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十三
己未,诏两浙武臣提刑于镇江府置司。
辛酉,刑部尚书周武仲迁吏部尚书兼侍读。尚书户部侍郎兼知扬州吕颐浩迁户部尚书。御史中丞王宾迁刑部尚书,仍兼侍讲。朱胜非《秀水闲居录》云:「建炎二年春夏之交,政府阙员,周武仲献之吏书。予在翰林,王宾元将中司同司读讲,元将经营甚力,至一旬九对,或一日再对。早朝以中丞职事,午间经筵留身。予与献之累遭指摘,不敢求对,如是两月。元将忽迁刑部,颇不乐,谒告十余日。上遣人敦谕,始起。又数日,予忝右辖之命。」按史,路允迪以二月丙辰罢签枢,王宾除刑书前五日,胜非所谓「政府阙员」,当指此也。然实不在春夏之交。胜非五月戊子除右丞,去此已远,亦不应云。「又数日,予忝右辖之命」也。若指今年五月许景衡去位时,则宾已不在中司,胜非小误。时寇盗稍息,而执政大臣偷安朝夕,武仲请对,引《孟子》言:「国家闲暇,及是时明其政刑,虽大国必畏之。」今不乘时为无穷之计,何以善其后?愿诏二府条天下大事,与取人才、纾民力、足国用、选将帅、强兵势、消盗贼之策,讲究而力行之。又言:「今宿将无几,后来以武略称者未见其人。请诏武臣郡守、路都监以上各举可为将者。」会议者言:「三省旧合为一,文书简径,事无留滞。乞循旧,以宰相带同平章事。」诏侍从、台谏议。武仲曰:「今敌兵尚炽,军防兵政所宜讨论者甚多,何暇讲求省并条例?莫若且依元丰官制,元立吏额及行遣日限,庶无冗员滞事,而得省并之实。」翰林学士朱胜非亦言:「唐制,仆射为尚书省长官,奉行两省诏令而已。今为相职,如复平章事,则三省规制与昔不同,左右丞以下官曹职守,以至诸房体统纲目,皆合改易。典故散亡,未易寻绎。傥辅佐得人,官称异同,似非急务。矧今行朝事无巨细,皆三省、枢密院日再进呈,同禀处分,兵机国政,宰相实已平章矣。请俟休兵日议之。」议遂寝。此以武仲墓志及《胜非闲居录》参修,不得其时,且附武仲迁吏书之后。龙图阁学士郑修年、显谟阁直学士刘阜民、徽猷阁待制余日章、白彦晖并夺职。始用元年七月己亥诏也。初,李纲既建议而去,脩年与其弟显谟阁直学士亿年,至行在,皆用杂学士乞见,朝廷亦不问而许之。中书舍人汪藻尝以为言,不报。王宾之长御史也,又<▯▯锍-釒>言之,久之乃有是命。独亿年以进士甲科领职如故,脩年居中子,阜民正夫子,日章深子,彦晖时中子也。龙图阁直学士、知洪州胡直孺奏江西军民五害:如经制司抛科灰塼,提刑司科配吏民以私财助国,此事去年八月己卯李纲罢相后,黄潜善等已将指挥住罢,不知何以依旧劝诱不已,疑是黄潜厚。又有申明,当考诸州受纳苖税加耗太重,有一斛而取五<▯豆斗>者,又朝廷所须郡县率取之等第及行户而无钱以偿,监司巧为犒设之名,务收恩保家,由此摇动军情,愈益骄恣,望特下<▯宀十见>恤之诏,除此五害以固人心<▯宀十见>民力。先是,翁彦国为经制使,籍民输建康脩城塼数百万,其人踰虔、吉、南安诸郡,陆负水运,率千钱致两塼。江西提点刑狱公事留怙劝民出私财助国,乃督责州县以等第厚赋于民,欲以求进。江西民苦二役,皆愁恨无聊,直孺以为言,诏嘉奖,于是诸役并罢。秘阁修撰、新两浙路转运使吕源知扬州,直秘阁、新两浙路转运副使姜仲谦移广南西路,朝散郎、新荆湖北路转运副使范冲移两浙路。先是,汪藻论源、仲谦小人不可用,执政不乐,故仲谦改而源更有是除。冲正月癸卯,自虞部员外郎除湖北漕,今并书之。朝奉大夫辛炳落致仕。奉议郎主管亳州明道宫张頴直秘阁,頴滕县人,父孝纯,靖康末以资政殿学士守太原,城破不降为金所执,故有是命。
壬戌,责授安远军节度副使韶州安置。宇文虚中复中大夫,乘驿赴行在,以虚中应诏使绝域也。虚中之贬也,上<▯▯锍-釒>自陈:“元议与金人三镇及金帛,遣沉晦送
译己未日,下诏让两浙路的武臣提刑官在镇江府设立官署。
辛酉日,刑部尚书周武仲升任吏部尚书兼侍读。户部侍郎兼扬州知府吕颐浩升任户部尚书。御史中丞王宾升任刑部尚书,仍然兼任侍讲。朱胜非在《秀水闲居录》中说:“建炎二年春夏交替之时,朝廷中枢缺少官员,周武仲(献之)担任吏部尚书。我在翰林院任职,王宾(元将)任御史中丞,同时兼任侍讲,元将为谋求晋升非常努力,以至于十天内有九次对答皇帝询问,有时一天两次对答。早晨上朝履行中丞的职务,中午在经筵留身侍讲。我与献之屡次遭到他的指责,不敢请求对答,像这样过了两个月。元将忽然升任刑部尚书,心中颇为不悦,请假了十多天。皇上派人敦促劝谕,他才起来任职。又过了几天,我荣幸地得到了右丞的任命。”查考史书,路允迪在二月丙辰日被罢免签书枢密院事,王宾被任命为刑部尚书在此之前五天,朱胜非所说的“政府阙员”,应当是指这件事。但这实际上不在春夏交替之时。朱胜非在五月戊子日被任命为右丞,距离此时已经很久,也不应该说“又过了几天,我荣幸地得到了右丞的任命”。如果是指今年五月许景衡离职之时,那么王宾已经不在御史中丞任上,这是朱胜非的小错误。当时寇盗稍微平息,而执政大臣苟且偷安,周武仲请求对答,引用《孟子》的话说:“国家闲暇无事,趁着这个时候修明政教刑罚,即使是强大的国家也一定会畏惧它。”现在不趁着时机做长远的打算,怎么善后呢?希望下诏让两府(中书门下和枢密院)分条陈述天下大事,以及选拔人才、减轻民力、充足国家用度、选拔将帅、增强兵势、消除盗贼的策略,加以研究并努力施行。又说:“现在老将没有几个,后来以武略著称的人还没见到。请下诏让武臣郡守、路都监以上各自推举可以担任将领的人。”参与会议的人说:“三省以前合并为一,文书简便直接,事情没有滞留。请求遵循旧制,让宰相兼任同平章事。”下诏让侍从、台谏官员议论。周武仲说:“现在敌兵仍然强盛,军防兵政方面应当讨论的事情很多,哪有空闲讲求合并省制的条例?不如暂且依照元丰官制,原来设立的官吏名额以及办理事务的期限,大概没有冗员滞事,而能得到合并省制的实际效果。”