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兰原书作挞辣误改见卷一

译赏赐田地五顷。

癸亥日，尚书左仆射兼监修国史的赵鼎、中书舍人兼史馆修撰的勾涛、秘书少监尹焞、著作郎兼史馆校勘的张嵲、佐郎胡珵、史馆校勘邓名世、朱松、李弥正、高闶、范如圭等人，进献了重新编修的《哲宗皇帝实录》。九月，史书编撰完成，总共一百五十卷。

译乙丑日，御史中丞常同进言说：“近日有关报称，右奉议郎曾惇进献其曾祖曾布所著《三朝正论》的真迹，因此升迁为右承议郎。臣听说，昔日神宗皇帝急切地寻求治国之道，锐意推行变革，将政事托付给王安石。王安石辜负了这份委任，创立新法，而曾布在当时实际上是他的心腹。那些政令都出自曾布的谋划，那些法令都由曾布之手完成。所以曾布从海州怀仁县令起，在一年半的时间里升迁了十三次，直至担任制诰之职。王安石曾经对别人说：‘始终说新法不便的，是司马光；始终说新法方便的，是曾布。’其余的人不过是时进时退罢了。所以熙宁初年，建立新法的，是王安石开始，曾布完成的。等到绍圣初年，曾布与章惇、蔡卞共同执掌大政，元祐年间的法度被弃置如同破帽，元祐年间的人才被抛弃如同断枝。曾布内心因私心而感到惭愧，外部受到清议的逼迫，于是偶尔说出一句善言，引荐一位善士，以求与众人不同。这就是《正论》一书写作的缘由。虽然书中论述元祐年间臣子的章疏不应当编排收录，但当时忠良之士被放逐殆尽，而曾布未曾稍加宽假。虽然论述瑶华不应当加封妃号，但至于后宫秘狱，嫌疑难以查明，而曾布未曾略加辩白。虽然认为公论不可废弃，却将司马光视为诋毁，将苏辙视为讥讽皇上。虽然论述新法不可不变，却认为免役法便于百姓，凡是他所启发引导的，大都是顺从的话、绍述的宗旨，而必定用琐碎的言论来文饰它，借异论来申述它。既想在当时获取高位，又想在后世掠取美名，首鼠两端，逐渐导致了建中之事，于是致使蔡京得以乘虚而入，给国家带来祸患。而朝廷还尊崇他的学说，将他的书颁给史官，号称《正论》。臣私下对此感到困惑。虽然增加俸禄赏赐金钱，固然不值一提，但混淆是非、扰乱雅正，确实令人惋惜。臣希望陛下明辨是非，昭示好恶，使天下的士人清楚地知道不应当有二心。又应当宣谕史官在删改史书时，不要被他所说的迷惑，以至于混淆真假，或许这一代的典籍，足以取信于后世。”皇帝下诏将此奏章交付史馆。

丙寅日，皇上对大臣们说：“吴国长公主几天前来到留宫，住了三天，为驸马都尉潘正夫请求恩典。我对她说：‘官爵岂可私自许诺给人，必须与大臣们商量。况且如今多事，没有闲暇顾及此事。’皇上又说：‘正值酷暑，我每天穿着衣服陪伴她饮食，这是因为长公主是哲宗的女儿，我的姐姐啊。’赵鼎说：‘陛下在宫中实行家人之礼，所以对待长公主的礼节，即使在盛暑也不废弃。至于官爵，则不私自给予，这是帝王的公正。’左金紫光禄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同知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提举修国史赵鼎升迁为特进，这是因为《实录》成书。礼部侍郎、权直学士院曾开起草制词，皇上批谕曾开，让他详细叙述宣仁太后保佑之功，因此制词中记载修书的原本意图非常详尽。赵鼎推辞不接受任命。当时秘书省著作郎何抡论述哲宗旧录一书不应当分为前后，请求将绍圣、元符年间接续修纂，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左承议郎、新任两浙东路提点刑狱公事萧振被任命为宗正少卿，这是秦桧引荐的。

起初，湖北京西宣抚使岳飞在京师时，他的妻子刘氏与岳飞的母亲留在相州。等到岳飞的母亲渡河后，刘氏改嫁。此时刘氏在淮东宣抚处置使韩世忠的军中，韩世忠劝说岳飞将她接回。岳飞送给刘氏三百千钱。丁卯日，岳飞将此事上报朝廷，并且上奏说臣不自己陈述，恐怕会有抛弃妻子的诽谤。皇帝下诏答复他。

戊辰日，接伴使臣范同说：“金国使者已经到达常州。”皇上脸色变得严肃，说：“太后年事已高，我日夜思念，希望早日相见，所以不惜委屈自己以期望和议成功，就是这个原因。”秦桧说：“陛下不惜委屈自己，与外国修好，这是君主的孝道。群臣看到君主卑屈，怀着愤愤不平之心，这是臣子的忠诚。君臣用心，两方面都做到了。”皇上说：“虽然如此，有备无患，即使和议已经成功，也不可放松军事防备。”赵鼎说：“假使金人把河南之地还给我们，也必须严备江南，前日张建寿的说法是正确的。”参知政事刘大中曰：“和议与战守，本来互不妨碍。如果专事和议而忘记战守，那就落入敌人的计谋中了。”枢密副使王庶当时在合肥，上疏说：“臣听说无故请求和议的，是阴谋。深入观察金国侵犯，已经超过十二年。此前他们乘着战胜的势头，到达江淮，而我们未曾有一天的胜利。等到绍兴甲寅年冬天，金人深入，驻扎在淮南，陛下亲自征讨，致使他们溃败离去。又丙辰年冬天，敌人倾国南侵，陛下再次统领六军，进军到江淮之间，皇威大振，金人都有所畏惧，于是派遣使者告知我徽宗皇帝和显肃皇后的讣音。他们如果真意敦睦邻好，那么所报讣音不应当在多年之后，必定是畏惧我们长驱直入，所以用这个计谋来阻止我军。陛下天性圣孝，在哀痛之中，立即派遣使者前往请求灵柩，往返之间，一年半了，还未听说灵柩到达，已经落入他们的奸计。又听说去年金国用欺诈手段废黜了豫王的伪政权，掌权的人四处奔逃，不能自保，百姓上下，日夜盼望我军到来。在中都的各将领，如同居住在积薪之上而火未燃，局势倾危，没有比这更危急的了”

译这情况，如果我一跺脚，中原就不再是他们的所有物，所以他们那些奸诈的谋略和秘密计策，不得不派遣使者来。在顺从或违背之间，能不深思熟虑吗？”我在半夜思考，使者前来，用甜言蜜语引诱我们，不过出于两种策略：一是以淮河为界，一是以黄河为界。以淮河为界，是我今天所拥有的土地，而淮河之外，也有现在州县所管辖的地方，比如泗州、涟水军等。既然已经归我所有，哪里还需要请求以和议为条件？如果以黄河为界，那么东西四千里，战乱之后，白骨尚未收敛，几乎没有人烟。他们如果真心实意地与我议和，既然得到了旧地，不像伪豫政权那样不顾百姓死活，还应当十年不征收赋税徭役，以救济那里的凋敝困苦。既然没有财赋来源，所要求的岁贡，大概有数百万。如果想要在各路重重盘剥，百姓已经困苦到了极点，哪里能取来填补他们无底的欲望？利害显而易见却不事先考虑，那么三十万军队就驻扎在毫无用处的地方。假以时日，这是他们不必征伐，而我们几年之内最终自取灭亡。他们的计策，可以说非常完美；而我们治理国家，没有像这样疏忽的。我希望陛下先与朝中大臣确立一个定论：如果以淮河为界，他们所要求的岁贡一定少；以黄河为界，他们所要求的岁贡一定多。多少并不关乎国家的利害。希望以百姓极度困苦为理由来说：他们如果念及生灵，应当告诉他们河南之地，伪豫政权暴敛太甚，必须让百姓休养生息，然后才可以逐渐征收赋税。每年的岁贡必须五年之后才能开始支付。如果他们听从，那么他们议和才显出诚意；如果不听从，那么他们是用计谋困住我们，既使我们不敢用兵，又在困穷之时重重索取岁贡，这是他们无所作为而坐收成功，他们的谋略很深啊。奏疏呈入没有回复。李庶又说：我听说敌人自从废除伪豫政权之后，辽人和汉人上下不安，日夜想着变乱。以前归顺的人很多，这就是证据。他们知道屯戍兵力不足，又再次征发军队来充实边疆。他们征发的人，又不是昔日征发军队的可比，老弱都征发，人心背离，更加严重。因此岳飞最近与我商议，说今年如果不举兵，他要交出节度使印信请求祠禄。韩世忠也认为这样。我正要到御前详细陈述，现在听说使者入境，他们到朝廷一定有很多要求。如果以迎回梓宫为理由，那么假设能够迎回，事情也在来年，而且欺诈虚伪难以保证。现在陵寝都在敌境，难道只有徽宗、显肃两位皇帝的梓宫吗？如果以割让淮河、划定黄河、在两淮议和，我们现有淮河之地。以黄河以南千里废墟得到它，需要军队屯守，事力支持，不行，这就是所谓不仅无益反而有害。如果果然用这三条来款待我们，也不可立即拒绝，只是将岁币多说艰难，五年之后，不可或者委曲求全。他们的诡秘尤其难以预料。恳切希望出自圣心，拿出我的奏章与大臣仔细商议，不要落入他们的奸计，天下幸甚。不久李庶听说乌凌阿思谋已经到了边境，又上奏说：我听说以前敌人派遣使者，大多傲慢无礼，一定多接受金币才稍微恭顺。这个人到来，恐怕沿袭前例。希望陛下先派人传达旨意，说我正在守丧。听说使者即将到达，悲痛哽咽，几乎不能承受，以此作为借口。不需要立即让他朝见，恐怕有商量事情，暂且让赵鼎等人商量。这样就能稍微破除他们的奸谋，又能慢慢观察趋向，对我们来说得体，对他们来说稍微挫抑。事情与大臣商议，没有什么不可以。只是王伦非常不以为然，他想让朝廷曲从金人，以成就一己之私，这是不通大体。前日已经声称有废除伪豫的功劳，这样一件事很容易可见，尚敢欺瞒，其余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希望深深赐予圣察。直秘阁上奏迎回梓宫，副使高公绘先回到临安。从义郎刘铎从伪地联络官兵一百多人来归顺，诏令提升一级官职。

译庚午日，皇帝下诏，对已故的左朝请郎、直龙图阁、虔州知州张觷，特别给予一名遗表恩泽的待遇。张觷到任不到一年就去世了，当地百姓称颂张觷在孙佑之后，各路盗贼如周十隆等人相继束手归降，前后的守臣确实比不上他，因此对他格外优抚。

辛未日，监察御史张戒进言说：“如今商议和谈，情理上有能得到的，有绝对得不到的。以黄河为界，收复中原，迎回皇上的灵柩，归还被俘的皇帝，这些是绝对得不到的。双方各自休兵，互通音信，或者迎回我们的太后，这些或许能得到。两国商议和谈，就像两家商议婚姻一样。家世声望不相匹敌，即使有优秀的媒人，也决不能成就婚姻的好事。国力不相匹敌，即使有金国的使者，也决不能解除侵略的军队。金国强大我国弱小，国力悬殊，事情能否成功，难道取决于一个使者的口舌吗？容易得到的可以得到，困难的绝对得不到，道理就是这样。”又说：“我们现在没有战胜金国的办法，并不是金国害怕我们。金国一旦抓住刘豫就自然拥有了中原，于是派遣王伦回去，扬言讲和，并且有收复中原、迎回灵柩、归还被俘皇帝的话，这正是所谓的没有理由的礼节，没有功劳的奖赏，是灾祸的先兆。”我揣测敌人的意图，如果不是想要偷袭我们，就是恐怕我们趁他们局势未定而发动攻击。这都是安抚我们的意图，怎么能相信呢？中原收复不收复，灵柩迎回不迎回，被俘皇帝归来不归来？一句话就能决定，拖延往复，事情已经可以知道了。敌国愚弄我们，使者虚妄欺骗，我担心这不足以达成和谈，反而足以招致敌人。收复中原、迎回灵柩、归还被俘的皇帝，臣子的心，谁不愿意呢？然而用武力夺取是可以的，用财物换取是不可以的。不仅不可以，也一定得不到。假设得到了，也不过像童贯购买燕云之地那样，金人暂时离去又回来，财物和土地最终都失去了罢了。自古以来哪有兵力不能战胜敌人而财物可以退敌复国的？一定要兵力强大然后作战才能胜利，作战胜利然后中原才能收复，灵柩才能迎回，被俘的皇帝才能归来。如果力量还达不到，那么勤勉修补缺失的政事，严密设置边防就可以了。不知道致力于这些，却听信那些支离破碎的游说，侥幸万一，想要中原无故自行收复，灵柩无故自行迎回，被俘的皇帝无故自行归来，不费力而坐享成功，我私下认为这是错误的。事情中绝对不可能的，我已经尽力陈述了；那些或许可能的，我也冒昧为陛下谋划。可以给予的东西就给予，那没有满足的贪求不可以给予；合乎礼节的就顺从，那不合礼节的侮辱不可以顺从。强国的欲望没有满足的时候，而弱国的物资有限，不稍微坚持纲纪，而一味畏缩顺从，这是灭亡的道路。我私下认为金国使者到来，朝廷应当以大义正色裁断，并严兵以待。书信言辞傲慢，姑且委曲道歉；使者倨傲，可以不接见。”又说：“自古以来攻打别人的国家，得到他们的家眷并送回来容易，得到他们的君主并送回来难，君主的去留取决于胜负，而家眷则与战事无关，道理和形势本来就是这样。金人贪婪，只看利益，太后在那里，对金国起初没有增减。陛下如果刻意图谋，或许有迎回的道理，但也必须国家势力稍微振奋，兵力稍微强大，才能有望。齐国弱小周国强大，而宇文护的母亲得以归来，何况陛下尚有大半天下，想要报答的恩德，像昊天一样没有极限，能不努力吗！川陕宣抚副使吴玠派遣右朝议大夫、直秘阁、本司主管机要文字高士瑰来奏事，皇上召见，十天后，提升高士瑰官职各一等，派遣回去。

壬申日，皇上特别在射殿，接见礼部合格的举人黄公度等人，于是将南省及四川类试合格的举人黄贡等共三百九十五人，评定为五等，赐予及第出身、同出身、奏名、林格以下出身至助教。黄公度，是莆田人；黄贡，是仁寿人。

癸酉日，宰相赵鼎等人呈上诸班直亲从亲事官转任的敕令格式。这一天，枢密副使王庶从淮西返回行在。在此之前，王庶将要回朝还未到，又上疏说：“安逸享乐是毒酒，古人告诫我们。国家不安宁，边疆患难产生，敌人变诈百出，自从违背海上之盟，直到今天，他们欺骗我们的手段无所不至？陛下自己知道，哪里需要臣来说！现在不知道安逸享乐是毒酒的告诫，将要相信他们的愚弄，臣不知道这可以吗。现在他们的真假，以陛下的圣明，固然难以逃脱您的洞察。商朝的高宗，三年不说话，他在守丧期间，话都不说，可以接见外国使者吗？先帝北征而没有回来，天地鬼神为之愤怒，能说话的人，谁不痛心？陛下怀着无穷的悲哀，将要接见不共戴天的仇敌，心里怎么想？面容怎么摆？话怎么说？希望陛下以宗庙社稷为重，应当自己警惕畏惧，思考高宗不说话的意思，不要接见异域的臣子。只让赵鼎以下的人详细商议事情，足以彰显陛下孝思的真诚，而对国家体制适宜。”臣恭敬遵从诏旨，现在兼程前去奏事，实在担心臣万一没到的时候，金国使者已经授馆，陛下不怀疑而接见他们，敢陈述肺腑之言，希望圣慈采纳，天下幸甚。又说：“说金国使者入境，经过州郡，傲慢自尊，完全没有平日的礼节，接伴使想见一面而不可得，官府供应帐幕甚至打造金盏，轻侮放肆，毫无忌惮。臣听说自古以来谋划别人的国家，必有一定之论，越国的

