纲恢复官职时,当时皇上想要讲解《春秋》,于是把《左氏传》交给安国点断句读。安国说:“现在正想着渡过艰难,怎么适宜沉溺于玩赏文采?不如潜心研究圣人的经典。”皇上称赞他说得好。安国因此推荐司勋员外郎朱震。
丙寅,诏靖康勤王、京城守御应缘方腊及直达纲赏,靖康以前御笔指挥、明受可行事件,并淮南州县官建炎已前元不离任,靖康以前盐课增剩等赏,自今并不许陈乞,以言者论其为滥也。此所谓明受可行事件,申取朝廷指挥,不知以何月日降旨,日历未见,可附。建炎三年四月辛亥。
丁卯,资政殿学士新除提举万寿观兼侍读张守知福州,从所请也。上曰:“福建盗贼之后,要在拊循凋瘵,用守为宜。”初,伪闽以八州之产分三等之制,膏腴者给僧寺道观,中下者给土著流寓。自刘夔守福始,贸易以取赀。守与士大夫谋为实封之说,存留上等四十余刹以待高僧,余悉为实封。金多者得之,岁入不下七八万缗,以助军衣,余<▯宀十见>百姓杂科,时实便之。此以绍兴二十九年闰月甲子朱倬所奏修入。起居郎王居正充右文殿修撰,知婺州。居正素与秦桧善,桧为执政,尝与居正论天下事甚锐。及拜相,所言皆不讎。居正见上曰:“秦桧尝语臣,中国之人惟当著衣啖饭,共图中兴,臣时心服其言。又自谓使桧为相数月,必耸动天下。今为相施设止是,愿陛下以臣所言问桧所行。”于是桧始恨之。通侍大夫、温州观察使、神武右军统领官张翼卒,以尝有斩马柔吉功,特赐其家银帛百匹两。戊辰,右朝奉大夫王昺提辖行在榷货务都茶场,昺<▯日奂>弟也。
己巳,上谓辅臣曰:「比来台谏论驳,多涉细事,意其沽敢言之名。朕谓宣和间言事者少,千百中无一,今朕尽令人言,不间疎远,所以人人敢言。」秦桧曰:「陛下听言,臣下所以敢言。臣亦尝谓胡安国,凡有论驳,当务大体,若或细事,第可申朝廷改正。」江西安抚大使司奏,孔彦舟北遁,诏趣岳飞移屯江州。左司谏吴表臣言:「风闻伪齐于京东路每户科麻七斤,或者恐其以绳维舟,谋济江之计,今沿江津渡皆当为备,就中采石江稍狭而水缓,鉴之往事,备御尤当严密。」枢密院勘会,已令韩世忠屯建康府,岳飞屯江州,防托江道。诏送沿江诸帅。武翼大夫、宁州刺史翟琮起复,河南、孟汝、唐州镇抚使兼知河南府。琮告父丧于朝,故有是命。日历:琮此日奏状巳系遥刺衘,而明年五月丙辰捷奏,乃止称武翼郎、合门宣赞舍人,仍带「权」字。朝廷除观察使,告命亦止系副使衘。八月乙未,李横奏琮到襄阳,始称遥剌,或是因起复转官而道梗未尝受命,至襄阳乃得告也。今附注此,当求他书参考。
庚午,诏湖广宣抚使李纲速往潭州置司。时纲引兵至吉州,湏犒军物,而榷货务官不时与,纲械系之。先是,韩世忠军士留其家于庐陵,江西转运副使韩球闻命,即辍所桩世忠钱粮以劳军。既而军储不继,世忠之军妇皆愤,伺球出,徂击之,裂其衣巾,球走得免。纲之乞钱粮也,得旨,孟庾、韩世忠班师日所余钱粮并留与纲。纲劄下吉州,增「依奏」二字。球以他郡所受不同,审其故,纲怒,劾球。事下安抚大使李回核实,其后回言,钱粮官高公惕不时给散,致世忠军士邀球,自言公惕坐免官,事遂已。纲乞钱粮事,已见今年五月丙子,著此为刘棐劾纲增益制书张本。公惕今年十月庚戌免官。
辛未,左宣教郎、湖南提点刑狱公事吕祉加直秘阁,直显谟阁,知郴州赵不群进职一等。先是,湖南盗胡元奭作乱,祉檄统制官韩京、吴锡破之。及曹成为岳飞所破,进犯郴州,不群坚守不下。秦桧言:“湖南寇盗以来,州郡多至失守,请褒赏二人,而劾贺州守御官之罪。”时知贺州直秘阁刘全已罢去。全六月甲午以许仲劾罢,言者谓:“贺州当湖广要冲,乃贼所必攻之地,而宪臣未尝临按,守御岂不失职?况偏远小州,以数百残毙之卒,当豺虎百倍之师,岳飞锐旅犹堕其计,而签判已下皆责以不能守御,岂不过乎?”望下漕司究实,然后施行,庶几赏罚当而军政修。于是提点刑狱宋孝先已从辟为孟庾参谋官,事竟寝。
癸酉,上谕秦桧曰:“内诸司可省者,令修政局条上。”桧曰:“此盛德事也。”大观、
译丙寅日,皇帝下诏:靖康年间勤王、京城守御因应方腊之乱及直达纲赏,靖康以前御笔手诏指挥、明受可行事件,以及淮南州县官员在建炎元年以前未曾离任,靖康以前盐税增剩等赏赐,从今以后一律不许陈请乞取,因为谏官议论说这些赏赐过于泛滥。所谓“明受可行事件”,是申请朝廷下达指挥,不知在哪月哪日降旨,日历中没有记载,可以附注。建炎三年四月辛亥日。
