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八
纸摇,飞声战不能句。上谕曰:“卿言虽忠,然握重兵于外,此事非卿所当预也。”飞色落而退。参谋官薛弼继进,上语之故,且曰:“飞意似不悦,卿自以意开谕之。”此以熊克小历、张戒默记及薛季宣所录参修默记。又曰:薛弼以甲子正月道由建康,谓戒曰:“弼之免于祸,天也。往者丁巳岁,被旨从鹏举入觐,与鹏举遇于九江之舟中。鹏举说曰:‘某此行将陈大计。’弼请之。鹏举云:‘近谍报敌人以丙午元子入京阙,为朝廷计,莫若正资宗名,则敌谋沮矣。’弼不敢应。扺建康,与弼同日对,鹏举苐一班,弼次之。鹏举下殿,面如死灰。弼造膝上曰:‘飞适奏乞正资宗之名,朕谕以卿虽忠,然握重兵于外,此事非卿所当与也。’弼曰:‘臣虽在其幕中,然不与闻。昨到九江,但见飞习小楷,况密奏皆飞自书耳。’上曰:‘飞意似不悦,卿自以意开谕之。’弼受旨而退。嗟!夫鹏举为大将,而越职及此,其取死宜哉!弼又云:“不知若个书生教之耳。”鹏举飞字也,但克记此事,系于今年四月丁未。飞求解师事时,则恐误飞与弼此时同入对。四月间未尝再至行在也。日历二月庚子,勘会岳飞已到行在,奉圣旨令入内内侍省引对。自后更无对班,而当月二十八日乙卯,降出弼劄子,乞为靖康以来死节之臣立庙。故知弼与飞继对在此日也。飞三月乙亥己朝辞,弼三月丙子除京西帅,替张旦过满阙,便当赴任,安得四月半间尚与飞对乎?克考不详,是以差误。然亦以日历不载内引之故,难以稽考。须反覆参究,乃见本末耳。余见今年四月丁未并注。
译纸张摇曳,岳飞声音颤抖,话都说不成句。皇上告诫他说:“你的话虽然忠诚,但你手握重兵在外,这件事不是你应当参与的。”岳飞脸色沮丧,退下。参谋官薛弼接着进见,皇上告诉了他缘故,并且说:“岳飞的意思似乎不高兴,你自行用心开导劝谕他。”这是根据熊克的《小历》、张戒的《默记》以及薛季宣所录的《参修默记》参修而成的。又记载说:薛弼在甲子年正月途经建康,对张戒说:“我能够免于灾祸,是上天保佑。从前丁巳年,我奉旨跟随岳飞入朝觐见,在九江的船中与岳飞相遇。岳飞对我说:‘我此行将要陈述重大计策。’我请求他说明。岳飞说:‘最近谍报敌人将在丙午年正月初一进入京城,为朝廷考虑,不如正式确立赵构(高宗)宗的名分,那么敌人的阴谋就破灭了。’我不敢回应。抵达建康后,我与岳飞同日面圣,岳飞排在第一班,我排在第二班。岳飞下殿时,面色如死灰。我走到御前禀奏说:‘岳飞刚才上奏请求确立宗的名分,陛下告诫他说,你虽然忠诚,但手握重兵在外,这件事不是你应当参与的。’我说:‘我虽然在他幕府中,但并不知晓内情。昨天到九江时,只看见岳飞练习小楷,况且密奏都是岳飞自己书写的。’皇上说:‘岳飞的意思似乎不高兴,你自行用心开导劝谕之。’我接受旨意退下。唉!岳飞身为大将,却越职至此,他招致杀身之祸是理所当然的!薛弼又说:‘不知道是哪个书生教他的。’岳飞字鹏举,但熊克记载此事,系于今年四月丁未日。岳飞请求解除军职时,恐怕误记了岳飞与薛弼此时一同入对。四月间未曾再次到达行在。日历记载二月庚子日,核查岳飞已到行在,奉圣旨令内侍省引见。此后不再有对班,而当月二十八日乙卯日,降下薛弼的札子,请求为靖康以来死节的臣子立庙。所以知道薛弼与岳飞相继入对是在这一天。岳飞三月乙亥日已经朝辞,薛弼三月丙子日被任命为京西帅,接替任期届满的张旦,就应当赴任,怎么会在四月半间还与岳飞一同入对呢?熊克考证不详细,因此出现差错。然而也因为日历没有记载内引的缘故,难以查考。必须反复参究,才能看清始末。我在今年四月丁未日并作了注释。
辛丑,吏部尚书孙近率从官同班入见。诏以太阳有异氛气四合,令中外侍从各举能直言极谏之士一人。自复贤良方正科,久未有应者。至是,张浚乞因灾异降诏,上从之。赐修武郎朱弁家湖州田五顷。弁初副王伦北使,十年未归,伦为之请。于是诏诸郡存恤奉使未还:魏行可、郭元迈,建炎二年十一月;洪皓、龚璹,建炎三年五月;崔纵、郭元明,建炎三年七月;杜时亮、宋汝为,建炎三年七月;张邵、杨宪,建炎三年九月;孙悟、卜世臣,建炎三年十一月。家属各赐钱三百缗。诏监司郡守应朝辞上殿人,并权免,愿伺候御殿者听。
壬寅,行宫太常寺言:“按此时,少卿楼炤、博士黄积厚随行在,所谓行宫太常寺,乃丞华权、博士陈康伯也。”仲春荐献诸陵,乞依乾兴故事,行事官权易吉服,内祀祭天地及诸大祠,亦乞依时日排办,从之。先是有旨,未祔庙前停宗庙祭享及中小祠,故礼官以为请。左承事郎、知汀州长汀县严褒,特迁一官,以父老言其政绩,且亲统民兵捍御盗贼,保护州城故也。故通仕郎致仕周永徽,特赠宣教郎。永徽,嘉州人,元符末应诏上书,入邪上尤甚,籍夺官覊管,故录之。是夜雷声初发。
癸卯,参知政事张守言侄女适秦桧之兄,今桧除枢密使,虽无回避之法,而同在政府,不能无嫌,欲望除臣一在外差遣。诏祖宗故事,不合回避,毋得再请。起复亲卫大夫、利州观察使、沿海制置副使马扩知鼎州。命枢密院计议官李采往江淮询究营田利害。先是,司农少卿樊宾等措置营田,才期岁,议者以为奉行峻急,抑配豪户,或强科保正田瘠难耕,多收子利,民间类有鬻已牛以养官牛,耕已田以偿官租者。而为营田者之言,则谓去岁所用本钱二十三万缗,岁中收杂色斛斗共三十一万石,除客户六分并知通令尉职田五厘外,官实收十一万余石,已粗偿所费矣。惟是州县残破,户口凋零,募民开荒,最为难事,非岁月间可望成功。而州县奉行之初,不无违戾,又形势之家诡请□佃见官庄,不利于已,遂百端鼓唱,意在沮坏良法美意。欲望朝廷假以数岁之期,勿责近效,庶几有补。仍乞选忠厚强明官一二员,分诣诸处询究利害,检察官吏,其措置有方、奉行违戾,即乞依元旨赏罚。或有不便于民,即与本处官吏商量,随宜措置<▯▯锍-釒>奏。遂命采行,如有未便于民者,令采与樊宾、王弗商量,先次改正。夜大雪。
甲辰,辅臣奏事。上曰:“朕常日不甚御肉,多食蔬菜。近日颇杂以豆腐为羹,亦可食也。水陆之珍并陈于前,不过一饱,何所复求?过杀生命,诚为不仁,朕实不忍。”沈与求曰:“陛下举斯心以加诸彼,天下不难治矣。”先是,太阳有异,张浚奏曰:“臣以非才,备位宰相,致天象如此,罪无所逃。”上曰:“此乃朕不德所致。”浚因引咎。上曰:“应天以实,不以文。惟君臣交修,不逮可以消变。”浚曰:“臣等敢不恭承大训。”命参知政事陈与义撰谥册文,张守书,同知枢密院事沈与求篆谥宝。右司员外郎、川陕宣谕范直方乞金字牌旂榜二副,所过缓急,招收盗贼,许之。因命直方与都转运使李迨措置市马赴行在。寻赐直方三品服,遣行。直方赐章服,在是月戊申。皇叔、象州防御使士街为华州观察使,以积阀迁也。承节郎、都督府帐前准备差使范宁之,特迁忠翊郎、合门祗候。乙巳,台谏官周秘、石公揆、陈公辅、王缙、赵涣同班入对。惠州覊管人刘相如移雷州。相如以书遗广东经略安抚使连南夫,首引汉高祖不斩韩信、唐神尧不斩李靖事,又云:“圣人作而万物睹,未见圣人之作,南夫械系之以闻。”故有是命。武经大夫、达州剌史、合门宣赞舍人高公绘自言本右学诸生,尝锁厅得文解,乞以奉使转官恩例换文资,诏特换右朝请郎,仍假左武大夫、忠州防御使,充国信副使。丙午,诏内中祖宗神御殿,俟权制毕,遇节序等,酌献如旧。川陕宣抚副使吴玠初置银会子于河池,一钱银十四万,纸四纸折钱
译辛丑日,吏部尚书孙近率领随从官员一同列班入宫觐见。皇帝下诏,因为太阳出现异常气氛,四方云气聚合,命令朝廷内外侍从官员各自推举一位能够直言极谏的人士。自从恢复贤良方正科以来,很久没有应举的人了。到了这时,张浚请求趁着灾异现象降下诏书,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赏赐修武郎朱弁在湖州的田地五顷。朱弁当初作为王伦的副使出使北方,十年没有回来,王伦为他请求恩赐。于是皇帝下诏各郡县抚恤奉命出使尚未归来的人:魏行可、郭元迈,在建炎二年十一月;洪皓、龚璹,在建炎三年五月;崔纵、郭元明,在建炎三年七月;杜时亮、宋汝为,在建炎三年七月;张邵、杨宪,在建炎三年九月;孙悟、卜世臣,在建炎三年十一月。他们的家属各自赏赐钱三百缗。皇帝下诏,监司、郡守应当朝辞上殿的人,暂且免除,愿意在御殿等候的听任其便。
壬寅日,行宫太常寺上言:“按照此时情况,少卿楼炤、博士黄积厚随皇帝驻跸所在地,所谓的行宫太常寺,实际上是丞华权、博士陈康伯。”仲春时节向各陵寝荐献祭品,请求依照乾兴年间的旧例,行事官员暂且更换吉服,内部祭祀天地及各大祠庙,也请求依照时日安排办理,皇帝听从了。先前有旨意,在未附祭宗庙前停止宗庙祭享及中小祠庙的祭祀,所以礼官为此请求。左承事郎、汀州长汀县知县严褒,特别升迁一级官职,因为当地父老称颂他的政绩,并且亲自统领民兵抵御盗贼,保护州城。已故的通仕郎、退休官员周永徽,特别追赠宣教郎。周永徽是嘉州人,元符末年应诏上书,进入邪党尤其严重,被削籍夺官并羁管,所以这里记录他。这天夜里雷声初次响起。
癸卯日,参知政事张守上言,他的侄女嫁给了秦桧的哥哥,现在秦桧被任命为枢密使,虽然没有回避的法律,但同在政府任职,不能没有嫌疑,希望任命我一个在外地的差遣。皇帝下诏说,祖宗旧例,不符合回避规定,不得再次请求。起复亲卫大夫、利州观察使、沿海置副使马扩担任鼎州知州。命令枢密院计议官李采前往江淮地区查访营田的利弊。先前,司农少卿樊宾等人筹划营田,才满一年,议论的人认为执行过于峻急,强行摊派给豪强户,或者强行征调保正的贫瘠难以耕种的田地,多收取利息,民间大多有卖掉自己的牛来养活官牛,耕种自己的田地来偿还官租的情况。而从事营田的人说,去年使用的本钱二十三万缗,一年中收取各种粮食共三十一万石,除去客户六分以及知州、通判、县令、尉职田五厘外,官府实际收取十一万余石,已经大致偿还了所花费的成本。只是州县残破,户口凋零,招募百姓开垦荒地,是最难的事情,不是一两年间可以期望成功的。而州县在最初执行时,不无违抗法令的情况,又有势力之家诡称请求佃种现有的官庄,不利于自己,于是百般鼓动,意在阻坏良法美意。希望朝廷给予数年的时间,不要责求近期的成效,或许可以有所补益。仍然请求选派忠厚强明官员一两名,分别前往各处查访利弊,督察官吏,如果筹划有方、执行违抗法令,就请求依照原旨赏罚。如果有不利于百姓的情况,就与当地官吏商量,随宜处理并奏报。于是命令李采前往,如果有不利于百姓的情况,让李采与樊宾、王弗商量,先行改正。夜里下大雪。
甲辰日,辅臣奏事。皇帝说:“我平时不太吃肉,多吃蔬菜。最近常常杂用豆腐做羹,也可以吃。水陆珍馐都陈列在前面,不过是一饱,还追求什么呢?过度杀害生命,确实是不仁,我实在不忍心。”沈与求说:“陛下将这种心推广到百姓身上,天下就不难治理了。”先前,太阳出现异常,张浚上奏说:“臣凭借非才,充任宰相,导致天象如此,罪责无处逃避。”皇帝说:“这是朕不德导致的。”张浚因此引咎自责。皇帝说:“顺应天意要用实际行动,不用文辞。只有君臣共同修德,不足之处可以消除灾变。”张浚说:“臣等怎敢不恭敬地接受大的训诫。”命令参知政事陈与义撰写谥册文,张守书写,同知枢密院事沈与求篆刻谥宝。右司员外郎、川陕宣抚范直方请求金字牌旂榜两副,所经过的地方遇到紧急情况,招收盗贼,皇帝允许了。于是命令范直方与都转运使李迨筹划购买马匹送往皇帝驻跸之地。不久赐给范直方三品官服,派遣他出发。范直方赐章服,是在这个月戊申日。皇叔、象州防御使赵士街升任华州观察使,因为累积功绩而升迁。承节郎、都督府帐前准备差遣范宁之,特别升迁为忠翊郎、合门祗候。