翰林学士朱胜非也说:“唐朝制度,仆射是尚书省长官,只是奉行两省的诏令罢了。现在作为宰相职务,如果恢复平章事,那么三省的规制与过去不同,左右丞以下官署的职守,乃至各房的体制纲目,都应当改易。典故散失,不容易寻究。倘若辅佐的人选得当,官称的不同,似乎不是紧急的事务。况且现在行在朝廷事务无论大小,都由三省、枢密院每天两次进呈,共同禀承处分,军事机要和国政,宰相实际上已经平章了。请等到休兵之日再议论。”议论于是停止。这是根据周武仲墓志铭以及《胜非闲居录》参酌编修的,没有确切的时间,暂且附在周武仲升任吏部尚书之后。龙图阁学士郑脩年、显谟阁直学士刘阜民、徽�阁待制余日章、白彦晖都被剥夺职务。这是开始执行建炎元年七月己亥日的诏令。起初,李纲提出建议后离去,郑脩年和他的弟弟显谟阁直学士郑亿年,到行在,都凭借杂学士的身份请求觐见,朝廷也不问就答应了。中书舍人汪藻曾经为此进言,没有得到答复。王宾担任御史中丞时,又弹劾此事,过了很久才有这道诏令。只有郑亿年凭借进士甲科的身份,任职如旧。郑脩年是郑居中儿子,刘阜民是刘正夫儿子,余日章是余深儿子,白彦晖是白时中儿子。龙图阁直学士、洪州知府胡直孺上奏江西军民的五种祸害:比如经制司摊派灰砖,提刑司摊派吏民以私财助国,这件事在去年八月己卯日李纲罢相后,黄潜善等人已经下令停止,不知道为何依旧劝诱不停,怀疑是黄潜厚。又有申明,应当考察各州征收苗税加耗太重,有一斛取五斗的,又朝廷所需郡县按等级摊派以及行户没有钱偿还,监司巧立犒劳之名,务必收买恩惠保全自家,由此动摇军心,更加骄横恣肆,希望特别下达体恤的诏令,除去这五种祸害以稳固人心、保全民力。在此之前,翁彦国担任经制使,登记百姓输送建康修城砖数百万,这些人跨越虔州、吉州、南安等郡,陆路背负水路运输,大概一千钱才能运到两块砖。江西提点刑狱公事留怙劝导百姓拿出私财助国,于是督促州县按等级向百姓厚征赋税,想要以此求取晋升。江西百姓苦于这两种徭役,都愁恨无奈,胡直孺为此进言,诏书嘉奖,于是各种徭役都停止了。秘阁修撰、新任两浙路转运使吕源改任扬州知府,直秘阁、新任两浙路转运副使姜仲谦改任广南西路,朝散郎、新任荆湖北路转运副使范冲改任两浙路。在此之前,汪藻议论吕源、姜仲谦是小人不可任用,执政大臣不高兴,所以姜仲谦改任而吕源更有这道任命。范冲在正月癸卯日,从虞部员外郎被任命为湖北漕运使,现在一并记载。朝奉大夫辛炳被剥夺致仕身份。奉议郎主管亳州明道宫张颖升任直秘阁,张颖是滕县人,父亲张孝纯,靖康末年以资政殿学士身份镇守太原,城破不投降被金人所俘,所以有这道任命。
壬戌日,被贬授安远军节度副使安置在韶州。宇文虚中恢复中大夫官职,乘驿车前往行在,因为宇文虚中应诏出使绝域。宇文虚中被贬时,皇上亲自陈述:“原本议定与金人三镇及金帛,派遣沈晦送
誓书,皆正月事。臣自拱州与李邈收召东南兵入援,二月朔,姚平仲劫寨失利,金人复攻城。翌日得旨,宣召微臣入对,被命出使。明劫寨非朝廷本意,且令迎奉陛下还阙。当时所与物止鞓带四百条,水银硼砂十许斤而已。若不剖析,恐身首异处,家族殄灭,亦未足以消弭人言。”<▯▯锍-釒>入不报。至是始召,鸿胪卿康执权为起居郎,尚书礼部员外董逌为宗正少卿。逌在围城中,权国子祭酒,不知何以独不贬谪?恐是靖康间已权当考。
译誓书,都是正月间的事情。臣自从在拱州与李邈一起征召东南地区的军队入京救援,二月初一,姚平仲劫营失利,金人再次攻城。第二天接到圣旨,宣召微臣入宫应对,被任命出使。明确告知劫营并非朝廷本意,并且命令迎接陛下返回京城。当时所给的物品只有鞓带四百条,水银、硼砂十几斤罢了。如果不加以剖析辩白,恐怕即使身首异处、家族灭绝,也不足以平息人们的议论。”<〇〇锍-釒>入宫后没有回复。到这时才召见,鸿胪卿康执权担任起居郎,尚书礼部员外郎董逌担任宗正少卿。董逌在围城之中,康执权代理国子祭酒,不知为何唯独没有受到贬谪?恐怕是在靖康年间已经代理过职务并经过考核。
癸亥,罢在京及诸路市易务,以其钱输左藏库,惟抵当库仍旧。自熙宁初创市易法,及是,言者以为所入不偿所费,遂罢之。越州观察使、提举万寿观高世则为保静军承宣使。宣教郎苏符为国子监丞。符轼,孙轼,眉山人。元祐礼部尚书,自选人特改京官,而有此命。
甲子,金人侵滑州。东京留守宗泽闻之,谓诸将曰:「滑冲要,必争之地,失之则京城危矣。不欲再劳诸将,我当自行。」右武大夫、果州防御使张撝曰:「愿效死。」泽大喜,即以锐卒五千授之。
乙丑,开封府判官范延世奉宗泽表至行在,上谕以旦夕北归之意。泽复上奏以谢,言今月二十四日,准范延世等赍降诏命,车驾将欲还阙者,比遣属僚仰输诚款,洊渎盖高之听,益怀履薄之忧。睿眷矜怜,特赐回銮之诏,愚忠恋慕,倍增徯后之诚,中谢。窃以万乘来归,六龙扈从,雨伯前驱而洒道,河神迎驾以安流,不烦夹道之壶浆,自有随师之甘露。人情曍曍,如听南风;天意昭昭,乃回西顾。再斡乾坤之造,重增宇宙之光。赫有宋之中兴,奄多方而大定。想瞻原庙,应加肃穆之仪;爰御端朝,愈见郁葱之气。雍容对越,骏惠缉熙,宏收率土之欢,诞作普天之宥。下有欲者,上必从之。恭惟皇帝陛下,践阼应天,时巡淮甸,备履艰难之事,尽敦勤俭之风。谓京师为诸夏本根,而元后作斯民父母,念本根不宜摇动,谓父母自合依归。兹俄奉于诏音,众但知于抃舞。愿陛下继志述事,整顿万机;愿陛下命将出师,邀迎二圣,平荡兵戈之扰,保全疆埸之封,坐视穆清,时跻仁寿。臣无任时。杨进初以军降泽,泽奏于上,授进武功郎、合门宣赞舍人,充留守司统制。日历进补官在乙丑。降授宣教郎,充秘阁修撰,知庐州。胡舜陟特迁一官。先是,济南僧刘文舜聚党万余,盘据合肥境内。舜陟至,即退保舒州之投子山,纵兵剽掠。朝廷患之,遣将赵俊讨捕,俊大衄。舜陟曰:「文舜既败王师,势必炽,不若以诚招纳。比其来,又可用,何至久劳兵也?」乃遣介招之,文舜听命。时丁进、李胜合兵为盗,光、蕲、寿久被围。舜陟命文舜及其将悉破之,得胜所取列圣御容以归。张遇自濠州掩至梁县,远近震詟。舜陟命毁竹里桥,伏兵河西,遇果结筏渡河,伺其半济而击之,遇败去。此据沉长卿所撰记增入,以时考之,皆建炎元年事,不得其月日,且附此俟考。朝廷以舜陟措置民兵,防扼有劳。故有是命。