丁卯日,资政殿学士、新任命提举万寿观兼侍读的张守任福州知州,是顺从他的请求。皇上说:“福建在盗贼之乱后,关键在于安抚凋敝困苦的人民,任用张守是合适的。”起初,伪闽政权将八州的田产分为三等制度,肥沃的土地供给僧寺道观,中下等的土地供给土著和流寓之人。自从刘夔任福州知州开始,通过贸易来谋取资财。张守与士大夫谋划实行“实封”之说,保留上等四十多处寺院以供高僧居住,其余全部改为实封。出钱多的人得到土地,每年收入不下七八万缗,用来资助军衣,其余部分减免百姓的杂税,当时确实便利。这是根据绍兴二十九年闰月甲子日朱倬所奏修入的内容。起居郎王居正充任右文殿修撰,任婺州知州。王居正一向与秦桧交好,秦桧任执政官时,曾与王居正激烈地议论天下大事。等到秦桧拜相,所说的话都不符合实际。王居正对皇上说:“秦桧曾对我说,中原之人只应当穿衣吃饭,共同谋求中兴,我当时心里信服他的话。又自认为如果让秦桧任相几个月,必定能震动天下。如今他任相后的措施只是这样,希望陛下拿我说的话去问秦桧所做的事。”于是秦桧开始怨恨他。通侍大夫、温州观察使、神武右军统制官张翼去世,因为曾经有斩杀马柔吉的功劳,特别赐给他家银帛一百匹两。戊辰日,右朝奉大夫王昺任提辖行在榷货务都茶场,王昺是王奂的弟弟。
己巳日,皇上对辅臣说:“近来台谏官员的论驳,多涉及琐碎小事,意图大概是沽名钓誉,博取敢言的名声。我认为宣和年间进言的人少,千百人中没有一个,如今我尽量让人进言,不区分疏远亲近,所以人人都敢进言。”秦桧说:“陛下听取言论,臣下所以敢进言。我也曾对胡安国说,凡是有论驳,应当致力于大体,如果是琐碎小事,只需申奏朝廷改正。”江西安抚大使司奏报,孔彦舟向北逃遁,皇帝下诏催促岳飞移驻江州。左司谏吴表臣说:“听说伪齐在京东路每户征收麻七斤,有人担心他们用绳子系船,谋划渡江的计划,现在沿江渡口都应当防备,其中采石江面稍窄而水流缓慢,鉴于往事,防备尤其应当严密。”枢密院核查,已命令韩世忠屯驻建康府,岳飞屯驻江州,防守江道。下诏送给沿江各位统帅。武翼大夫、宁州刺史翟琮解除丧服起复,任河南、孟汝、唐州镇抚使兼河南府知府。翟琮在朝廷申报父亲丧事,所以有此任命。日历记载:翟琮这天奏状已带有遥刺官衔,而明年五月丙辰日的捷报,却只称武翼郎、合门宣赞舍人,仍然带有“权”字。朝廷任命他为观察使,告命也只带有副使官衔。八月乙未日,李横奏报翟琮到达襄阳,才开始称遥刺,可能是因为起复转官而道路阻隔未曾接受任命,到襄阳才得到告命。现在附注于此,应当寻求其他书籍参考。
庚午日,下诏湖广宣抚使李纲迅速前往潭州设置官署。当时李纲领兵到达吉州,需要犒军物资,而榷货务官员不及时给予,李纲将他们枷锁拘禁。在此之前,韩世忠的军士把家属留在庐陵,江西转运副使韩球接到命令,立即截留所储备的韩世忠钱粮来犒劳军队。不久军需不继,韩世忠的军属都愤恨,趁韩球出来时袭击他,撕破他的衣巾,韩球逃跑得以幸免。李纲请求钱粮,得到旨意,孟庾、韩世忠班师时剩余的钱粮都留给李纲。李纲下发札子到吉州,增加“依奏”二字。韩球因为其他郡县所受不同,审问其原因,李纲发怒,弹劾韩球。事情下达安抚大使李回核实,后来李回说,钱粮官高公惕不及时发放,导致韩世忠军士拦截韩球,自称高公惕因此免官,事情于是平息。李纲请求钱粮的事,已见于今年五月丙子日,记载此事作为刘棐弹劾李纲增益制书的伏笔。高公惕今年十月庚戌日免官。
辛未日,左宣教郎、湖南提点刑狱公事吕加直秘阁,直显谟阁,郴州知州赵不群进职一等。在此之前,湖南盗贼胡元奭作乱,吕祉发檄文给统制官韩京、吴锡击败他们。等到曹成被岳飞击败,进犯郴州,赵不群坚守不降。秦桧说:“湖南寇盗以来,州郡大多失守,请求褒奖赏赐这两人,而弹劾贺州守御官的罪责。”当时贺州知州直秘阁刘全已罢免。刘全六月甲午日因许仲弹劾而罢免,进言的人说:“贺州当湖广要冲,是贼寇必攻之地,而宪臣未曾临视按察,守御岂不失职?况且偏远小州,用数百残兵败卒,抵挡豺虎百倍的军队,岳飞精锐部队尚且落入其计,而签判以下都责以不能守御,岂不太过?”希望下达漕司究查实情,然后施行,或许赏罚得当而军政修明。于是提点刑狱宋孝先已受辟为孟庾参谋官,事情最终搁置。
癸酉日,皇上告诉秦桧:“内诸司可以裁省的,让修政局条列上奏。”秦桧说:“这是盛德之事。”大观、
宣政间,屡省冗费,终不能行,今断自渊衷,谁敢不听?时有议废修政局以摇桧者。检讨官、尚书右司员外郎林待聘闻之,上疏言:“陛下即位六年,更用八相,而绩用弗著者,此无他人无常责,而各有心,则治何以立?今廷论犹前日也,积弊宜更,则乐于循故;冗滥当裁,则恶于损已臣知修政之局废,则亦玩岁愒日而已。”监察御史刘一止亦言:“陛下闵宿蠹未除,念颓纲不振,政烦民困,用广财殚,置司讲究,德至渥也。会未闻有所施行,恐有以疑似之说欺陛下。曰如此,将失人心。夫所谓失人心者,刑政之虐,赋役之多,则失百姓之心;好恶不公,赏罚不明,则失士君子之心。若无则所失者小人之心耳。失小人之心,而得百姓、士君子之心,何病焉?愿审其利害,当罢行者,断自圣衷,勿贰勿疑,则事之委靡不振者举矣。”二人上疏,不得其日,因上语附见。一止以此月甲戌迁左史,恐缘上此疏也,今附于未迁之前,俟考。