译攻取吴国，关键在于使其骄傲自大；秦国吞并六国，关键在于瓦解其合纵联盟。其间虽然有时进有时退，但这一根本原则从未改变。金人用来图谋别国的手段，不过是讲和罢了。看他们既用这招图谋契丹，又用这招图谋中原，当骑兵突袭宫阙时，起初以讲和为借口；等到大军围城时，又以讲和为借口；两位皇帝被掳北迁，中原动荡不安，十余年间，文明礼俗几乎被践踏殆尽，生灵涂炭，吞噬百姓不知满足，而讲和之说却从未废弃。如今王伦迎奉皇帝灵柩，随即接受金人的和议归来，并且与金国使者一同前来，这难道可信吗？刘豫虽然自称僭越窃位，正式确立名号已有七八年，一旦便离去，金人担心中原百姓可能有反抗之心，陕西的叛将可能产生观望之意，我们一旦出兵，必定有人响应，因此他们设立讲和的说法，仍然派遣使者，以此来安抚我们的意图昭然若揭、毫无疑问。”臣蒙受陛下亲自提拔，担任兵部要职。国家大事，不敢隐瞒沉默，所以再次向陛下陈述三条策略。上策，不如扣留金国使者，他们愤怒必定发兵，我们就迎战，这就是所谓善于作战的人，能调动敌人而不被敌人调动。金人自恃强大，一旦扣留他们的使者，出乎意料，他们的气势先就受挫了，他们的失败可以立刻期待。次策，希望陛下念及不共戴天的仇恨，坚决拒绝金国使者，不要与他们相见，一切使节指令交由大臣商议，然后慢慢观察动向，根据情况应对。最下策，暂时显示怯弱，用厚礼对待他们，等他们出境后，精锐部队紧随其后，这就是所谓趁其不备，必定能打败他们。这三条策略，臣日夜筹划考虑，认为不会超出这些。倘若陛下采纳这些看似荒唐的建议，用来抓住机会，那么臣在这件事上或许可以参与朝廷的末议；如果认为臣的话荒诞不经、不切实际，那么臣的智慧思虑到此为止了，不敢再有什么议论。臣最近与边境大臣、大将讨论，都说如果失去今天的机会，日后劳师动众、耗费钱财，绝对对事功没有补益。甚至有人说今年不出兵，请求交还兵符退休。看这些情况，人心思奋，都愿意为陛下打一仗。希望陛下英明决断并大力推行。

译乙亥日，起复武信军承宣使、行营中护卫军统制军马张宗颜担任庐州知州，主管淮南西路安抚司公事。右武大夫开州团练使、庐州知州兼淮西制置副使刘锜，率领所部军队驻扎在镇江府。起初，王庶从淮上返回，命令张宗颜率领所部七千人驻扎在庐州，命令中护卫军统制官巨师古率领三千人驻扎在太平州，又分出京东、淮东宣抚处置使韩世忠的两支军队分别驻扎在天长和泗州，以便在紧急时刻能够互相声援。调移刘锜驻扎在镇江，作为江东的根本。当时朝廷认为各位将领权势过重，想要安抚偏将副将以此来分散他们的势力。张俊察觉到了这一点，对行府钱粮官右通直郎、新任行在榷货务监官刘时说：“同乡人能否替我告诉赵子尚？更换偏将副将似乎不宜匆忙，先安置好自己才是可以的。”（张俊又问）不知道身在朝廷之上，还能维持几天？王庶听说后说：“替我告诉张十，不论安稳与否，但求一天做一天的事罢了。”张俊很不高兴。刘时是秦州人。这段文字是根据张戒的默记增修而成，但张戒称刘时为大理寺丞，这是小错误。刘时今年七月才被任命为大理寺丞。熊克的《小历》记载张宗颜移屯在五月丁未日之前，也是错误的。查考日历记载，这一天所下的命令说：“熊克等待张宗颜在庐州交割职务完毕后，前来镇江府驻扎。”由此可见，这并不是王庶在五月初在淮上所派遣的。现在一并附记在本日，以免相互矛盾。

丙子日，皇上告诉大臣说：“昨天王伦应对时说，金国使者乌凌阿思谋在国书中必须再三提及武元帝海上通好的事，或许能让国内感动。我因此记得当时尼玛哈等人不肯交出燕云之地，都想用兵；只有阿古达认为我与大宋的海上信誓已经确定，不可失约。等我死后，由你们这些人最终如约行事。阿古达就是所谓的武元帝。由此可知，创业的人用心思虑，必定有过人之处。”起初，行朝听说思谋到来，舆论大乱，群臣上朝应对，大都以不可深信为由。皇上的意志非常坚定，往往严厉拒绝他们，甚至震怒。赵鼎于是请求屏退左右，密启皇上说：“陛下与金人有不共戴天之仇，如今却屈体求和，确实不是好事。然而陛下不避讳这样做，大都是为了梓宫以及母亲兄长。”群臣愤懑的言辞，出于爱戴君主，没有其他用意，不必视为深罪。陛下应该好好对他们说：“讲和确实不是好事，因为梓宫以及母亲兄长的缘故，不得已而为之。议论的人不过认为敌人不可深信，但只要能得到梓宫以及母亲兄长今日返回朝廷，即使明天背弃盟约，我们所得到的也很多。这意思不在于讲和。”群臣因为陛下如此孝顺真诚，必定能够体谅。皇上认为他说得对，群议于是平息。赵鼎的话根据《赵鼎事实》修入。王庶奏章中提到的“赵鼎首鼠两端”，应当是指这类话语。可惜啊！下诏今后除六曹尚书不符合资格的人，依照元祐年间的例子带“权”字赐俸禄，如果正侍郎满两年则取旨决定。左奉议郎冯时行特别晋升一级官职。当时他担任丹陵县知县，因为杨晨推荐得以召对。冯时行见皇上说：“金人议和，哪里值得深信？必定是因为刚刚废除伪齐，人心尚未稳固，深深恐惧陛下乘其机会将其消灭有期。至于奉迎梓宫，在陛下心中至切至痛，所以以此为借口，拖延岁月，等待他们安抚既定，狡计既生，然后牵引他们的丑类送死未远。陛下能否预先洞察其情，深深为之防备？臣切见以前的备御尚且疏阔，自建康属于海道，臣没有亲眼看见不敢妄加陈述。从西蜀到江东，臣请论述：吴玠的一支军队在梁洋之间，共有五千多里；到了鄂州才有岳飞，又三千多里；到了建康才有张俊。陛下虽然以淮河为屏障，然而东南的形胜实在在于长江。现在岳飞驻扎在鄂渚，实际上想要兼顾江陵和池州。襄阳有警报，等到岳飞得知，往返三千里，束装办严，不到一个月不能到达荆襄。而敌骑靠近京西，轻军疾驰，不几天就渡过江汉。万一举偏师向江陵池州，连缀岳飞，而以大军向襄阳，切断吴蜀。当此时，吴玠不能舍弃梁洋而下，岳飞不能舍弃江陵池州而上。敌骑盘踞荆南，可以控制上流，震惊吴会；或者径直趋向潭鼎，横渡饶信，可以直接乘虚而入，扰乱我的心腹。备御如此，似乎也太危险了。臣愿陛下先事制胜，选拔知兵大臣，分派重兵以镇守荆襄。仓卒有警报，荆襄事力足以担当一面，而岳飞得以专力于江陵池州之间。如果军队有统帅，不可骤然分开，也应当严戒岳飞趁此无事，预先思考方略。”皇上谕示这是亲自屈己的意思，冯时行引用汉高祖的故事来说明。皇上惨然说：“杯羹之语，朕不忍闻。”于是皱眉起身，于是命令晋升他的官阶，提拔冯时行担任万州知州。冯时行除任郡守是在八月乙卯日。

丁丑日，金国使者福州管内观察使、太原府少尹、河东北路都总管乌凌阿思谋，中散大夫太常少卿、骑都尉石庆克进入朝见。思谋到达行在，皇上命令他与宰执在都堂议事。思谋以此为难，想要宰相到馆舍中计议。赵鼎坚持不可，思谋不得已，才前往都堂，然而还想以客礼见辅臣。赵鼎压制他，如同见从官之

译礼部尚书鼎举止雍容，思谋一见便佩服他有宰相的气度。鼎询问思谋此行的用意，思谋说：“是王伦恳请我来的。”鼎又问商议的是什么事情，思谋说：“有好公事商议。”鼎说：“道君皇帝的忌日尚且听不到消息，有什么好公事？”又问地界如何划定，思谋说：“土地不可强求，听凭大金所给予的。”当时执政大臣聚集在厅堂，只有王庶不理会思谋。鼎因此与思谋商议确定了递交国书的礼仪。思谋气势稍减，将要对鼎上奏说：“金使入见，恐怕会谈到梓宫之事，希望陛下稍微抑制悲痛之情，不必过于哀恸。”皇上问是什么原因，鼎说：“使者前来，并非为了吊祭，恐怕不必如此。”等到接见时，鼎与各位大臣以及统军杨沂中、解潜都站立侍奉在殿上，合门使引导思谋等人升殿。皇上派遣王伦传旨告知说：“上皇的梓宫承蒙上国照管。”又询问太后及渊圣皇帝的身体是否安好，因而哽咽举起袖子擦拭眼泪，左右侍从都哭泣。思谋说：“作为三十年前的旧臣，无以上报恩情，只希望和议早日达成。”皇上又告知说：“记得旧臣，必定能记得上皇，切望留心此事。”退朝后派遣王伦到驿馆宴请思谋。徐梦莘《北盟会编》记载：“思谋引见时的礼节非常傲慢，皇上问朝廷多次派遣使者议和而不听从，如今忽然来议和是为什么？”思谋说：“大金皇帝仁慈，不想用兵，恐怕生灵涂炭。”皇上说：“等朝廷商议决定。”思谋请求皇上亲自决断，皇上命令思谋退回馆舍等待。按此处的记载与《日历》不同，现在遵从《日历》。

译翰林学士兼侍读、资善堂翊善朱震病重，上奏请求退休，并推荐尹焞接替自己担任翊善。夜里，朱震去世，享年六十七岁。半夜奏章送到皇帝面前，皇帝通宵未眠。戊寅日，辅政大臣奏事，皇帝面色凄惨地说：“杨时已经去世，胡安国和朱震又相继离世，同窗好友如今没有幸存的了，朕非常痛惜。”赵鼎说：“尹焞学问渊源深厚，可以接替朱震。”皇帝指着奏章说：“朱震也推荐尹焞接替资善堂的职务，只是尹焞稍微有点耳聋，恐怕教导儿童会费力，等国公稍大一些再任用他。”于是下诏让国公前去祭奠，赐给朱震家银帛二百匹两，破格恩荫其子孙一人做官。又命令户部侍郎向子諲办理他的丧事。朱胜非《秀水闲居录》记载：“起初章谊、刘大中、朱震都可以升任执政。宰相赵鼎因为章谊镇守建康，恰逢举行省试，援引旧例让朱震主持贡举。朱震进入贡院封闭后，刘大中便升任参知政事。朱震听说后，立即称病请假，出贡院后不再担任内廷职务。多次上章请求离职，指责讥讽赵鼎和刘大中。起初章谊请求外任祠禄，接着又请求在行在宫观任职，颠三倒四令人惊骇。起初赵鼎刚任宰相，因为他的姻亲范冲与朱震同兼资善堂职务，为赵鼎结交近侍宦官。赵鼎罢相，范冲也离职，朱震依旧任职。等到赵鼎复相，朱震自认为对赵鼎有功，图谋担任执政。至此大失所望，怨恨赵鼎刻骨铭心。一个多月后病危，还写诗指责赵鼎，派人传示，于是不起。”一位执政去世，两位从臣，令人叹息。根据史实考证，这种说法虽然并非没有依据，但刘大中在三月庚寅日任命为参知政事，而赵鼎在四月壬午日才主持贡举，朱胜非确实弄错了。又所说的交结近侍宦官等事，怀疑出于愤激之辞，现在不予采纳。皇帝命令国公祭奠朱震以及向子諲治丧，其他史书没有记载，只有向子諲的奏章和张九成的家传提及。破格给予朱震家恩荫在八月己未日。秘书省正字孙道夫升任校书郎，孙道夫进入秘书省超过两年，至此才升迁。

己卯日，御史中丞常同弹劾新任蕲州知州李允武有贪赃行为，并趁机说户部郎官钱观复任命为郎官不当。皇帝说：“郎官轻易授予他人，即使是蔡京、王黼也不至于这样。”赵鼎跪在皇帝膝前，详细说明钱观复没有过错，并且请求离职。皇帝说：“你不必这样。”言官容易得到，宰相难以求得。当时常同受到的宠信已经衰落了。熊克《小历》记载绍兴八年五月，中丞常同弹劾新任蕲州知州钱观复任命为郎官不当。查秘书省题名，钱观复在八年三月任命为秘书郎，五月升任户部员外郎。这里说钱观复从新任蕲州知州直接任命为郎官，恐怕有误。日历记载八年五月癸丑日，李允武差遣知蕲州，接替张旦任期届满的空缺。六月己卯日，御史中丞常同上奏李允武差遣知靳州的命令不再执行。恐怕这是两件事，还需要查找其他书籍考证。

辛巳日，诏令吏部审查崇宁、大观以来滥发的赏赐，比照分类九项名目，依照去年九月辛酉日的诏旨施行，这是采纳吏部的请求。这里根据王次翁的札子编入日历，但原日历中没有。起居郎楼炤，起居舍人勾龙如淵，都试任中书舍人。

壬午日，中书舍人吕本中兼任代理直学士院。当时将要派遣金国使者，礼部侍郎兼直学士院曾开应当起草国书，于是他说：“年老荒废学业，意志体力都衰退，凡是撰写文书，都关系到国家体统，请求免除兼任直学士院的职务。”皇帝想任用勾龙如渊，赵鼎力荐吕本中，于是有了这道命令。

癸未日，给事中兼侍讲吴表臣试任尚书兵部侍郎兼资善堂翊赞，中中舍人兼史馆修撰勾涛试任给事中。

这天，户部侍郎向子諲入朝觐见，趁机谈论京都旧事，他的话涉及珍奇玩物。中书舍人潘良贵本来与向子諲交好，至此代理起居郎，站在殿上，听到他的话非常愤怒。随后向子諲上奏：“金国派遣使者，应当审察实情，回访不可落入敌人的计谋。朝廷内部应当告诫边臣严加防备。”又上奏：“朱震去世，陛下让建国公前去祭奠，师道长久废弛。如今陛下尊崇儒术崇尚道德如此，确实可以教化天下。”皇帝于是告诉他说朱震与杨时、胡安国都学问渊源深厚，精通《春秋》，并且讨论先儒不同的说法，以及朱震推荐尹焞、为胡安国请谥等事。向子諲反复陈述很久，潘良贵没听到其余的话，愤怒至极，径直走到御榻前，厉声说：“向子諲用无益的话，长久劳累圣听。”皇帝话还没说完，向子諲不停止，潘良贵两次呵斥他退下。皇帝惊讶而愤怒，想治潘良贵的罪。

甲申日，向子諲请求退休。右正言李谊也上奏潘良贵的罪过。这是根据勾龙如渊《退朝录》记载。没见到章奏。御史中丞常同上奏潘良贵厌恶向子諲的谄媚言辞，众人都认为潘良贵正直，不可治他的罪，希望允许向子諲补任外官。皇帝责问常同说：“向子諲担任户部副长官，是你推荐的。如今潘良贵越分沽名钓誉，你又上章称述他，为什么呢？”于是皇帝想一并驱逐常同。权礼部侍郎张九成为皇帝进言：“臣近来听说潘良贵在朝廷呵斥向子諲，非常害怕，于是去询问他。潘良贵说：‘天色已晚暑气很盛，向子諲长久应对而朝膳还没进献，潘良贵担心劳累圣躬，急忙上前呵斥他，不觉声音严厉。’”皇帝说：“潘良贵用心竟是这样。”又说：“三个人难道没有互相非议吗？”张九成说：“潘良贵曾经对我说过，向子諲是好人。向子諲也说，而且得到