乙巳日,台谏官周秘、石公揆、当公辅、王缙、赵涣一同列班入宫应对。惠州羁管人刘相如移往雷州。刘相如写信给广东经略安抚使连南夫,首先引用汉高祖不杀韩信、唐神尧不杀李靖的事例,又说:“圣人出现而万物显现,没看到圣人出现,南夫却用刑具拘系他并上报。”所以有这道命令。武经大夫、达州刺史、合门宣赞舍人高公绘自称本是太学诸生,曾经通过锁厅考试获得文解,请求用奉使转官的恩例换作文官资历,皇帝下诏特别换授右朝请郎,仍暂任左武大夫、忠州防御使,充任国信副使。
丙午日,下诏内中祖宗神御殿,等到权制完毕,遇到节令等,酌献如旧。川陕宣抚副使王玠起初在河池设置银会子,一钱银十四万,纸四张折钱
引一千;半钱银七万,纸八纸亦如之。迄今不改。玠元额四万七千五百缗,行于鱼阙及阶、成、岷、凤、秦等州,岁一易。十七年七月,总领所复造于大安军,再岁一易。乾道四年四月,增印一钱银三万,纸今总印一钱银二十三万,纸半钱银三十六万纸,共折钱。引十万缗。徽猷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观方孟卿卒。
译发行一千;半钱银七万,纸钞八纸也如此。至今没有改变。玠元额四万七千五百缗钱,在鱼阙以及阶、成、岷、凤、秦等州流通,每年更换一次。十七年七月,总领所又在大安军铸造,每两年更换一次。乾道四年四月,增印一钱银三万两,纸钞如今总共印一钱银二十三万两,纸钞半钱银三十六万两纸钞,合计折算成钱。引子十万缗。徽猷阁待制、提举江西太平观的方孟卿去世。
丁未,诏堂除知县,并借绯章服供给,依签判例,任满赴都堂审察。其有治状者,甄擢之。即治行显者,监司列荐,当不次除擢。通侍大夫、华州观察使、知思州兼夔州路兵马钤辖田祐恭,令再任,仍赐金带及敕书奖谕。先是,祐恭言得溪州报,有兵万余,自鼎、澧州来,声言欲入川界。四川制置大使席益以闻,诏益遣人伺其实,故褒录之。尚书礼部侍郎兼都督府参议军事邵溥,充徽猷阁待制,知衡州。溥乞在外宫观,且言已终丧制,见起发,沿路听旨。张浚进呈,乃有是命。溥寻乞蜀郡,改知眉州。左朝奉郎、新知峡州吴樵,特转一官。折彦质之守潭也,樵知湘阴县。彦质奏樵招纳田明一行人兵,田明未见,乞量加旌赏。至是检举行之。日历绍兴五年六月辛未,都督行府关:左承议郎、知湘阴县吴樵,已转行两官。奉圣旨,依七年二月戊申又书。折彦质奏:左朝奉郎、知湘阴县吴樵,有旨转一官。前后不同,当考。
戊申,诏韶州故工部尚书余靖祠堂载在祀典,春秋祭享。以州人言靖有平蛮之功也。
己酉,上与辅臣论兵器,因曰:“前日岳飞入对,朕问有良马否?飞奏旧有两马,已而亡之,今所乘不过驰百余里,力便乏,此乃未识马故也。大抵驯而易乘者,乃驽马,故不耐骑而易乏。若就鞍之初不可制御,此乃马之逸群者。驰骤既远,则马力始生。”张浚曰:“人材亦犹是也,但当驾御用之耳。”上曰:“人材若只取庸常易悦者,何以济天下之事?”浚曰:“既知其可用,则当不责近效,以待有成。苟为不然,则其材终无以自见。”上又曰:“飞今见之所进论议,皆可取,朕当谕之。国家祸变非常,唯赖将相协力以图大业,不可时时规取小利,遂以奏功,徒费朝廷爵赏。须各任方面之责,期于恢复中原,乃副朕委寄之意。昨张俊来觐,亦以此戒之。”诏自今大理评事阙,本寺以试中刑法苐二等以上,年未六十,无赃私罪人,关吏部,仍令刑寺长贰共赴吏部长贰厅审验差注。如无应格人,并申朝廷选差。日历无此,今以绍兴九年九月二十七日臣僚劄子修入。
庚戌,吏部尚书孙近等请谥大行太上皇帝曰圣文仁德显孝,庙号徽宗。于是监察御史已上先集议,而后读谥于南郊,用翰林学士朱震、给事中直学士院胡世将请也。自是遂为故事。观文殿大学士、江西制置大使兼知洪州李纲,闻谏官陈公辅以伏阙事求去,上<▯▯锍-釒>乞奉祠,优诏不许。
辛亥大祥,诏俟至建康日,奉安太庙神主于天庆观天章阁,神御于法宝寺。故中散大夫魏彦明特赠中大夫官,其子。先是,其家以彦明死事延安事,见建炎二年十一月乞优恤事,下四川制置大使司究实,而莫有知者。左朝奉郎通判凤州郭奕,尝为鄜延经略司干办公事,具状力言其忠,乃有是命。
癸丑禫祭,先是几筵朝夕上食各五十品,自是减为三十。权户部侍郎王俣申明常平废弛事件,乞令诸路主管官检举约束:一、拘籍户绝投纳抵当财产及所收租课;二、封桩义仓斛<▯豆斗>;三、出卖坊场河渡;四、桩收免役宽剩钱;五、立限召人陈首侵欺□佃常平田产;六、根括赡学田租课。已上窠名钱物,自去年正月已后州县侵支之数,并立限拨还,自今毋得擅用。从之。左朝散大夫提举广南市舶林保进《中兴龟鉴》,诏赐三品服,其书令进入日历。无保阶衔,今年九月二十七日,保以上件官职朝见。是日雨雹。
甲寅,改谥宁德皇后曰显肃。建康军节度推官杜临等并循一资,以本府言劝诱大姓买官告钱三十万缗,了足故也。自是率如此例。三月庚寅,季州四县劝诱大姓买官告四十三万缗,四县知令各减二年磨勘。
乙卯,百官三上表请御殿听政,许之。直徽猷阁、湖北京西宣抚副使司参谋官薛弼请褒靖康以来尽节死难之臣,诏州郡于通衢建立庙廷,揭以褒忠之名,旦望致酒脯之奠,春秋修典礼之祀,使忠义之节血食无穷。诏枢密院、三省赏功房开具自靖康元年后来,不以大小文武吏士应缘忠义死节
译丁未日,下诏规定由朝廷直接任命的知县,一并借给绯色官服和仪仗,依照签判的成例,任期届满后到都堂接受考察。其中有治理政绩的,予以选拔提升。如果治理行为表现显著的,由监司列名推荐,应当破格提拔。通侍大夫、华州观察使、知思州并兼任夔州路兵马钤辖的田祐恭,命令他连任,仍然赐予金带及敕书加以奖赏慰勉。在此之前,田祐恭上言说得到溪州报告,有一万多士兵,从鼎州、澧州开来,声称想要进入四川境内。四川制置大使席益将此事上报,皇帝下诏让席益派人探听虚实,因此对他进行褒奖录用。尚书礼部侍郎兼都督府参议军事的邵溥,担任徽猷阁待制,知衡州。邵溥请求在外地担任宫观闲职,并且说自己已经守丧期满,现在出发上路,沿途听候旨意。张浚进呈此事,于是有了这道任命。邵溥不久又请求去蜀郡,改任眉州知州。左朝奉郎、新任峡州知州吴樵,特别晋升一级官阶。折彦质镇守潭州时,吴樵任湘阴县知县。折彦质上奏说吴樵招纳了田明一行的士兵,田明尚未出现,请求酌情加以表彰奖赏。至此核查实行此事。《日历》绍兴五年六月辛未日,都督行府通报:左承议郎、知湘阴县吴樵已经晋升两级官阶。奉圣旨,依照七年二月戊申日的记录书写。折彦质上奏:左朝奉郎、知湘阴县吴樹,有旨意晋升一级官阶。前后记载不同,应当考证。
戊申日,下诏韶州已故工部尚书余靖的祠堂载入祀典,春秋两季进行祭祀。因为州人上言说余靖有平定蛮族的功劳。
己酉日,皇上与辅政大臣谈论兵器,于是说:“前几天岳飞入宫对答,朕问他有没有良马?岳飞奏称以前有两匹马,后来死了,现在所骑的马不过跑一百多里,力气就衰竭了,这是因为不了解马的缘故。大凡驯服容易骑乘的,是劣马,所以不耐久骑容易乏力。如果刚上鞍时难以控制,这才是马中出众的。奔驰久了,马的力气才开始显现。”张浚说:“人才也是这样,只应当驾驭使用他们罢了。”皇上说:“人才如果只选取平庸容易取悦的,怎么成就天下的大事?”张浚说:“既然知道他们可用,就不应要求近期见效,而应等待他们有所成就。如果不这样,那么他们的才能最终无法展现。”皇上又说:“岳飞现在所进献的议论,都值得采纳,朕应当告知他。国家遭遇非常祸变,只依靠将相协力来图谋大业,不可时时谋求小利,就以此奏报功劳,白白耗费朝廷的爵位赏赐。必须各自承担方面军的责任,期望恢复中原,才符合朕托付的意思。昨天张俊来朝见,也以此告诫他。”下诏从今以后大理评事出现空缺,本寺以通过刑法考试二等以上,年龄未满六十岁,没有贪污私罪的人,通报吏部,仍命令刑寺长官和副长官共同到吏部长官和副长官厅堂审查验证并差遣注授。如果没有符合资格的人,一并上报朝廷选拔差遣。《日历》没有这条记录,现在根据绍兴九年九月二十七日臣僚的札子补入。
庚戌日,吏部尚书孙近等人请求追谥已故太上皇帝为圣文仁德显孝,庙号徽宗。当时监察御史以上官员先集会商议,然后在南郊宣读谥号,这是采纳了翰林学士朱震、给事中直学士院胡世请将的建议。从此便成为惯例。观文殿大学士、江西制置大使兼洪州知州李纲,听说谏官陈公辅因伏阙事件请求离职,皇上(此处原文有缺字,意为拒绝或阻止)请求他奉祠,优诏不许。
辛亥日大祥祭,下诏等到到达建康时,将太庙神主安奉于天庆观天章阁,神御安奉于法宝寺。已故中散大夫魏彦明特别追赠中大夫官阶,给他的儿子。在此之前,他家以魏彦明在延安死节的事,在建炎二年十一月请求优厚抚恤,下达四川制置大使司查究核实,但没有人知道此事。左朝奉郎、通判凤州郭奕,曾经担任鄜延经略司干办公事,详细陈述极力说明他的忠义,于是有了这道任命。
癸丑日禫祭,在此之前几筵早晚进献食物各五十品,从此减少为三十品。权户部侍郎王俣申明常平仓废弛的事项,请求命令各路主管官员检举约束:一、拘禁登记户绝投纳抵当财产及所收租税;二、封存义仓粮食;三、出卖坊场河渡;四、封存收取免役宽剩钱;五、设定限期召人自首侵吞欺诈常平田产;六、彻底清查赡学田租税。以上名目的钱物,自去年正月以后州县侵吞支用的数额,一并设定限期拨还,从今以后不得擅自使用。听从了他的建议。左朝散大夫、提举广南市舶林保进献《中兴龟鉴》,下诏赐予三品官服,他的书令进呈《日历》。没有林保的阶衔,今年九月二十七日,林保以上述官职朝见。这天降下冰雹。
甲寅日,改谥宁德皇后为显肃。建康军节度推官杜临等人一并晋升一级资历,因为本府上言说劝诱大户购买官告钱三十万缗,完成足额故也。从此都依照此例。三月庚寅日,季州四县劝诱大户购买官告四十三万缗,四县知县和令各减少二年磨勘。
乙卯日,百官三次上表请求皇上御殿听政,允许了。直徽猷阁、湖北京西宣抚副司参谋官薛弼请求褒扬靖康以来尽节死难的臣子,下诏州郡在通衢大道建立庙堂,题以褒忠之名,初一和十五致酒肉祭奠,春秋两季修习典礼祭祀,使忠义的节操血食无穷。下诏枢密院、三省赏功房开具自靖康元年以来,不论大小文武吏士因忠义死节
丙辰,上始御便殿,素仗在庭。上服浅黄袍,黑银带,望之若纯素,群臣莫不感动。先是,左司谏陈公辅尝论视朝当服浅黄,上纳用焉。此据今年九月癸酉,公辅所奏修入。直秘阁、知果州宇文彬降一官,放罢。去岁果州旱,守臣王隲率民出粟赈贷,会隲满岁,彬代之,乃与通判州事庞信孺绘禾登九穗图,献于朝。吏部侍郎兼权行宫礼部侍郎晏敦复言:「去年四川饥馑,米<▯豆斗>价钱三千,细民艰食,流为饥殍者十室而五。隲等以劝富户醵米赈济,朝廷尝与推赏,则蜀民疾苦,朝廷固已尽知。今知通与隲相继到官,目击其事,乃绘禾登九穗图,号为瑞应,万里遣人投进。苟置而不问,则远方观望,意谓朝廷甘受纤人谀佞,百姓疾苦无由上达,其于治体为害不细。臣等职在礼部,苟有所见,不敢缄默。」三省拟各降一官。上曰:「此不出诞谩,即謟谀尔。去年四川荒旱,黎民艰食,安有瑞禾?正使偶然有之,何足为瑞?往年知抚州高卫进甘露图,朕疾其佞,罢其守。符彬等可降官,仍放罢。」秦桧曰:「如此行遣,足使四方知陛下好恶矣。」彬,成都人也。
丁巳,起复检校少保、武胜定国军节度使、湖北京西宣抚副使岳飞为太尉,赏商虢之功也。翌日,升宣抚使。飞威名日著,淮西宣抚使张俊益忌之。参谋官薛弼每劝飞调护,而幕中之轻锐者复教飞勿苦降意,于是飞与俊隙始深矣。飞时留行在未去,遂卫上如建康。起居郎张焘试中书舍人,趣尹焞赴行在,用张浚请也。诏秘阁修撰、知建州魏矼治状有闻,令再任。武功大夫、忠州团练使、知黄州杜湛降一官放罢。初,湛与通判州事叶介不协,介率其僚七人走鄂州诉湛语言不顺。朝廷闻之,命岳飞究实。飞奏:「湛忠劳,今来止是语言疑似,别无迹状,乃两罢之。」介乃镌二秩。衢州进士毛梦符、毛归各上书论事,诏赐帛二十疋。是日,徽猷阁待制王伦、合门祇候何藓皆引对,以使事也。