译宣政年间,屡次裁减不必要的开支,最终都未能实行。如今由皇帝亲自决断,谁敢不听从?当时有人议论废除修政局,以此动摇秦桧的地位。检讨官、尚书右司员外郎林待聘听说后,上疏说:“陛下即位六年,先后任用八位宰相,而政绩不显著的原因,没有别的,就是宰相没有固定的任期,各自怀有私心,那么治理国家的基础如何建立?如今朝廷的议论还和以前一样,积弊应当革除,却乐于沿袭旧例;冗官滥职应当裁减,却厌恶损害自身利益。臣知道修政局一旦废除,也不过是虚度光阴罢了。”监察御史刘一止也说:“陛下怜悯积弊未除,担忧纲纪不振,政事烦杂百姓困苦,用度广泛财力耗尽,设立机构研究对策,恩德非常深厚。然而至今没有听说有所施行,恐怕有人用似是而非的说法欺骗陛下。如果这样,将会失去人心。所谓失去人心,是指刑罚政令严酷,赋税徭役繁重,就会失去百姓的心;喜好厌恶不公,赏罚不明,就会失去士大夫君子的心。如果没有这些情况,那么失去的只是小人的心罢了。失去小人的心,而得到百姓和士大夫君子的心,有什么害处呢?希望陛下审慎考察利弊,应当罢免的,由圣意决断,不要犹豫怀疑,那么那些萎靡不振的事情就能全部振作起来。”这两人上疏的具体日期不详,因为附在皇帝的言语之后而得以记载。刘一止在这个月甲戌日升任左史,可能是由于上这道疏的缘故,现在附在他升任之前,留待考证。
甲戌,给事胡安国进兼侍读,给事中程瑀、中书舍人陈与义并兼侍讲。上令安国兼读《春秋》,仍谕以随事解释,不必作义,朕将咨询中兴圣政。臣留正等曰:「《易》之文言曰:『君子学以聚之,问以辨之,<▯宀十见>以居之,仁以行之。』而下文继之曰:『君德也。』盖人君之德,莫大于学问<▯宀十见>也者,所以居是学问者也;仁也者,所以行是学问者也。学则必有思,思则必有疑,疑而问,问而辨,辨而明,明而广大昭彻,与天地等,得失是非不能为之乱,贤否忠佞不能为之惑。欲帝而帝,欲王而王,惟所择而用之,无不如意,夫是之谓君德。尧、舜、禹、汤、文、武之所以汲汲也。仰惟太上皇帝以天纵之圣,当艰难之初,万几之繁,日不暇给,而留神六籍,退托不明,申命讲臣,无为义训,随事解释,用将咨询焉。呜呼,兹德之盛,所以与尧、舜、禹、汤、文、武相望于千百载之上也。」监察御史刘一止试起居郎。一止在台中,尝言:「人材进用太遽,而仕者或不由铨选。朝士入而不出,在外虽有异能,不见召用。执亲丧非军事至起复为州县官,皆侥幸不塞之故。」又请选近臣晓财利者,仿刘晏法,于濒江置司,自辟官吏以制国用,乡村皆置义仓,以备水旱。及增重监司、转运副使、提点刑狱,皆以尝任侍从官为之。所言虽不即行,后多采用。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黄龟年、右司员外郎刘棐并充修政局检讨官。省淮东提刑司以其事归提举司。枢密院计议官薛徽言论明州湖田利害,诏上田税每亩增租为四斗,以其所增与下田对豁,中等田如旧,内低下处复废为湖。徽言,永嘉人也。
丙子,诏自今未经审量人,不得举辟及权摄职任,犯者官司及被差举人,并以违制论。言者以为近来惟到部人方预审量,其冒滥赃污之人,避免到部,皆在诸处干辟,既无进身之望,何所不至,故有是命。韩世忠进师讨刘忠,是日至岳州之长乐渡,与贼对垒,贼开堑设伏以拒官军。丁丑,诏两浙漕臣梁汝嘉措置镇江府县酒税务,以其钱助刘光世军费。右宣教郎知无为军王彦恢言:「建康古都,乃用武之地,欲保建康,必内以大江为之控扼,外以淮甸为之藩篱,又必措置兵食以赡国费。然大江以南千里浩渺,决欲控扼,非战舰不可;大江以北万里坦途,欲遏长驱,非战车不可;舒、庐、滁、和良畴百万,欲措置军食,非营田不可。舟车之法,以轻捷为上。彦恢所制飞虎战舰,傍设四轮,每轮八楫,四人旋斡,日行千里。又有神武战车,下安四轮,略同飞虎,顶张布帷以避矢石,傍斜冲击,其用如神。又有拒马车,一人之力可以转用,比之蒙冲、偏箱、鹿角,此尤至要。淮西良畴不可以数计,不湏朝廷给本,秪以有无相济,并力营田,计其户口什一养兵,则淮西可以守矣。如许令彦恢招兵教习,只乞那融淮西数州财赋,可足舟车之用;及以数州秋成所得那融营田,可足兵食之费。万一今秋金人长驱深入,及盗贼猖獗,彦恢当以此舟车推锋陷陈,以此士卒斩将搴旗,以此种莳飞刍挽粟,保守淮疆,决无疎失。」诏彦恢就本军措置。
戊寅,提点江浙、京湖、福建、广南路坑冶铸钱王<▯日奂>言:「鼓铸乏本钱,乞借支浙盐五千袋,令本司贩卖,及借留上借钱十五万缗为回易本钱。」都省言:「借盐有妨商贩,乞借上供钱。」从之。旧制,铸本以二广五分盐息钱,自钞发行所得甚薄,故<▯日奂>以为请。三年二月丙午,罢借。武义大夫、合门宣赞舍人、主管庐寿镇抚司公事王亨进秩一等,以收复安丰、寿春县、花黡镇故也。初,寿春既为伪齐王彦先所据,江东大帅李光欲出师,而朝廷不从。吕颐浩言:「寿春本治淮南,国初方移治下蔡,今贼不能守,得之亦不能城,不若遣兵二千逐安丰、霍邱、寿春之寇,使之过淮,且于寿春寄治府事。如此,则在我可省转输,又足以示敌人不过淮之信。」诏督府措置。此月己未,会伪齐兵退,亨遣敦武郎罗兴往戍其