译子贱是潘良贵的字。由此可知，这两人起初并没有不相投合的地方。”皇上说：“常同曾经推荐向子諲，现在反而弹劾他。”张九成说：“常同也曾推荐过我，常同侍奉我不当，我不该多言。然而前日推荐他，是因为向子諲的才能值得推荐。今日之事，关乎国家体制。”皇上的怒气稍微消解。张九成于是说：“近来朱震去世，陛下命国公前往吊唁，又命向子諲主持丧事，尊师重道，天下人赞叹敬仰。况且士大夫之所以赞许向子諲，是因为他能深切关怀善类。如今因为向子諲的缘故罢黜柱史，又罢黜中司，这并不是爱护向子諲的做法。”皇上批示告诫常同，常同仍不停止进言。于是三人最终都被罢免。《秀水闲居录》说：“向子諲进用不合正道，交结北司，颇事贡献。有一天对答皇上很久，谈论珍玩之物，喋喋不休。潘良贵心中不平，呵斥向子諲退下。于是潘良贵被罢免，授予外祠。”中丞常同说：“潘良贵忠直，不应离去。此前我在皇上面前推荐向子諲，是观望北司的脸色。至此皇上责备他反复无常。”查考向子諲多被善类所接纳，这里说交结北司，不详其故。赵甡之《遗史》说：“起初秦桧、向子諲、范同请求与金人议和，魏矼、常同担心这是诈和，请求好好防备。潘良贵请求出战。皇上命侍从官共同商议。向子諲坚持讲和的说法，潘良贵大声呵斥他。等到常同奏事时，向子諲与潘良贵在殿上交争。皇上知道常同是向子諲的门客，必定会帮助向子諲，于是询问常同。常同却说讲和不对，而潘良贵是对的，大大违背了皇上的旨意。”张九成《行述》说：“向子諲在陛下面前对答云云。第二天，我在金华侍奉皇上，于是奏报此事。”查考张九成今年八月丙寅日才兼任经筵官。现在删去这四个字，或者移到八月附记，也可以。

译这个月，显谟阁直学士、漳州知州辛炳去世。

这一年夏天，金朝左监军萨里罕从长安返回云中，元帅府下令：凡是公私债务无力偿还的，将债务人及其妻女没收入官为奴婢以抵偿债务。在此之前，各路将领通过贸易借贷，遍及各路，时间久了无法偿还。恰逢改元诏书下达，所有债务都予以免除。各路将领愤怒，因此违背赦令，再次下达这道命令。百姓怨恨，往往杀害债主，啸聚在山谷之中。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二十。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二十《金人地名考证》。

乌凌阿原书作乌陵，错误地改为了乌凌阿，见卷一。

尼玛哈原书作粘罕，错误地改为了尼玛哈，见卷一。

阿古达，原书作“阿骨打”，错误地改为了阿古达，见卷一。

萨里罕原书作撒离喝，错误地改为了萨里罕，见卷十一。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二十一。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八年秋七月乙酉初一，下诏命徽猷阁直学士、提举万寿观的王伦暂代端明殿学士，担任奉迎梓宫使；大理寺丞陈括担任尚书金部员外郎，暂代徽猷阁待制作为副使。殿中侍御史张戒再次上疏，请求对外暂且表示通和的名义，对内则不忘决战之意，而实际上要严兵据险以防守。又说：“自古以来能防守而能和谈的有，但没有不能战不能守而能和谈的。假如真宗没有达兰的捷报，仁宗没有庆历的盛世，即使有上百个曹利用、上百个富弼，难道能和谈吗？”又说：“如果不能战不能守，仅仅依靠信誓，难道值得依赖吗？”枢密院计议官陈康伯充任本院编修官。下诏任命司马光族曾孙伋为右承务郎，继承司马光的后嗣。

丙戌日，直显谟阁、台州知州耿自求改任太府少卿；尚书左司员外郎薛徽言语任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右司员外闾邱昕、程克俊都守任左司员外郎；吏部员外郎范同，司勋员外郎陈槖都守任右司员外郎。

丁亥日，右武大夫、荣州防御使、知合门事蓝公佐暂代庆远军承宣使，充任奉使大金国奉迎梓宫副使，代替陈括。在此之前，王伦请求陈括作为自己的副手，陈括见到辅政大臣说：“国家多事，臣子不敢推辞。如果朝廷派遣台省各位公卿，陈括愿意做他们的副手；如果打算让陈括做王伦出使的副手，则不敢奉命。”于是，让蓝公佐代替出行，仍将陈括贬谪监管浙东州酒税。这是根据绍兴正论修入的，陈括送交吏部与监管职务，在八月丙辰日。徐梦莘《北盟会编》说：“皇上召见马扩，到达后，让他入馆会见思谋，于是叙说海上相见的情好，并且屈指列举各位将领的小名，询问他们的安好。思谋都列举他们的封号谥号来回答，因此（马扩）局促不安，时常想以马”

奉使思谋，害怕他轻视自己，于是谎称：“马某以前往来出使金国，非常敬重他，现在如果再派遣，恐怕一定会被扣留。”于是相信不再派遣，姑且附在此处应当考证。

戊子日，枢密副使王庶留身进言：“臣前几天在都堂与赵鼎等人一同接见金使，再次询问得知乌凌阿思谋在宣政年间曾经来到东京，金人把他当作心腹。两位皇帝北狩，全是这个贼人的主意。今天上天或许派遣使者来送死，即使把他剁成肉泥也不足以消除陛下无穷的冤屈。现在陛下反而加以礼遇，大臣们和颜悦色地顺从，臣在那一天心酸气噎，如醉如痴，口中未曾交谈一句话，眼中未曾稍看一眼他的脸，君辱臣死，臣不死，难道是有所爱惜吗？臣又私下听他说话，诡秘欺诈，没有一句可信。问他的来意，就说：‘王伦恳求的。’论及事情，就说：‘土地不可求得，况且金人不派遣使者已经好几年了。王伦凭什么能邀请他前来呢？’土地不可求得，听任我与你，如果没有金主的意思，思谋敢擅自说出这话吗？臣日夜推究，这话他们一定是因为用兵时间长久，人马消耗，又老将宿将死亡殆尽，又敌人互相观望，所以设下这个计策来休整我们的军队，等待稍微平定，必定寻找战事。现在如果苟且眼前，顺从他的请求，后来的祸患不可胜言了。假如金人没有动作，损害陛下的威武，离间天下人心，耗损财赋，懈怠兵将，岁月容易流逝，凶年丰年不常。所破坏的，是国家的大事；力量所担忧的，是陛下的宗庙。臣下无所不可，现在走在道路上，号称奉使者，早上在泥途，晚上升任侍从；居于庙堂，担任经纶大事的，窃取威柄，专任私亲。岂止可以流泪痛哭而已呢！臣因忠愤所激，肆意所说，冒犯天听，请求赐给诛责。臣不胜愿幸。日历七月戊子日，王庶留身奏事，应当就是这道札子。几天后，王庶又说：回想大宋拥有天下，将近两百年了。祖上的功业宗室的德行，重熙累洽，即使唐朝也不容易比拟。偶然在崇观之后，太平日子久了，皇上厌倦万机，委托政事给宰辅，奸人弄权，横生边境战事，强敌因此大肆屠杀，两河动荡，中原凶焰酷烈，痛苦不忍听闻。

宗社几乎断绝，依赖天道好还，人心思汉，戎马之间，陛下继承大统，天下翻然改图，认为丧君有君，凭借这个不恐惧，几乎

译这是天意啊。此后您单人匹马渡过长江，乘坐小舟横渡大海，直到苗傅、刘正彦发动兵变，艰难险阻层出不穷，最终却毫发无伤，上天保佑陛下，可以说是深厚极了，极致极了。如今虽然还不能收复两河地区，夺取巩州、洛阳，平定山东，占据关右，但各位大将分列驻守，官军如云聚集，与从前相比，可以说是稍微安定了一些，又凭借长江来自我保卫，这是万全之策。何必苦于不念及父母的仇恨，不思宗庙蒙受的耻辱，不痛惜后宫遭受的侮辱，不体恤百姓的冤屈，含糊不清、苟且偷安，姑且顺从那些荒诞虚妄之言，不能善始善终以致败坏大业，这不仅是违背天意，辜负众人期望的地方，更是数不尽的。恳请陛下反省

译回顾前事作为鉴戒，观察天意与人心，努力思考良策，以期望妥善处理后事，这是天下的福气，国家的福气，陛下的福气。庶又说：金人的谋划，不过有两种，一种是为了我们，一种是为了他们自己。除此之外，不是狂妄就是愚蠢。所谓为了他们自己，不过是因为他们内部发生内讧，外部出现叛乱，互相猜忌，拥兵自重，谁也不敢先动手，所以预先设定这个计谋，等待局势平定后，再慢慢做后续打算，这是为了他们自己的计谋。所谓为了我们，一定是认为金币已经足够，不需要多积累，土地已经广阔，不需要多占领。再加上陛下侍奉他们极其谨慎，心存仁恕，恳切至极，哀悯并悔恨灾祸，想要订立盟约友好，永远作为邻国，这是为了我们的谋划。陛下试着深入思考：如果敌人是为了他们自己，谋臣本来就已经考虑得很周详了；如果敌人是为了我们，谋臣不敢轻信，只有陛下留心，不要忽视中兴的圣政。皇上宣谕说：“我遍览前代的治国之道，三皇五帝恐怕不容易企及，像汉文帝、汉景帝、唐太宗，应当努力实行，或许可以接近。”辅臣奏称：

陛下圣学高深精妙，加上英明决断如此，天下怎么能不治理好？臣留正等人说：“看重虚名的人，很少能成功；致力于实用的人，能取得特殊的成效。那些高谈阔论远古，遥慕洪荒时代，想要超然远举于三皇五帝之上的人，他们的名声不是不美好，但要求实际成效，最终都不能达到。”汉文帝说：“不要讲太高深的理论，只要现在可行就行。”崔实说：“当今不必完全效法上古八代，效法尧舜，这些话虽然看似浅陋，但实用就存在其中。”太上皇帝天赋神圣，具备完备的道德，固然已经登临三皇五帝的境界，视古无前，却说“三皇五帝”，恐怕不容易企及，至于汉文帝、汉景帝、唐太宗所擅长做的，就说“应当努力实行”，这难道不是斥责虚名而致力于实用的意思吗？《易经》说：“有大德而能谦虚，必然安乐。”我在太上皇帝身上看到了这一点。

己丑日，已故武功大夫、贵州刺史狄流特别追赠拱卫大夫、贵州防御使，他的家人五人获得官职。狄流青，是狄流的孙子。靖康年间，

狄流青担任并代、云中等路的廉访使者，太原陷落时，他死难。他的家人向朝廷申诉，于是有了这道命令。

庚寅日，御史中丞常同担任显谟阁直学士，知潮州；中书舍潘良贵担任集英殿修撰，提举江州太平观，免除谢恩辞别。在此之前，赵鼎奏报向子諲无罪应当留下，常同和潘良贵也是为了向子諲。大概外面的议论仍然认为向子諲长时间应对是不对的，潘良贵实际上是出于爱戴君主。这两个人都被外放后，给事中张致远说不应该因为一向袒护向子諲而外放两位佳士。皇上发怒，变了脸色，看着赵鼎说：“本来就知道张致远一定会驳回。”说了两次，赵鼎说：“陛下怎么知道？”皇上说：“他和那些人关系好。”赵鼎事实记载说：“当时大概有先入为主的言论。”皇上听到了。

赵鼎上奏后因此不高兴，几天后，右相秦桧留下身体奏事很久，退下后，赵鼎问他：“皇上对前日的话有没有说什么？”秦桧说：“皇上没有别的，只是担心相公不高兴罢了。”赵鼎于是相信而不怀疑。徽猷阁直学士王伦说：“兵部侍郎司马朴现在在军前，坚守节操不屈服，请求优厚抚恤他的家人，作为对忠义的鼓励。”准许了。伪豫王被废黜时，金人想让司马朴担任汴京行台尚书右丞，司马朴极力推辞而免除。金人敬重他的节操，皇上因为王伦的奏请赐给他黄金、茶药。赐给司马朴黄金等事，附在传记中编入。

辛卯日，尚书户部侍郎向子諲担任徽猷阁直学士，知平江府。向子諲请求退休，三次上奏才被

命令外放守职，向子諲入宫辞别，详细记录榻前奏对的话，已在六月癸未日及所以稍微久留的原因中见过，并且说潘良贵起初不知道所议论的是什么事，就弹劾，陛下还让臣说完才退下。我私下看到潘良贵待罪的奏章，就说臣用无益的话长时间烦扰圣听，请求将上述事迹宣付记录，希望不连累圣德，听从了。向子諲这道奏章在八月庚申日发出，现在一并附在这里。右正言李谊试任右谏议大夫。

癸巳日，秘书省校书郎孙道夫知怀安军在此之前，席益担任四川大帅，奏请将湖南军队屯驻在成都。席益因为

丁忧离职后，孙道夫见到辅臣议论，自从汉唐以来，占据蜀地如公孙述和孟知祥等人，都不是蜀地人，成都没有警报，席益却移军屯驻，昨天几乎有窃发之变，希望让他们回到原来的地方，以节省粮饷。又近年出使蜀地，使者络绎不绝，如刘子羽刚出去，范直方又出发，往来的费用，公私都骚然不安，没听说有能宣扬德意的，希望暂时停止，以消除浮费。

丙申日，直秘阁、都大主管成都等路茶马监事张源担任四川转运副使，兼任权茶马监事；直徽猷阁、川陕宣抚使司主管机宜文字高士瑰担任四川转运判官，从成都移司利州，高士瑰未到任。

丁忧诏令起复，高士瑰以十月九日起复，这以本司题名增入日历，没有。左从事郎、新漳州州学教授李经特别改任左宣义郎，李经是李纲的弟弟。曾经被任命为太学博士，未到任就省去了，至此召对，于是任命为秘书省校书郎。李经被任命为校书郎在这个月壬子日。

丁酉日，金国使者乌凌阿思谋入宫辞别。皇上每次提到梓宫的事，一定掩面哭泣，群臣没有不

译感动。思谋被右副元帅宗弼所信任，无论大事小事都向他咨询。后来升任沁南军节度使，兼任怀州知州。进士及第的黄公度被任命为左承事郎，签书平海军节度使判官厅公事。礼部上奏说：“按照祖宗旧例，如果不举行策试，那么状元就补授两使职官。”皇上特别下旨授予他京官职位，从此将此作为惯例。

译戊戌日，王伦辞行。王伦到达都堂，禀报所接受的二十多件出使指令。第一，商议和议后的礼仪规格，赵鼎回答说：“皇上登基已经很久，四次祭告上天，君臣的名分已经确定，怎么可以再商议礼仪规格？”第二，割让土地的远近界限，赵鼎回答说：“以大河为界，是钦宗皇帝以前的旧约，并非今天才提出，应当以旧河作为大河。如果靠近的新河，那就是清河，不是大河。”这两件事最为关键，如果不听从，那么和议就应当断绝。王伦接受了这些意见后离去。这是根据赵鼎的行事记录。

庚子日，中书舍人勾龙如渊入宫应对。皇上说：“我本来打算任用你担任直学士院，而赵鼎推荐吕本中，后来吕本中被罢免，才任用你。”皇上又说：“你和楼炤都是我亲自提拔的，中书省的事如果有应当议论的，就奏报上来。像张致远、吕本中那些搞结党营私的人，谁不这样？”