丙寅,光州观察使、提举亳州明道宫邢焕充枢密院都承旨。朝奉郎周离亨充京城留守司参谋官。离亨,宣和六年八月除起居郎,七年正月责监乌墪镇税务,未知今自何官除,当考。
丁卯,复延康殿学士为端明殿学士,述古殿直学士为枢密直学士,从旧制也。进士胡昭特补登仕郎,何烈、王彦詹至,并将仕郎,用从官部剌史荐也。先是,诏举草茅才德之士,得昭、烈、彦、至、朱敦儒等五人,令中书省策试。敦儒,河南人,靖康中尝召至阙,命以初品官与学校差遣,辞不就。至是,淮西部使者荐其有文武全才,乃再召之,敦儒卒不至。昭,潭州人;彦,江州人;至,抚州人也。烈已见元年正月丙午。按原注无“元”字,查元年正月十六日有诸生何烈上书,今补入。时烈所对策用廷试体,称臣上,以烈疏远寒士,不知体式,命一体推恩,故有是命。朝散大夫知濮州杨粹中直秘阁,以金人围城,固守不下也。
己巳,张撝至滑州,身率将士与金迎敌,众且十倍,诸将请少避其锋。撝曰:“退而偷生,何面目见宗元帅!”鏖战数合,日暮,敌少却。泽遣统领官王宣以五千骑往援,未至,撝再战死。之后二日,至滑州,与金兵大战于北门,士卒争奋,敌出不意,退兵河上。宣曰:“敌必夜济,收兵不追,半济而击之。”斩首数百,所伤甚众。泽即命宣权知滑州,且令载撝丧以归,为之服缌,厚加赙恤,仍请于上,赠撝拱卫大夫、明州观察使,录其家四人。金自是不复至东京矣。
辛未,殿中侍御史张浚
译癸亥日,撤销在京师及各路设立的市易务,将其资金转入左藏库,只有抵当库照旧保留。自从熙宁初年创立市易法以来,到此时,进言的人认为市易务的收入抵不上花费,于是将其撤销。越州观察使、提举万寿观的高世则改任保静军承宣使。宣教郎苏符改任国子监丞。苏符是苏轼的孙子,眉山人。元祐年间任礼部尚书,从选人特别改任京官,因此有此任命。
甲子日,金人侵犯滑州。东京留守宗泽听说后,对各位将领说:“滑州是冲要之地,必争之地,失守则京城就危险了。我不愿再劳烦各位将领,我应当亲自前往。”右武大夫、果州防御使张撝说:“愿意效死力。”宗泽非常高兴,立即把五千精锐士兵交给他。
乙丑日,开封府判官范延世带着宗泽的表章来到行在,皇上向他传达早晚北归的意思。宗泽再次上奏谢恩,说本月二十四日,接到范延世等人带来的诏命,说车驾将要回京,于是派遣属僚表达忠诚,屡次冒犯高明的听闻,更加怀着如履薄冰的忧虑。皇上的眷顾怜悯,特别赐予回銮的诏书,愚忠恋慕,倍增等待圣驾归来的诚意,在此谢恩。私下认为万乘之尊归来,六龙护卫,雨伯在前驱洒道,河神迎驾使水流安宁,不需要夹道献浆,自然有随师的甘露。人心喜悦,如同听到南风;天意昭明,于是回视西方。再次扭转乾坤的造化,重新增加宇宙的光辉。显赫的宋朝中兴,很快多方安定。想到瞻仰原庙,应当增加肃穆的礼仪;于是驾驭端朝,更加显现郁葱的气象。雍容应对,骏惠修明,广泛收取天下的欢乐,大施普天的宽宥。下面有愿望,上面必定顺从。恭敬地认为皇帝陛下,登基顺应天命,巡视淮甸,备尝艰难之事,极力崇尚勤俭之风。认为京师是诸夏的根本,而君主作为百姓的父母,念及根本不宜摇动,认为父母自应依归。如今不久就接到诏音,众人只知道欢呼舞蹈。希望陛下继承遗志,整顿万机;希望陛下任命将领出兵,迎接二圣,平定兵戈的骚扰,保全疆域的封界,坐视清明,时常登上仁寿之位。臣不胜时。杨进起初率军投降宗泽,宗泽向皇上奏报,授予杨进武功郎、合门宣赞舍人,担任留守司统制。《日历》记载杨进补官在乙丑日。降授宣教郎,担任秘阁修撰,知庐州。胡舜陟特别升迁一官。在此之前,济南僧人刘文舜聚集党羽万余人,盘踞在合肥境内。胡舜陟到任后,刘文舜就退守舒州的投子山,放纵士兵剽掠。朝廷对此感到忧虑,派遣将领赵俊讨伐,赵俊大败。胡舜陟说:“刘文舜既然打败了王师,势力必然炽盛,不如以诚心招纳。等他来归附,还可以任用,何必长久劳师动众呢?”于是派遣使者招抚他,刘文舜听从命令。当时丁进、李胜合兵为盗,光州、蕲州、寿州长期被围困。胡舜陟命令刘文舜及其将领全部击破他们,夺回丁进所取的列圣御容归还。张遇从濠州突袭到梁县,远近震惊。胡舜陟命令毁坏竹里桥,在河西埋伏军队,张遇果然结筏渡河,等到他渡到一半时攻击他,张遇败退离去。这是根据沉长卿所撰写的记录增入的,以时间考证,都是建炎元年的事,不知道具体的月日,暂且附在此处等待考证。朝廷认为胡舜陟部署民兵,防守扼要有功劳。因此有此任命。
丙寅日,光州观察使、提举亳州明道宫的邢焕担任枢密院都承旨。朝奉郎周离亨担任京城留守司参谋官。周离亨在宣和六年八月被任命为起居郎,七年正月被贬为监乌墪镇税务,不知道现在是从什么官职改任的,应当考证。
丁卯日,恢复延康殿学士为端明殿学士,述古直学士为枢密直学士,遵循旧制。进士胡昭特别补任登仕郎,何烈、王彦、詹至,都担任将仕郎,这是听从从官部剌史的推荐。在此之前,下诏举荐草野中有才德的人士,得到胡昭、何烈、王彦、詹至、朱敦儒等五人,命令中书省进行策试。朱敦儒是河南人,靖康年间曾经被召到京城,任命以初品官与学校差遣,他推辞不就。到这时,淮西部使者推荐他有文武全才,于是再次召见他,朱敦儒最终没有到。胡昭是潭州人;王彦是江州人;詹至是抚州人。何烈已在元年正月丙午日出现。按原注没有“元”字,查元年正月十六日有诸生何烈的上书,现在补入。当时何烈所答的策论使用廷试体,称臣上奏,因为何烈是疏远寒士,不知道体式,命令一体推恩,因此有此任命。朝散大夫知濮州杨粹中直秘阁, 因为金人围城,他固守不降。