译甲戌日,给事中胡安国晋升兼领侍读,给事中程瑀、中书舍人程与义一并兼领侍讲。皇上命令胡安国兼读《春秋》,并晓谕他随着具体事务进行解释,不必撰写义理阐释,朕将借此咨询中兴圣政。臣留正等人说:“《易经》的文言传中说:‘君子通过学习来积累知识,通过提问来辨析疑惑,通过见识来安守所学,通过仁爱来践行所学。’而下文紧接着说:‘这是君王的品德。’大概君王的品德,没有比学问、见识更重要的了;见识,是用来安守这些学问的;仁爱,是用来践行这些学问的。学习就必然会有思考,思考就必然会有疑惑,有了疑惑就去提问,提问后加以辨析,辨析后就能明白,明白了就能广大而光明透彻,与天地同等,得失是非不能扰乱它,贤良与否、忠诚奸佞不能迷惑它。想当帝王就当帝王,想称王就称王,只凭选择而任用,没有不称心如意的,这就叫做君王的品德。尧、舜、禹、汤、文王、武王之所以急切追求的就是这个。仰望太上皇帝凭借天赋的圣明,在艰难初起之时,面对繁杂的政务,日理万机,忙得不可开交,却仍留心六经,谦称自己不明,命令讲官不要作义理训诂,而是随事解释,用来咨询政事。唉,这种品德的盛大,因此能与尧、舜、禹、汤、文王、武王在千百年之上相互辉映。”监察御史刘一止试任起居郎。刘一止在御史台任职时,曾经进言:“人才进用太快,而做官的人有的不经过铨选。朝廷官员进入中枢后不再外放,在外地即使有非凡才能,也不被召用。为父母守丧如果不是军事急需就起复担任州县官,这都是侥幸之门没有堵塞的缘故。”又请求选拔熟悉财政的近臣,仿照刘晏的方法,在沿江设置机构,自行征辟官吏以控制国家用度,乡村都设置义仓,以预备水旱灾害。以及增加监司、转运副使、提点刑狱的权重,都由曾经担任侍从官的人担任。所说的话虽然没有立即实行,后来大多被采用。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黄�年、右司员外郎刘棐一并充任修政局检讨官。撤销淮东提刑司,将其事务归并到提举司。枢密院计议官薛徽言谈论明州湖田的利弊,诏令上等田每亩增加租税为四斗,用增加的部分与下等田的租税抵销,中等田照旧,其中低洼的地方再次废弃为湖泊。薛徽言是永嘉人。
丙子日,诏令从今以后,未经审量的人,不得被举荐辟除或代理职务,违犯者,主管官员及被差遣举荐的人,都以违制论处。进言的人认为近来只有到吏部的人才能预先审量,那些冒滥贪污的人,为了避免到吏部,都在各处谋求辟除,既然没有进身的希望,什么事做不出来,所以有此命令。韩世忠进军讨伐刘忠,这天到达岳州的长乐渡,与贼军对垒,贼军挖掘壕沟设置伏兵来抵抗官军。丁丑日,诏令两浙漕臣梁汝嘉处置镇江府县酒税务,用所得的钱款资助刘光世的军费。右宣教郎、知无为军王彦恢进言:“建康是古都,是用武之地,想要保住建康,必须对内以大江作为控制扼守,对外以淮甸作为屏障,又必须筹措军粮以供给国家费用。然而大江以南千里浩渺,决意要控制扼守,非战舰不可;大江以北万里平坦,想要遏制敌军长驱直入,非战车不可;舒、庐、滁、和好田百万顷,想要筹措军粮,非营田不可。舟车的方法,以轻捷为上。彦恢所制造的飞虎战舰,旁边设置四个轮子,每个轮子有八个桨,四个人旋转操控,一天可行千里。又有神武战车,下面安装四个轮子,大致与飞虎相同,顶部张开布帷以躲避箭石,旁边斜向冲击,其作用如神。又有拒马车,一人的力量就可以转动使用,比起蒙冲、偏箱、鹿角,这尤其重要。淮西的好田无法计数,不需要朝廷拨付本钱,只需用有无相济,合力营田,计算户口十分之一来供养士兵,那么淮西就可以守住了。如果允许彦恢招兵训练,只请求调剂淮西几州的财赋,足以满足舟车之用;以及用几州秋收所得调剂营田,足以满足军粮的费用。万一今年秋天金人长驱直入,以及盗贼猖獗,彦恢将用这些舟车冲锋陷阵,用这些士卒斩将夺旗,用这些种植运送粮草,保守淮西疆土,决不会有疏漏。”诏令彦恢在本军处置。
戊寅日,提点江浙、京湖、福建、广南路坑治铸钱的王奂进言:“鼓铸缺乏本钱,请求借支浙盐五千袋,令本司贩卖,以及借留上供钱十五万缗作为回易本钱。”都省进言:“借盐有妨碍商贩,请求借上供钱。”听从了。旧制,铸本用两广五分盐息钱,自从纸币发行后所得很少,所以王奂为此请求。三年二月丙午日,停止借贷。武义大夫、合门宣赞舍人、主管庐山寿春镇抚司公事王亨晋升一等,因为收复安丰、寿春县、花黡镇的缘故。起初,寿春已经被伪齐王彦先占据,江东大帅李光想要出兵,而朝廷不听从。吕颐浩说:“寿春本来治理淮南,建国初年才移治下蔡,现在贼军不能守住,得到它也不能筑城,不如派遣士兵两千驱逐安丰、霍邱、寿春的贼寇,让他们渡过淮河,并且在寿春暂驻府事。这样,对我们来说可以节省转运,又足以向敌人显示不过淮河的诚意。”诏令督府处置。这个月己未日,恰逢伪齐军队撤退,王亨派遣敦武郎罗兴前往戍守