由宰相提拔，张致远也太过分了。皇上沉默了很久说：“李授之的提拔，容易理解。朝廷商议给他一个职名，吕本中坚决想要驳回。后来知道李授之是赵鼎做学生时的老师，于是作罢，这很可怪。”皇上又说：“最近常同和潘良贵的事怎么样？”勾龙如渊说：“潘良贵并非没有过失，但他一向忠诚正直，希望陛下宽容他。”皇上面色不悦。勾龙如渊说：“天下的事没有不是从细微处开始的，近来因为这三人的罢黜，朝臣中有不能安心的，我担心朋党的议论由此兴起。”皇上说：“朋党的说法果然已经存在了。几天前，赵鼎说：‘听说陛下要用周秘担任中丞，陈公辅担任谏议大夫。’我什么时候有这个意思？”勾龙如渊说：“听说李谊也曾有奏章弹劾潘良贵，现在陛下提拔李谊为谏议大夫，我才明白陛下认为同党之罪在于他们议论事情前后矛盾，而不在于潘良贵本人。”皇上连连点头。这是根据勾龙如渊的《退朝录》。

丁未日，右武大夫、开州团练使刘锜担任枢密院都统制，依旧驻守在镇江府。

辛亥日，下诏让殿前司策选锋军统制吴锡返回行在，命令本司另外派遣一支军队前往庐州，暂时听从帅臣张宗颜的节制。在此之前，张宗颜请求让吴锡换防，皇上说：“吴锡有胆识勇略和心计，但不能单独使用，可以催促他回来，让杨沂中另外派遣军队代替他。”赵鼎说：“杨沂中已经曾经有过这个请求了。”赵鼎等人退下后议论，都佩服皇上。皇上知人善任，将领的明智由此显现。

癸丑日，左从事郎、秘书省正字兼史馆校范如圭特别改任左宣义郎。制书说：“绍圣、元符年间，奸人得志。首先提出绍述的说法，以胁迫上下；其次进行废立皇位的议论，以诬蔑诽谤宣仁太后，伤害了哲宗皇帝的孝治之风，违背了神宗皇帝励精图治的本意。凡是这些群邪的举措，都不是当时的本心，遗留祸患至今，余风尚未灭绝。查看旧史，实在让我震惊，于是命令儒臣重新加以删改。你范如圭，继承外家的学问，怀着嫉恶如仇的心。这一代的史书，于是成为不可更改的典籍。提升官阶的恩宠，有其惯例，希望你详尽陈述所闻，以完成此事。”范如圭是胡安国姐姐的儿子。近来的制度规定三衙管军将领在日内轮流值宿，在建炎元年十月，直到这时，殿前都虞候杨沂中已经免除值宿，今年四月癸未日，只有权马军司公事解潜与殿前、步军两司的统制官互相轮值。解潜又说现在无事，请求依照东京旧例，于是下诏让解潜暂时免除值宿，只由统制官轮流。右谏议大夫李谊听说后，引用晋唐的典故，上奏说现在万骑时巡，宫阙不像从前那样壮大，禁卫不像从前那样众多，内外的祸患防备不止一种，而管军将领夜间住在外面，这是解潜等人睡得安稳，但对于宗社的考虑则不安稳。希望命令杨沂中与解潜依旧轮流值宿，上严皇极，皇上听从了。不久命令带御器械韩世良权主管侍卫步军司事务。韩世良权管步司，《日历》中没有记载，勾龙如渊《退朝录》记载今年十二月取国书的事，三衙内有韩世良的名字，不知道是哪一天除授的，现在因为内宿的事附带记载。

这个月，四川制置使胡世将到达遂宁府，于是与川陕宣抚副使吴玠在利州相会。当时军队缺乏现粮，吴玠颇用家财供给。吴玠走到大安军，饥饿的妇人小儿千百人，围住马头喧哗。吴玠大怒，对他们说：“我应当先斩勾光祖，然后自劾来晓谕你们，勾光祖当时以直秘阁的身份担任利州路转运副使，所以如此。”以往宣抚副使都是文臣，而吴玠从行伍出身，不到十年成为大帅，所以不肯屈居人下，诚意不通。等到这时，胡世将敞开心胸与他交谈，吴玠非常高兴，对人说：“早就看见胡公敞开心胸明白事理，使我忧闷豁然开朗。”胡世将施行后，第二天吴玠就枷锁各路漕司官吏，在市集斩首，余怒尚且如此。在此之前，水运逆流而上千余里，半年才能到达，陆运则通常用七十五斗才能运到一斛。胡世将与吴玠反复共同议论，吴玠也清楚地知道利害所在。胡世将又用恩义开导晓谕，并且借贷阆州守将孙渥回易的数万石米供给他们。各路漕臣相继聚集在利州，各自有所馈赠，军队依靠这些供给，于是恢复前大帅席益转般折运的方法，粮储稍微充足，公私都感到便利。吴玠想要斩勾光祖的事，根据费士戴《蜀口用兵录》增补。有人说：吴玠起初想要斩四路漕臣，幕客制止他说：“转运使都是皇上任命的，而宣抚擅自斩杀他们，这是僭越

译扈也。”玠于是停止（行动），但还是斩杀了他的都史。

译八月，本月甲寅日初一，乙卯日，宗正少卿萧振试任侍御史。诏令右承事郎陈渊，他是臣子陈瓘的从孙，学术通达，深明国家大体，特赐同进士出身。陈渊当时以选人身份监岳庙，被召见应对，改任京官，于是任命他为秘书丞。陈渊改任京官在七月丁亥日，入馆任职在八月。

丙辰日，考功员外郎郑刚中说：“陛下即位以来，宽仁爱人，比起古代也有光彩，但臣下执法的心态，与古代颇有不同。大抵有关部门都不肯以身任怨，县里有罪，郡守不敢弹劾，留着等待监司；郡里有罪，监司不敢查办，留着等待台谏。某事按法律不可行，郡里还问监司；监司问六部，六部问朝廷。某事按法律不可得，郡里还请求监司，监司请求六部，六部请求朝旨，作圣旨罢免它。积日累月，罢免、剥夺，都出自一人之手，而百官有司没有违背人情的。苛察的怨恨日益归于皇上，姑息的恩惠各自归于自己。这难道是善风俗、持久之道吗？臣希望陛下告诫臣吏，各使持职奉法。凡是予夺之际，自有成法，没有大疑惑的，不得互相推避。那些失职废法、全身避怨的人，都按律上报。采纳了他的话，令学士院降诏，布告中外。”

戊午日，诏书说：“日前又派遣使者回访邻国，询问讳日，期望迎回梓宫，尚且担心边疆之臣未明白朝廷之意，于是放松边备，以疑众心，忽于远图，安居无事，所以遏止奔冲、作为守备的，有时甚至缺略；训练甲兵、训导士卒的，因而废弛讲求。”

保卫缺乏善后之谋，临敌没有决胜之策，正值秋季多警，实在使我心中悲痛。你们要严饬属城，明告部曲，遇事必戒，不要忘记捍御之方，持志愈坚，更要念及久长之计，以永无穷之闻，以成不拔的根基。凡是有官职的人，都要体察我的意思。太常谥故，追复龙图阁学士，钱勰谥曰文肃，是用他儿子徽猷阁待制钱伯言的请求。钱勰，是吴越王钱宏倧的曾孙，元祐年间翰林学士，党籍从官第十一人。

己未日，进士徐士龙上书论事，诏令加倍赐给他束帛。

庚申日，皇上与赵鼎谈话涉及瑶华诬谤之事，因而说有一个内侍颇能道当时之事，所谓雷公式者，只是一漆木盘。

子如今日发课看命盘、子之类，厌媚之端实起于昭慈之妹六夫人。一日，福庆公主病，六夫人取道家符以入。昭慈问所从来，取符以入。自是禁中相传有厌胜之事。等到公主病重，忽然在帘间得到纸钱，昭慈见而恶之。有人说自婕妤所持，来自是颇有疑心。皇上说：“以此数事观之，既有疑似，故奸人得进诬罔之说，此哲宗圣听所以迷惑也。”赵鼎说：“借使实有之，止是妇人求媚之事，与前世巫蛊咒诅不同，何足深罪？”皇上说：“然。”端明殿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韩肖胄知常州。殿中侍御史，张绚试宗正。

少卿张绚感疾不能朝，力丐奉祠，所以有此任命。左从事郎、新建康府府学教授，高布特改左宣义郎，以荐对。不久召试，除秘书省正字。高布除正字在九月。

辛酉日，辅臣进呈：左朝散大夫吴说曾与苗傅辈款密，屡为言事臣弹劾，十年不得调。皇上因语宰执说：“吴说累赦不得自新，非朕用人之意。可以谕言官，负衅被废之人，或者巳尝行遣，勿复再有论列。”

壬戌日，端明殿学士、提举亳州明道宫，章谊卒。诏以留守建康之劳，赐予其家银帛二百匹两。后来谥忠恪。

甲子日，赵鼎等奏：“亲卫大夫、利州观察使马扩将到，奉使录，记海上之盟约，金人夹兵事。”皇上认为：“人君不当有此心，臣下不当进此说。”外国之与中国，如阴阳消长，岂能偏废。若可剿除，汉、唐之君行之久已。当时北使已去，复命马扩以沿海制置副使屯镇江，所以执政及之。龙图阁直学士、新知婺州的范冲，提举江州太平观，以病自请。

乙丑日，试尚书礼部侍郎曾开兼侍读，权尚书礼部侍郎张九成兼侍讲。徽猭阁待制江淮。

荆浙等路经制发运使程迈入见说：刘晏为九使，财赋悉归于一，国朝始分为二，而三司使居中，发远使居外，相为表里。现在租庸分于转运司，常平分于提举使，盐铁分于茶盐司，鼓铸则有矿冶司，平准则有市易司。总之于户部，而发运使徒有其名。我担心未及施为，而议论蜂起，上混圣听。皇上于是督程迈使亟行，且谕以置场和粜，毋甚贱伤农。程迈说：“臣敢不遵圣意！”于是降本钱四百缗，令于六路丰熟之地置场而粜焉。降本钱事，《日历》不载，现在以十一月十七日户部供

译呈递奏状，修撰官入宫。丙寅日，皇帝下诏，在崇政殿，由侍读曾开诵读《三朝宝训》，侍讲吴表臣讲解《孟子》，张九成讲解《春秋》，吕本中讲解《左氏传》。

译说书官尹焞讲授《尚书》，不久尹焞辞去兼领的职务，于是皇帝命令中书舍人勾龙如渊兼任侍讲。如渊兼任侍讲，是在这个月庚辰日，由张九成在经筵进讲。有一天讨论日食，如渊上奏说：“日食这种灾变，源于恶气；恶气的萌生，源于恶念。如果不铲除积聚的恶念，断绝其根本，它将四处奔腾，向上冲触天空，就会导致日月蚀薄，五星失序；向下冲触大地，就会灾祸波及五谷，怪异妖孽相继出现；向中冲触人类，就会引发战争、火灾，瘟疫等灾祸齐备。那么恶念一起，难道不应该及时扑灭吗？”皇上震惊地说：“确实在于我的念头和思虑之间，应当听从你的劝诫。”张九成进讲完毕，皇上曾经讨论王道，说：“《易经》说‘牵牛的小事罢了’，孟子却立刻说‘这种心足以称王’，我私下对此有疑问。”张九成说：“陛下不必怀疑，怀疑的话，心与道就分离了。”不忍心伤害一头牛，仁心就显现了。看到这一点，就是王道的端倪。推展这种心去施行，那么华夏、蛮貊、草木、鱼鳖以及天下万物，都处在陛下的仁政之中，难道不是王道吗？后来，皇上对近臣说：“我在张九成那里获益很多。”张九成的《行述》记载：“皇上对侍讲陈渊说……”按：陈渊在绍兴十年二月才开始兼任崇政殿说书，现在一并附在此处，只是删去了他的名字罢了。

丁卯日，集英殿修撰、泸州知州何悫，集英殿修撰、临安府知州张澄，都升任徽猷阁待制。当时临安府长官担任京城守臣，而张澄有治理繁剧事务的才能，很得当时的赞誉。中书省上言：“何悫自从被任命为权侍郎已满两年，所以一并提拔他们。”《中兴圣政》在这一天进呈。

拟任柳州、南雄州知州，皇上说：“广南距离朝廷遥远，守臣尤其应当慎重选择。前几天连南夫上奏，说广南盗贼杀戮过多，要求下达诏书。我认为盗贼固然应当杀戮，只是恐怕伤害到平民，有损和气。如果能让守令平时安抚百姓，使他们不做盗贼，才是上策。像江西州县的长官，有的昏庸谬误不称职，有的贪污赃款害民，难道可以不追究吗？”臣留正等人说：“太上皇帝圣明，光照四海，所以对于江西、两广这些偏远之地，没有一天不牵动圣虑。按举的官吏，因为地方偏远而加重他们的权力；检察的使者，因为地方偏远而专门选拔；决狱的官员，因为地方偏远而勤于行动。”周利见将要去广南担任转运使，皇上在临行前告诫他说：“广南距离朝廷遥远，监司是耳目之寄，你到任后，为我尽心爱护百姓，如果有贪污赃款害民的人，你必须弹劾。有体恤国家、爱护百姓的人，就应当推荐，这样按举的权力就重了。”又曾经告诫宰相执政说：“我昨晚思考江西盗贼没有平息，使得平民不能安居，州县不能安抚，导致百姓失业，不得已才做盗贼。可以派遣一名监察御史前去检察，并下达诏书告示晓谕，这样检察的选拔就专一了。”又曾经因为大理寺上奏两广积压的案件，想要委托邻近路选官审理，皇上说：“两广距离朝廷遥远，民间冤屈无处申诉，尤其应当怜悯，正需要本寺官员前去。像江浙近地，如果有冤屈，不愁听不到，只令帅司选官，这样决狱的行动就勤快了。”到了这里，又为州县长官着想，大概圣心不忘偏远之地就是这样。

戊辰日，监察御史张戒改任殿中侍御史。前两天，皇上命令张戒入宫应对，于是有了这个任命。左迪功郎、德安府节度推官因为招降刘永寿的功劳，特别改任左承务郎。刘永寿的事已在正月辛丑日记载。

甲戌日，中书舍人兼直学士院吕本中兼任史馆修撰，秘书省正字常明兼任史馆校勘，吕本中上奏：“曾祖父吕公著，祖父吕希哲，都列入元祐党籍，如果记录当时的旧事，确实有妨碍嫌疑，而且让后来生事的人得以藉口，所以不接受。”右朝奉郎新任滁州知州王安道被罢免，当时左迪功郎袁焕章因为特奏名赐第，请求担任各州教授，允许了。中书舍人吕本中极力论述士人不知义理、追求利益没有满足的弊端，请求停止袁焕章的任命。又说：按照旧例，凡是中央官员从太学博士改任官职请求离京的，都任命为各州签判，当时已经号称优厚宠幸。馆职、太常博士、监丞等职位，大致多得通判，也很少有得到郡守离京的。因此论述王安道等人资历尚浅，没有显著功劳，所以都停止了任命。

丙子日，监察御史黄锾担任江南西路提点刑狱公事，是因为生病自己请求的。

丁丑日，徽宗皇帝实录开馆，按照旧例，赐给史馆官员茶酒。监修官赵鼎上奏说：“先帝以仁厚的德行涵养天下将近三十年，其中法令有不尽善的地方，都出于群臣贪图功劳奖赏的私心，而有关部门阻塞了上达的听闻，不是先帝的本意。刘大中在宣和初年任如皋县知县，当时有旨意在隐士徐神翁居住的地方建道观，而地基包含了士民坟墓很多。刘大中考虑到有关部门不能决断，于是画图申报省部，并且收拾行装等待治罪。等到取旨，先帝惊讶地说：‘怎么可以发掘百姓的坟墓？’立即下诏移到别的地方，就知道当时有不利于百姓的事，如果先帝全都知道，没有不改正的，这是群臣的罪过，而蔡京是首恶。皇上深深认同，以至于流泪。赵鼎又说：‘崇宁、大观年间的过失，不归罪于蔡京，让谁来承担责任？现在士大夫极力维护蔡京……’”