己未,上发平江府,以舟载徽宗皇帝显肃皇后几筵而行。将发,召守臣章谊升舟奏事。上每旦乘辇诣几筵前焚香,宿顿亦如之。
庚申上次常州,泊荆溪堂。淮西宣抚使刘光世乞在外宫观。先是议者谓光世昨退保当涂,几误大事。俊虽有功,可以赎过,不宜仍握兵柄。又言其军律不整,士卒恣横。张浚自淮上归,亦言光世沉酣酒色,不恤国事,语以恢复,意气拂然,乞赐罢斥,以警将帅。上然之。光世闻上进发,乃引疾乞祠。是日奏至,上曰:「光世军比之韩世忠、张俊之军,训练殊不至,一军皆骁锐,但主将不勤耳。月费钱米不赀,皆出民之膏血,而不能训练使之赴功,甚可惜也。大抵将帅不可骄惰,若日沉迷于酒色之中,何以率三军之士?」赵鼎《事实》云:「驾至建康,当轴者以光世不足仗,遣其腹心吕祉诱胁之,俾请宫祠,罢兵柄,欲以此兵付岳飞为北向之举。」按此又与《秀水录》所云张浚捃摭岳飞之说不同。后三日,乃以亲笔答光世曰:「卿忠贯神明,功存社稷,朕方倚赖以济多艰,俟至建康,召卿奏事,其余曲折并俟面言。」时上赐诸将诏书,往往命浚拟进,未尝易一字。此据朱熹所撰《张浚行状》。平江府进士张亨衢进《历代中兴论》,给事中胡世将看详,言亨衢所论,若少康之得民,高宗之任相,周宣之自治,汉宣之待外国,光武之任智勇,晋元之迁都,肃宗之仁孝,宪宗之果断,其说有可取。然于晋元帝乃取其迁都,则非也。上读至是曰:「肃宗以张后、李辅国之故,不能尽子道于明皇,可以谓之仁孝乎?」武德郎、合门宣赞舍人、湖北京西宣抚使司书写机宜文字岳云为武德大夫,飞再辞不受。
辛酉上次常州,赐无锡知县李德邻五品服。初,上引德邻入对,问以民间疾苦。德邻论民户避役,田土悉归兼并之家。近旨虽令单丁、女户募人充役,然每都不得过一名。欲望增为五人,俾得均济。”诏付户部。上以德邻留心民事,故有是赐焉。
壬戌上次吕城闸
三月癸亥朔,上次丹阳
译丙辰日,皇上开始在便殿处理政务,庭院中陈列着素色的仪仗。皇上身穿浅黄色袍服,系着黑银带,远远望去如同纯素一般,群臣没有不深受感动的。在此之前,左司谏陈公辅曾议论说上朝应当穿浅黄色衣服,皇上采纳并使用了他的建议。这是根据今年九月癸酉日陈公辅所上的奏章修订录入的。直秘阁、知果州宇文彬被降一级官职,罢免职务。去年果州发生旱灾,守臣王隲率领百姓拿出粮食赈济借贷,恰逢王隲任期届满,宇文彬接替了他,于是宇文彬与通判州事庞信孺绘制了禾苗长出九穗的图,献给朝廷。吏部侍郎兼权行宫礼部侍郎晏敦复用言说:“去年四川饥荒,米价高达三千,百姓难以获取食物,十户人家中有五户流离失所成为饿殍。王隲等人通过劝募富户凑集米粮进行赈济,朝廷曾经给予他们推赏,那么蜀地百姓的疾苦,朝廷本来就已经完全知晓。如今知州与通判相继到任,亲眼目睹了灾情,却绘制禾苗九穗图,号称是祥瑞之兆,从万里之外派人投进。如果置之不问,那么远方的人就会观望,认为朝廷甘愿接受奸佞之人的阿谀奉承,百姓的疾苦无法上达,这对于治国体制的危害不小。臣等职在礼部,如果有所见闻,不敢缄默不言。”三省拟定各自降一级官职。皇上说:“这如果不是虚妄欺骗,就是阿谀奉承。去年四川荒旱,黎民百姓难以获取食物,哪里会有瑞禾?即使偶然有,又哪里值得称为祥瑞?往年知抚州高卫进献甘露图,朕厌恶他的奸佞,罢免了他的守臣职务。符彬等人可以降官,仍然罢免职务。”秦桧说:“这样处置,足以让四方知道陛下的好恶了。”宇文彬是成都人。
丁巳日,起用复检校少保、武胜定国军节度使兼湖北京西宣抚副使岳飞为太尉,这是奖赏他在商州、虢州的战功。第二天,升任宣抚使。岳飞威名日益显赫,淮西宣抚使张俊更加忌恨他。参谋官薛弼常常劝岳飞小心周旋,而幕府中轻狂锐进的人又教岳飞不要过分屈意顺从,于是岳飞与张俊的嫌隙开始加深了。岳飞当时留在行在尚未离去,于是护卫皇上前往建康。起居郎张焘试任中书舍人,催促尹焞赶赴行在,这是采纳了张浚的请求。下诏让秘阁修撰、知建州魏矼因为政绩显著,令其再任。武功大夫、忠州团练使兼知黄州杜湛降一级官职罢免。起初,杜湛与通判州事叶介不和,叶介率领他的七名僚属跑到鄂州控告杜湛言语不顺。朝廷听说后,命令岳飞查究实情。岳飞上奏说:“杜湛忠诚勤劳,现在只是言语疑似,没有其他罪证,于是两人都罢免。”叶介于是被削去两级官阶。衢州进士毛梦符、毛归各自上书议论政事,下诏赐给他们帛二十匹。这一天,徽猷阁待制王伦、合门祗候何藓都被召对,因为出使事务。
己未日,皇上从平江府出发,用船载着徽宗皇帝显肃皇后的灵位而行。将要出发时,召见守臣章谊登上船奏事。皇上每天早晨乘辇到灵位前焚香,住宿停留时也是如此。
庚申日皇上到达常州,停泊在荆溪堂。淮西宣抚使刘光世请求在外任宫观职务。在此之前,议论的人说刘光世昨天退保当涂,几乎误了大事。张俊虽然有功,可以赎罪,不适宜仍然掌握兵权。又说他的军纪不整,士兵放纵横行。张浚从淮上归来,也说刘光世沉溺于酒色,不体恤国事,跟他谈论恢复之事,意气拂然,请求赐罢斥责,以警戒将帅。皇上认为是对的。刘光世听说皇上前进出发,于是称病请求宫观职务。这天奏章送到,皇上说:“刘光世的军队比起韩世忠、张俊的军队,训练特别不到位,全军都是骁勇精锐,只是主将不勤勉罢了。每月耗费的钱粮不计其数,都出自百姓的膏血,却不能训练他们使之立功,很可惜啊。大抵将帅不可骄傲懒惰,如果每天沉迷于酒色之中,怎么率领三军将士?”赵鼎《事实》说:“车驾到达建康,当权者认为刘光世不足以倚仗,派遣他的心腹吕祉诱胁他,让他请求宫观职务,罢免兵权,想借此把这支军队交给岳飞进行北向的举动。”按此又与《秀水录》所说的张浚搜集岳飞罪状的说法不同。三天后,于是用亲笔答复刘光世说:“你忠诚贯注神明,功绩存于社稷,朕正倚赖你来渡过艰难,等到到达建康,召你奏事,其余曲折情况都等到当面说。”当时皇上赐给各位将领诏书,常常命令张浚拟写进呈,不曾改动一个字。这是根据朱熹所撰写的《张浚行状》。平江府进士张享衢进献《历代中兴论》,给事中胡世将审阅,说张享衢所议论的,如少康得民心,高宗任用宰相,周宣王自我治理,汉宣帝对待外国,光武帝任用智勇之士,晋元帝迁都,肃宗仁孝,宪宗果断,其说法有可取之处。然而对于晋元帝却取法他迁都,那是不对的。皇上读到此处说:“肃宗因为张皇后、李辅国的缘故,不能对明皇尽到子道,可以称之为仁孝吗?”武德郎、合门宣赞舍人兼湖北京西宣抚使司书写机宜文字岳云升为武德大夫,岳飞再次推辞不接受。
辛酉日皇上到达常州,赐给无锡知县李德邻五品官服。起初,皇上引见李德邻入对,询问民间疾苦。李德邻议论说民户逃避徭役,田地全部归并到兼并之家。近来的旨意虽然命令单丁、女户招募人充役,然而每都不得超过一名。希望增加为五人,使得能够均济。下诏交付户部。皇上因为李德邻留心民事,所以有这项赏赐。
壬戌日皇上到达吕城闸。
三月癸亥日初一,皇上到达丹阳。
甲子,上次镇江府权主管殿前司公事杨沂中,以所部赴行在,诏沂中总领弹压车驾巡幸一行事务。拱卫大夫、和州防御使、湖北京西宣抚司都统制王贵落阶官为棣州防御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赏功也。统制官中侍大夫、武泰军承宣使牛皋亦落阶官为建州观察使。乙丑,诏驻跸及经由州县见欠绍兴五年以前税赋,并与除放。
丁卯,尚书吏部侍郎吕祉试兵部尚书,升兼都督府参谋军事;显谟阁直学士梁汝嘉试户部侍郎,仍兼巡幸都转运使;权户部侍郎刘宁止,权吏部侍郎。
己巳,上发镇江府,乘马而行。晚次下蜀镇,上谓张浚等曰:“道中晴明,因阅韩世忠背嵬军,马极骁健,事艺比往日益更精强。”浚等因论奏诸将才能不同,大要在得士心,则人肯用命。上曰:“天时地利,不如人和。将帅能得士心,则上下和辑,乐为之用矣。”
庚午,上进发道中,望几筵舆辇在前,恐趣行顿撼,驻马久之。晚宿东阳镇。
辛未上次建康府,赐百司休沐三日。时行宫皆因张浚所修之旧,寝殿之后,庖圊皆无。上既驻跸,加葺小屋数间,为燕居及宫人寝处之地。地无砖,面室无丹雘。
壬申,诏军旅方兴,庶务日繁,若悉从相臣省决,即于军事相妨,可除中书门下省依旧外,其尚书省常程事权,从参知政事分治,合行事令张浚条具取旨。浚奏欲张守治吏、礼、兵房,陈与义治户、刑、工房。如已得旨,合出告命、敕劄,与合关内外官司及紧切批状、堂劄,臣依旧书押外,余令参知政事通书,从之。浚条具在是月乙亥。
癸酉,秘阁修撰、知建康府叶宗谔率在府文武官入见,辅臣奏事毕,率百官诣几筵殿焚香。手诏降:建康府流罪已下囚及斗杀情轻者释,杖已下建康府、太平、宣州绍兴五年以前税赋及五等户今年身丁钱并放,又免建康府五等户科敷一年,太平、宣州半年。
甲戌,遣内侍往军前劳问。江东宣抚使张俊,仍赐银合、茶药。时俊军士兼家戍盱眙,尚未至也。
乙亥,中书言,湖北京西宣抚使岳飞已朝辞,所降立功将佐告命,乞免进入,诏趣行给付。时中原遗民有自汴京来者,言刘豫自猊麟败后,意沮气丧,其党与皆携贰。金国谓豫必不能立国,而民心日望王师之来,朝廷因是遂谋北伐。飞谓豫不足平,要当以十万众横截金境,使敌不能援,势孤自败,则中原可复。张浚不以为然。会刘光世乞奉祠,飞乃见上,请由商虢取关陕,欲并统淮右之兵而行。上问何时可毕,飞言期以三年。上曰:“朕驻跸于此,以淮甸为屏蔽,若辍淮甸之兵,便能平定中原,朕亦何惜?苐恐中原未复,而淮甸失守,则行朝未得奠枕而卧也。”飞无以对。飞朝辞,不见本日,今因中书所奏附此,当即是其辞日也。奏乞取陕右等语,见日历今年四月丁未。
丙子,镇南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新知临安府吕颐浩入见。初,颐浩至平江,欲劝上辍行,而不得见,乃随上西来。至是,引对,言者论其罪,上不听,抚谕久之。熊克《小历》载吕颐浩见上在驻跸建康之前,又称行宫留守,皆小误。颐浩除留守在是月辛巳。召徽猷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观胡安国赴行在,时安国上所纂《春秋传》。翰林学士朱震乞降诏嘉奖,上曰:“安国明于《春秋》之学,比诸儒所得尤邃,向来偶缘留程瑀而出,可令召来。”张浚曰:“若安国乃君子之过,过于厚耳,小人必须观望求合,岂肯咈旨?”上曰:“安国岂得为小人,俟其来,当寘之讲筵,故有是命,仍用金字递行。”安国自言所著传事,按左氏义,取公羊、谷梁之精者,大纲本《孟子》,而微辞多以程氏之说为据,凡三十年乃成,上甚重之,其书今行于世。直徽猷阁、湖北京西宣抚使司参谋官薛弼升直宝文阁,知襄阳府。前旬日,诏弼兼都督行府随军转运副使,至是改授弼兼随军运副,在是月乙丑。直宝文阁、知鼎州张觷升直龙图阁,知处州。先是山寇周十隆等未平,直徽猷阁孙佑以选为守,佑至官未几,言随宜讨荡了当,诏书嘉
译甲子日,皇上抵达镇江府,命令暂代主管殿前司事务的杨沂中,率领所部军队赶赴行在,下诏让杨沂中总领弹压车驾巡幸期间的一切事务。拱卫大夫、和州防御使、湖北京西路宣抚司都统制王贵,降去阶官,改任棣州防御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这是对他功劳的赏赐。统制官、中侍大夫、武泰军承宣使牛皋,也降去阶官,改任建州观察使。乙丑日,下诏免除驻跸之地以及途经州县拖欠的绍兴五年以前的税赋。
丁卯日,尚书吏部侍郎吕祉试任兵部尚书,升兼都督府参谋军事;显�阁直学士梁汝嘉试任户部侍郎,仍兼巡幸都转运使;暂代户部侍郎刘宁止,改任暂代吏部侍郎。