地,因是得迁。光又言:「和州镇抚使赵霖,知濠州寇宏,知六安军谢通,皆有守御之劳,并进秩一等。」既而傅崧卿又荐霖宣力于朝,乃复霖直徽猷阁。三人迁官在八月癸巳,霖复职在戊戌。
译地,因此得以迁升。光又说:“和州镇抚使赵霖、知濠州寇宏、知六安军谢通,都有守御的功劳,都晋升一级。”不久,傅崧卿又向朝廷推荐赵霖效力,于是恢复赵霖直徽猷阁的职务。三人升官在八月癸巳日,赵霖恢复职务在戊戌日。
己卯,吕颐浩自镇江入见。庚辰,颐浩言:“金人顷趋建康,初自北岸掠小舟数十而济,既至南岸,恣行掠船济渡军马。其取和州渡江亦然。欲令江北诸渡自九月朔日,惟于紧要渡口量留舟一二,以备转送斥堠文字,余舟皆泊南岸。至十月朔日以后,大江更不得通行。应公私舟船,悉令于南岸深港内隐藏,如违篙稍,并行军法。俟过防秋,如旧。”从之。是日,韩世忠先遣中后左右四军渡江,逼刘忠寨而屯。先是,世忠既移屯,乃奕棋饮酒,按兵不动者累日,众莫窥其际。一夕,独与亲信苏格便服联小骑,直穿贼营。警夜者呵问:“世忠曰我也。”盖已谍知贼中约以“我”字为号,故所曏不疑,遂周览贼营而出。喜曰:“天赐我也。”即下令明日破贼会食,遂命诸军拔栅前行,而潜令锐卒二千衘枚夜进伏于山上。翌旦,辛巳日旦,世忠亲率选锋及前军俱进,暨战所遣卒疾驰入其中。军望楼植麾张盖,贼回顾惊溃,大败遁去。忠据白面山,跨三年及是乃败,其辎重皆为世忠所得。始世忠之出也,宣抚使孟庾以师久劳止之。世忠请期半月,当驰捷以献。至是,卒如所料。熊克《小历》载此事于今年二月,盖不知世忠行军月日也。克又云:“忠欲投刘豫徒中斩其首以降,益误矣。”盖赵雄撰世忠碑所书如此。其实忠以七月走淮西,九月在蕲阳为解元所败,乃走伪齐,明年四月始被杀也。克不深考,今各附本月日。
辛巳,诏吕颐浩日下赴都堂治事。观文殿学士、知绍兴府朱胜非同都督江淮荆浙诸军事。颐浩荐胜非,盖倾秦桧也。棣州进士李采挈家来归,诏赐钱百千。故右承议郎邓考甫赠直龙图阁。考甫,临川人。元符末应诏上书,言新法必乱天下,坐削官覊管,年八十余而卒。后三年复官,其曾孙一人。考甫上书邪上尤甚,第一人筠州覊管,党籍余官第六十七人。徽猷阁待制、都督府参谋官、权主管本府事傅崧卿请:逐路应统兵官、大小将帅及本府元留下人马,并听节制。行移兵将官及属部,仍用劄子。除江东一路事务与李光会议外,余路并令诸大帅依元得便宜指挥施行。从之。崧卿之至建康也,右承奉郎、通判府事吴若以衫帽见之。崧卿诉于朝,若坐贬秩。自叶浓之乱,而福建监司皆聚于福州。言者以为建、剑、汀、邵四州习俗强悍,盗贼屡作。漳、泉、兴、福号下四州,其民怯弱,少有为盗者。每闻寇作,监司首为逃避之计。按部漳、泉去贼愈远,群<▯离-禸几>益无所惮。乃诏漕臣还治建州。诏淮浙煎盐亭户全免色役,用户部侍郎、提领榷货务黄叔敖请也。左朝请郎陈尧臣主管亳州明道宫。初,浙西安抚大使刘光世奏统制官乔仲福、靳赛等十三人防江有劳,诏进一官,许回授。至是,光世辞两镇之节,复为之请。上命特与转行。给事中程瑀言:将帅取必其流,将不可收。命令数改,其毙将不可振。望令尚书省籍记姓名,后若立功,优加赏典,于体为便。诏以章示光世。其后瑀罢去,仲福等卒迁官。仲福等迁横行在九月癸酉。
甲申,吕颐浩言:“朝廷近置沿海制置司,最为得策。然敌舟从大海北来,抛洋直至定海县,此浙东路也;自通州入料角放洋至青龙港,又沿流至金山、村海盐县,直泊临安府江岸,此浙西路也。万一有警,制置一司必不能照应。望令仇悆专管淮东、浙西路,别除制置使一员,专管浙东、福建路。”从之。时江北士大夫多避地岭南者,上闻之,诏帅臣、监司优加存恤。勒停人林杞以擅杀张政事讼于御史台,御史中丞沈与求等言:“杞之情节终有可矜,乞行改正。”诏杞叙奉议郎。
乙酉,诏武臣试换文资,权令住罢。以右正言吴表臣言:“天下危注意将近,闻武臣欲趁秋试者甚众。盖有旧系举人寄名军中者,又有规免试弓马及出战短使者。以武换文,非今日事,乞俟边事宁息日施行,故也。”诏自今临安府遗火,止令马步军司及府兵救扑,仍预给色号。他军非奉御前处分者,毋得擅出营。
丙戌,御史中丞沈与求试吏
译己卯日,吕颐浩从镇江入朝觐见。庚辰日,吕颐浩说:“金人近来趋向建康,起初从北岸抢夺几十艘小船渡江,到达南岸后,肆意掠夺船只以渡运军队马匹。他们夺取和州渡江也是同样的情况。请求命令江北各渡口从九月初一日起,只在紧要渡口留出一两条船,用来转送侦察情报文书,其余船只都停泊在南岸。到了十月初一以后,大江不再允许通行。凡是公私船只,都命令在南岸深水港内隐藏,如有违反,哪怕只是篙梢露出,都一并按军法处置。等到过了秋季防务期,再恢复旧制。”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这一天,韩世忠先派遣中军、后军、左军、右军四军渡江,逼近刘忠的营寨驻扎。在此之前,韩世忠已经迁移营地,于是下棋饮酒,按兵不动好几天,众人无法窥探他的意图。