译这些人，都是厚待私恩而轻视祖宗法度的人。希望陛下深入明察这一点。”

译戊寅日，秘书省著作郎、史馆校勘何抡升任秘书少监。在此之前，李弥正、高闶已经授任郎官，今年三月，何抡与张嵲都尚未迁任枢密副使，王庶对此感到疑惑，便询问赵鼎说：“稍微等待，将他们安置在重要职位上，到这时才给予这样的任命。”秘书省正字凌景夏升任著作佐郎，右承务郎丁骙解除退休状态。丁骙曾任上元县主簿，五十多岁时辞官离去，到这时资政殿大学士张守进言说：“丁骙的学问品行和行政事务都有值得称道的地方，他恬淡安静，安于贫困，起初并没有疾病，所以再次让他出来做官。”

己卯日，左通奉大夫冯射厚去世。

庚辰日，监察御史李采被任命为江西宣谕使。在此之前，皇上因为虔州、吉州等地的盗贼没有平息，商议命令殿前司派遣军队前往捕剿，又担心州县不能抚恤百姓，导致他们迫不得已成为盗贼，想要先派遣御史手持黄榜招抚晓谕，让他们改过自新，回归本业，等到他们不悔改，然后再加以诛杀。前三天已经向宰相传达了这一旨意，到这时就付诸实施了。

辛巳日，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禁止涂金、铺翠、鹿胎等首饰。皇上说：“宫中对此禁令非常严厉，民间风俗长久以来自然会同化，不必过分使用刑罚来禁止。”

壬午日，秘书省著作郎何抡被罢免。何抡刚刚升任秘书少监，殿中侍御史张戒进言说：“张浚入蜀，何抡充当他的鹰犬。去年张浚独揽相权，因为黄潜善是王黼的党羽，他常常持邪说，认为司马光是错的，王安石是对的。等到重修神宗实录时，何抡在其中攘臂其间，毫无顾忌。张浚败落后，何抡就焚毁了签贴。国家的大典，难道应该屡次更改以迎合权臣的私意吗？”右谏议大夫李谊也说：“陛下命令众多儒生订正旧史，以明确国家的论断。前任宰相张浚受习尚束缚，急于取走史书并窜改它。当时何抡实际上赞同这件事，以何抡的议论来看是这样。现在又让他参与史书的编修，已经是不合适了。何况他晋升担任中秘之长，成为东观众儒之首，想要他扶持正道，不也很难吗？”侍御史萧振也说：“何抡性情轻浮，本来没有操守，像奴仆一样侍奉张浚，在四川地区十年，官职为正郎。张浚做宰相，何抡于是进入史馆。后来他代理左史，张浚的哥哥张滉被赐予出身，公议认为不妥。中书舍人张焘、楼炤都相继驳回诏令。何抡应当被罢免。”

诏令既然重重违背，张浚又担心得罪公议，于是采取模棱两可的说法，士大夫们鄙视他。当张浚专权时，想要窜改旧史，何抡首先附和他的旨意，凡是所签贴的内容，自称是改正字句的错误，然而颇主张异议。张浚罢相后，何抡心中不安，于是撤去前日的签贴，将其焚毁。何抡的趋向操守，议论不端正到如此地步，凭什么让众多士人信服？于是将何抡外放为邳州知州。《日历》记载：何抡从右宣教郎进入史馆，而萧振弹劾时称他官职为正郎，大概是因为进入史馆时还没有更换官职凭证。诏令右宣义郎李良辅已差遣主管台州崇道观，命令不要执行。李良辅是河南人，大观年间任零陵县主簿，因为告发胡安国，推荐范纯仁的门客，因此改任官职。到这时来到临安获得宫观职务，而中书舍人吕本中论述他的旧恶，认为在邪正之间，有损事体，恳请特别贬谪放逐他，所以再次剥夺了他的职务。王明清《挥麈后录》记载：李良辅是个奸邪之人。

元符末年，李良辅任永州主簿，岐阳簿有教授李师聃，是祖道，蜀中老儒，黄庭坚的姻亲，是个善士。范纯仁迁徙到这个郡，祖道作诗庆贺他的生日，起初有“江边闲舣济川舟”的诗句。李良辅与他有嫌隙，于是将诗稿上交，祖道因此被削去官籍，流放到九江。李良辅凭借赏赐，改任官职，逐渐升至郡守。建炎初年，吕颐浩当权，李良辅到朝廷请求差遣。吕颐浩旧知此事，询问其中的缘由，李良辅还认为是绩效历历在目，详细陈述。吕颐浩笑着说：“起初不知道本末的详细情况，正想让你自己说出来罢了。”立即命令直省吏将他拘禁在客舍，上奏皇上，除去了他的名字。人们都感到痛快。王明清所说的，李良辅被除名的事，《日历》没有记载，应当寻求其他书籍附注年月，以胡安国的行状考证，永州守贰教官乃是因为胡安国举荐遗逸，王绘、邓璋的缘故连坐。况且这时范纯仁去世已久，王明清也有小错误。

癸未日，下诏故赠观文殿学士李若水特别给予致仕遗表恩泽。李若水死节时，皇上命令他的家人五人做官。到这时，他的母亲张氏援引陈亨伯的先例提出请求。兵部兼权吏部尚书张焙进言说：“李若水忠义显著，又不同于陈亨伯，希望特别批准他的请求，以此作为天下臣子的劝勉。”所以有了这道旨意。

这个月，御笔手诏，和州防御使璩授予节钺，封国公。执政大臣聚集商议，枢密副使王庶大声说：“并后匹嫡，古人以此为戒，这难道可以实行吗？”左仆射赵鼎对右仆射秦桧说：“我以前背负暧昧的诽谤，现在不敢上奏，必须公开陈述。”秦桧无言以对。第二天进呈，赵鼎上奏说：“现在建国公在上，名分虽然尚未正式确立，恩数应当稍微不同。”又说：“建国公名分虽然尚未正式确立，天下人都知道陛下有儿子了。以前后恩数都与皇子相同，又昨天幸临平江及谒见太庙，两次命令建国公扈从，国人看见都叹息感慨。这是社稷的大计，苍生的福气。至于外间称呼的话语，难道没有听到吗？我身为上相，理应竭尽忠诚以报答陛下。”

译下。在当今，礼制不得不有所差异，大概是为了维系人心，不让他们反复无常而迷惑。」几天后，参知政事刘大中奏对，也以此事进言，于是命令就搁置了。这是根据《赵鼎事实》的记载。《事实》又记载：“执政们聚集商议时，秦桧说：‘陈去非在政府任职时，已有此意，只是没来得及实行，不知各位公卿的意见如何？’赵鼎再次叩问他的

译关于此事可行与否，竟然没有一句话？却问秦桧对“鼎”的意见如何？秦桧说：“已经有一个名义，虽然没有明确意图，也可以知道，不应当再让一个人参与。”第二天进呈奏章，秦桧不再措辞。赵鼎上奏说了一些话。几天后，刘大中弹劾式假，也以此事陈述意见。秦桧也曾留身奏对，不知道说了什么事。十多天后，赵鼎请求单独进言再次陈述，退下后对秦桧说：“朝廷只担心所见不同，所以不能成事。议论既然统一，即使是天意也可以挽回，同僚和睦恭敬，效果就是这样。我们不可不努力。”起初不怀疑其中有持异议的人。等到赵鼎上章解除机要职务，皇上说：“前几天所议论的璩建节之事如何？”赵鼎又像以前所陈述的那样。这时如果能随声附和，就可以留任而不离去。赵鼎既已离去，第二年正月，于是封为荣国公，这才知道秦桧所禀报的不是这样。方畴《稽山录》说：“当时左相赵鼎对右相秦桧说：‘您曾说丙辰年罢相之后，议论赵鼎的人专以资善堂’”

藉口赵鼎今日应当避嫌，您专面接受这道御笔如何？秦桧说：“您是首相，我岂敢专断？您想接受，我应当一同上奏。”赵鼎约定秦桧与刘大中各自带着札子来，只有秦桧没有。赵鼎急忙斟酌，只作了一札子。第二天，赵鼎又对秦桧说一同进呈更好。秦桧又说：“您是首相，我不敢专断。”第二天进呈，赵鼎上奏说：“祖宗承受天命，应当传万世。陛下仁孝，子孙千亿，不能说没有。只是宗子某已封建国，只是小国。现在某封吴国公，却是全吴。臣想暂且给予建节，或者封一等小国。”皇上说：“都是小孩儿，暂且放行。”赵鼎坚持上奏再三，并且说：“兄弟的次序不可乱。”皇上心里为难，于是留下御笔说：“待三五个月再商量。”既

下殿枢密王庶西人气直对赵鼎说：“您错了。”秦桧说：“我明天留身上奏。”第二天，秦桧留身；又第二天，赵鼎留身。上奏说：“昨天所纳御笔，不知道秦桧与刘大中有何上奏？”皇上说：“刘大中与你一样，方畴所说的与赵鼎事实稍有不同，现在并存。”璩明年三月建节，封公。权礼部侍侍郎兼侍讲张九成兼权刑部侍侍郎。先前，刑部吏断天下死囚不依情理。自从张九成任职，有情轻免死很多。一天，法寺以成案上呈大辟，张九成阅始末，得其情，因而请求覆实，囚犯果然诬服。上奏罢黜他。当时法官抵罚，而朝论欲以平反为奖赏，张九成推辞说：“职责在详刑，而卖众以邀赏，可以吗？”这以张九成行述修入刑部题名。张九成权侍郎在此年，而无其月，然而已系兼侍讲衔。张九成兼经筵在八月丙寅。

故且附月末俟考。川狭宣抚副史吴玠，以护国军承宣使知州，权节制利州屯驻诸将军马；田知兴元府。注：利州知州题，八月九日改除兴元知府题，九月到任。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二十一。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二十一《金地名考证》。

达兰原书作挞览误改见卷

乌凌阿原书作乌陵，误改，卷一。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二十二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八年九月，按是月甲申朔，丁，侍御史萧振言：“近除发运使，令籴米以待用，其价虽随时低昂，当使价高于民间，仍不加耗，及即时支，则有以助国＜〇宀十民。”诏从之。振又言：“古之贤将，皆协力以成功。今举付之诸将，使分屯近，此系社稷之安危，攻与守，全在诸将协力。昔充所谓『将贤则中原可定，弱则社稷同忧』，盖事者忌功，功者忌赏，自古有之。望明诸将，俾首尾相应，唇齿相，庶几人人协谋，大功克举。”也是日，振又劾参知政事中：“身为大臣，而不以孝闻于中外，赐罢斥＜〇〇锍-＞。”留中不下。振本赵鼎所荐，后秦桧引入台，其劾中，盖以摇鼎也。《赵鼎事实》：“初，监察御史萧振力求外补，且其乡人吴表臣、薛徽言请，甚切。鼎从之，遂郡而去。及秦桧拜相，一即来。”始振以亲七十求去，至是不复以亲辞。寻除南康，是必有荐鹰犬者也。未踰月，大中至三章不已。鼎谓意不在中，行且臣矣。振去年十二月除浙西宪，云除郡，小误。

戊子，尚书礼部员外郎方庭、考功员外郎郑刚中并为监察御史

己丑，起复亲卫大夫、州观察使、沿海制置副使马罢为湖南路马步军副总管。时和将成，大臣忌言兵事，扩逡求退，许之。徐梦《北盟会编》

译载扩这件事，如果在明年三月才免除，恐怕会耽误事。

译庚寅日，给事中兼史馆修撰勾涛被任命为徽猷阁待制，出任池州知州。殿中侍御史张戒弹劾勾涛暗中依附张浚，四川的监司、太守、通判大多出自他的门下。等到张浚事败，他又公然标榜不同意见，反复无常，不知羞耻。何抡品行不端？宰相和执政大臣畏惧舆论，起初不敢提名，而勾涛却捋起袖子自告奋勇，想要引荐何抡进入禁中侍从之列。如果不将他驱逐，那么勾涛培植党羽，就不只是何抡一人了。奏章留在宫中未作批复。勾涛听说后，四次上章请求离职，于是有了这道任命。皇上派遣内侍传谕让他入宫对奏，超过八刻钟。勾涛说：“张戒攻击我是出于赵鼎的意思。”于是极力诋毁赵鼎勾结台谏与各位将领，皇上颇为认同。成都人丁景山（字景山）升任给事中，封驳诏令不避权贵。王庶被任命为枢密使，胡世将被任命为四川制置使，都是勾涛所引荐的。有一天，太上皇亲笔书写“金阁清溪”四个大字赐予他，又当面告知：“应当以你为宰相。”王庶仍辅佐你在西府。因为被当时的宰相所忌惮，嘱咐言官弹劾。景山是勾涛的字，现在附在此处，仍应以其他书籍参考。太常少卿苏符担任起居郎，仍兼任资善堂赞读。中书门下省检正中书五房公事薛徽言担任起居舍人，直显谟阁；知掌州刘一止试任秘书少监，直龙图阁；知抚州石公揆被罢免。当时江西提点刑狱公事赵涣到任半年，而移送案件四十多处。殿中侍御史张戒弹劾石公揆因病废弛，完全不任职事。赵涣锐意查办，但不能安详稳妥，过犹不及。请求委派宣谕官李采查究实情，然后再决定升降。李采奏报石公揆贪婪残暴，而赵涣固执己见，自以为是。下诏让赵涣奉祠，而石公揆被夺职。十一月癸未日，石公揆被落职。庚子日，赵涣主管台州崇道观。整理作自陈。潮州进士夏侯旻上书弹劾海阳县令柯权，柯权从太医局入仕，其不法行为共有十二项。下诏让宪台官员查究实情上报。

甲午日，史馆进呈续修的哲宗实录。左迪功郎樊光远担任秘书省正字。

丙申日，下诏知桐城县魏持已降级的官职，指挥不予执行，因为御史张戒弹劾他经营农田祸害百姓。魏持本是张宗元所推荐，到这时代还入宫对奏，所以张戒弹劾他。此事发生在去年八月丙申日。

己亥日，尚书兵部员外郎王次翁升任吏部员外郎；太常丞王居修担任驾部员外郎；大理寺丞丁则担任工部员外郎；秘书著作郎兼史馆校理张嵲，左朝奉郎林叔豹，都担任福建路转运判官何抡。

因为签贴神录获罪，张嵲心中不安，也请求离职，所以有了这道任命。尚书礼部员外郎李良臣担任简州知州，张浚获罪后，蜀地士人相继外放，只有勾龙如渊、施庭坚被提拔任用。秘书著作佐郎胡珵担任著作郎，当时左奉议郎喻樗守丧期满，赵鼎奏请以著作郎召见，给事中张致远独自袖藏堂劄退回，改任著作郎又退回，改任正字又退回，才作罢。赵鼎愤怒地说：“差除簿应当送后省啊。”这是根据张戒默记修入秘书省题名。喻樗在绍兴六年七月以正字身份丁忧，应当在十月一日除服，现在因为著作郎有空缺，暂附在此，应当考证。左奉议郎杨椿担任秘书省校书郎，杨椿是彭山人，考中进士礼部第一，历任州县官职。

赵鼎推荐召对，杨椿劝皇上施行仁义，建立学校，招揽人才，选拔将帅，去除赃吏，体恤民力，共二十多件事，于是有了这道任命。

庚子日，武经大夫、合门宣赞舍人、襄阳府知府武纠，晋升一级，是采纳岳飞的请求。

辛丑日，辅臣奏报：“任命武功大夫王默为均州知州，武功大夫康州刺史邢舜举为光州知州。”皇上说：“如今边疆堡垒，对内安抚，对外侦察，这两件大事不容易找到合适的人选，应当精心挑选。”