己巳日,皇上从镇江府出发,骑马前行。傍晚驻扎在下蜀镇,皇上对张浚等人说:“路上天气晴朗,我检阅了韩世忠的背嵬军,马匹极其骁勇健壮,武艺比往日更加精强。”张浚等人于是进言讨论各位将领才能不同,关键在于赢得士兵的心,这样人们才肯效命。皇上说:“天时地利,不如人和。将帅能赢得士兵的心,那么上下就会和睦融洽,士兵就乐意为他效用了。”
庚午日,皇上在进发的路上,望见灵柩舆辇在前,担心催促行进会颠簸震动,便停马许久。傍晚宿营在东阳镇。
辛未日,皇上抵达建康府,赏赐百官休息三天。当时行宫都是沿用张浚以前修缮的旧貌,寝殿之后,厨房和厕所都没有。皇上驻跸后,加修了几间小屋,作为闲居和宫女寝息的地方。地面没有砖,室内也没有彩绘装饰。
壬申日,下诏说军事正在兴起,各种事务日益繁杂,如果全部由宰相省决,就会妨碍军事,可以除了中书门下省依旧外,尚书省日常事务的权力,由参知政事分别治理,相关行事法令由张浚条陈具体方案,等待圣旨。张浚上奏希望张守治理吏、礼、兵三部事务,陈与义治理户、刑、工三部事务。如果已经得到圣旨,应当发出的任命文书、敕牒,以及需要关涉内外官府以及紧急批状、堂牒,除了我依旧签署外,其余由参知政事共同签署,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张浚条陈的具体方案在本月乙亥日。
癸酉日,秘阁修撰、知建康府叶宗�率领府中文武官员入朝觐见,辅臣奏事完毕,率领百官到几筵殿焚香。手诏下达:建康府流刑以下的囚犯以及斗杀情节较轻者释放,杖刑以下建康府、太平、宣州绍兴五年以前的税赋以及五等户今年的身丁钱一并免除,又免除建康府五等户科敷一年,太平、宣州的科敷半年。
甲戌日,派遣内侍前往军前慰问。江东宣抚使张俊,仍然赐给银盒、茶药。当时张俊的士兵兼带家属戍守盱眙,尚未到达。
乙亥日,中书省上言,湖北京西路宣抚使岳飞已经朝辞,所降下的立功将佐的任命文书,请求免予进呈,下诏催促发给。当时中原遗民有从汴京来的,说刘豫自从猊麟战败后,意志沮丧,他的党羽都怀有二心。金国认为刘豫必定不能立国,而民心日益盼望王师到来,朝廷因此于是谋划北伐。岳飞说刘豫不值得平定,关键应当以十万大军横截金国境内,使敌人不能救援,势孤自败,那么中原就可以恢复。张浚不以为然。恰逢刘光世请求奉祠,岳飞于是觐见皇上,请求由商虢取道关陕,想要并统淮右的军队而行。皇上问何时可以完成,岳飞说期限以三年。皇上说:“我驻跸在这里,以淮甸为屏障,如果撤走淮甸的军队,就能平定中原,我有什么吝惜的?只是担心中原未复,而淮甸失守,那么行朝就不能安枕而卧了。”岳飞无言以对。岳飞朝辞,不见当日记录,现在因为中书省所奏附在此,应当就是他的辞日。奏请取陕右等语,见日历今年四月丁未日。
丙子日,镇南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马、新任临安府知府吕颐浩入朝觐见。起初,吕颐浩到达平江,想劝皇上停止行程,但不得见,于是跟随皇上西来。至此,引见对答,言官论其罪,皇上不听,抚慰劝谕许久。熊克《小历》记载吕颐浩见皇上在驻跸建康之前,又称行宫留守,都是小错误。吕颐浩被任命为留守在本月辛巳日。召徽猷阁待制、提举江州太一宫胡安国赴行在,当时胡安国献上他所编纂的《春秋传》。翰林学士朱震请求下诏嘉奖,皇上说:“胡安国精通《春秋》之学,比诸儒所得更加深奥,先前偶然因为留任程瑀而离职,可以让他召来。”张浚说:“像胡安国是君子的过错,过于宽厚罢了,小人必须观望迎合,岂肯违背圣旨?”皇上说:“胡安国岂能算是小人,等他来了,应当安置在讲筵,所以有这个命令,仍然用金字递送。”胡安国自己说所著传事,依据左氏义,取公羊、谷梁的精要,大纲本于《孟子》,而微辞多以程氏的说法为据,凡三十年才完成,皇上非常看重,他的书现在流传于世。直徽猷阁、湖北京西路宣抚使司参谋官薛弼升任直宝文阁,知襄阳府。前十天,下诏薛弼兼都督行府随军转运副使,至此改授薛弼兼随军运副,在本月乙丑日。直宝文阁、知鼎州张�升任直龙图阁,知处州。先前山寇周十隆等未平,直徽�阁孙佑被选为守,孙佑到官不久,说随宜讨荡了当,诏书嘉奖
奖。正月乙酉,俄又言贼大猖獗,乞统制官李贵以所部措置。江西制置大使李纲亦言佑为谋不密,漏泄事机,致令诸盗反侧,且荐觷材术正可任此,朝廷以为然,遂命觷代佑。佑七月癸亥行遣。赐都督府摧锋军统制韩京金束带、战袍、银笴枪。先是虔寇刘宣犯梅州,京引所部解围,遂至惠州之河源讨军贼曾衮,衮挺身出降,故有是赐。八月丁未,帅臣连南夫转官。伪成忠郎、合门祇候李清诣岳飞降,诏补正,仍进二官。
译奖。正月乙酉日,不久又上奏说贼寇大肆猖獗,请求让统制官李贵率领所属部队进行处置。江西制置大使李纲也上奏说赵佑谋划不周密,泄露了军事机密,导致各路盗贼反复无常,并且推荐王觷的才能和谋略正好可以胜任此任,朝廷认为他说得对,于是任命王觷代替赵佑。赵佑在七月癸亥日被执行惩处。赐予都督府摧锋军统制韩京金饰腰带、战袍、银杆枪。在此之前,虔州贼寇刘宣侵犯梅州,韩京率领所属部队解了梅州的围,于是到达惠州的河源讨伐军贼曾衮,曾衮亲自出阵投降,因此有了这项赏赐。八月丁未日,帅臣连南夫升迁官职。伪成忠郎、合门祇候李清到岳飞处投降,下诏补授正式官职,并且连升两级。
丁丑,宰臣率文武百寮遥拜渊圣皇帝,毕,诣常御殿门,进名奉慰。自是未祔庙,皆如之。
戊寅,手诏抚劳将士。同知枢密院事沈与求进知院事。诏敦武郎合门祇候刘光时特与换文资。忠翊郎合门祇候丁禩为江南东路兵马都监。禩初为刘光世部曲,至是离军。诏江浙、福建五分禁军弓弩手,并拣少壮武艺高强人一半赴都督府教习。既而,浙东制置大使赵鼎言:「本路将兵约六千五百余人,半习弓弩。于内摘其半起发,计一千六百余人而已。」朝廷得此千余懦怯南兵,不足为用。而一路之间,千百人内摘去强壮百数,则其余益不堪矣。况本路兼备海道,与其他路分不同,望赐存留。诏鼎依数遣赴殿前司教阅,俟防秋月分遣兵往明州屯驻。鼎奏下在四月丁未。
己卯,尊宣和皇后为皇太后。先是,上谕辅臣曰:“宣和皇后春秋已高,朕朝夕思之,不遑安处。”翰林学士朱震乃奏,引唐建中故事,乞遥上宝册,且言:“陛下虽从权宜,而退朝有高世之行,谓宜供张别殿,遣三公奉册,以伸臣子之志。”册藏有司,恭俟来归。诏礼官条具。太常少卿吴表臣请依嘉祐、治平故事,俟三年礼毕检举施行。乃先降御札播告中外焉。上谕辅臣在癸酉,震奏下在戊寅,太常奏下在庚辰,今并联书之。都省言尹焞已过鄂州,诏所至州军守臣以礼敦遣。武功郎、合门宣赞舍人、知寿春府孙晖进一官,令再任。晖守南寿春凡六年。
庚辰,上谕辅臣曰:「钦慈皇后、宁德皇后近属多流寓南方者,可令所在访寻,推恩皇太后本家合得恩数,亦令有司以次施行。」起复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降授雄州防御使、行营前护副军都统制王彦,复洪州观察使、知邵州解潜。既罢,彦亦不自安,因乞持余服,故有是命。彦入辞,上抚劳甚厚,曰:「以卿能牧民,故付卿便郡。」行即召矣。将行,又锡以金带,诏彦军并隶权主管马军司公事刘锜。于是锜始能成军。彦入辞在四月乙未。右朝请郎陶恺知吉州,左朝散郎刘长源知眉州,二人初以言绍述责监当,至是并复之。武功大夫、辰州剌史兼合门宣赞舍人于鹏,令后省策试,降等换文资,用岳飞荐也。明年二月庚辰,换右朝散大夫。
辛巳,镇南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新两浙西路安抚制置大使兼知临安府吕颐浩为少保兼行宫留守。颐浩不称判府事,失之也。先是,潭州学废,颐浩出羡钱五千缗付学官,葺治州东之二十里,因诸山之泉筑堤储水,曰龟塘,溉田万余顷。岁久堙废,颐浩募饥民补筑之。至是,请帅臣刘洪道续其事,上皆许焉。颐浩浃旬间三入对比,至临安处事甚有绪,豪右莫敢犯禁。时已命百司渐赴行在,所谓留守司,名存而已。朱胜非《秀水闲居录》:吕相颐浩喜酒色,侍妾十余,夜必纵饮。前户部侍郎韩梠家畜三妾,俱有殊色,名闻一时。梠死,诸大将厚赂取之,吕力争用数千缗得一人焉,号「三孺人」,大宠嬖之。初则专其家政,既而吕为留守兼判临安,权势甚盛,「三孺人」者遂预外事,公然交通,韩氏中外因以媒进。时吕六十七岁。召观文殿学士、提举万寿观兼侍读、行宫留守孟庾赴行在。庾在临安,军士尝有为飞书怖之者,庾因盛陈兵自卫,浙江并海渔火夜明,庾以为寇至,大惊一城震恐。事闻,故罢去。寻命庾知婺州。孟庾罢留守,《日历》全不载。赵甡之《遗史》云:「以吕颐浩为留守而召孟庾回」,今从之。《日历》九月二日辛酉,直龙图阁周纲知婺州,在任差孟庾替,罢回朝见,不知庾以何日除也。尚书吏部员外郎辛次膺为荆湖北路转运判官。左通直郎都督府干办公事张斛知桂杨监。前此归正官未有典郡者,故著之。
壬午,武功大夫、忠州团练使、合门宣赞舍人范温添差两浙东路兵马钤辖,依旧镇江府统辖人兵。
癸未,中书奏铨量监司守贰资格。应监司知州见带职名及尝任馆职、若监察御史以上、通判曾任职事官及得旨升擢人,并更不铨量。其余通判资序人任监司、节镇知州,次任知县资序
译丁丑日,宰相率领文武百官遥拜渊圣皇帝,礼毕,前往皇帝常居的殿门,呈递名帖表示慰问。从此以后,只要皇帝尚未祔入太庙,都照此办理。
戊寅日,皇帝下诏抚慰犒劳将士。同知枢密院事沈与求晋升为知枢密院事。诏令敦武郎、合门祇候刘光时特别换授文官资序。忠翊郎、合门祇候丁禩任江南东路兵马都监。丁禩起初是刘光世的部下,至此离开军队。诏令江浙、福建地区五分禁军中的弓弩手,全部挑选年轻力壮、武艺高强的一半人前往都督府教习。不久,浙东制置大使赵鼎上言:“本路将兵大约六千五百余人,有一半习练弓弩。从中挑选一半起程,计算下来只有一千六百余人而已。”朝廷得到这一千多名怯懦的南方士兵,不足以任用。而在一路之中,从千百人中挑选走强壮者数百人,那么剩下的人更加不堪用了。况且本路同时防备海路,与其他路分不同,希望恩准留用。诏令赵鼎按数派遣前往殿前司教阅,等到防秋时节派遣士兵前往明州屯驻。赵鼎的奏章在四月丁未日下达。
己卯日,尊宣和皇后为皇太后。在此之前,皇帝告诉辅政大臣说:“宣和皇后年纪已高,朕早晚思念她,不得安宁。”翰林学士朱震于是上奏,引用唐建中年的旧例,请求遥上宝册,并且说:“陛下虽然出于权宜之计,但退朝后有超越世俗的德行,应当供应张设别殿,派遣三公奉上宝册,以伸张臣子的志向。”宝册收藏在有关部门,恭敬地等待皇帝归来。诏令礼官逐条具奏。太常少卿吴表臣请求依照嘉祐、治平年的旧例,等到三年丧礼完毕后检举施行。于是先降下御札向内外宣告。皇帝告诉辅政大臣在癸酉日,朱震的奏章在戊寅日下达,太常寺的奏章在庚辰日下达,现在一并连写。都省上言尹焞已经过了鄂州,诏令所经过的州军守臣以礼敦请派遣。武功郎、合门宣赞舍人、寿春府知府孙晖晋升一官,令其再任。孙晖镇守南寿春共六年。
庚辰日,皇帝告诉辅政大臣说:“钦慈皇后、宁德皇后近亲中多流寓在南方的,可令所在地方访寻,推恩给皇太后本家应得的恩数,也令有关部门依次施行。”起复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降授为雄州防御使、行营前护副军都统制的王彦,恢复洪州观察使、邵州知府解潜的官职。既然已经罢免,王彦也不自安,于是请求持余服,所以有此任命。王彦入宫辞行,皇帝抚慰犒劳非常优厚,说:“因为你能治理百姓,所以把便利的郡县交给你。”不久就会召你回来。将要出发时,又赐给他金带,诏令王彦的军队全部隶属权主管马军司公事刘锜。于是刘锜才能成军。王彦入宫辞行在四月乙未日。右朝请郎陶恺任吉州知州,左朝散郎刘长源任眉州知州,二人起初因为言论绍述被责罚监当,至此一并恢复官职。武功大夫、辰州刺史兼合门宣赞舍人于鹏,令中书后省策试,降等换授文官资序,这是采纳岳飞的推荐。明年二月庚辰日,换授右朝散大夫。