己巳日,张撝到达滑州,亲自率领将士与金兵迎敌,敌人数量是他们的十倍,各位将领请求稍微避开敌人的锋芒。张撝说:“退却偷生,有什么面目见宗元帅!”激战数合,天色已晚,敌人稍微退却。宗泽派遣统领官王宣率领五千骑兵前往救援,还没有到达,张撝再次战死。之后两天,王宣到达滑州,与金兵在北门大战,士兵争相奋勇,敌人出乎意料,退兵到河上。王宣说:“敌人必定夜间渡河,收兵不追,等他们渡到一半时攻击。”斩首数百,杀伤很多。宗泽立即命令王宣暂代知滑州,并且让他载着张撝的灵柩归来,为他服缌麻丧,厚加抚恤,仍然向皇上请求,追赠张撝拱卫大夫、明州观察使,录用他的家人四人。金人从此不再到达东京了。
辛未日,殿中侍御史张浚
试侍御史。时浚方上<▯▯锍-釒>,论秘书省正字胡珵挟谄媚之姿,躬奸回之性,沾沾可鄙,自托李纲,服童仆之役,而出入其寝室,朝夕交结,阴中善良。逮纲遭逐,营为百计,密招群小,鼓唱浮言,陈东之书,珵实笔削,意欲使布衣草莱之士,挟天子进退大臣之权,一时哄然,几致召乱。按珵罪状,天地不容,愿褫夺官爵,投之荒裔,永为臣子立党不忠之戒。珵是月己卯勒停。诏自今犯枉法自盗赃抵死者,籍其赀。时议者以为赃吏之盛,所在填溢,愿明诏有司,应缘赃得罪及曾经按发迹状明白,并毋得与堂除及亲民。自今有犯者,仍籍其赀。即监司守倅失按郡县,及监司失按守倅,与失于互察者,并科违制之罪,不以去官原免。或谓当今使贪使过之时,恐难以概废。窃谓贪赃之人,惟可用于军旅,不可用于临民。况其天资好贿者,虽死不变。借令才力可以办事,而结怨民心,为害甚大。上酌其言,乃诏赃情俱重者籍没,余从之。秘书监李朴卒。朴,赣县人,少力学,慷慨有大志,举进士,国学、礼部皆第一,为虔州州学教授,坐元祐学术废。靖康初,自外五迁为国子祭酒,以疾不能至上即位,除秘书监,趣召,会卒,年六十五,赠宝文阁待制,官其家二人。朴操履劲特,不以贫富贵贱死生易其守。自为小官,天下高其名。蔡京将强致之,俾其所厚道意,许以禁从,朴力拒不见。京怒形于色,然终不害也。
译(胡珵)担任侍御史。当时胡珵正上奏弹劾,指责秘书省正字胡珵怀着谄媚的姿态,亲身具备奸邪不正的品性,沾沾自喜令人鄙夷,自己依附李纲,充当童仆的差役,却出入李纲的卧室,早晚交往勾结,暗中陷害善良之人。等到李纲遭到贬逐,胡珵千方百计地谋划,秘密招揽一群小人,鼓吹散布流言,陈东所写的奏疏,实际上是胡珵删改润色的,意图让布衣草野之士,挟持天子来决定大臣的进退,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几乎导致动乱。查究胡珵的罪状,天地所不容,希望剥夺他的官职爵位,将他流放到荒远之地,永远作为臣子结党营私、不忠不义的警戒。胡珵在这个月的己卯日被勒令停职。
皇帝下诏,从今以后,犯有枉法、自盗、赃罪判处死刑的,没收其家产。当时议论的人认为,贪赃官吏的盛行,各地充斥,希望明确诏令有关部门,凡是因贪赃获罪以及曾经被按察揭发、罪状清楚的,一律不得授予堂除官职及亲民官职。从今以后有再犯者,仍然没收其家产。如果监司、知州、通判失于按察郡县,以及监司失于按察知州、通判,还有失于互相监察的,都按违制罪论处,不因离任而宽免。有人认为当今是任用贪官和有过失官员的时候,恐怕难以一概废除。我私下认为,贪赃的人,只可用于军旅,不可用于治理百姓。况且那些天性喜好贿赂的人,即使死了也不会改变。假使他们的才能足以办事,但结怨于民心,危害极大。皇上斟酌他们的言论,于是下诏,赃情都很重的没收家产,其余的听从建议。
秘书监李朴去世。李朴是赣县人,年轻时勤奋学习,慷慨有大志,考中进士,在国子监和礼部的考试中都是第一名,担任虔州州学教授,因元祐学术而被废黜。靖康初年,从外地五次升迁为国子祭酒,因病不能上任。皇上即位,任命他为秘书监,催促召见,恰逢去世,享年六十五岁,追赠宝文阁待制,安排他家中两人做官。李朴操守坚定刚直,不因贫富贵贱生死而改变自己的节操。自从担任小官时,天下人就推崇他的名声。蔡京将要强行征召他,让他的亲信去传达心意,许诺给他禁中近臣的职位,李朴极力拒绝不见。蔡京怒形于色,但最终没有害他。
壬申,中书舍人汪藻、滕康、卫肤敏并罢,为集英殿脩撰,提举江州太平观,用谏官李处遁<▯▯锍-釒>也。处遁言:“后省比试四方荐士,而何烈用廷试策体,数处称臣。陛下贷其草茅陋学,不加以罪,则可矣。而臣子戴上之分,讵宜如此?望将烈黜落,并正元考官卤莽之罪。”诏降烈为下州文学,于是三舍人俱罢。处遁,淑孙也。淑,彭城人,参知政事若谷子。仁宗时翰林学士。按史,处遁宣和七年十月,自朝奉郎京西北路提举常平与郡,未知今为何官。其除谏官,日历不载,以马伸劾<▯▯锍-釒>考之,恐是与张浚同命。浚此月辛未,自殿院迁侍御史。或曰,肤敏等在后省数论事,为黄潜善所恶,故因事斥之。起居郎康执权兼权中书舍人。诏建州作过军民,既已受招,已前所犯不论轻重,可并赦免,令尚书省降敕榜晓谕,用知福州充本路兵马钤辖,江常奏也。
癸酉,尼楚赫陷蔡州。初,金人自唐州北归,守臣直秘阁阎孝忠闻之,先遣其家往西平依土豪翟冲以避寇,而自聚军民守城。金围之数日,城陷于东南隅,居人自东奔者皆达,其余皆死。知汝阳县丞郭赞,朝服骂敌,不肯降,敌执之,赞骂不绝口而死。金人遂焚掠城中而去。孝忠为所执,金人见其貌陋而侏儒,不知为守臣,乃令荷担。孝忠乘间奔西陵。
甲戌,诏曰:"自来以内侍官一员兼钤辖教坊,朕方日极忧念,屏绝声乐。近缘内侍官失于检察,仍带前项,可减罢,更不差置。"《中兴圣政》臣留正等曰:"圣人之忧乐,以天下;不先天下而乐,后天下而忧也。建炎之初,方开中兴之业,以天下之大,太上皇帝之所深忧,而圣意笃于孝悌,其忧益远矣。典乐之官,实已废,其名尚存,心犹有所不忍也。而亟罢去之,其屏声乐,岂非诚意也哉!"