壬寅日，左迪功郎、温州州学教授叶綝上疏，请求兴办太学。他的说法认为，如今皇上驻跸东南，百官机构齐备，为何唯独对太学迟疑不决？况且供养五百名士子，不过耗费一名观察使的月俸。又说汉光武帝起于河朔，五年就兴办太学；晋元帝兴起于江左，一年就兴办太学，都不曾以恢复中原为借口，以军饷不足为推辞。确实因为国家的大体在于此，即使非常匆忙，也不可延缓。此事下达礼部。不久右谏议大夫李谊说：“如今如果完全按照元丰年间供养士子的数量，那么军粮正急，固然来不及；如果只以一分为率，那么规模削弱，又不是天子建学的体统。况且宗庙社稷都还未营建，就急忙议论三雍之事，岂不失掉先后次序？希望等到回跸汴京，或定都其他地方，然后再推行。”听从了他的建议。

乙巳日，皇上告知大臣说：“近来张戒有章奏论备边，应当以和谈为表面，以备战为根本，以作战为不得已，这是极至的论断。”赵鼎等人说：“应当力守此议。”这是根据日历，大概张戒本是赵鼎的门客，所以主张守日历。又说：“王庶与赵鼎等也认为此说正确，应当力守此议。”按王庶所奏，每每批评赵鼎、刘大中持两端，不应自叛其说。（臣）曾仔细考证日历，绍兴七年八月所载和议本末，凡是遣使议论，都是赵鼎所奏。七年十二月丙子日，皇上说：“金人若能答应朕所求，

译其余一切，

并非所校订的《鼎》说：“仰见陛下孝心焦劳，秦桧以屈辱为愤。”绍兴八年六月己酉，皇上说：“馆待的礼仪，应当稍加优厚。”鼎说：“如果用兵，不知耗费多少。”绍兴八年六月戊辰，范同说金使已到常州，臣见人主卑屈，怀愤愤之心，这是人臣的忠诚。十二月戊午，秦桧上奏章请求派遣官员前往前线与金使商议，使者名号尚未正当，改江南为宋，诏谕作为国信。据此可知，屈己之事，都是鼎赞成的，秦桧实际上没有参与。天下后世果真可以被欺骗吗？臣详细考察其中的缘故，大概绍兴十二年以前的日历，都出自秦桧儿子秦熺之手。张孝祥曾请求修改，如说王庶应当力守此议，恐怕也接近诬蔑。现在削去王庶的名字，王庶不失实。徽猷阁待制提举

译罢免江州太平观赵开的职务。起初，赵开被召见但尚未启程，于是抄录进呈过去所写的关于军务机密的三件事：第一，说蜀地与荆渚是国家的根本之地，朝廷的部署应当优先考虑；第二，说军队的强弱取决于国家的形势，蜀地的百姓尚未恢复元气，国家的形势还不可轻举妄动，请求迅速停止蜀关大将牵制敌人的谋划，以消除根本的祸患，恢复靠近关口的梁、洋、阶、成、凤五郡的税赋，让那里的百姓都能回归本业，不要杀伤秦、巩伪地（金国占领区）的百姓，使百姓有期待后福的心态，那么国家形势强盛，军队自然也就强盛；第三，说招抚回归本业的百姓，应当罢免官府经营的农田，专门采用张全义治理河南的先例，其成效在一个月内就可以显现。恰逢张浚获罪，赵开也请求奉祠（担任闲职）。今年二月，到这时，殿中侍御史张戒论奏远方信息被阻塞蒙蔽的祸患，并且说臣前不久在蜀中，事情都亲眼目睹，大体上是张浚想要的，赵开就给予；张浚厌恶的，赵开就附和。这两人的罪恶，四川百姓的疾苦，朝廷并不完全知晓。阻塞蒙蔽的危害，竟然到了这种地步。赵开的罪状，陛下既然已经清楚地知道，自从张浚败落以来，赵开唯独不曾受到责罚，安然自若，至今还担任待制。恳请陛下慈悲，特别加以贬谪流放，稍微向蜀地百姓谢罪。因此有了这道命令。

丁未日，左金紫光禄大夫、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赵鼎升迁为特进。这是因为哲宗实录编纂完成。中书舍人兼直学士院吕本中起草诏书，其中有这样的话：“认为联合晋楚达成和解，不如尊崇王道而轻视霸道；认为解散牛李党争，不如”明确是非，只有你一心与我同心同德。右仆射秦桧对此深怀怨恨。左朝奉大夫段拂担任大宗正丞，段拂是江宁人。

戊申日，宰相和执政大臣说：“自从时局多难以来，朝廷想着屈尊采纳众人的计策来救济各项事务，因此法度多有更改。”皇上于是说：“长久施行的制度，不可轻易议论。古代利益达不到百倍就不改变法度，你们应当以萧何制定法规、曹参遵循旧制为心，何必担忧不能治理好国家呢？”

壬子日，皇上告诉辅政大臣说：“昨日浙东转运使梁泽民奏报今年秋天购买粮食的事情，我曾经告诫他，把钱发给百姓，应当告诫不要克扣粮食运入仓库，不要收取多余的盈余，这样对公家私人都方便。购买的数量虽然多，恐怕也没有害处。当时已经命令发运使程迈专门掌管和籴事务，所以皇上训示到这一点。”

癸丑日，重新设置皮剥所，用来掌管出售官私倒毙牛马皮张的事情。其中可以用作军器的，拨送到本所，其余的进入内藏库，每年折合钱二千四百多缗。

这年秋天，金人调任知许州李成担任知冀州，调任知拱州郦琼担任知博州，全部起用京畿狭右的系官金银钱粮转运到北方去，大概是有割让土地的意思。刘豫没有被废黜的时候，伪麟府路经略使折可求因为事情到云中，左监军萨里罕秘密告知他废黜刘豫而立折可求的意思。到这时，左副元帅鲁王昌有割让土地归还朝廷的议论，萨里罕担心折可求失望生变，趁他前来拜见，设酒宴毒死了折可求，折可求回去后死在路上。这是根据张汇《节要》及两国编年史修入的，熊克《小历》附注说，折可求死于去年十一月，恐怕太早了。

冬天十月，按照这个月甲寅日初一，丙辰日，尚书右仆射提举详定一司敕命秦桧呈上《绍兴重修禄秩敕令格及申明看详》八百十卷。右朝奉大夫主管袭庆府仙源观太极观邵博，赐同进士出身，任命为秘书省校书郎。邵博奉祠居住在犍为，因为赵鼎推荐得以召对，皇上告诫说：“知道你能写文章，大臣也多说你能写文章。”第二天皇上看着两位宰相说：“邵博不只是札子写得好，诏令文章都能写成佳作。”于是下诏说邵博祖父雍道德学术是万世师表，伯父温经明行洁，邵博志趣操守文词不辱没祖父。因此有了这道命令，这条指挥以《会要》修入日历。没有的，当时邵博病刚痊愈，皇上又命令近臣前往问候，赐给禁中的金婴神丹。何麟撰写邵博墓志称：“皇上看着两位宰相，任命校书郎可以不经过考试。”按此时校书郎也多不经过考试，不只是邵博一人如此。

丁巳日，参知政事刘大中充任资政殿学士，知处州。起初，侍御史萧振弹劾刘大中与父亲不和，这是人所共知的，平日里分灶吃饭，分屋居住。不久前他从官府回来，单人单骑探望父亲，在门口相遇，没有交一句话就离开了。等到他成为执政大臣，竟然建议民间生男孩女孩，官府支给钱五贯，想要博取一时的姑息赞誉，而不顾惜国家用度如此。去年他父亲病危，棺材已经准备好，他家派人送信报告他，刘大中很久。不回答，大概是等待任命罢了。刘大中收养异姓之子为长子，不让亲生儿子结婚做官，他儿子积愤所致，于是精神失常。一天想要用刀刺杀刘大中，依靠众士兵解救才停止。刘大中治家如此，怎么能治理国家？侍奉父亲如此，怎么能侍奉君主？恳请明正典刑，以敦厚风俗。又论奏刘大中选调改官，原本因为童贯诡秘刻薄，众人所指目，三次上书，刘大中于是请求离职，于是有了这道命令。朱胜非《秀水闲居录》说：刘大中向来不赡养父亲，不曾同居，与父亲久别，有人责备他不探望，勉强去了一次，在门口见面，拜了两拜站着谈了几句，顷刻就退下了。刘大中是赵鼎党派的魁首，骤然升迁为礼部尚书，赵鼎许诺让他做参政，他父亲住在处州，家信到，报告他父亲病重不知人事。准备棺材收敛

译大中藏匿了振章的奏章，极力举荐他，振章果然参与了国家大政。不久，大中父亲生病，振章也不去探问。中子的儿子心中不平，拿着刀追赶大中，想要杀他，众人救下大中，他才得以幸免。这件事在民间广泛流传，因此大中罢免了政事。天下人听说后都厌恶他。查考胜非所说的话，就是振章奏章中的内容。然而大中在朝廷任职，他的父亲历任州县官职，所以应当不住在一起。弹劾奏章中所说的，未必句句属实，还需要参考其他证据。左宣教郎朱翌担任秘书省正字。

译戊午日，左朝奉郎、提点洪州玉隆观的林季仲被任命为婺州知州。

辛酉日，湖北京西宣抚使岳飞上奏说：“陆续收到伪政权镇淮军知军胡清等官兵一千一百零八人，下诏让归顺朝廷的官员都补授正式官职。”

甲子日，下诏规定从今以后，从官上殿奏事，这次台谏官员要面对面站在从官之上。

乙丑日，中书舍人兼侍讲勾龙如渊兼任直学士院。

丁卯日，侍御史萧振上奏说：“朝廷拨出现钱，命令经制司购买粮食，而发运使程迈却一律摊派给各州，那么各州不免再摊派给各县，向百姓征收，这就不是设立经制司爱护百姓的本意。”应当命令官员自行设置买粮场所，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右谏议大夫李谊曾经上奏说：“祖宗时期，发运司管辖的是转运东南的粮食，以充实京城，又掌管茶、盐、香、矾、百货的利益，现在这些都做不到了。只是给它本钱，让它购买粮食，然而重新设立一个机构，难道仅仅是为了这件事吗？像营田、经理的制度，市易、懋迁的方法，以及州县钱物的亏空，没有地方拘禁赋税。横征暴敛没有考核，监司废置诏令条文，漫不经心不加省察，应当有考核。我希望让他统管六路来调节盈虚，对内与户部互为表里，那么刘晏的策略就可以施展，而不成为虚文。不然的话，购买粮食这一件事，自然可以责成各路漕臣，何必新设这个机构呢？希望把我的说法下达给三省，讨论后施行。”

辛未日，皇上告诉大臣说：“江西的盗贼，在朝廷可以治理的有三点：一、选择帅臣和宪臣以使他们心服；二、任用太守和县令以劝课他们的农桑；三、免除科差徭役以优厚供给他们的力役。这样还做盗贼，我没有听说过。”于是，右谏议大夫李谊上奏说：“汉光武帝时，盗贼群起，就慎重选择人才来治理千里之地。比如颍川，七年任命寇恂为太守，九年任命郭伋为太守，所以最终能够扫清盗贼。因为知道根本所在，所以如此。现在盗贼所在的地方，在江西则是虔州、吉州、筠州、南安军，在广东则是潮州、梅州、循州、惠州、南雄州，在福建则是汀州，在湖广则是郴州。这几个郡的太守，没有能设立方略平息盗贼以安定百姓的，迂腐的儒生没有才能，往往都是这样。希望下诏给三省考核这些人，如果不称职，就选拔强干明察的官吏来代替他们，或许可以分担陛下南顾之忧。”

壬申日，皇叔登州防御使、知西外宗政事的赵士夽，兼任同知大宗正事。

甲戌日，特进、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赵鼎被罢免，改任检校少傅、奉国军节度使，两浙东路安抚制置大使兼知绍兴府。起初，侍御史萧振弹劾刘大中后，对人说：“像赵丞相，不必议论，是想让他自己决定去留。”当时传闻纷纷，今天说赵丞相请求离职，明天说赵丞相已经搬上船了。原来是秦桧的党羽借此动摇他，赵鼎还没有深深察觉。他的门客敕令所删定官方畴写信劝他说：“见机行事，《周易》中的格言，当断不断，古人深深警戒。”赵鼎于是称病请求免职。殿中侍御史张戒上疏，请求挽留赵鼎，如果不留，就让他留在经筵。张戒上疏全文，见十一月己丑日。当时秦桧极力劝皇上委屈自己议和，赵鼎坚持认为不可，因此最终被罢免。《林泉野记》说：“王伦从金国回来，敌人又派人来议和，右相秦桧请求促成此事，赵鼎争辩不同意，请求罢免，于是以检校少傅、奉国军节度使知绍兴府。徐梦莘《北盟会编》说：‘金人答应议和，皇上与两位宰相商议。赵鼎坚持认为不可。一天奏事退下后，秦桧留身奏事，认为讲和有利。皇上说：‘讲和的议论，臣僚的说法都不相同，各持两端，畏首畏尾。’秦桧说：‘这些人不足以决断大事，如果陛下决意讲和，乞求陛下英明决断，只与臣商议此事，不许群臣干预，才可以成功，不然没有益处。’皇上说：‘朕只与你商议。’秦桧说：‘臣恐怕不便，希望陛下仔细思虑三天，然后另见奏禀。’又过了三天，秦桧再次留身奏事，知道皇上想要议和的意志非常坚定，还认为不够，于是说：‘臣恐怕还有不便，希望陛下再思虑三天，允许臣另奏。’又过了三天，秦桧再次奏事，知道皇上意志坚定不可动摇，于是拿出文书请求决断和议，不许臣下干预。皇上欣然采纳，赵鼎于是被罢相。赵鼎事实说：赵鼎上章请求解除机要职务，皇上说：‘前日所议璩建节之事如何？’赵鼎又像以前那样陈述。这时如果能随声附和，就可以留任不去了。这段详见今年八月末及注。赵鼎入宫辞行，从容上奏说：‘臣昨天罢相半年，蒙受恩召还朝，已经看到皇上的心意所向，与先前稍有不同。臣现在再次辞别之后，人必定会用孝悌之说胁迫陛下。臣认为凡人心中没有主见而容易听信迷惑，所以进言的人得以乘虚而入而迷惑他。陛下圣质英迈，洞察天下是非善恶，认为应当议论一定，不再反复。然而臣刚离开朝廷，就已经稍有更改。比如修史，本出于圣意，不是群臣敢建言，而不久又修，这是可惜的。臣私下观察陛下不曾存心，只是既然任命为宰相，不再重视违背他的意思，所以议论取舍之间，有不得已而顺从的。

译这原本是宰相的政务，不是陛下亲自处理的政务。李鼎启程时，秦桧上奏请求一同前往送别枢密副使王庶，并对李鼎说：“您打算离开，早点告诉王庶。”李鼎说：“如果离开，就在枢密院办理，我怎么敢和秦桧一起去？”李鼎作了一揖便离开了。从此秦桧更加怨恨他。徐梦莘《北盟会编》记载：“李鼎启程那天，秦桧上奏请求备办礼仪送别李鼎，于是就在渡口亭子排列送别宴席，率领执政官员等候。李鼎互相作揖完毕，就登上船。秦桧说：‘已经得到圣旨送别相公，为何不多停留一会儿？’李鼎说：‘政见已经不合，还有什么可停留的？’于是登上船，呵斥船夫离岸。秦桧也（作罢）。