辛巳日,镇南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马、新任两浙西路安抚制置大使兼临安府知府的吕颐浩任少保兼行宫留守。吕颐浩不称判府事,这是失当的。在此之前,潭州学校荒废,吕颐浩拿出羡钱五千缗交给学官,修缮州东二十里的地方,凭借诸山的泉水筑堤储水,称为龟塘,灌溉田地万余顷。年久淤塞荒废,吕颐浩招募饥民补筑。至此,请求帅臣刘洪道继续此事,皇帝都答应了。吕颐浩在十天内三次入宫对比,在临安处理事务很有条理,豪强右族不敢触犯禁令。当时已命令百官逐渐前往行在,所谓的留守司,只是名义存在罢了。朱胜非《秀水闲居录》记载:吕相颐浩喜好酒色,侍妾有十余人,夜里必定纵情饮酒。前户部侍郎韩梠家中蓄养三个侍妾,都有殊色,名声传遍一时。韩梠死后,各位大将厚赂夺取她们,吕颐浩力争用数千缗得到一人,号称“三孺人”,非常宠爱她。起初她专管家中政事,后来吕颐浩任留守兼判临安,权势很盛,“三孺人”于是参与外事,公然交通往来,韩氏内外因此作为媒人进身。当时吕颐浩六十七岁。召观文殿学士、提举万夀观兼侍读、行宫留守孟庾前往行在。孟庾在临安时,军士曾有人写匿名信恐吓他,孟庾于是大陈兵马自卫,浙江沿海渔火夜间明亮,孟庾以为是敌寇到来,大惊,全城震恐。事情上报,所以罢免他。不久命令孟庾任婺州知州。孟庾罢免留守,《日历》完全不记载。赵甡之《遗史》说:“以吕颐浩为留守而召孟庾回来”,现在采纳这个说法。《日历》九月二日辛酉日,直龙图阁周纲任婺州知州,在任时差遣孟庾替代,罢免回朝见,不知道孟庾在哪一天除授。尚书吏部员外郎辛次膺任荆湖北路转运判官。左通直郎、都督府干办公事张斛任桂杨监知监。此前归正官没有担任郡守的,所以记载下来。
壬午日,武功大夫、忠州团练使、合门宣宣赞舍人范温添差两浙东路兵马铃辖,依旧镇江府统辖人兵。
癸未日,中书奏请衡量监司、知州、副职的资格。凡是监司、知州现任带职名以及曾经担任馆职、或者监察御史以上、通判曾任职事官以及得到旨意升擢的人,都再不再衡量。其余通判资序的人担任监司、节镇知州,次任知县
人任知州、军通判,并依旧。其不应逐项资格及尝犯赃罪、笞私罪、徒与赃罪论列停替人,并罢。愿就宫观者听。先是有诏,中书、后省、御史台铨量监司守贰,而中书言未有立定资格,故申明焉。事祖见去年十二月丙午。
译担任知州、军通判的人,都按原职留任。那些不符合各项任职资格,以及曾经犯有贪赃罪、笞刑私罪、徒刑与贪赃罪而被论列停职或替换的人,一律罢免。愿意去担任宫观职务的,听任其选择。此前已有诏书,由中书省、后省、御史台考核选拔监司和州郡副职,但中书省上言说尚未制定确定的任职资格,所以对此加以申明。此事的源头可见于去年十二月丙午日。
甲申,少保、护国镇安、保静军节度使、淮南西路兼太平州宣抚使刘光世为少保,仍三镇旧节,充万寿观使,奉朝请,封荣国公。时光世入见,再乞罢军,且以所管金谷百万献于朝,乃以其兵属都督府,而有是命。张浚因分光世所部为六军,令听本府参谋军事吕祉节制。诏行在职事官令转对一次。
乙酉,赐刘光世府第一区,给亲兵三百人。右朝请大夫韩琎直秘阁,琎为刘光世参谋官,随府罢,用光世请而命之。
丙戌,左文林郎林献材令吏部与先次占射差遣一次。献材为海丰令,以宣谕官荐对,故有是命。自是选人引对之恩杀矣。
丁亥,通侍大夫、武康军承宣使、行营左护军前军统制王德落阶官,为相州观察使。刘光世既罢军都督府,以德提举训练诸将军马,故优擢焉。故勒停人王毅追复承议郎,毅伦父也。宣和间坐论蔡京罪,谪死岭表。至是,伦诉于朝,上谓大臣曰:“伦万里远使,宜与施行。”上因言靖康中,耿南仲用事,每遣使出疆,必降旨有免行者,当以军法从事。既行,虽身分请给,往往不支,其家至有狼狈失所者。比使还,则合得恩泽,亦例从镌减,如此何以使人?张浚曰:“南仲误国,何止此事。”
戊子,故武功大夫、荣州团练使郝中正特赠翊卫大夫。中正宣和末守泾州,城陷死。张浚在陕西,承制赠官五等,至是赐告焉。
己丑,礼部太常寺言:“今岁当行大礼,而郊天法物未备。国朝故事,仁宗皇祐五年南郊,嘉祐元年恭谢,四年祫祭,七年明堂,盖尝踰九年而不再郊。将来大礼,请合祭天地于明堂,祖宗并配,兼祀百神,于礼为便。”诏行明堂大礼,令有司条具以闻。此时太常少卿乃吴表臣,而礼部侍郎阙,未知何人兼权。左承议郎、通判彭州施庭臣为秘书省校书郎。庭臣,成都人也。秘阁修撰、知建康府叶宗谔,直秘阁、江南东路提点刑狱公事韩膺胄,并引对。初命宗谔营治行宫,至是官府营栅皆备,上嘉其劳,锡以鞍马焉。此据《武阳志》附入。宝文阁直学士、提举万寿观赵子栎卒。
庚寅,诏京西帅臣薛弼措置荆襄屯田,时已赐钱五万缗为营田本,又市蜀牛三千赋之。言者谓凡兵火所过,地广人稀,皆可徙新附之民,授以遗地,故以命弼。伪武义郎监卢氏县酒税杨茂,特补正。岳飞之出师也,茂挺身归附,故录之。翰林医诊俞喆押归本贯,喆三诣匦上书尚书省,言喆所陈皆告讦事故,有是命,仍令尚书省榜谕。喆,岳州人也。是春,广西大饥,<▯豆斗>米千钱,人多饿死,桃李互实,李实变成桃,皆可食,凡物多类此。此据蔡绦《丛谈》。金左副元帅鲁国王昌居祁州,右副元帅沈王宗弼自黎阳归燕山,左监军萨里罕居云中,以前知相州杜充为燕京三司使,尚书左丞高庆裔以赃下大理寺。《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九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九《金人地名考证》。
萨里罕原书作撒离喝,误改见卷十。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十。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七年夏四月,按是月壬辰朔,癸巳,张浚奏:“雨既沾足,又即晴霁,庶于蚕麦不妨。”上曰:“朕宫中亦养蚕两箔,许欲知民间蚕熟与否。”浚等曰:“陛下敦本忧民如此,天下幸甚。”上又曰:“朕闻祖宗时,禁中有打麦殿,今后圃有水,朕亦令人引水灌畦种稻,不惟务农重榖,示王政所先,亦欲知稼穑之艰难尔。”诏筑太庙于建康,以临安府太庙充本府圣祖殿。起居舍人吕本中,直龙图阁,知台州,本中引疾求去,疏再上,乃命出守,本中辞,乃以本中主管江州太平观。修武郎合门祇候龙阳军水军统制覃敌知靖州,用张觷荐也。诏左朝奉郎王弸中已降,追一官,指挥勿行。初,吏部以弸中为童贯保奏改官,当追夺,而左司谏陈公辅言:“朝廷设审量之法,盖为崇观宣和以来,奸臣用事,一时士人朋附结托夤缘改转,□滥之甚。乃若弸中实系方贼徒党,吕师囊等起兵攻围台州,而本州司户滕膺率众官与军民并力死守,保全一州,偶贯宣
译甲申日,少保、护国镇安军节度使、保静军节度使、淮南西路宣抚使兼太平州知州刘光世,仍任少保,保留原有三个节度使的职务,充任万寿观使,奉朝请,封为荣国公。当时刘光世入朝觐见,再次请求解除兵权,并且将所管辖的百万金谷献给朝廷,于是将他的军队划归都督府管辖,因此有了这道任命。张浚趁机将刘光世所部军队分为六军,命令听从本府参谋军事吕祉的节制。下诏让在职的官员轮流向皇帝陈述政见一次。
乙酉日,赐给刘光世府邸一处,配备亲兵三百人。右朝请大夫韩琎升任直秘阁,韩琎是刘光世的参谋官,随着刘光世解除兵权而离职,因刘光世的请求而任命他。
丙戌日,左文林郎林献材由吏部安排优先选择一次差遣。林献材担任海丰县令,因宣谕官推荐而向皇帝陈述政见,所以有了这道任命。从此以后,选人引对获得的恩宠就减少了。
丁亥日,通侍大夫、武康军承宣使、前军统制王德被剥夺阶官,改任相州观察使。刘光世解除兵权后,都督府任命王德提举训练各军马,所以对他特别提拔。被勒令停职的王毅追复承议郎,王毅是王伦的父亲。宣和年间,王毅因议论蔡京的罪过,被贬谪至岭南而死。到这时,王伦向朝廷申诉,皇上对大臣说:“王伦不远万里出使,应该施行追复。”皇上接着说靖康年间,耿南仲掌权,每次派遣使者出使边境,必定下达旨意免除他们的行程,应当按军法处置。使者出发后,虽然名义上有请给,往往却不发放,他们的家人甚至狼狈不堪、流离失所。等到使者回来,本该得到的恩泽,也一律削减,这样怎么能让人效命呢?张浚说:“耿南仲误国,何止这件事。”
戊子日,已故武功大夫、荣州团练使郝中正特别追赠为翊卫大夫。郝中正在宣和末年守卫泾州,城破而死。张浚在陕西时,秉承皇帝旨意追赠官职五等,到这时才正式颁布告命。
己丑日,礼部太常寺上言:“今年应当举行大礼,但郊祀天地的法物尚未齐备。本朝旧例,仁宗皇祐五年南郊祭祀,嘉祐元年恭谢,四年祫祭,七年祭祀明堂,曾经超过九年不再举行郊祀。将来举行大礼,请求在明堂合祭天地,祖宗一同配享,兼祀百神,在礼制上更为适宜。”下诏举行明堂大礼,命令有关部门详细列举事项上报。此时太常少卿是吴表臣,而礼部侍郎空缺,不知由何人兼任代理。左承议郎、彭州通判施庭臣任秘书省校书郎。施庭臣是成都人。秘阁修撰、建康府知府叶宗谔,直秘阁、江南东路提举刑狱公事韩膺胄,一同引对。起初任命叶宗谔营建行宫,到这时官府营栅都已完备,皇上嘉奖他的辛劳,赐给他鞍马。这是根据《武阳志》附入的。宝文阁直学士、提举万寿观赵栎去世。
庚寅日,下诏让京西路帅臣薛弼筹划荆襄屯田,当时已赐钱五万缗作为营田本金,又购买蜀牛三千头分配给他。进言的人说凡是兵火经过的地方,地广人稀,都可以迁徙新归附的百姓,授予遗留的土地,所以任命薛弼。伪武义郎、监卢氏县酒税杨茂,特别补正。岳飞出兵时,杨茂挺身而出归附,所以录用他。翰林医诊俞喆押解回原籍,俞喆三次通过匦函上书尚书省,说他所陈述的都是告发他人的事情,因此有了这道命令,仍命令尚书省张贴告示晓谕。俞喆是岳州人。这年春天,广西发生大饥荒,一斗米一千钱,很多人饿死,桃李同时结果,李实变成桃,都可以食用,其他事物大多类似。这是根据蔡绦《丛谈》。金左副元帅、鲁国王昌居祁州,右副元帅、沈王宗弼从黎阳回到燕山,左监军萨里罕居云中,任命前相州知州杜充为燕京三司使,尚书左丞相高庆裔因贪赃被交付大理寺。《建炎以来系年要录》第一百九卷。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九《金人地名词考证》。
萨里罕原书作撒离喝,错误改正见卷十。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十。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七年夏四月,查考本月壬辰初一,癸巳日,张浚上奏:“雨水已经充足,随即又放晴,希望对蚕麦没有妨碍。”皇上说:“朕宫中也养了两箔蚕,想要知道民间蚕是否成熟。”张浚等人说:“陛下重视根本、忧虑百姓到了这种地步,天下人非常幸运。”皇上又说:“朕听说祖宗时,禁中有打麦殿,现在后圃有水,朕也让人引水灌田种稻,不仅是为了务农重谷,显示王政的首要任务,也是想了解耕种的艰难。”下诏在建康修筑太庙,以临安府太庙充任本府圣祖殿。起居舍人吕本中升任直龙图阁,知台州,吕本中称病请求离职,奏疏再次呈上,于是命令他出京守州,吕本中推辞,于是任命吕本中主管江州太平观。修武郎、合门祇候、龙阳军水军统制覃敌任靖州知州,这是采纳张觷的推荐。下诏左朝奉郎王弸中被降职,追夺一官,命令不要执行。起初,吏部因为王弸中是童贯保奏改官,应当追夺,而左司谏陈公辅说:“朝廷设立审量之法,是因为崇宁、大观、宣和以来,奸臣掌权,一时士人朋党依附、结托夤缘改转,泛滥到了极点。至于王弸中确实是方贼的党羽,吕师囊等起兵围攻台州,而本州司户滕膺率领众官与军民合力死守,保全了一州,偶然