乙亥,言者论兵兴以来借补官资之毙,以为所借皆给使、伎术,下至屠沽之人,望委逐路宪帅司,依弓马所格法比试,合格人申省部,给进武、进义校尉两等文帖。进武日给百钱,进义七十钱,并籍定准备军前使唤,不得充州县监当等差遣,俟立边功或捕盗有劳,即与补正如。两试不中者,追毁元帖入官,许令自便。诏比试合格人发赴御营使司审试,余从之。此事虽极细,不足辱书,然军兴备补之毙至今有之,亦足为公私之蠹,故摘取脩入。朝奉大夫知棣州姜刚之直秘阁,初金人围棣州,刚之固守不下,金人引去。至是,遣使臣杜移忠以蜡书告于朝,故有是命。日历不书刚之除职。按绍兴三年正月,刚之妻管氏乞赠官状云:“二月二十一日,三省同奉圣旨,除直秘阁。”故附此。
丙子,金人陷淮宁府,知府事起复中散大夫向子韶死之。先是,子韶为京东转运副使,以父丧免,居于淮宁。会蔡州缺守,蔡人愿得子韶三年,部使者上其事,而蔡已除新守矣,乃起复子韶知淮宁府。至半岁,尼楚赫侵淮宁,子韶率诸弟城守,谕士民曰:「汝等墓坟之国,去此何之?吾与汝当死守。」之时,郡有东兵四千人,第三将岳景绶欲弃城,率军民走行在,子韶不从,景绶引兵迎敌而死。敌昼夜攻城,子韶亲擐甲胄,冒矢石,遣其弟子率赴东京留守宗泽乞援,兵未至,城陷。子韶率众巷战,力屈为所执,金帅坐城上,欲降之,酌酒于前,左右按令屈膝,子韶直立不动,戟手骂,遂杀之。其弟新知唐州子褒等与阖门皆遇害,惟一子鸿得存。事闻,再赠通议大夫,官其家六人。后谥忠毅。子韶子諲,兄也。按子韶死事甚伟,而日历乃无一字及之,独会要略载其恤典,今以杨时所作子韶墓志脩入赵甡之遗史云:「金人侵陈州,知州向子褒固守,第三将岳景绶以将兵迎战不胜,军乱杀子褒,其家属或散或亡。既而城陷。」按陈守乃子韶甡之误记也。甡之记子韶死事,与时所作墓志全不同,疑传闻不详,今从墓志。金兵既去,陈、蔡东京留守宗泽檄知尉氏县陈长宁权淮宁府,武经郎张某权蔡州,蔡领十县,民牒浩繁,张不能办。时阎孝忠已罢去,郡人诣部使
译壬申日,中书舍人汪藻、滕康、卫肤敏感一并被罢免,改任集英殿修撰,提举江州太平观,这是采纳了谏官李处遁的建议。李处遁说:“后省近期考试四方推荐的士人,而何烈在廷试策论中,多处自称臣下。陛下宽恕他出身草野学识浅陋,不加以罪责,也就罢了。但臣子尊奉君上的本分,难道应该这样吗?希望将何烈黜落,并惩治主考官草率轻忽的罪责。”诏书将何烈降为下州文学,于是三位中书舍人都被罢免。李处遁是李淑的孙子。李淑是彭城人,参知政事李若谷的儿子,仁宗朝翰林学士。查考史书,李处遁在宣和七年十月,自朝奉郎、京西北路提举常平司职务上被罢免,不知现在担任什么官职。他出任谏官,日历没有记载,根据马伸弹劾他的情况推考,恐怕是与张浚同时被任命。张浚在这个月辛未日,自殿中侍御史升任侍御史。有人说,卫肤敏等人在后省多次议论政事,被黄潜善所厌恶,所以借机将他们斥退。起居郎康执权兼任中书舍人。诏书说建州犯事的军民,既然已经接受招安,以前所犯的罪行不论轻重,都可以一并赦免,命令尚书省颁布敕令公告晓谕,这是采纳了知福州、本路兵马钤辖江常的奏请。
癸酉日,尼楚赫攻陷蔡州。起初,金人从唐州北归,守臣直秘阁阎孝忠听说后,先派家人前往西平投靠土豪翟冲以躲避寇乱,而自己聚集军民守城。金人围城数日,城池在东南角被攻破,向东逃跑的居民都得以生还,其余的都死了。知汝阳县丞郭赞,穿着朝服辱骂敌人,不肯投降,敌人抓了他,郭赞骂不绝口而死。金人于是焚烧掠夺城中后离去。阎孝忠被俘,金人见他相貌丑陋且身材矮小,不知道他是守臣,就让他挑担。阎孝忠趁机逃往西陵。
甲戌日,诏书说:“向来以内侍官一员兼任教坊钤辖,朕近日极度忧虑思虑,屏绝声乐。近来因为内侍官失职检察,仍然兼任上述职务,可以减罢,不再差遣设置。”《中兴圣政》臣留正等人说:“圣人忧虑音乐,是为了天下;不先于天下享乐,后于天下忧虑。建炎初年,正开创中兴大业,以天下之大,是太上皇帝深深忧虑的,而圣意笃于孝悌,他的忧虑更加深远。掌管音乐的官员,实际上已经废除,名义尚存,心里还觉得不忍心。而急忙罢去,他屏绝声乐,难道不是诚意吗!”
乙亥日,言官议论兵兴以来借补官资的弊端,认为所借补的都是给使、伎术,下至屠夫酒徒,希望委托各路宪司帅司,依照弓马所格法进行比试,合格的人申报省部,发给进武、进义校尉两等文帖。进武帝每日给百钱,进义帝七十钱,都登记定编准备在军前使唤,不得充任州县监当等差遣,等到立下边功或捕盗有劳绩,就补正为正式官员。两次考试都不中的人,追回销毁原帖入官,允许他们自便。诏书对比试合格的人发往御营使司审试,其余听从建议。这件事虽然极细微,不值得辱没史笔,但军兴备补的弊端至今仍有,也足以成为公私的蛀虫,所以摘录编入。朝奉大夫知棣州姜刚之任直秘阁,起初金人围困棣州,姜刚之坚守不下,金人引兵离去。到这时,派遣使臣杜移忠用蜡书报告朝廷,所以有这个任命。日历没有记载姜刚之除职。查考绍兴三年正月,姜刚之妻管氏乞求赠官的状文说:“二月二十一日,三省同奉圣旨,任命为直秘阁。”所以附在此处。
丙子日,金人攻陷淮宁府,知府事起复中散大夫向南子韶死节。在此之前,向子韶任京东转运副使,因父丧免职,居住在淮宁。恰逢蔡州缺守臣,蔡人希望得到向子韶三年,部使者上报此事,而蔡州已经任命了新守臣,于是起复向子韶任淮宁府知府。到半年,尼楚赫侵犯淮宁,向子韶率领诸弟守城,告诉士民说:“你们祖坟所在的国家,离开这里能去哪里?我与你们应当死守。”当时,郡中有东兵四千人,第三将岳景绶想弃城,率领军民逃往行在,向子韶不听从,岳景绶引兵迎战敌人而死。敌人昼夜攻城,向子韶亲自穿戴甲胄,冒着矢石,派遣他的弟子率赴东京留守宗泽乞求援兵,援兵未到,城陷。向子韶率领众人巷战,力竭被俘,金帅坐在城上,想让他投降,在前面斟酒,左右按令他屈膝,向子韶直立不动,指着敌人辱骂,于是被杀。他的弟弟新知唐州向子褒等与全家都遇害,只有一个儿子向鸿得以存活。事情上报,再次追赠通议大夫,给其家六人授官。后来谥号忠毅。向子韶的儿子向諲,是他的哥哥。查考向子韶死节的事迹很伟大,而日历却没有一字提及,只有会要略载其恤典,现在根据杨时所作的向子韶墓志编入赵甡之遗史说:“金人侵犯陈州,知州向子褒坚守,第三将岳景绶率兵迎战不胜,军乱杀了向子褒,其家属有的离散有的逃亡。不久城陷。”查考陈州守臣是向子韶,赵甡之误记了。赵甡之记载向子韶死节,与杨时所作的墓志完全不同,怀疑传闻不详,现在遵从墓志。金兵离去后,陈、蔡东京留守宗泽檄文知尉氏县陈长宁权知淮宁府,武经郎张某权知蔡州,蔡州辖十县,民牒浩繁,张某不能办理。当时阎孝忠已罢去,郡人前往部使
者,乞以孝忠权知州,从之。此据赵甡之遗史。按此时京西南路帅臣刘汲已死,监司权提刑陈芾,一人当考。
译(有人)请求让孝忠暂代知州一职,(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这是根据赵甡之《遗史》的记载。查考此时京西南路的帅臣刘汲已经去世,监司权提刑陈芾,这一人需要进一步考证。