一天晚上,他独自与亲信苏格穿着便服,骑着轻便的小马,径直穿过贼营。守夜的人喝问,韩世忠说:“我是韩世忠。”原来他已经侦察得知贼军中约定以“我”字为暗号,所以所到之处都不怀疑,于是周游察看贼营后出来。高兴地说:“这是上天赐给我的机会。”当即下令明天破贼后一起吃饭,于是命令各军拔除营栅前进,同时秘密命令两千精锐士兵衔枚夜行,埋伏在山上。第二天早晨,辛巳日清晨,韩世忠亲自率领选锋军和前军一同进发,等到交战时,所派遣的伏兵迅速驰入贼军阵中。军望楼上树立旗帜、张开伞盖,贼军回头看见惊慌溃败,大败逃跑。刘忠占据白面山,跨越三年,到这才被击败,他的辎重都被韩世忠缴获。起初韩世忠出兵时,宣抚使孟庾因为军队长期劳累而阻止他。韩世忠请求给予半个月期限,一定会快马加鞭献上捷报。到了这时,最终如他所预料。熊克的《小历》记载这件事在今年二月,大概是不了解韩世忠行军的具体月日。熊克又说:“刘忠想要投奔刘豫部下斩首投降,更加错误了。”大概是赵雄撰写韩世忠碑文时这样写的。实际上刘忠在七月逃往淮西,九月在蕲阳被解元击败,于是逃往伪齐,第二年四月才被杀。熊克没有深入考证,现在分别附注在本月的日期下。
辛巳日,下诏命令吕颐浩立即前往都堂处理政务。观文殿学士、知绍兴府朱胜非兼任都督江淮荆浙诸军事。吕颐浩推荐朱胜非,大概是倾轧秦桧。棣州进士李采带领全家来归附,下诏赐钱一百千。已故右承议郎邓考甫追赠直龙图阁。邓考甫是临川人。元符末年应诏上书,说新法一定会扰乱天下,因此被削去官职羁管,八十多岁去世。三年后恢复官职,他的曾孙有一人。邓考甫上书时邪说尤其严重,第一名被筠州羁管,党籍余官第六十七人。徽猷閣待制、都督府参谋官、暂主管本府事务傅崧卿请求:各路应当统兵的官员、大小将帅以及本府原本留下的人马,都听从节制。行文移交给兵将官员及属部,仍然使用札子。除了江东一路事务与李光商议外,其余各路都命令各大帅依照原本获得的便宜行事指令施行。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傅崧卿到达建康时,右承奉郎、通判府事吴若穿着衫帽拜见他。傅崧卿向朝廷申诉,吴若因此获罪贬降官阶。自从叶浓之乱以来,福建路的监司都聚集在福州。进言的人认为建、剑、汀、邵四州习俗强悍,盗匪屡次作乱。漳、泉、兴、福号称下四州,那里的百姓怯弱,很少做盗匪的。每当听说盗匪作乱,监司首先做逃避的打算。巡视漳、泉地区,离贼匪越远,群盗就越无所忌惮。于是下诏命令漕臣返回建州治所。下诏免除淮浙煎盐亭户的色役,这是户部侍郎、提领榷货务黄叔敖的请求。左朝请郎陈尧臣主管亳州明道宮。起初,浙西安抚大使刘光世上奏说统制官乔仲福、靳赛等十三人防守长江有功,下诏晋升一级官职,允许回授。到了这时,刘光世辞让两镇节度使的职位,又为他们请求。皇上命令特别给予转行。给事中程瑀说:将帅如果取必于这种风气,将领就无法收服。命令屡次更改,其弊端将无法挽救。希望命令尚书省登记姓名,以后如果立下功劳,优厚地增加赏赐,在体制上更为适宜。下诏将奏章出示给刘光世。后来程瑀被罢免离去,乔仲福等人最终升迁官职。乔仲福等人升迁横行官在九月癸酉日。
甲申日,吕颐浩说:“朝廷近来设置沿海制置司,最为得策。然而敌船从大海北来,抛锚停泊直到定海县,这是浙东路;从通州进入料角放洋到青龙港,又沿流到金山、村海盐县,直接停泊在临安府江岸,这是浙西路。万一有警报,制置一司必然不能照应。希望命令仇悆专门管理淮东、浙西路,另外任命制置使一员,专门管理浙东、福建路。”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当时江北士大夫多避乱到岭南的,皇上听说后,下诏命令帅臣、监司优厚地加以存恤。勒停人林杞因为擅自杀害张政事在御史台诉讼,御史中丞沈与求等人说:“林杞的情节终究有值得怜悯的地方,请求予以改正。”下诏林杞叙任奉议郎。
乙酉日,下诏武臣试换文资,暂且停止。因为右正言吴表臣说:“天下危注意将近,听说武臣想要趁秋试的很多。大概有旧时是举人寄名在军中的,又有图谋免试弓马及出战短使的。以武换文,不是今日的事,请求等到边事宁息时施行,所以如此。”下诏从今临安府发生火灾,只命令马步军司及府兵救火,仍然预先给予色号。其他军队没有奉御前处分的,不得擅自出营。
丙戌日,御史中丞沈与求试吏
部尚书,兼权翰林学士。尚书户部侍郎兼侍读,提领榷货务兼修政局详定官黄叔敖试户部尚书。试吏部侍郎兼直学士院綦崇礼与权兵部侍郎方孟卿两易。秘阁修撰、都督府随军转运使姚舜明权户部侍郎。殿中侍御史江跻守侍御史,跻之除日历不载题名,在七月,必以沈与求出台故也。今附此。