抚一路,合行具奏,遂并转一官,不为滥赏。若令追官,恐失朝廷审量之意,故有是命。”
译安抚一路,应当合并上奏,于是同时晋升一级官职,不算滥加赏赐。如果命令追回官职,恐怕违背了朝廷审慎考量的本意,所以才有这道命令。”
甲午,少师万寿观使刘光世特许任便居住,从所请也。光世遂居温州。镇江府进士蒋将上书论十事,诏永免文解。
乙未,直秘阁、新荆湖南路提点刑狱公事周葵移两浙西路。尚书吏部员外郎黄次山为荆湖南路提点刑狱公事,次山引疾乞补外。会给事中胡世将举次山自代。张浚因拟次山修注,上曰:“非告讦董弅者耶?此风不可长。”遂令补外。浚意甚沮。此以赵鼎《杂记》增修。
丙申,诏昭宪皇后本族亲属,令所在访求,参酌推恩。权主管侍卫马军司刘锜奏:「以前护副军及马司见在,通为前后左右中军及游奕,凡六军,每军千人,共为十二将。从之前护副军即八字军也。按马司元管六百人,后又益以解潜二千人及刘锜带到军马,又有八字军万人,今六军十二将止共管少壮正甲军六千人,则老弱数多故也。」
丁酉,徽猷阁待制王伦、右朝请郎高公绘入辞。伦自平江至建康,凡四召对。上使伦谓金左副元帅鲁国王昌曰:“河南之地,上国既不有,与其付刘豫,曷若见归?”伦奉诏而去。上因伦行,附进皇太后、渊圣皇帝黄金各二百两。熊克《小历》云:“皇太后礼物依例支金一百两,附伦等行误也。”日历二月十三日乙巳,勘会王伦等奉使大金,所有礼物理合附带前去,有旨:“渊圣皇帝金二百两,宣和皇后金一百两,并令户部依数支给。”三月二十八日庚寅,有旨:“皇太后礼物令户部更支金一百两。”附王伦等进纳。克不详考。尔中书言:“宇文虚中、朱弁奉使日久,宜有支赐以慰忠勤。”诏赐虚中黄金五十两,绫绢各五十匹,龙凤茶十斤;弁黄金绫帛各三十两匹,茶六斤。枢密使秦桧言:“孙傅、张叔夜家属在金中贫甚,愿因伦行有所赈给。”诏赐金如虚中之数。虚中等赐金以三月乙酉得旨,傅叔夜以丙戌得旨,今并书之。熊克《小历》但称“诏傅叔夜依虚中例与之”,而不言虚中所赐何物,盖不详考也。初,显谟阁待制知荆南府王庶闻何藓来归,乃草疏略曰:“先帝志慕道真,宜用鼎湖故事,奉衣冠弓剑,起陵庙葬之名山,尽举送终之典,使海内咸知梓宫还与否,不足为国重轻。彼虽有奸萌,何自而生?然后遣使,倘或请之未获,则大兵蹑之,问罪致讨,不为无名。因神民痛愤之情,刷宗庙存亡之耻。臣知梓宫可不请而得,为策之上也。”疏将发,知朝廷遣使已定,乃止。
戊戌,御批:武功大夫、贵州剌史郑谌带御器械。翌日,上谕宰臣曰:「谌除命未须行,朕宿思之。昨召用徐俯,外议谓谌所荐,朕何尝容内侍荐人?徐俯之召,止缘洪炎进黄庭坚文集,有云『徐郎』或『徐甥』者。后因胡直孺荐俯自代,朕问之,始知其人。直孺称其行义文采过人远甚,质之汪藻,亦以为然,遂召用。后程俱论俯与谌往还状,始知外议乃尔。今谌新命,又恐外间纷纷,不若止与在外宫祠。」张浚等曰:「陛下圣虑如此,敢不奉诏?」右司谏王缙言:「近诏吏部注拟守贰、县令,精加选择,止欲得人而巳而差注之日,例出文引,差人追请,又令医者诊视,因缘邀乞,士大夫实耻之。夫癃老疾病,可以见于步趋答问之间,何必医人望免看诊,以示礼重士大夫之意?」从之。
庚子,直宝文阁、两浙路转运使张澄升直龙图阁,知建康府;秘阁修撰、知建康府叶宗谔为福建路转运使;右承议郎韩元杰知楚州;武功大夫、忠州团练使、都督府干办公事杨圭知濠州;右司谏王缙入对,奏疏论江淮营田利害,以为地叚之零碎,土色之不等,庄屋之难置,耕客之难招,若召募土居人户佃种,取其情愿而轻立租税,庶几可也。若以官田之总数均之逐乡之人,或人丁少而不能耕,或去家远而不能耕,或瘠薄甚而不堪耕,或不曾标拨而出租课,人有受其害者。又况输纳之际,专斗多端,邀乞水旱之变,官司艰于检放,寄养之牛来自广西,乍遇寒冻,多有死损,近免赔填,人心欣悦。其有置庄去处,人耕百亩,给牛一具,耕作既劳,尤多困毙。此皆利害之不可不讲者
译甲午日,少师、万寿观使刘光世被特许随意选择居住地,这是顺从了他自己的请求。刘光世于是居住在温州。镇江府进士蒋将上书论述十件事,皇帝下诏永远免除他参加科举考试的资格。
乙未日,直秘阁、新任荆湖南路提点刑狱公事周葵调任两浙西路。尚书吏部员外郎黄次山担任荆湖南路提点刑狱公事,黄次山称病请求调任地方官。恰逢给事中胡世将举荐黄次山代替自己。张浚因此拟任黄次山为修注官,皇上说:“他不是那个告发董弅的人吗?这种风气不可助长。”于是命令黄次山调任地方官。张浚的意图非常沮丧。这一条是根据赵鼎《杂记》增补修订的。
丙申日,下诏昭宪皇后的本族亲属,命令各地访求,斟酌情况给予恩赏。权主管侍卫马军司刘锜上奏说:“以前的护副军以及马军司现有的军队,总共编为前、后、左、右、中军及游奕军,共六军,每军一千人,总共十二将。以前的护副军就是八字军。按照马军司原本管辖六百人,后来又增加了解潜的两千人以及刘锜带来的军马,还有八字军一万人,现在六军十二将只管辖少壮正甲军六千人,这是因为老弱士兵数量众多的缘故。”
丁酉日,徽猷阁待制王伦、右朝请高公绘入宫辞行。王伦从平江到建康,总共四次被召见对答。皇上让王伦对金国左副元帅鲁国王昌说:“河南的土地,大国既然不占有,与其交给刘豫,何不归还给我们?”王伦奉诏离去。皇上趁着王伦出使的机会,附带着进献皇太后、渊圣皇帝黄金各二百两。熊克的《小历》说:“皇太后的礼物按规定支给黄金一百两,说附在王伦等人身上带走是错误的。”日历二月十三日乙巳日,核查王伦等人奉使大金,所有礼物理应附带前去,有旨意说:“渊圣皇帝黄金二百两,宣和皇后黄金一百两,都命令户部按数支给。”三月二十八日庚寅日,有旨意说:“皇太后的礼物命令户部再支给黄金一百两。”附在王伦等人进献的礼物中。熊克没有详细考证。尔中书说:“宇文虚中、朱弁奉使时间长久,应该有支给赏赐以慰劳他们的忠诚勤勉。”下诏赐给宇文虚中黄金五十两,绫绢各五十匹龙凤茶十斤;朱弁黄金、绫帛各三十两匹,茶六斤。
枢密使秦桧说:“孙傅、张叔夜的家属在金国中非常贫困,希望趁着王伦出使的机会有所赈济。”下诏赐给黄金如宇文虚中的数量。宇文虚中等人赐给黄金在三月乙酉日得到旨意,孙傅、张叔夜在丙戌日得到旨意,现在一并记载。熊克的《小历》只说“下诏孙傅、张叔夜依照宇文虚中的例子给予”,而不说宇文虚中所赐的是什么物品,大概是没有详细考证的缘故。起初,显谟阁待制、知荆南府王庶听说何藓归来,于是起草奏疏大致说:“先帝志在追求道真,应该采用鼎湖的旧例,奉送衣冠弓剑,在名山建立陵庙埋葬,尽行送终的典礼,使天下都知道梓宫是否回来,不足以决定国家的轻重。他们即使有奸诈的意图,从哪里产生呢?然后派遣使者,倘若请求没有获得,就用大军跟随其后,问罪讨伐,不是没有名义。趁着神明百姓痛愤的心情,洗刷宗庙存亡的耻辱。臣知道梓宫可以不请求而得到,这是上策。”奏疏将要发出,知道朝廷派遣使者的决定已经确定,于是停止。
戊戌日,御批:武功大夫、贵州刺史郑谌担任带御器械。第二天,皇上告诉宰臣说:“郑谌的任命暂且不要执行,我整夜思考这件事。昨天召用徐俯,外面的议论说是郑谌推荐的,我何曾容许内侍推荐人?徐俯的召用,只是因为洪炎进献黄庭坚文集,其中有‘徐郎’或‘徐甥’的字样。后来因为胡直孺推荐徐俯代替自己,我询问他,才知道这个人。胡直孺称赞他的品行义气和文采远远超过常人,询问汪藻,也认为如此,于是召用。后来程俱论述徐俯与郑谌交往的情况,才知道外面的议论是这样。现在郑谌的新任命,又恐怕外面议论纷纷,不如只给他在外地的宫祠职务。”张浚等人说:“陛下圣明的思虑如此,怎敢不奉行诏令?”右司谏王缙说:“最近下诏吏部注拟守贰、县令,精心选择,只是想要得到合适的人罢了,而在差注的时候,惯例发出文书引信,派人追请,又命令医生诊视,借机索取,士大夫实在以此为耻。衰老疾病,可以在行走应答之间看出来,何必让医生望闻问切,以显示礼重士大夫的意思?”听从了他的建议。
庚子日,直宝文阁、两浙路转运使张升任直龙图阁,知建康府;秘阁撰、知建康府叶宗谔担任福建路转运使;右承议郎韩元杰担任知楚州;武功大夫、忠州团练使都督府干办公事杨圭担任知濠州;右司谏王缙进宫对答,上奏疏论述江淮营田的利害,认为土地零碎,土质不同,庄屋难以设置,耕种的人难以招募,如果招募当地居民佃种,取其自愿而轻立租税,或许可以。如果把官田的总数平均分配给各乡的人,有的人丁少而不能耕种,或者离家远而不能耕种,或者土地贫瘠而不能耕种,或者没有标拨而出租课,有人受到其害。何况在输纳的时候,专斗多端,索取水旱灾害的变故,官府难以检放,寄养的牛来自广西,突然遇到寒冷,多有死损,最近免除赔偿,人心喜悦。那些设置庄屋的地方,人耕种百亩,给牛一具,耕作既劳累,尤其多困毙。这些都是利害不可不讲究的。
,欲望申敕所差之官,所至询审的确利害,无或苟简观望,去其所谓害,成其所谓利,以为悠久可行之制。辅臣进呈,上曰:“营田诚今日大利,如两淮闲田不可数计,但恐召募不行而夺见耕之农,则为民害矣。须要迟以岁月,以渐为之,第使耕种日广,便为大利。”张守曰:“但地无旷土,则国用足。”上曰:“然,所谓百姓足,君孰与不足。”乃命以缙章示枢密院计议官李采及营田官樊宾,王弗如所请。诏张浚母蜀国太夫人已出峡,可令所在州津遣赴行在。
译想要申令告诫所派遣的官员,让他们每到一处都详细查访确切的利弊,不要苟且简略或观望迟疑,去除那些所谓的害处,成就那些所谓的利益,以此作为长久可行的制度。辅臣将此事进呈给皇上,皇上说:“营田确实是当今的大利,像两淮地区的闲置田地多得无法计算,只是担心招募不到人而夺取正在耕种的农民的土地,那就成为百姓的祸害了。必须用较长的时间,逐步推行,只要使耕种的土地日益扩大,就是大利。”张守说:“只要土地没有荒废,国家的用度就充足了。”皇上说:“对,这就是所说的百姓富足,君主怎么会不富足呢。”于是命令将缙的奏章出示给枢密院计议官李采以及营田官樊宾,王弗按照请求办理。下诏说张浚的母亲蜀国太夫人已经出峡,可以命令沿途各州渡口派人护送她前往行在。
壬寅,太常少卿吴表臣权尚书礼部侍郎,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兼都督府咨议军事张宗元权兵部侍郎,升都督府参议军事;司封员外郎苏符试秘书少监,仍兼资善堂赞读;右司员外郎楼炤守起居郎;右文殿修撰、提举江州太平观刘岑充徽猷阁待制,知池州。先是,向子諲为江东大漕,劾池州守臣右朝请大夫徐昌言军储弛慢,至是三省检会,降昌言一秩而用岑。左武大夫、和州防御使、知合门事韩恕为两浙东路马步军副都总管,从所请也。癸卯,尚书右司员外郎范直方,左朝散大夫、知吉州李弥逊并为左司员外郎;枢密院检详诸房文字王迪,兵部员外郎勾涛并为右司员外郎。涛尝入对,论今日之势,莫如先取山东膏腴之地,财赋所出,叛臣因之以活国者数年。若合江淮之师,连衡以进,一出淮阳,一出徐泗,伺敌之衅,径趋其地利,则山东可得有也。又闻襄阳之众欲自唐颍走汴都,而唐州之地绵数百里,皆为荆棘,饷道不通,非用兵之利。宜卷甲由信阳掠顺昌,窥陈蔡,自陈至汴才两日耳。僭伪之众必裭魄丧胆,莫知所出,其势必摇。杜牧之曰:“不计地势,不审攻守,为浪战,最下策也。”