丁丑,诏诸路帅司以所部禁军数闻。自军兴,诸路不奏兵籍,故有是命。国子祭酒黄哲为起居舍人,兼权中书舍人。直秘阁、提举江州太平观欧阳懋试卫尉卿懋修孙也,修庐陵人,嘉祐参知政事。朝奉大夫向子諲知袭庆府,道梗不能赴。奉直大夫致仕王贶,特补朝奉郎,以将北使也。初,开封人刘廷者,尝从张怀素倡左道于真州,怀素败,廷即国门外亡去。至是更名诲,上书自荐,愿应募使金国。召对,以为宣教郎。王明清《挥麈》第三录云:「诲愿使金,补京官直秘阁以行,而日历诲除职在明年七月丁酉。」明清恐误,假户部尚书充大金军前通问使,贶假拱卫大夫、合州防御使副之。贶本医工,初以进颂补从事郎,积迁至是官。靖康中例行追夺,上既遣贶,命复旧官,言者以为不可,乃有是命。诲、贶至京师,留不进。黄潜善等奏趣之。上曰:「朕观诲等稽迟如此,益知王云忠义,乃命趣进。」王明清《挥麈录》云:「思陵中兴应天,诲上书出使,而汪伯彦《中兴日历》云:『上即位之二年遣刘诲奉使金国,则非应天所遣也。』赵甡之《遗史》:「诲行在宇文虚中之后,按虚中以五月丙申受命,而王贶以二月丁丑补官,则诲行在先。盖虚中以二月壬戍被召复官,但未行耳。」遗史恐小误。三年正月乙丑,使还。
戊寅,责朝议大夫赵子崧为单州团练副使,南雍州安置。初,子崧与御营统制辛道宗有隙,道宗得子崧靖康末檄文上之。诏监察御史郑珏置狱京口,究治得情。上震怒,然不欲暴其罪,乃坐子崧前弃镇江,责官安置。先是,龙图阁直学士、知镇江府钱伯言亦以失守待罪。前一日,诏以伯言当残破之后,到官未久,大盗遽至,而伯言不出府界保聚军民,量贬二秩。珏寻迁右司谏。此以日历及王明清《挥麈录》余话参脩。子崧传檄事已见元年四月壬戌。明清所云虽无他书可以参考,然以建炎三年胡寅封事观之,不为无据。珏迁谏官不见于日历,谏院题名在今年春,附传亦云鞫狱还称旨,迁司谏。今且附此,俟考。
己卯,诏秘书省正字胡珵交结权要,传导风指,讽谕狂生,扇摇国是,可特追所有官,勒停,送梧州编管。用张浚章<▯▯锍-釒>也。浚<▯▯锍-釒>已见是月辛未迁侍御时,按日历,浚此<▯▯锍-釒>尚系殿中御史,盖其未迁时所上,或者黄潜善先迁浚而后行出也。今各附本日。朝奉大夫、新通判虔州刘正彦为武德大夫、威州剌史、知濠州。正彦初见元年六月庚午,初御营都统制王渊为熙河经略使,刘法部曲法器之,方法之死事也。正彦自合门祇候易文资,至是援旧恩,从渊求官,渊荐诸朝,以正彦应诏使绝域,故有是命。未几除御营右军副统制,渊自以所将精兵三千授之。
庚辰,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保大军承宣使、真定府路马步军总管、御营使司都统制王渊为向德军节度使,以平杭贼功也。会要渊建节在去年七月平杜用之后,日历亦于八月庚申书杨惟忠、刘光世、王渊并除节度使,而此日又书之,且有制词。按野记及熊克小历皆云渊平杭贼还建节,今附此更须详考。礼部请令曾得解及免解武举人就淮南转运司附场类省试,从之。少府少监方承知建州,承莆田人也。
初,武功大夫、和州防御使马扩聚兵西山,既为金所执,囚之真定,事见去年四月甲子。会右副元帅宗杰自京师归,北义而赦之,欲授以官,扩辞不受,请给田以养其母。既而又言耕田不即得食,愿为酒肆以自活。宗杰许之。时,武翼大夫赵邦杰聚忠义乡兵,保庆源五马山寨。扩因此杂结往来之人,复与山寨通。耗辛巳寒食节,扩伪随大姓送丧,携亲属十三人奔山寨。先是,皇弟信王榛既亡去,更称梁氏子,为人摘茶。扩等阴迎以归,遂奉榛总制诸山寨。两河遗民闻风响应,愿受旗榜者甚众。
壬午,殿前都虞候、奉国军节度使、御营使司专一提举一行事务都巡检制置使刘光世,以平张遇功,加检校少保。诏募河南北、淮南土人有名籍者为振华军,
译丁丑日,皇帝下诏命令各路统帅机构将所管辖的禁军人数上报。自从战争爆发以来,各路不再上报兵员名册,所以有了这道诏命。国子祭酒黄哲被任命为起居舍人,兼任代理中书舍人。直秘阁、提举江州太一观的欧阳懋被任命为卫尉卿,欧阳懋是欧阳修的后代,欧阳修是庐陵人,在嘉祐年间担任参知政事。朝奉大夫向子諲被任命为袭庆府知府,因道路阻塞无法赴任。奉直大夫致仕的王贶,特别补授为朝奉郎,因为他将出使金国。起初,开封人刘廷,曾跟随张怀素在真州鼓吹邪说,张怀素败露后,刘廷就在国都城门附近逃走了。到了此时,他改名叫刘诲,上书自我推荐,愿意应募出使金国。皇帝召见他并当面询问,任命他为宣教郎。王明清《挥麈录》第三录记载:“刘诲愿意出使金国,补授京官直秘阁的职位后出发,而《日历》记载刘诲被任命职事是在明年七月丁酉日。”王明清恐怕有误。假户部尚书充任大金军前通问使,王贶假充拱卫大夫、合州防御使作为副使。王贶原本是医官,起初因进献颂文被补授为从事郎,逐步升迁到这个官职。靖康年间按惯例被追夺官职,皇上既然派遣王贶,命令恢复他原来的官职,言官认为不可以,于是有了这道诏命。刘诲、王贶到达金国都城,停留不再前进。黄潜善等人上奏催促他们。皇上说:“我看刘诲等人如此拖延,更加知道王云的忠义,于是命令催促他们前进。”王明清《挥麈录》记载:“宋高宗中兴应天时,刘诲上书请求出使,而汪伯彦《中兴日历》记载:‘皇上即位第二年派遣刘诲出使金国,那么就不是应天时所派遣的。’”赵甡之《遗史》记载:“刘诲出发在宇文虚中之后,查考宇文虚中在五月丙申日接受命令,而王贶在二月丁丑日补授官职,那么刘诲出发在先。大概宇文虚中在二月壬戌日被召还恢复官职,但还没有出发。”《遗史》恐怕稍有错误。建炎三年正月乙丑日,使者返回。
戊寅日,责降朝议大夫赵子崧为单州团练副职,安置在南雍州。起初,赵子崧与御营统制辛道宗有仇隙,辛道宗得到了赵子崧在靖康末年的檄文并呈报上去。皇帝下诏命令监察御史郑珏在京口设置监狱,查究治理得到实情。皇上震怒,但不想暴露他的罪行,于是以赵子崧先前弃守镇江的罪名,责降官职并安置。在此之前,龙图阁直学士、镇江府知府钱伯言也因失守等待治罪。前一天,皇帝下诏认为钱伯言在遭受残破之后,到任不久,大盗突然到来,而钱伯言没有出府界保护聚集军民,酌情贬降两级。郑珶不久升任右司谏。这是根据《日历》及王明清《挥麈录》余话参考修订的。赵子崧传檄的事已在元年四月壬戌日记载过。王明清所说的虽然没有其他书籍可以参考,但从建炎三年胡寅的封事来看,并非没有依据。郑珶升任谏官不见于《日历》,谏院题名在今年春天,附传也说审案回来称旨,升任司谏。现在暂且附在此处,等待考证。