译任命某人为部尚书,兼任翰林学士。户部侍郎兼侍读、提领榷货务兼修政局详定官的黄叔敖,试任户部尚书。试任吏部侍郎兼直学士院的綦崇礼与权兵部侍郎的方孟卿,两人互换职务。秘阁修撰、都督府随军转运使的姚舜明,权任户部侍郎。殿中侍御史江跻升任侍御史,江跻的任命诏书未记载题名,此事发生在七月,必定是因为沈与求出任台谏的缘故。现在附记于此。
初,宗正寺所掌四书,曰玉牒,曰仙源积庆图,曰宗藩庆系录,曰宗枝属籍。玉牒如帝纪,而特详于国书,中最为严重。建炎南渡,举四书而逸于江浒。丁亥,太常少卿兼宗正少卿李易请编次玉牒,从之。五年六月丁巳,进呈。
是月,诏潜邸祗应人,自今并不作随龙。时吏士攀援,推恩者众。言者引司马光之论,以谓人主独私宫中之人,则所与亲者至狭。况亲曾遭遇之人,推恩已久,不应迁延至今,故有是命。此以今年十月四日,臣僚上言增入。《湖广宣抚使李纲以左朝奉郎通判全州赵志之权湖南转运判官》,此以明年六月乙未,薛徽言所奏修入。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五十六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五十七。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二年八月,按是月戊子朔,庚寅,上谕辅臣曰:“今巨盗悉平,年谷丰稔,天意可知。假如寇或南来,避与不避,策将安出?”吕颐浩曰:“若尽遣诸将向前,广为备御,寇岂能便渡江?但当先为定计以待之。”上曰:“未闻千里而畏人者也。”起居舍人张焘言:“自古未有不知敌人之情而能胜者。愿诏大臣诸将,厚爵赏以募可用之人,遣往伺贼,抚养家属以系其心,资之财本,或使为商,或为技艺,以混其迹,庶得其诚心,尽其死力。凡敌人动静,皆审知之,则战守进退在我,有备彼尚安得出吾不意,以轻犯吾行阙?”如前日诏以付都督府及沿江诸帅。右宣义郎、通判兴化军刘子翚,主管建州武夷山冲佑观。子翚,韐少子,有学行,以毁瘠不堪吏责,弃官去,读书武夷山中。左从政郎魏良臣为敕令所删定官。良臣初除密编,避讳改删定。
壬辰,参知政事、福建等路宣抚使孟庾兼权同都督江淮荆浙诸军事,观文殿学士朱胜非复知绍兴府。先是,吕颐浩自江上还,欲倾秦桧而未得其要,过平江,守臣席益谓之曰:“目为党可也,然党魁在琐闼,当先去之。”颐浩大喜,乃引胜非为助,故以胜非同都督诸军事。给事中胡安国言:“胜非与黄潜善、汪伯彦同在政府,缄默附会,驯致渡江,至今人心追恨未泯。南狩仓皇,国势岌岌,凡下诏令,当本至公,以收溃散之情,冀安天步。乃尊用张邦昌,结好金国,许其子孙皆得叙录,沦灭三纲,天下愤郁。若谓事由潜善,已不与知此大事也,亦可从乎?”及正位冢司,苗刘肆逆,贪生苟容,辱逮君父。以此三者观之,胜非忠邪贤否,断可见矣。方今敌伪交窥,不忘东向,沿江都督极天下之选用人得失,系国家之安危,深恐胜非上误大计。上亲劄谕以用胜非之意,且谓:“昨逆傅作乱,而胜非卒调护于内,使勤王之师得以致力。矧今诸将皆同功一体之人,必能为朕克济事功。”丁宁虽至,而论者未巳。侍御史江跻亦奏胜非不知兵。是日,安国入对,因论京都围城中人乞再行遣,仍荐李纲可用。上问安国所以知纲,安国曰:“纲为小官宣政间,敢言水灾事。”上曰:“纲固以此得时望,然尝用为宰相矣。如纲昔拥重兵,解太原围,与官属只在怀州,相去千余里,纲多掠世俗虚美,协比成朋。朕今畀以方面,于纲任亦不轻。”翌日,上以语辅臣,颐浩曰:“朋比之风,自蔡京始,靖康伏阙荐纲,亦本其党鼓倡,乃至杀戮近侍,莫可止遏,此风不可再也。”
癸巳,提点铸钱司言:「江池残破,远涉大江,乞权就虔、饶二州并工鼓铸。」许之。旧制,江、池、饶、建四郡岁铸钱百三十万缗,以赡中都。江州二十四万,池州三十四万余,饶州四十六万余,建州二十五万余,共役兵三千八百余人。其后皆不登此数。至是,并广宁监于虔州,永丰监于饶州。是岁铸钱才八万缗。顺昌盗余胜等作乱,左承议郎、通判南剑州王元鼎督兵将捕杀之。诏迁一官。
甲午诏韩世忠荡平诸寇,连奏大捷,已加优擢。其告内外诸军统制官,各务立功报国,共济中兴,以光史册。时言者以为今日理财治兵最为急务。如镇江、建康、江湖皆以大帅总重兵,又命宰执都督诸路措置,规模巳渐可观
译起初,宗正寺所掌管的四部典籍,分别是《玉牒》、《仙源积庆图》、《宗藩庆系录》和《宗枝属籍》。其中《玉牒》如同帝王的纪传,而在国家谱系方面尤为详尽,是四部中最严肃重要的。建炎年间朝廷南渡,这四部典籍全部遗失在江边。丁亥日,太常少卿兼宗正少卿李易请求编纂《玉牒》,皇帝批准了。绍兴五年六月丁巳日,李易将编成的《玉牒》进呈给皇帝。