丁未,起复太尉、湖北京西宣抚使岳飞乞解官持余服。飞与宰相张浚异论,归过江州,上疏自言与宰相议不合,求解帅事,遂弃军而庐墓。上不许。日历止书“进呈岳飞求解帅事”,更无他语。今以诸书参考增入。熊克《小历》称:“张浚与飞议不合,飞丧母乞持服,乃弃军去,居江州庐山。”误也。飞丁忧在去年四月,此行盖自建康西上,道过江州,因入庐山耳。《岳侯传》云:“秦桧当国,方主和议,侯申奏乞持母服,弃军权,居庐山。桧遂举张宗元为宣抚判官监军事,诏侯赴行。”在此益误。桧明年冬方独相,十一年夏飞方赴行,在今不取。观文殿大学士、左银青光禄大夫、江南西路安抚制置大使兼知洪州李纲特迁左金紫光禄大夫。时纲遣本司干办公事韩异奉表问上起居,且上疏论时事,略曰:“愿陛下益广圣志,与神为谋,日新其德,勿以去冬骤胜而自怠,勿以目前粗定而自安。凡可以致中兴之治者无不为,凡可以害中兴之功者无不去。有所规画措置,必以天下为度,必以施于长久,可传于后世为法则。中兴不难致矣。夫中兴之于用兵,止是一事,要以修政事,信赏罚,明是非,别邪正,招徕人材,鼓作士气,爱惜民力,顺导众心为先。数者既备,则士奋于朝,农安于野,榖粟充盈,财用不匮,将帅辑睦,士卒乐战,用兵其有不胜者哉。”疏入,诏纲典藩踰年,民安盗息,故有是命。朱胜非《秀水闲居录》云:“张浚荐李纲帅豫章,以报之,未至也。荐其弟维及其腹心邹柄等皆立于朝,又以所荐陈公辅为谏官。居顷之,议者谓靖康伏阙之变,乃公辅为纲谋不当在言路。纲闻而惧,抗章丐罢。浚又思所以安之,缪言江西盗息民安,转纲官为金紫光禄大夫。是时虔、吉盗炽,旁郡亦扰,欺罔如此。”上召异入见,进一官,遣还。异,侯官人也。
庚戌,命权兵部侍郎兼都督府参议军事张宗元权湖北京西宣抚判官,往鄂州监岳飞军。宗元为宣判日历,无一字及之。但于四月十九日书:“兵部侍郎张宗元朝辞进对。”八月四日甲午书:“张宗元先次引见。”初六日丙申书:“宗元荐士劄子,带权宣抚判官衔,而云‘臣出使湖北,所过郡县’云云,则使还时所上也。”今依《林泉野记》《岳侯传》《朱胜非闲居录》修入,以补史阙。余见今年七月丁卯、八月乙未并注:「左朝散大夫万俟卨提点荆湖北路刑狱公事」,「左奉议郎林待聘知处州」,「左宣教郎孙汝翼知建康府溧阳县」。汝翼尝为枢密院编修官,至是堂除大邑,新制也。故追官人何灌追复正侍大夫、忠正军承宣使。灌巳见建炎元年正月辛卯。灌既死城下,言者论其不能守河之罪,尽裭其官。灌子合门祇候藓使金而归,诉于朝,故有是命。
壬子,张浚辞往太平州淮西视师,浚因论刘光世以八千
译壬寅日,太常少卿吴表臣暂代尚书礼部侍郎,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事务兼都督府咨议军事张宗元暂代兵部侍郎,升任都督府参议军事;司封员外郎苏符号试秘书少监,仍兼任资善堂赞读;右司员外郎楼照担任起居郎;右文殿修撰、提举江州太一宫刘岑充任徽猷阁待制,知池州事。此前,向子諲担任江东转运使,弹劾池州知州右朝请大夫徐昌言军需储备松懈怠慢,至此三省核查,将徐昌言降一级,而任用刘岑。左武大夫、和州防御使、知阁门事韩恕担任两浙东路马步军副都总管,这是顺从他的请求。癸卯日,尚书右司员外郎范直方、左朝散大夫、知吉州李弥逊都担任左司员外郎;枢密院检详诸房文书王迪、兵部员外郎勾涛都担任右司员外郎。勾涛曾入朝应对,论述当今局势,不如先夺取山东肥沃之地,那是财赋出产的地方,叛臣凭借它支撑国家已有数年。如果联合江淮的军队,结盟并进,一支从淮阳出发,一支从徐泗出发,窥探敌人的破绽,直取那里的地利,那么山东就可以得到。又听说襄阳的军队想从唐、颍前往汴京,而唐州之地绵延数百里,都长满荆棘,粮道不通,不是用兵有利的地方。应当卷起铠甲从信阳掠过顺昌,窥探陈、蔡,从陈到汴京才两天路程。僭越称帝的军队必定吓得魂飞魄散,不知所措,其局势必然动摇。杜牧说:“不计算地势,不审察攻守,进行盲目作战,是最下等的策略。”
丁未日,起复太尉、湖北京西宣抚使岳飞请求解除官职为母亲守丧。岳飞与宰相张浚意见不合,回师经过江州,上疏说自己与宰相政见不合,请求解除统帅职务,于是抛弃军队去墓旁结庐守丧。皇上不允许。《日历》只记载“进呈岳飞请求解除统帅职务”,没有其他话语。现在参考各书增补进去。熊克《小历》称:“张浚与岳飞意见不合,岳飞因母亲去世请求守丧,于是抛弃军队离去,住在江州庐山。”这是错误的。岳飞遭遇母丧在去年四月,这次出行大概是从建康向西进发,路过江州,因而进入庐山罢了。《岳侯传》说:“秦桧当权,正主张和议,岳飞上奏请求为母亲守丧,放弃军权,住在庐山。秦桧于是举荐张宗元为宣抚判官监督军事,下诏让岳飞赴行在。”在这里更加错误。秦桧明年冬天才单独担任宰相,十一年夏天岳飞才赴行在,在此不予采纳。观文殿大学士、左银青光禄大夫、江西西路安抚制置大使兼知洪州李纲特别升任左金紫光禄大夫。当时李纲派遣本司干办公事韩异奉表问候皇上起居,并且上疏论述时事,大致说:“希望陛下更加扩大圣明的志向,与神明共谋,日日更新自己的德行,不要因为去年冬天的突然胜利而自我懈怠,不要因为眼前暂时安定而自我满足。凡是能够导致中兴治世的事情没有不做的,凡是能够损害中兴功业的事情没有不革除的。有所规划处置,一定要以天下为尺度,一定要以施行长久、可以传给后世作为法则。中兴不难实现了。中兴对于用兵,只是一件事,关键要以修明政事,信守赏罚,明辨是非,区别邪正,招揽人才,鼓舞士气,爱惜民力,顺应民心为先。这几方面都具备了,那么士人在朝廷振奋,农民在田野安定,粮食充盈,财用不缺乏,将帅和睦,士卒乐于作战,用兵哪有不胜的呢。”奏疏呈入,下诏说李纲治理藩镇超过一年,百姓安定盗贼平息,所以有这个任命。朱胜非《秀水闲居录》说:“张浚推荐李纲统帅豫章,用来报答他,还没到任。推荐他的弟弟李维及其亲信邹柄等都立于朝廷,又把所推荐的陈公辅任命为谏官。过了不久,议论的人说靖康年间伏阙之变,是陈公辅为李纲谋划不当在言路。李纲听说后害怕,上疏请求罢免。张浚又想安抚他,谎称江西盗贼平息百姓安定,将李纲升官为金紫光禄大夫。这时虔、吉盗贼猖獗,邻近郡县也受扰乱,欺骗蒙蔽到如此地步。”皇上召见韩异,晋升一级官职,派遣他回去。韩异,是侯官人。
庚戌日,命令暂代兵部侍郎兼都督府参议军事张宗元暂代湖北京西宣抚判官,前往鄂州监督岳飞军队。张宗元担任宣抚判官,《日历》没有一个字提及。只在四月十九日记载:“兵部侍郎张宗元朝辞进对。”四月四日甲午记载:“张宗元先行引见。”六日丙申记载:“张宗元荐士札子,带着暂代宣抚判官头衔,却说‘臣出使湖北,所过郡县’等等,这是使还时所上的。”现在依据《林泉野记》《岳侯传》《朱氏闲居录》修入,以补史书缺漏。其余见今年七月丁卯、八月乙未并注明:“左朝散大夫万俟卨提点荆湖南路刑狱公事”,“左奉议郎林待聘知处州”,“左宣教郎孙汝翼知建康府溧阳”。孙汝翼曾担任枢密院编修官,至此由尚书省直接任命为大县县令,是新制度。所以追夺官职的人何灌追复正侍大夫、忠正军承宣布政使。何灌已见于建炎元年正月辛卯。何灌既死在城下,言官论罪他不能守卫黄河,全部剥夺他的官职。何灌的儿子合门祇候何藓出使金国回来,向朝廷申诉,所以有这个任命。
壬子日,张浚辞行前往太平州淮西视察军队,张浚于是论述刘光世以八千
人为回易。沈与求奏:“臣闻光世之去,尝语人以陶朱公自比,是诚可以致富矣。”浚等论范蠡之贤,人所难及。上曰:“蠡固贤,朕谓于君臣之义,犹有所未尽也。”熊克《小历》载:“浚出行淮上,抚谕诸军,在今年三月。刘光世未罢之前,盖误。”先是左司谏陈公辅请对,上因语及岳飞事。公辅退,上疏言:“昨亲奉圣语说及岳飞,前此采诸人言,皆谓飞忠义可用,不应近日便敢如此,恐别无他意,秖是所见有异,望陛下加察。”然飞本粗人,凡事终少委曲。臣度其心,往往谓其余大将或以兵为乐,坐延岁月,我必欲胜之。又以刘豫不足平,要当以十万横截敌境,使敌不能援,势孤自败,则中原必得,此亦是一说。陛下且当示以不疑,与之反复诘难,俟其无辞,然后令之曰:“朝廷但欲先取河南,今淮东淮西已有措置,而京西一面缓急,赖卿,飞岂敢拒命?”前此朝纲不振,诸将皆有易心,习以为常,此飞所以敢言与宰相议不合也。今日正宜思所以制之。如刘光世虽罢,而更宠以少师,坐享富贵,诸将皆谓朝廷赏罚不明。臣乞俟张浚自淮西归,若见得光世怯懦不法,当明著其罪,使天下知之,亦可以警诸将也。公辅此疏不得其日,按此疏首云“昨亲奉圣语”,而其末云“乞候张浚淮西视师归”,则必浚未还时所上。日历十月十八日,己酉,左司谏陈公辅本职进对,在此前三日。自后至浚还朝,公辅更无对班,则知所云“亲奉圣语”即己酉之日也。熊克《小历》系之此月丁未,岳飞乞解帅之后。按是时公辅未对,浚亦未往淮西,今宜附浚行之后,庶不抵牾。克又于此月末书:“浚欲以刘子羽领光世军,子羽不可,乃诏子羽知泉州,尤误。”子羽知泉州在去年八月癸卯,巳并附本日,盖浚欲易光世之意已久,不在今年也。诏群臣。俟祔庙毕,纯吉服,卒哭日,建康、临安府禁屠宰三日,大小祥,诸路州县禁乐七日,屠宰三日。初,礼官奏:「百官卒哭日纯吉服。」左司谏陈公辅请令且服黑带,以俟梓宫之还。如梓宫未还,须小祥后,又乞百姓禁乐三年。上曰:「禁乐固当,但念细民以乐为业者,无以得衣食耳。」事下礼官讨论。至是条上,礼官言:「卒哭禁屠乐无故事,然卒行之二都,盖上指也。」公辅初议在是月癸卯,群臣吉服。十二月辛酉所书,可参考。直秘阁、提举淮南东西路茶盐公事蒋璨,以课息登羡进职一等。江南东路转运副使俞俟,以营缮之劳,除直秘阁。度支员外郎庄必强面对言:「近闻庐、寿间微有边警,询之道涂,则其说曰:『淮上之师颇有失伍离次,去而不为用者。』将臣讳其事而不言也。臣不知所传之虚实,万一有之,则是必有奸人阴为间谍,以诱我师。其军中失于抚循,有以离其心也。使将臣不以为讳而闻于朝,则可以因事设备;果讳而不言,则敌势猖獗,军情疑贰,朝廷不知矣,岂不败乃事?欲望密诏诸将,明斥堠,广耳目,严为警备,毋輙懈弛。凡军中之事,悉以实闻,虽无稽之言,勿听,然闻之亦足以戒。愿陛下过听而深戒之。」后二日,诏关都督府,必强此奏行下,在甲寅。今附面对之日。