己卯日,皇帝下诏称秘书省正字胡珵交结权贵,传达风向旨意,讽喻狂生,煽动动摇国家大事,可以特别追夺所有官职,勒令停职,送往梧州编管。这是采用张浚的章奏。张浚的章奏已在本月辛未日升任侍御史时记载过,查考《日历》,张浚此章奏尚且是殿中御史,大概是他未升任时所上,或者黄潜善先升任张浚而后执行发出。现在各自附在本日。朝奉大夫、新任通判虔州的刘正彦被任命为武德大夫、威州刺史、濠州知州。刘正彦初次出现是在元年六月庚午日,起初御营都统制王渊担任熙河经略使,刘法的部曲刘法器重他,刘法死节时。刘正彦从合门祇候改任文职,到此时援引旧恩,跟随王渊求取官职,王渊向朝廷推荐,因为刘正彦响应诏命出使绝远之地,所以有了这道诏命。不久被任命为御营右军副统制,王渊亲自将所率领的三千精兵交给他。
庚辰日,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保大军人承宣使、真定府路马步军总管、都营使司都统制王渊被任命为向德军节度使,因为平定杭州贼寇的功劳。《会要》记载王渊建节在去年七月平定杜用之后,《日历》也在八月庚申日记载杨惟忠、刘光世、王渊一并被任命为节度使,而这一天又记载,且有制词。查考野记及熊克小历都说王渊平定杭州贼寇回来建节,现在附在此处更须详细考证。礼部请求命令曾获得解额及免解的武举人就在淮南转运司附场参加类省试,皇帝听从了。少府少监方承被任命为建州知州,方承是莆田人。
起初,武功大夫、和州防御使马扩在西山聚集兵力,后来被金人抓获,囚禁在真定,事见去年四月甲子日。恰逢右副元帅宗杰从京师回来,因为义气而赦免了他,想授予他官职,马扩推辞不接受,请求给予田地以供养他的母亲。不久又说耕田不能立即得到食物,愿意开设酒肆以自谋生计。宗杰答应了他。当时,武翼大夫赵邦杰聚集忠义乡兵,保卫庆源五马山寨。马扩因此结交往来的人,又与山寨互通消息。辛巳日寒食节,马扩假装跟随大户人家送葬,带着亲属十三人奔向山寨。在此之前,皇弟信王赵榛已经逃走,改称梁氏之子,为人采摘茶叶。马扩等人暗中迎接他回来,于是奉赵榛总制各山寨。两河遗民闻风响应,愿意接受旗榜的人很多。
壬午日,殿前都虞候、奉国军节度使都营使司专一提举一行事务都巡检制置刘光世,因为平定张遇的功劳,加授检校少保。皇帝下诏招募河南北、淮南有名籍的土人组成振华军,
以六万人为额,即不足,听募两河流移之众,毋得过三分,皆于左鬓剌「某州振华」四字。徽猷阁直学士、知成都府卢法原奉诏脩罗城,是月始毕。城周二十五里三百六步,高二丈二尺,广二丈八尺,用工四十六万有奇。初,群盗冀德、韩清乘金人南侵,啸聚不逞,出没于汝、洛之间,有众万人,屯留山寺及艾蒿坪。至是,西京留守司统制翟兴以轻骑袭之,一击而溃,德为兴所擒,清脱身遁去,获财物甚众,皆给麾下,妇女数百,悉纵还其家。金人既去,邓州有巡检官陆某者,自羽山率其徒入城以守。隆德之陷也,攒司谭兖脱身南遁,乡人之奔窜者推兖为首,间关渡河,屯灰堆山。兖闻敌去,引众杀陆某,自据邓州,以收复,报朝廷,因授兖武功郎,知邓州。罗索既陷,同州系桥以为归路。西陷狭、华、陇、秦诸州,秦凤经略使李复生降狭,右大扰,鄜延经略使王庶檄召河南北豪杰,共起义兵击贼,远近响应,旬日间以公状自达姓名者,孟迪、种潜、张勉、张渐、白保、李进、李彦仙等,兵各以万数。胜捷卒张宗自称观察使,亦起兵于南山下。彦仙时为石壕尉,狭府既下,彦仙独不去,民知彦仙在,稍稍至,彦仙因以军法部勒之,于是月中破敌五十余壁。彦仙初见元年三月。
译以六万人为定额,如果不足,允许招募两河流域流离失所的民众,但不得超过定额的三分之一,都在左鬓刺上“某州振华”四个字。徽猷阁直学士、成都府知府卢法原奉诏修筑罗城,这个月才完工。城墙周长二十五里三百六步,高二丈二尺,宽二丈八尺,用工四十六万多。起初,群盗冀德、韩清趁着金人南侵,聚集不法之徒,在汝州、洛阳之间出没,有一万人众,驻扎在留山寺和艾蒿坪。到了这时,西京留守司统制翟兴率领轻骑兵袭击他们,一击就使他们溃败,冀德被翟兴擒获,韩清脱身逃走,缴获财物很多,都分给了部下,妇女数百人,全部放还回家。金人已经离去,邓州有个巡检官陆某,从羽山率领他的党徒进入城中防守。隆德失陷时,攒司谭兖脱身向南逃跑,乡人奔逃者推举谭兖为首领,辗转渡过黄河,驻扎在灰堆山。谭兖听说敌人离去,率领众军杀死陆某,自己占据邓州,以收复失地上报朝廷,于是授予谭兖武功郎,担任邓州知州。罗索失陷后,同州用系桥作为归路。向西攻陷狭、华、陇、秦等州,秦凤经略使李复生在狭州投降,右路大受惊扰,鄜延经略使王庶发檄文召集黄河南北的豪杰,共同起兵打击贼寇,远近响应,十几天间以公文上报姓名的人,有孟迪、种潜、张勉、张渐、白宝、李进、李彦仙等,兵力各有上万。胜捷卒张宗自称观察使,也在南山下起兵。李彦仙当时担任石壕尉,狭州府城失陷后,只有李彦仙没有离去,百姓知道李彦仙还在,渐渐到来,李彦仙于是用军法统率他们,这个月间攻破敌军五十多个营垒。李彦仙初次出现是在建炎元年三月。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十三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十四
宋 李心传 撰
建炎二年三月,按是月乙酉朔,丙戌,端明殿学士、东京留守宗泽为资政殿学士,宝文阁直学士、北京留守杜充为枢密直学士。时河北东路提点刑狱公事郭永尝画三策以遗充,一日见充,问其目,充曰:“吾未暇读也。”永面数之曰:“人有志而无才,好名而遗实,以此而当大任,难矣。”充大惭。一日天雨纸钱于营中,厚约寸许,人皆以为不祥。明日与金人战于城下,败绩,充遂闭门不出。此不得其时,因除职,附见。按充今年七月甲辰自降充显谟阁待制,复密直,移东京,未知何时降职,或缘此败也,但无书可考耳。先是执政以山东盗贼踵起,建炎初敕榜东京,其词有云:“遂假勤王之名,公为聚寇之患。”诏见正月丁未,泽恐豪杰解体,是日上<▯▯锍-釒>言:“臣闻人主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恭惟太祖皇帝肇造区夏,以今京师为天下中,故创业垂统,欲传之亿万世。太宗、真宗、仁宗、英宗、神宗、哲庙,奕世圣人传以相授,皆以京师为本根之地。所以高拱穆清,坐视天民之阜,必于天下之中也。惟奠枕于京,则自西自东,自南自北,莫敢不来享,莫敢不来王矣。偶缘玩习太平之久,文武恬嬉,狃于骄淫,矜夸忘战守之备,遂致强敌称兵,残破州县,围闭京城,劫迎二圣、后妃、亲王与诸天眷,蒙尘北去,侨寓沙漠。此忠臣义士所以夙夜涕泣,继之以血自陛下即位,应天四海万方,欢欣鼓舞,垂髫鲐背,山农野叟,咸以手加额,仰面谢天曰:‘天下有真主矣,万世永赖,实天祚明德为无疆之休矣。’四方帖然,若远若近,并无盗贼。洎陛下偏听奸邪,与敌为地者之语,移跸淮甸诸处,凶恶强盗如猬毛起,如蜂哄聚,纵火杀掠,所在猖獗,罔有悛惧,以谓朝廷在远,无所依归,遽至是尔。臣于二月十八日祇授降到黄榜诏敕云:‘遂假勤王之名,公为聚寇之患。’如是则勤王。之人皆解体矣。臣窃谓自金人围闭京城,天下忠义之士愤懑痛切,感厉争奋,故自广之东西,湖之南北,福建、江淮梯山航海,越数千里,争先勤王。