译斥退随从人员，收拾宴席回家，回头对赵鼎说：“秦桧是好意，船已经开走了。”从此秦桧对赵鼎怀有怨恨。徽猷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宫的傅崧卿、黎确都去世了，下诏追赠官职，推恩按照旧例办理。兵部侍郎兼权吏部尚书张焘上言说：“黎确平时高谈忠义，号称正直之人，一旦遭遇变故，就丧失了臣子的节操，面向北方拜倒在张邦昌的朝廷。又请求张邦昌修德以顺应天命，考察他的奸诈之心，想把我们宋朝的宗庙社稷置于何地呢？各路统帅率领勤王之师，即将到达京城，张邦昌寻求奉命出使上京的人，黎确慷慨请行，于是捧着张邦昌的亲笔信，拿着伪朝的告身，打着黄旗前往，他的罪过可想而知。陛下登基时，曾经加以贬黜责罚，而范宗尹当政，极力拉拢伪朝党羽，布列于朝廷，所以像黎确这类人，也得以参与法从。忠义之士愤恨疾恶已久，现在又曲意加以追赠抚恤，使恩泽延及后代，拿什么来警示天下后世的乱臣贼子呢？治国的道理，首先在于政令和刑罚，政令刑罚不明确，拿什么来立国呢？”下诏追夺黎确徽猷阁待制的官职，其追赠官职的恩泽按条例施行。查考黎确此时阶官为左中大夫，按条例仍可致仕，遗表恩泽加两级。

乙亥日，龙图阁学士、知绍兴府的孙近任翰林学士承旨，端明殿学士、知洪州的李光试任吏部尚书。前两天，皇上召中书舍人兼直学士院的勾龙如渊起草赵鼎免职的诏书，如渊上奏说：“陛下既然罢免赵鼎的宰相职务，那么在用人材、整顿纲纪方面，必定要有举措来震动四方，比如君子应当迅速召用，小人应当显明罢黜。”皇上说：“君子是指谁？”如渊说：“孙近、李光。”皇上说：“孙近必定召用，至于李光，赵鼎、刘大中的离去，都是他推荐的。我如果召用他，那就是用了这两人的推荐，必须是我日后自己任用他。”如渊说：“这是赵鼎、刘大中的奸计。两人在位时，为什么不推荐李光？等到罢去后才推荐。意思是认为陛下采纳公正之言，必定任用李光，所以以此显示恩德罢了。”皇上又说：“小人是指谁？”如渊说：“吕本中。”皇上点头。如渊于是上奏说：“臣先前听说陛下说吕本中与张致远，大概是专门为了依附权贵。现在看吕本中真是小人，张致远似乎不是这样。比如近日喻樗被任命为著作佐郎，臣亲眼看见他与宰相争论了很久。喻樗是赵鼎的心腹之人。臣担心陛下听信过度，把张致远与吕本中归为一类。”其实不是这样，希望陛下明察。张戒默记说：赵鼎再次拜相，任命喻樗为著作郎，给事中张致远独自袖藏堂帖退回，任命为著作郎又退回，任命为正字又退回，于是导致赵鼎说：“差除簿，应当送后省。”然而张致远还是以朋附赵鼎的罪名被罢去。直徽猷阁、主管万寿观、兼崇政殿说书的尹焞试任太常少卿，兼职如故。尹焞再次辞任不被允许。自从渡江以来，只有天地宗庙的祭祀使用牲牢，其他都用酒脯而已。至此，右谏议大夫李谊上言：“社稷尚且稽留血食，请求命令礼官参酌旧制裁定。”听从了他的建议。

丁丑日，京东、淮东宣抚处置使韩世忠请求前往行在奏事。先前，徽猷阁直学士王伦与乌陵阿思谋来到金廷。金主完颜亶又派遣签书宣徽院事萧哲等人为江南诏谕使，派他们来商议事情。韩世忠听说后上奏说：“金人派遣使者前来，有诏谕的名义，事态颇为重大，深恐贼情再次发作，重兵压境，逼迫胁迫陛下，别出礼数。现在应当熟思计议，不可轻易许诺。最终不过是举兵决战，但在兵势最重的地方，臣请求抵挡。”于是请求前往行在奏事，乘驿马上报。皇上不允许。查考史书，这一年张通古为使，萧哲副之。而第二年王伦答复金主，却说签宣萧哲持国书许诺归还土地。或许通古是元帅达兰等人在行台所派遣，也未可知。所以先写金主派遣萧哲，后写张通古。

戊寅日，枢密副使王庶上言：“近来，金使到来，大臣们共同商议，有的主张和，有的主张战，所主张的不同。臣因忠愤所激，随意妄发，不衡量敌我之势，不考察时事的适宜，屡次上奏封章，极力请求谢绝和议，专图恢复。认为敌情不可以仁恩驯服，王伦前往，必定导致稽滞。现在听说奏报，已经回到近境，和议可以决定。臣谋虑不及长远，见识不通达，伏望迅速赐予贬黜，或者适合此执政空缺，不便斥去，就请求特别降处分。遇到有和议文字，允许免除签书，或许能逃避前后反覆，有失立朝之节。”奏书呈上。

己卯日，下诏不允许王庶再次上言。人各有能，有不能。臣生在陕西，那里的风气潜移默化。耳闻目见的，无非是兵事祸乱。以来，曾经想要以气吞强敌，那么所谓讲和，不是臣所能做的。勉强让他做，恐怕误了国家的大计。所以臣希望陛下只责臣修治戎兵，不以讲和之事命令臣，那么缓急之际可以支撑。纵使金人知道陛下专命臣以此，那么奸谋不得放肆，而和好容易成功。虽然说是治戎兵，其实是促使和议。又况臣赋性愚鲁，曾经说金人不可和，现在如果参与此事，是臣身为大臣，自相矛盾，怎么可以呢？唐浑瑊、马燧、李晟，是将领中的忠贤，古

译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唐德宗能够任用他们，吐蕃的君臣非常恐惧。尚结赞谋划说：“唐朝的名将，只有这三位，如果不除掉他们，一定会成为我们的祸患。”于是用甜言蜜语和丰厚的礼物来表达诚意，朝廷同意了，在平凉举行会盟，李晟

译因为言语不可信，罢免了浑瑊；因为被劫持，罢免了马燧；因为认为被出卖，罢免了果如，他的计策得以实现，而没有一个人被留下。希望陛下体察臣子孤忠，特别留在圣念之中。又说臣子前次所上的奏章以及和王伦的议论，确实有嫌疑妨碍，陛下也应当洞察底细。现在如果不自我陈述禀报，又像赵鼎、刘大中那样在陛下面前首鼠两端，对国家大事有什么益处？况且臣子充数在枢密院，理应辞职，不应辞掉职务。请求任命臣子到一个靠近边界的州郡，愿意效尽微薄之力，不被允许。魏掞之在戊午年的正直议论，认为这第六第七道札子是在乌凌阿思谋到达都堂之前误写的。按此疏章提到王伦回到近境，又提到赵鼎、刘大中首鼠两端，应当在二人罢免政务之后，与王伦未到行在之前，札子说：“本月二十六日奉御笔，不许辞免。”己卯年十月二十六日，所以附在此处。

辛巳日，秦桧上奏说北方使者约定仲冬上旬到达泗州。皇上说：“所议之事特别难以解决，只要能够和谈就和谈，不能和谈就不和谈。军事防备不容许稍微松懈，可以普遍告知各位将领，为此做准备。”中书舍人兼史馆修撰兼直学士院的吕本中被罢免。侍御史萧振说：“吕本中表面上显示朴实粗野，内心隐藏险恶。他父亲吕好问接受张邦昌的伪命，吕本中有诗说‘受禅碑中无姓名’，他的意思大概是想证明父亲自我辩白罢了。”赵鼎因为《解易》推荐李授之，任命为秘阁修撰。吕本中起初不知道李授之是赵鼎推荐的，于是怒形于色，想要退回词头。后来知道是赵鼎推荐的，才重新撰写。

任命李授之的命令，美化辞藻，他结党营私的大臣，没有操守，像这样希望罢免吕本中，以澄清朝列，诏令吕本中提举江州太平观。

壬午日，已故武翼郎吴近追赠宣州观察使，因为他是才人的父亲，特别优待他。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二十二。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二十二《金人地名考证》。

萨里罕原书作撒离喝，错误改正，见卷十一。

达兰原书作挞辣，错误改正，见卷一。

乌凌阿原书作乌陵，错误改正，见卷一。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二十三。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八年十一月癸未朔，资政殿学士、新任处州知州刘大中提举临安府洞霄宫。刘大中罢免后，侍御史萧振又说：“陛下既然已经斥逐刘大中，而章奏却留任他。三省臣子担心离职的臣子修饰言辞迷惑众人，天下人怀疑是中伤，这不是向天下公示好恶的方法。请求回复执行论列。”刘大中的章奏说：“从今以后臣子。”

同僚被论列，就应当根据所言之事议定惩罚，不能随即请求宫祠假借善去的名义来掩盖罪过，所以有此命令。右谏议大夫李谊说：“陛下临御至今一纪，所用的宰相共十人，执政三十三人，然而都不久就离职，规模多次更改。士人知道不久，就放肆地表现同异而没有忌惮；官吏知道不久，就专门做苟且简略之事来侥幸蒙蔽欺骗。陛下早晚忧虑勤劳，而治理没有更加进步，大概必定由此。现在左相职位空缺，参政缺少人员，正是选择贤才的时候，希望考察圣心，参考公论。如果选择得到天下的人才，就责成他们专一，任用他们长久，可以没有多次更改的弊端。臣子充任言责，不敢再回避。”

形迹只有陛下体察，李谊这道札子没有得到日期，因为札子中有参政缺少人员的言语，所以暂且附在孙近任命之前，等待考证。

甲申日，左宣奉大夫、尚书左仆射秦桧升任左光禄大夫，因为禄秩成书。翰林学士承旨孙近参知政事。殿中使御史张戒面对皇上说：“臣子昨天上奏十二件事，陛下虽然非常嘉许采纳，朝廷未曾施行，示弱招致侮辱，理在必然。王伦匆忙召回金使，于是有江南诏谕使及明威将军的称号，不说国而且说江南，是用我太祖对待李氏晚年的礼节。难道不能成为孙权吗？一是诏谕，一是明威，这两者是什么意思？金人说诏谕，臣子不知道谕示何事。金人如果真想要和谈，就应当以议和的名义而来，有什么诏谕？臣子看今日金使的到来，与前日大不相同，礼节不可屈服，事情必定难以顺从。臣子为朝廷考虑，上策不如用谦逊的言辞拒绝他们，其次暂且不要让他们立刻渡江，先问他们的官名是什么意思，诏谕何事，礼节事项，议定得到实情，然后进退，那么还可以稍微折服。又说：‘臣子自从乙卯年论战必败，去秋经过三年而后验证。臣子现在又说和谈必定没有成功，岂止没有成功，最终必定招致侮辱。也希望陛下暂且记住，警戒。’又说：‘臣子预料此事，只有四川及江北地，舍弃这些还有什么诏谕？’又说：‘臣子说为国只应当自我勉励，不可侥幸偷安。果然得到偷安还可以，但恐怕屈辱已经非常严重，而偷安也得不到。’讲和如果是正确的，就可以息兵；如果不是正确的，也可以招致侮辱。札子进入，秦桧更加愤怒，有驱逐张戒的意思了。”

乙酉日，中书舍人兼直学士院勾龙如渊说：“过去福建、四川、广东、西共八路，因为距离

译朝廷地处远方，士人往来艰难，因而将铨选之法托付给漕司。自从皇帝南巡之后，两广、福建地区的铨选权便全部归还吏部。只有四川漕司负责差注的旧法依然保留，因此蜀地那些安于贫贱、恪守本分、在朝廷中没有知己的人，做官只能止步于通判；而那些奔走钻营、依附权贵的人，今天改任官职，明天就得到通判的职位，后天又得到知州的职位。希望参照祖宗的制度，凡是四川知州、通判等职位的空缺，应当归还吏部堂选，确立为固定法规，不要互相侵扰混乱。”皇帝下诏让吏部处理。又下诏规定，犯私盐罪的人，除了流放、配役依照本律外，徒刑以下的罪行都令其在众目睽睽之下示众五日。后来湖北提举司上言：“本路是省茶地区，因为茶盐事务属于同一体系，请求犯茶罪的人依照此诏令执行。”皇帝批准了。《日历》中没有记载此事，现在依据绍兴十三年十月补入。

译十八日，湖北提举司所申报的修缮费用收入。徽猷阁待制江常因母亲去世守丧而免职，至此在泉州去世。

丙戌日，秦桧监修国史。代理尚书礼部侍郎兼侍讲张九成被罢免。起初，赵鼎尚未离职时，张九成对赵鼎说：“金人多次失信，盟约墨迹未干，就以无名的军队趁我们不备发动进攻。现在他们实际上厌恶战争，却张大声势来动摇中原。他们如果真的能接受我所提出的十件事，那么与他们议和，应当让权柄掌握在朝廷手中才可以。”赵鼎被罢免后，秦桧对张九成说：“暂且与我一起促成这件事如何？”张九成说：“事情如果合理，我张九成怎么会提出异议？只是不能轻易苟且求安罢了。”另一天，张九成与吕本中一同拜见秦桧，秦桧说：“大抵在朝廷任职必须优柔委曲才能有所成就。”张九成说：“没有歪曲自己却能端正别人的。”秦桧因此变了脸色。张九成从容地对皇帝说：“敌人多诈，议论的人不探究日后的祸害，却想姑息迁就以求安宁，不可不审察。”恰逢秦桧听说张九成在经筵讲书，因而谈及西汉灾异的事，秦桧非常厌恶。张九成入朝，当面奏道：“外界议论认为我是赵鼎的党羽，连我自己也怀疑这一点。”皇帝问其原因，张九成说：“我每次拜访赵鼎，见他议论没有滞碍，不知不觉坐了很久，那么人们说我成为赵鼎的党羽，也不足为怪了。”不久张九成再次上章请求离职，皇帝命令他按次对官的规格，出任地方长官。秦桧必定想废置他，上奏任命他为秘阁修撰，提举江州太平观，免除谢恩辞别。诏令建州乡贡进士刘勉之，让中书后省召试策论一道。刘勉之起初因张致远、吕本中推荐他的学问品行，被召赴都堂，于是有了这道诏命。刘勉之称病而归。刘勉之初次进见，是今年四月。

丁亥日，诏令左武大夫、荣州防御使、知合门事的蓝公佐接待陪同大金使节过界，等到接待陪同官右司员外郎范同等到达时，进行交接。这天，京东、淮东宣抚处置使韩世忠再次进言：“恐怕金人下诏宣谕之后，派遣使节往来不绝，那些礼物以及供应馈赠赏赐，会蛀蚀消耗国家用度，财政匮乏，供养军队不够，这就如同《孙子兵法》所说的不战而使人屈服。希望宣谕大臣，委婉商议，贵在适中，以保全国家体制。”诏令各路帅司各选派一名强干明察的官员，将本路已羁押一年以上的公案，专门催促结案审理，并陆续将已审结的案件名称上报朝廷。这是因为大理寺上言各路多有积压案件所致。

戊子日，司农少卿徐林直显谟阁官阶，担任荆湖南路转运副使，是顺从他的请求。殿中侍御史张戒担任司农少卿。兵部员外郎吕用中的父亲吕好问上疏辩白，辩白父亲接受伪朝官职的诽谤，并且说金人伪立张邦昌，吕好问暗中招募派遣使臣李进，冒着重重包围携带帛书前往河北，寻找当今皇上所在。如果事情稍有败露，必定全家遭屠戮，与投水自尽、身享美名、子孙获得厚禄相比。衡量利害，哪个重哪个轻？请求将此事记录送交史馆，皇帝听从了。