译有人进行投机倒把。沈与求上奏说:“臣听说刘光世离去时,曾对人拿陶朱公(范蠡)自比,这确实是可以致富的做法。”张浚等人议论范蠡的贤能,是常人难以企及的。皇上说:“范蠡固然贤能,朕认为在君臣大义方面,他还有未尽之处。”熊克《小历》记载:“张浚出行淮上,安抚晓谕各军,是在今年三月。这是在刘光世被罢免之前,大概是错误的。”此前,左司谏陈公辅请求面见皇帝,皇上趁机谈及岳飞的事。陈公辅退下后,上疏说:“昨日亲自聆听圣上谈及岳飞,此前采纳众人的言论,都说岳飞忠义可用,不应近日便敢如此,恐怕没有别的用意,只是见解不同,希望陛下加以明察。”然而岳飞本是粗人,凡事终究缺少委婉曲折。臣揣度他的心思,往往认为其他大将有的以带兵为乐,坐享岁月,他一定要胜过他们。又认为刘豫不值得平定,应当率领十万大军横截敌境,使敌人不能救援,势孤自败,那么中原必定可得,这也是一套说法。陛下暂且应当表示不怀疑他,与他反复诘问辩难,等到他无话可说,然后对他说:“朝廷只想先夺取河南,现在淮东淮西已有安排,而京西一面的紧急事务,依赖您,岳飞岂敢违抗命令?”此前朝廷纲纪不振,各位将领都有轻视朝廷之心,习以为常,这就是岳飞敢于直言与宰相意见不合的原因。今天正应当思考制约他的办法。如刘光世虽然被罢免,却改授少师之职,坐享富贵,各位将领都说朝廷赏罚不明。臣请求等张浚从淮西回来,如果看到刘光世怯懦不法,应当明确公布他的罪状,让天下人知道,也可以借此警示各位将领。陈公辅这道奏疏没有具体日期,查此疏开头说“昨日亲自聆听圣语”,结尾说“请求等候张浚从淮西视师归来”,那么必定是张浚未回时所上。日历十月十八日己酉,左司谏陈公辅以本职进见应对,在此前三天。从此后到张浚回朝,陈公辅再无进见应对的记录,那么可知所谓“亲自聆听圣语”就是己酉这一天。熊克《小历》将此事系于本月丁未,岳飞请求解除帅职之后。查当时陈公辅尚未进见,张浚也未前往淮西,现在宜附于张浚出行之后,才不致矛盾。熊克又在本月末记载:“张浚想任用刘子羽统领刘光世的军队,刘子羽不肯,于是诏令刘子羽知泉州,更是错误。”刘子羽知泉州是在去年八月癸卯,已附于本日,大概张浚想更换刘光世之意已久,不在今年。诏令群臣。等祔庙仪式完毕,穿纯吉服,卒哭之日,建康、临安府禁止屠宰三天,大小祥祭,各路州县禁止音乐七天,禁止屠宰三天。起初,礼官上奏:“百官在卒哭之日穿纯吉服。”左司谏陈公辅请求暂且穿黑带,以等待梓宫(皇帝灵柩)返回。如果梓宫未回,须等到小祥之后,又请求百姓禁止音乐三年。皇上说:“禁止音乐固然应当,但想到平民以音乐为业的人,无法获得衣食。”此事下达礼官讨论。至此条陈上报,礼官说:“卒哭禁止屠宰和音乐没有先例,但在两京实行,大概是皇上的旨意。”陈公辅最初的议论在本月癸卯,群臣穿吉服。十二月辛酉所记载的,可供参考。直秘阁、提举淮南东西路茶盐事务蒋璨,因课税盈余进升一级。江南东路转运副使俞俟,因营建修缮的劳绩,授直秘阁。度支员外郎庄必强面见皇帝说:“近日听说庐州、寿州一带稍有边境警报,询问路人,他们的说法是:‘淮上的军队颇有脱离编制、离开队伍,去了却不听调用的。’将领隐瞒此事而不说。臣不知传闻的真假,万一有此事,那么必定有奸人暗中做间谍,来引诱我军。军中缺乏安抚,有导致军心离散的原因。如果将领不隐瞒而上报朝廷,就可以趁机设防;果真隐瞒不说,那么敌势猖獗,军心疑虑,朝廷就不知道了,岂不坏事?希望秘密诏令各位将领,明确斥候,广开耳目,严加戒备,不要松懈。军中所有事情,都如实上报,即使是没有根据的话,不要听信,但听到也足以警戒。希望陛下多听并深切警戒。”两天后,诏令关报都督府,庄必强这道奏疏下达,在甲寅日。现在附于面见之日。
癸丑,故奉议郎赠直秘阁谥忠襄杨邦乂加赠徽猷阁待制,增赐田三顷。于是枢密院奏:「邦乂忠节显著,宜极褒崇。」上曰:「邦乂忠烈如此,颜真卿异代忠臣,朕昨已官其子孙。邦乂为朕死节,不可不厚褒,以为忠义之劝,故有是命。」诏临安府寄留诸军家属,已令赴行在,沿路毋得一毫扰民,犯者许越诉管押,其重寘于法。
甲寅,龙图阁直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汪藻言:「先奉诏编次元符以来诏旨,今史馆既修日历,恐此书非私家可为,乞住罢。」诏藻接续编类。丙辰,都官员外郎冯康国面对论:「曩者金豫相挺,连年寇蜀,吴玠据险得利,全蜀赖之。玠之功绩不可诬也。然蜀地狭,民贫,山险道隘,绍兴四年秋陆运始行,役夫饥饿疾病相仍,毙于道者三之一,蜀民至今痛之。自后岁顿不登,斗米二千,死者枕籍。去年冬是役复兴,更名支移,计其所运一石,民间费七十千,逃亡死损又未论也。有为救蜀之说者曰:『省冗官,节浮费,裁损军中请给,亦庶几矣。』夫冗官浮费固当节省,而军中请给易摇军心,未易轻议。臣观蜀中之弊,患在粮运不继,而折支太优。嘉陵江险滩碛相望,夏苦涨流之失,冬阻浅涩之患,终岁水运终不能给,是以时起陆运之役。兼军前将佐俸给优厚,类皆正色米斛,价高银绢价平,既阙正米,不免折支,每以低价银绢估折高价之米,所以岁费浩大,钱粮两不给也。若遣官委曲谕玠,三月以后、九月以前,除关外防扼合用军马数目外,其余将兵移屯内郡歇泊就粮,且以二万人为率。兼选仁厚牧守,分治梁、洋两郡,招集流散,二年之后耕凿就绪,可赡戍卒万人,岁又省蜀中二十万斛之运。诚如此行于吴玠军中,无损于全蜀生灵,稍宽保蜀善后之策,无易于此。伏惟陛下财察。」
丁巳,诏送都督府。既而,秘书省正字兼权左司郎官孙道夫转对,上谕曰:「召自远方者,朕必询民间疾病。至如职事官转对,即以朝廷阙失访之。诚欲追法祖宗,不特举行故事为文具而巳也。」卿蜀人,宜熟知蜀中利害,水运与陆运孰便?道夫奏:「水运迟而省费,陆运速而劳民。」向宣抚司初由水运,每石取民钱十千,后以其缓,起两川夫十数万人陆运,每石费五十余千,利害可见。上曰:「水运既便,自当行之。」
戊午,遣内侍往淮西抚问张浚,仍赐银合、茶药。
是月,伪齐有枭鸣于后苑,又有鸟数千鸣于内庭,皆作“休也”之声。刘豫不乐,命立赏捕之。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十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十一。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七年五月,按是月壬戌朔,甲子,直龙图阁、知建康府张澄言:「临安、建康均为驻跸之地,而财赋所入多寡殊绝。本府所得仅支半年,不惟军储窘乏,兼虑阙于供亿,以速罪戾。欲望许依驻跸近例参酌应副。」诏与权免分拨二年。乙丑,上与辅臣论淮西事,因曰:「兵无不可用,在主将得人耳。赵奢用赵兵大破秦军,而赵括将之则大败;乐毅用燕兵破齐,而骑劫代之则为田单所败。岂不在主将得人乎?」秦桧曰:「陛下论兵可谓得其要矣。」初,刘光世之罢也,以其兵隶都督府,而桧与知枢密院事沈与求意以握兵为督府之嫌,乞置武帅,台谏观望,继亦有请,乃以相州观察使、行营左护军、前军统制王德为都统制。德,光世爱将,故就用之。王德为淮西大将,日历全不书。据张浚行状以为浚在庐州时,秦桧等所除,而日历于此日载上论淮西事在主将得人,则必是此日议差除,然不见除目。六月九日,王德奏准枢密院劄子,奉圣旨除左护军都统制,乞追还成命,不允。六月九日,己亥,去此月乙丑凡二十五日。德此时在淮西,不应被受如此之迟。日历五月二十三日甲申后殿进呈,臣浚等奏事,上方议诸军置副。二十八日己丑,诏殿前司等并许差都副统制,以前后指挥参考之,则德除命必在乙丑已后、癸未已前,但未知的在何日耳。今因上语附见,当求他书系其本日。郑克
译癸丑日,已故奉议郎、追赠直秘阁、谥号忠襄的杨邦乂,加赠徽猷阁待制,并增赐田地三顷。于是枢密院上奏说:“杨邦乂忠贞节操显著,应当给予极高的褒奖推崇。”皇上说:“杨邦乂如此忠烈,颜真卿是异代的忠臣,朕最近已经给他的子孙授官。杨邦乂为朕守节而死,不能不厚加褒奖,以此作为对忠义之士的鼓励,所以才有这道命令。”下诏给临安府寄居的各路军队家属,已经命令他们前往行在,沿途不得丝毫骚扰百姓,如有违犯者,允许越级向押送官员申诉,对情节严重者严厉依法处置。
甲寅日,龙图阁直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的汪藻上言说:“先前奉诏编录元符年以来的诏令旨意,如今史馆既然正在修撰日历,恐怕这本书不是私人可以编纂的,请求停止。”下诏让汪藻继续编录。丙辰日,都官员外郎冯康国当面陈述议论说:“过去金人豫相挺,连年侵犯蜀地,吴玠凭借险要地势取得胜利,保全蜀地全靠他。吴玠的功绩不可抹杀。然而蜀地狭小,百姓贫困,山势险峻道路狭窄,绍兴四年秋天开始实行陆路运输,役夫饥饿生病接连不断,死在路上的占三分之一,蜀地百姓至今对此痛心。此后每年收成不好,一斗米价值二千钱,死者尸体枕藉。去年冬天这项劳役再次兴起,改名为支移,计算所运输的一石粮食,民间花费七十贯,逃亡死亡损失又不在话下。有人提出拯救蜀地的说法说:‘裁减冗官,节省浮费,削减军队中的请给,也差不多可以了。’冗官浮费固然应当节省,而军队中的请给容易动摇军心,不可轻易议论。臣观察蜀地的弊端,祸患在于粮运不继,而折支过于优厚。嘉陵江险滩沙石相望,夏天苦于涨水流失,冬天受阻于水浅涩滞,整年水运终究不能供给,因此时常兴起陆运的劳役。加上军前将佐俸禄优厚,大都是正色米斛,价格高于银绢,既然缺少正米,不免折支,常常用低价的银绢估折高价的米,所以每年费用浩大,钱粮两方都不够。如果派遣官员委婉告知吴玠,三月以后、九月以前,除了关外防扼所需的军马数目外,其余将兵移屯到内郡歇息就粮,暂且以两万人为标准。同时选拔仁厚的牧守,分别治理梁、洋两郡,招集流散百姓,两年之后耕种就绪,可以供养戍卒万人,每年又可节省蜀中二十万斛的运输。如果真的在吴玠军中实行此策,对全蜀生灵没有损害,稍微宽缓保全蜀地善后的策略,没有比这更好的。恳请陛下裁察。”
丁巳日,下诏送往都督府。不久,秘书省正字兼权左司郎官的孙道夫转对,皇上告谕说:“从远方召来的人,朕必定询问民间疾苦。至于职事官转对,就以此访求朝廷的缺失。确实是想要效法祖宗,不仅仅举行旧例作为形式而已。”你是蜀地人,应当熟知蜀中的利害,水运与陆运哪个便利?孙道夫奏道:“水运迟缓但节省费用,陆运迅速但劳民伤财。”先前宣抚司起初由水运,每石取民钱十贯,后来因为迟缓,征发两川夫役十数万人陆运,每石花费五十余贯,利害可见。皇上说:“水运既然便利,自然应当实行。”
戊午日,派遣内侍前往淮西抚慰询问张浚,并赐予银合、茶药。
这个月,伪齐在后苑有枭鸟鸣叫,又有数千只鸟在内庭鸣叫,都发出“休也”的声音。刘豫不高兴,命令设立赏格捕捉它们。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十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十一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七年五月,查这个月壬戌初一,甲子日,直龙图阁、知建康府的张澄上言说:“临安、建康都是驻跸之地,而财赋收入多寡悬殊。本府所得仅够支撑半年,不仅军储窘迫匮乏,还担心供给不足,从而招致罪责。希望允许依照驻跸近例参酌应副。”下诏给予权免分拨两年。乙丑日,皇上与辅臣议论淮西事务,于是说:“兵没有不可用的,主要在于主将得人。赵奢用赵兵大破秦军,而赵阔率领则大败;乐毅用燕兵攻破齐国,而骑劫代替他则被田单打败。难道不在于主将得人吗?”秦桧说:“陛下论兵可谓得其要领了。”起初,刘光世被罢免时,把他的军队隶属都督府,而秦桧与知枢密院事沈与求认为握兵是都督府的嫌疑,请求设置武帅,台谏观望,接着也有请求,于是任命相州观察使、行营左护军、前军统领王德为都统制。王德是刘光世的爱将,所以就用他。王德为淮西大将,日历完全不记载。据张浚行状认为是张浚在庐州时,秦桧等人所任命,而日历在这天记载皇上议论淮西事在主将得人,则必定是这天议定差除,但不见除目。六月九日,王德上奏准枢密院劄子,奉圣旨任命左护军都统制,请求追回成命,不允。六月九日,己亥日,距离这个月乙丑日共二十五天。王德此时在淮西,不应被任命如此迟缓。日历五月二十三日甲申后殿进呈,臣张浚等奏事,皇上正议诸军设置副职。二十八日己丑,下诏殿前司等并允许差遣都副统制,以前后指挥参考,则王德任命必定在乙丑日之后、癸未日之前,但不知道具体在哪一天。现在因为皇上话语附见,应当寻求其他书籍系于本日。郑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