但当时大臣无远识见,无大谋略,低回曲折,凭信诞妄,不能抚而用之,遂致二圣北狩,诸亲骨肉皆为劫持牵联道路。当时大臣不出一语,使勤王大兵前往救援。凡勤王人例遭斥逐,未尝有所犒赏,未尝有所帮助,饥饿流离,困厄道路,弱者填满沟壑,强者尽为盗贼。此非勤王之人罪,皆一时措置乖谬耳。比来奸邪之臣方尔横肆,敌兵自然得势,强梁恶少无缘殄灭。窃念国家圣子神孙继继相承,湛恩盛德渗漉人心,沦浃骨髓。今河东、河西自保山寨者不知几千万人,诸处节义丈夫不顾其身而自黥其面,争先救驾者不知几万数也。今陛下以勤王者为盗贼,则保山寨与自黥面者岂不失其心邪?此语一出,自今而后,恐不复肯为勤王者矣。噫!得天下有道,在得其民;得其民有道,在得其心。陛下若驻跸淮甸,俾颙颙之望,皇皇之情未有所慰安,此人之心也。愿陛下勿阻遏之以失人心。臣仰详诏语,岂陛下之意?皆词臣失职,不能敷绎之过。臣愿陛下黜代言之臣,别降罪已之诏,许还阙之期,以大慰元元激切之意。陛下还京登楼肆赦,则天下之人尽皆迁善远罪,不犯于有司,岂复更有为盗者?王室再造,大宋中兴,在此一举。愿陛下睿断而力行之。若以臣言上咈陛下之意,诛之赦之,惟陛下命。不报。时有王策者,本辽旧将,善用兵,金以千余骑付之,往来河上。泽密遣统制官王师正擒之,释缚解衣,坐之堂上,为言契丹本我宋兄弟之国,汝何不悟义协讨以刷社稷之耻?策感泣誓以死报。泽时呼策与语,策具言敌中虚实,泽又益喜,大举之计遂决。熊克《小历》云:有金人之舅王策者,拘囚在东京,与宗泽遗事不同,今不取。天章阁待制知东平府权邦彦,升宝文阁直学士,尚书工部侍郎杨时兼侍讲。
辛卯,金人陷中山府。时金
译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十三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十四
宋 李心传 撰
建炎二年三月,查考当月乙酉日为初一,丙戌日,端明殿学士、东京留守宗泽被任命为资政殿学士,宝文阁直学士、北京(今河北大名)留守杜充被任命为枢密直学士。当时,河北东路提点刑狱公事郭永曾经谋划三条策略送给杜充,有一天杜充见到郭永,询问那三条策略的内容,杜充说:“我还没来得及阅读。”郭永当面责备他说:“人如果有志向却没有才能,喜好虚名而抛弃实际,像这样来担当重任,是困难的。”杜充非常惭愧。有一天,军营中天上落下纸钱,厚度大约一寸左右,人们都认为是不祥之兆。第二天,杜充与金人在城下交战,大败,杜充于是关闭城门不再出战。杜充未能把握时机,因此被免除职务,在此附带记载。查考杜充在今年七月甲辰日自请降职为显谟阁待制,后来又恢复枢密直学士的职位,调任东京,不知是何时降职的,或许是因为这次战败,只是没有文献可以考证罢了。在此之前,执政大臣因为山东盗贼接连兴起,在建炎初年颁布榜文于东京,其中的词句说:“于是假借勤王的名义,公然成为聚集寇贼的祸患。”诏书见正月丁未日记载。宗泽担心豪杰之士因此离心离德,当天上疏进言说:“臣听说君主居天下之中而立,安定四海之民。恭维太祖皇帝开创基业,以现在的京师作为天下的中心,所以创业垂统,想要传给亿万世代。太宗、真宗、仁宗、英宗、神祖、哲宗,世代圣人相传相授,都将京师作为根本之地。所以高居清静之殿,坐视天下百姓富足,必定要在天下的中心。只有安枕于京城,那么从西到东,从南到北,没有谁不敢来朝贡,没有谁不敢来称臣。偶然因为沉溺于太平日子太久,文武官员安逸嬉戏,习惯于骄奢淫逸,自夸而忘记战守的准备,于是导致强敌兴兵,残破州县,包围京城,劫持迎奉两位皇帝、后妃、亲王以及各位宗室,蒙受风尘向北而去,寄居在沙漠之中。这是忠臣义士所以日夜哭泣,继之以血的原因。自从陛下即位,顺应天命,四海万方,欢欣鼓舞,无论是垂髫孩童还是白发老人,山农野叟,都把手加在额头上,仰面谢天说:‘天下有真正的君主了,万世永远依赖,实在是上天赐福明德,带来无疆的福祉。’四方平静,无论远近,并没有盗贼。等到陛下偏听奸邪之臣的话,与为敌人提供便利的人的言论,移驾驻跸于淮甸等地,凶恶强盗如刺猬毛般兴起,如蜂群般聚集,纵火杀掠,到处猖獗,毫无悔改畏惧之心,认为朝廷在远方,无所依归,才导致这样的局面。臣在二月十八日接到黄榜诏敕说:‘于是假借勤王的名义,公然成为聚集寇贼的患害。’像这样的话,勤王的人都会离心离德了。臣私下认为,自从金人包围京城,天下忠义之士愤懑痛切,受感奋而争先恐后地奋起,所以从广东东西、湖南湖北、福建、江淮等地,翻山越岭、航海渡江,跨越数千里,争先勤王。只是当时的大臣没有远大的见识,没有宏大的谋略,犹豫不决,听信虚妄之言,不能安抚并利用他们,于是导致两位皇帝北狩,各位亲属骨肉都被劫持牵连在路上。当时的大臣不说一句话,让勤王的大军前往救援。凡是勤王的人一律遭到斥逐,不曾有所犒赏,不曾有所援助,饥饿流离,困厄于道路,弱者填满了沟壑,强者都成为了盗贼。这不是勤王的人的罪过,都是一时处置错误罢了。近来奸邪之臣正肆意横行,敌兵自然得势,强横恶少无法消灭。臣私下念及国家圣子神孙相继继承,深厚的恩德渗透人心,深入骨髓。现在河东、河西自保山寨的人不知有几千万,各处节义丈夫不顾自身而自刺面额,争先救驾的人不知有几万。现在陛下把勤王的人当作盗贼,那么保山寨和自刺面额的人岂不会失去信心吗?这话一出,从今以后,恐怕不再有人愿意勤王了。唉!得到天下有道理,在于得到民心;得到民心有道理,在于得到人心。陛下如果驻跸淮甸,使众人仰望、急切的心情没有得到安慰,这是人心所向。希望陛下不要阻遏而失去民心。臣仰观诏书言语,难道是陛下的本意吗?都是代言的大臣失职,不能阐明陛下意图的过错。臣希望陛下罢免代言的大臣,另外颁布罪己的诏书,允许还都的期限,以大大安慰百姓急切的心情。陛下还京登楼颁布赦令,那么天下的人都会迁善远罪,不触犯官府,哪里还会有做盗贼的人呢?王室再造,大宋中兴,就在这一次行动。希望陛下英明决断并努力实行。如果臣的话违背了陛下的意愿,杀我赦我,只听陛下的命令。没有回复。当时有个叫王策的人,本是辽国旧将,善于用兵,金人把一千多骑兵交给他,往来于黄河之上。宗泽秘密派遣统制官王师正擒获他,解开捆绑,脱下外衣,让他坐在堂上,对他说契丹本来是我宋朝的兄弟之国,你为什么不醒悟大义,协同讨伐以洗刷社稷的耻辱?王策感动哭泣,发誓以死报答。宗泽当时经常叫王策来谈话,王策详细陈述敌人内部的虚实,宗泽更加高兴,大举进攻的计划于是决定。熊克《小历》说:有个金人的舅舅叫王策,被囚禁在东京,与宗泽的遗事不同,现在不采纳。天章阁待制、知东平府权邦彦,升任宝文阁直学士,尚书工部侍郎杨时兼任侍讲。
辛卯日,金人攻陷中山府。当时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