这个月,皇帝下诏规定,原潜邸(皇帝未即位前的府邸)中服役的人员,从今以后一律不再作为“随龙”功臣对待。当时官吏和士兵攀附权贵,请求推恩赐爵的人很多。进谏的人引用司马光的观点,认为君主如果只偏私宫中亲近之人,那么所亲近的范围就太狭窄了。况且那些曾经亲身侍奉过皇帝的人,推恩赐爵已经很久,不应该拖延至今,因此有了这道诏令。这条记录是根据今年十月四日臣僚上奏增补的内容。《湖广宣抚使李纲任命左朝奉郎、全州通判赵志暂代湖南转运判官》,这条记录是根据明年六月乙未日薛徽言所奏请修订的内容。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五十六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五十七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二年八月,查考这个月戊子日初一,庚寅日,皇帝告诉辅政大臣说:“如今大盗全部平定,年成丰收,天意可以知晓。假如敌人向南进犯,躲避还是不躲避,策略应当如何制定?”吕颐浩说:“如果全部派遣各位将领向前推进,广泛部署防御,敌人怎么能轻易渡过长江?但应当先制定好计划来等待他们。”皇帝说:“没听说过有人因为千里之遥就畏惧别人的。”起居舍人张焘说:“自古以来,没有不知道敌人情况却能取胜的。希望诏令大臣和各位将领,用丰厚的爵位和赏赐来招募可用之人,派遣他们去侦察敌人,抚恤他们的家属以牵系他们的心,资助他们钱财,有的让他们经商,有的让他们凭借技艺,以混入敌营,希望能得到他们的诚心,使他们竭尽全力。凡是敌人的动静,都能详细知晓,那么作战、防守、进攻、撤退都由我们掌握,有准备的情况下,敌人尚且无法出其不意,又怎敢轻易侵犯我们的行在?”按照之前的诏令,将此事交付都督府及沿江各位统帅。右宣义郎、兴化军通判刘子翚,主管建州武夷山冲佑观刘子翚是刘韐的小儿子,有学问和品行,因哀伤过度身体虚弱无法胜任官吏职责,弃官离去,在武夷山中读书。左从政郎魏良臣担任敕令所删定官。魏良臣最初被任命为密编,因避讳改为删定官。
壬辰日,参知政事、福建等路宣抚使孟庚兼任权同都督江淮荆浙诸军事,观文殿大学士朱胜非再次担任绍兴府知府。在此之前,吕颐浩从江边返回,想要排挤秦桧却找不到关键,路过平江时,守臣席益对他说:“把秦桧视为党羽是可以的,但党魁在禁中,应当先除掉他。”吕颐浩非常高兴,于是引荐朱胜非作为助手,所以让朱胜非同都督诸军事。给事中胡安国说:“朱胜非与黄潜善、汪伯彦同在朝廷执政,缄默附和,逐渐导致渡江之祸,至今人心追恨未消。南巡仓促,国势危急,凡是下达诏令,应当本着至公之心,以收拢溃散的人心,希望安定皇位。竟然尊崇任用张邦昌,与金国结好,许诺他们的子孙都能得到录用,沦丧灭绝了三纲五常,天下人愤懑郁结。如果说事情是由黄潜善造成的,自己并不知晓这件大事,也可以顺从吗?”等到朱胜非正式担任宰相,苗傅、刘正彦发动叛乱,他贪生怕死,苟且容身,连君主父亲都受到侮辱。从这三点来看,朱胜非的忠奸贤劣,可以断定了。如今敌伪相互窥伺,不忘向东进犯,沿江都督是天下选用的关键,用人得失关系到国家的安危,深恐朱胜非在上误了国家大计。皇帝亲自写札谕说明任用朱胜非的意思,并且说:“昨天逆贼傅氏作乱,而朱胜非最终在内部调护,使得勤王的军队能够尽力。况且现在各位将领都是同功一体的人,必定能为我成就事功。”虽然反复叮咛,但议论的人并未停止。侍御史江跻也上奏说朱胜非不懂军事。这一天,胡安国入朝应对,趁机论述京都围城中的人请求再次派遣使者,并推荐李纲可用。皇帝问胡安国怎么知道李纲,胡安国说:“李纲在小官宣政年间,敢于直言水灾之事。”皇帝说:“李纲确实因此得到当时的声望,但曾经被任用为宰相了。像李纲过去拥有重兵,解除太原之围,与下属只在怀州,相距千余里,李纲多掠夺世俗的虚名美誉,结党营私。我现在把一方重任交给他,对李纲的任用也不算轻了。”第二天,皇帝把这话告诉辅政大臣,吕颐浩说:“结党营私的风气,从蔡京开始,靖康年间伏阙推荐李纲,也是基于他的党羽鼓动倡导,甚至杀戮近侍,无法制止,这种风气不可再兴。”
癸巳日,提点铸钱司上奏说:“江州、池州残破,远涉大江,请求暂时在虔州、饶州两州合并鼓铸钱币。”皇帝批准了。旧制,江州、池州、饶州、建州四郡每年铸钱一百三十万缗,用来供应京城。江州二十四万缗,池州三十四万余缗,饶州四十六万余缗,建州二十五万余缗,共役使士兵三千八百余人。后来都不达到这个数目。至此,将广宁监合并到虔州,永丰监合并到饶州。这一年铸钱才八万缗。顺昌盗贼余胜等作乱,左承议郎、南剑州通判王元鼎督兵将捕杀了他们。皇帝下诏晋升他一级官职。
甲午日,皇帝下诏说韩世忠荡平诸寇,接连奏报大捷,已经加以优厚提拔。告知内外诸军统制官,各自务必立功报国,共同成就中兴大业,以光耀史册。当时进谏的人认为,如今理财治兵是最紧急的事务。像镇江、建康、江湖等地都由大帅统领重兵,又命令宰执都督各路筹划处置,规模已经渐渐可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