己丑日，诏令张戒作为耳目之官，却附和下级欺骗皇上，可以外放任职。这是因为之前上疏请求挽留赵鼎的缘故。张戒上疏说：“我的籍贯是河东绛州，赵鼎的籍贯是陕西解州，乡里相近，士大夫通称为‘西人’。我被召授馆职，授郎官，实在是圣恩。然而人们有时也说赵鼎进拟官员的是非，我不得而知。现在赵鼎请求离职，议论的人都认为不可以。我想进言，那么形迹如此；不想进言，那么大臣的进退，关系国家安危。陛下日后必定后悔。我起初不知道赵鼎辜负陛下的是什么事，赵鼎与同僚争吵的是什么话，赵鼎不敢自安的是什么意思？我私下揣测陛下与赵鼎君臣之间，嫌疑已久；同僚之间，猜忌离间已深。赵鼎不自安，已经不是一天了。假使勉强稍留，终究不能相辅相成。圣意已决，我不再进言。只是赵鼎离去之后，秦桧先后悔，而陛下后后悔，道理不容怀疑，这是可以忧虑的。赵鼎离去之后，陛下必定不会独任一人，能忍耐事如赵鼎的人极少，争权的人多。后来的人不出几个月，就会与秦桧争权，这是必然的，这就是所说的秦桧先后悔。陛下即位十二年，而任命宰相共九人，前后拜官罢官达三十多人，已试用未试用，人才可知。假使后来的人都大大超过前人，即使去掉赵鼎也可以。如果只是排斥异己而提拔附己的人，徒然造成纷乱，那么与赵鼎有什么不同？万一在紧急关头，又将重新起用赵鼎，让赵鼎有何颜面再见士大夫呢？这就是所说的陛下后悔。我现在为陛下谋划，有三条：上策，可以留下赵鼎，如果他有辜负陛下的地方，当面告诫他。赵鼎如果与同僚不和，就当面责备他以先国家后私仇的道义。次策，如果必定不可以，那么暂且让他留在行在。祖宗旧例，宰执罢政多留在京师，不仅表示恩礼，也以备顾问。近来前宰执竟没有敢留在行在的，这是浅薄的风俗可叹，不是祖宗的本意。未罢相时，就像五日一到朝堂之类；罢相后，就安置在经筵稍作等待，一两个月之间，朝政修明，边事安宁，然后听任他远去，也不算晚。进退之间，还显得有礼。不然，去年召他如此急切，今天让他离去如此匆忙，时有缓急，事有大小，我担心天下人没有不私下议论的。”

译议论。吕公著尚且不敢自我保全，其他人哪里值得谈论呢？臣下微薄所担忧的，是国家的安危；所惋惜的，是陛下的举措。陛下如果认为这是公正的舆论，就希望圣心更加审慎处理；如果认为这迹象涉及结党依附，那么臣下有什么罪责能逃避呢？这也只有依靠陛下明察罢了。臣下如今担任言事官，进用或退黜都出自陛下的旨意，不是吕公著敢参与的。吕公著如果离任，那么臣下侍奉陛下就不再有所嫌疑，行迹就更为安定了。从臣下的打算来看，庆幸吕公著离任是方便的；从陛下的打算来看，众人的议论认为并不方便。常同刚被任命为御史中丞时，将臣下的姓名推荐给陛下，吕公著听说后，缩着脖子吐着舌头，摇着手，人们传为笑谈。大概吕公著

译朝廷对张戒如此畏惧，过了十几天才任命他担任泉州知州。朱胜非在《秀水闲居录》中说：赵鼎再次拜相，培植党羽也很急切，凡是阴险刻薄之人，没有不被收用的，让他们制造虚假的声誉来排挤善良正直的人。张戒就是其中之一。赵鼎推荐常同担任御史中丞，常同就把赵鼎喜欢的人奏请为台谏属官。张戒知道赵鼎必定会被罢免，就公开上章请求挽留赵鼎，以此博取日后的好处。他的言论狂妄急躁，愚弄赵鼎。赵鼎被罢免后，张戒还能出任泉州知州，大概是因为他的党羽维持的力量。《绍兴正论》说：张戒因为上书列举秦桧十件事，并营救胡铨等人而被罢免。列举秦桧十件事，其他书籍没有记载胡铨的事，说明那时并不在此时。《正论》大概是错误的。起初，少师刘光世被解除军政职务，皇上命令赐给他一座宅第。到了这时，中书舍人勾龙如渊驳斥了这个命令。皇上说：“如今营建修缮确实困难，但刘光世被解除兵权，只在朝廷听候召见，如果对他在恩惠礼遇上比过去稍加优厚，那么各位将领就知道日后的福分是有终点的，都会尽力效忠了。”最终赐给了宅第。

庚寅日，尚书户部员外郎霍蠡改任司农少卿，枢密院编修官陈康伯特任屯田员外郎，诸王宫大小学教授赵充任枢密院编修官。这一天，皇上对大臣们说：“王伦出使归来，金人颇有善意。我即位十年，因为敌患未平，战争和军需供给严重困乏民力，曾经没有恩惠施及天下。如果上天悔悟灾祸，敌人肯改心向善，休战之后，一切从节省做起，即使是常规赋税也减免，以显示对百姓的恩惠。”枢密副使王庶说：“先前，王伦再次出使议和，我曾认为王伦必定不能返回，议和决不能成功。现在王伦已经回报归来，这说明我愚昧昏暗，不通事理，几乎败坏了陛下的事情。陛下虽然认为我可以赦免，我也哪有脸面再见陛下？恳请圣上慈爱，以晋武帝同时奖赏张华、贾充，唐宪宗任用裴度、罢免李逢吉的得失作为鉴戒。”

王庶请求让自己免职退隐回乡种田，皇上不许。王庶又说：自古以来抵御敌人，虽然时代不同，大略只有和与战一句话而已。现在天下遭受金人荼毒屠杀的，十成中超过八九成。天子驻跸南北，屯兵险阻之地以自固，不敢渡过淮河去窥视长安，这种衰弱可以说是到了极点。陛下过分自我贬损，屈辱地称臣，派遣使者进献财物，使者前后相望，有的被拘禁，有的被囚禁，侮辱性的书信和恶毒的言语，无所不至，这种困辱可以说是到了极致。兵家最重要的理论，不过说了解自己也了解敌人。现在他们如此强大，我们如此弱小，即使是三尺孩童都知道。王伦回来，反而说和好已经达成，全部归还侵占的土地，验证于古代则不合情理，审视于当今则毫无意义，体察其情势则包藏祸心不小，观察其态势则踪迹可见。唯独陛下决断不疑而实行，这大概是天意不想让灾祸悔悟，致使陛下笃于孝思，不忧虑这种奸诈的阴谋。我试着再为陛下陈述：议和的说法，正是因为他们外有叛乱内有背叛，上下离心，借我们的使命来安抚反叛者，以侥幸求得安宁。远不超过一两年，近或许一个月，必定另生事端。这固然不论，且以目前所受的损失来说：使者疲于奔命，财赋竭尽于资助送行，将士军卒挫伤了勇锐之气，百姓困于迎来送往，岁月浪费在无益的事情上。事势到了这种地步，不仅敌人一旦背盟我们无法支持，又恐怕诸将师老兵疲、财用匮乏，有不收敛的灾祸可以止息吗？这就是我仰天捶胸而泣血的原因。我先前所说的朝廷自己制造不安定，正是指这个。况且敌人虽然无知，难道不警戒吴越的事情吗？难道肯把土地交给我们，把兵马交给我们，让我们复兴不共戴天的仇敌吗？我不敢掩饰错误来质疑先前的说法。如果收复关陕，那么我死后有归葬之地，宗族有相见之日，祖坟有祭扫之时，难道是我所不想要的吗？只是万万没有这种可能，上误圣明，下误生灵，安逸享乐如同饮毒酒，必定会后悔莫及。从前楚怀王被张仪的言辞迷惑，最终被秦国拘禁，使他的子孙含泪忍耻，侍奉仇敌之国，最终导致覆亡。现在王伦语言反复，踪迹诡秘，最终恐怕养成祸阶，滋蔓难图，后悔怎么来得及？希望陛下深思前事，勉力谋划良策，不远而复，还可以挽救。如果不这样，祸患岂可深言？

辛卯日，京东、淮东宣抚处置使韩世忠上言：“臣接到泗州申报，诏谕使先派到银牌郎君，说必须要接伴官在台阶下跪膝，州县官拜诏。如果不这样，必定会再次返回，接伴官不肯。本州将接伴官召回州府。臣仔细推究，金人自己要求讲和，本来不是实情。现在使者刚要过界，就要接伴官在台阶下跪膝，州县拜诏。如此，就是使者经过一道郡县，听”

伏命令与臣先前奏报的事理颇为符合，况且既然立下这个题目，意在难以顺从，收拾衅端，故意要生事，敢如此恣意横行。必定有重兵在后，专门意图胁迫。如果到达行在，必定要求陛下卑屈，礼数更重。万一顺从，对外则四方解体，对内则恐怕失去人心。一定还会有难以顺从的要求，如何应付？事体至大。恳望以国体为重，深加计虑，仔细讲究，贵在详审，以免留下后患。召端明殿学士、常州知州韩肖胄赴行在，将要派遣他出使报聘。

壬辰日，召检校少傅、庆远军节度使，提举江州太平观郭仲荀赴行在，将要让他镇守河南。这一天，京东、淮东宣抚处置使韩世

译忠说：“臣现在继续探听消息，”

译据银牌郎君说，金使到达临安府时，要求陛下更换衣服拜受伪诏，以及诏谕使要求接见宾客，像对待刘豫那样的礼节，并且声称这次诏谕所行的礼节，都是大金朝廷定下的。臣仔细推究上述事理，金使不久就要到达行在，不知道陛下将如何应对，想必已经宣示给大臣，预先研究对策，这不是臣所知道的。臣自从听说这件事，早晚实在不得安宁。以臣愚钝的看法，万一陛下轻易俯身顺从，那就是金人借着诏谕的名义，暗中让陛下行臣服之礼。如果金人真有诚意想要修好，必须礼仪情意相顺，忽略细枝末节，各自顾全大体。现在金使所来的行径，都是难以顺从的事情，明显看出奸诈阴谋想要挑起争端。臣虽然听说金人想要归还陛下关陕各路，确实看到这是诡诈，假如真的想要交割，如果又要山东、河北等路的军民回归故土，怎么可以遣发？这个风声一出，人心就会动摇。

再次难以安定稳固，现在虽然国势稍弱，但是兵民事力还可以支撑。况且各军将士训练已久，看到这种窘迫侮辱，稍加激励，难道没有斗志？如果顺从稍有失当，全国士大夫都成为陪臣，深怕人心离散，士气沮丧，日后临敌怎么能够奋勇？如果四方传闻陛下有拜顺之礼，那些军民一定思念故乡，自然会散去。散去容易聚集难，后悔怎么来得及！现在如果等到他们重兵逼迫胁迫，束手听命，坐受屈辱，不如趁此时机申明严令将士，做必战的打算，以挫败他们的阴谋，以免留下后患。臣是边远庸才，蒙受国家厚恩，无以为报。现在正是君主受辱臣子该死的时候，臣愿意效死节，激励士卒，率先迎敌，期望必战，以决成败。臣如果不能成功，事势难以建立，到那时陛下委曲顺从，也不晚。私下推究金人想要陛下像刘豫那样。

对待的礼节，而且，刘豫是金人伪立的，而陛下是圣子神孙，顺应天命人心，继承大宝，怎么可以相同？明显是故意无礼，完全没有道理，玷辱陛下。希望特别收回圣意。当时皇上亲自写札付给韩世忠，命令派人防护北使往返，不得稍有疏忽。仍然严厉告诫将佐及所派人员，不得分毫生事。

癸巳，韩世忠又说：“传闻金人想要归还陛下陕西五路，未必是实情。假使真的肯交割，万一又要山东、河北等路的军民回归故土，陛下怎么遣发？即使不是这样，且先要归朝及北来投附的人，人数已经很多，散布在朝廷内外，料想陛下也难以顺从。大概金人的奸诈阴谋，凡是所施行的，用巧伪甜言来欺骗，都想让陛下先失去天下人心，接着”

大举进攻，臣日夜痛心疾首，只怕陛下轻易答应顺从，自速后患。＜〇〇�-釒＞入，皇上用优诏答复他。徽猷阁待制、知临安府张�道：“临安是古都，引江水为河，支流在城内外，交错相通，船只往来，获利很多。年久淤塞，百姓颇为困扰。前次因为陛对，曾冒昧上奏，请求趁农闲略微疏浚治理。议论的人恐怕劳民，到现在没能实行。现在驻跸之地，公私所依靠船只运输的，比从前多百倍，所计较特别关乎利害的是两条河罢了，不是全部开凿城中的河。臣再次研究，不再调夫兴工，请求抽调两浙各州壮民及厢兵共千人到本府，量度紧急程度开浚。以工程计算，半年之外河流就没有壅塞了。”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起初，新知筠州叶�请求福建盐一半给小钞与。

官卖兼行，希望课税增加，事情下达提刑提举司，委托通判福州赵寿考察。赵寿说：初行钞法时，官盐本钱每斤六钱，客人钞钱三十二钱半。现在薪米更贵，盐本钱每斤十七钱，比旧价达到三倍。而建、汀、南剑州、邵武派遣衙前运盐货卖，每斤百钱，扣除水脚耗费之后，所赢无几。如果其中一半行小钞，那么每斤又增加上供九钱，连同旧价共六十。这样民间食用贵盐，而州县失去节省的计策，不可行。到这时两司上报，诏令听从赵寿的建议。

甲午，京东、淮东宣抚处置使韩�道：“仔细推究金人与本朝结怨至深，又金人势力炽盛，敌情窥伺已超过十年，早晚谋划，意在吞并。现在派遣使者讲”

和以及传闻许还关陕各路，说是惧怕我兵威，说是曾遭毒杀事，不得已才来讲和。臣深思熟虑，只怕以交割各路为名，先要山东、河北等路的军民，或者先要应北来归朝投附的女真、契丹、渤海、汉儿签军等，发出这种声势，摇动人心。或者假借讲和割地，或者以兵势逼迫胁迫，有无厌难从的要求，消耗国用，让陛下先失去天下人心，坐致困弊，才大举进攻。现在国家避地东南，目前军势敌人尚且堤防，虽然谋划吞并不敢轻易深入，所以用此谋诈许交还陕西，希望移兵占据，分散我兵势。敌人必定另有谋划，志在一举决要倾危，断绝后患。况且陕西各路出兵、产马、用武根本之地，难道肯真实交割资助我用，明显是巧赐甜言。

来欺骗，只怕

译导致暗中失利。陛下礼遇稍薄，赏赐许诺未能传扬四方，致使人心离散，士气低落。此事关乎国家安危，在此一举，绝非小事。希望允许臣率领轻装骑兵，星夜兼程暂时前往行在，当面禀报圣上训示，以详尽陈述其中的曲折原委。

译丙申日，徽猷阁直学士、提举醴泉观看的王伦抵达行在。王伦称病，请求在外任宫观官职，朝廷不批准，仍命令他立即前往内殿奏事。起居郎兼资善堂赞读的苏符被任命为中书舍人，免除召试，升任翊善，打算让他做王伦的副手。

戊戌日，监察御史郑刚中升任殿中侍御史。召直秘阁、新任筠州知州的高公绘前往行在，打算让他担任使节出使金国。这天，太常卿兼崇政殿说书的尹焞称病请假，于是卧病在家不出。

己亥日，王伦充任国信计议使，苏符充任副使，都命令立即出发。苏符称病不接受任命。给事中兼侍讲的张致远充任显谟阁待制、广州知州，是听从他的请求。宝文阁学士、广州知州连南夫，依他的请求提举江州太平观。

庚子日，参知政事孙近兼任代理同知枢密院事，这是因为枢密副使王庶多次上章请求离职的缘故。王庶的奏章说：“我仔细考察王伦的归来，认为和好可以成功，故土可以收复，皇族可以回归。上至皇帝一人，下至百官，都有喜悦的神色。唯独我愚昧昏暗，不通晓事理机变，早晚思考，推究根本而齐整末节，没有看到可行的迹象。我又有强聒不舍的请求，别无他意，只知道爱戴君主。和与不和，我不再议论。暂且以目前金人的利害关系来说，讲和为上策，派遣使节为次策，用兵为下策。为什么呢？金人自从攻破大辽以及长驱直入中原，将近三十年了。所得土地，是汉唐的数倍；所得珠玉子女，没有穷尽。地广而无法治理，财丰而倚仗权势互相图谋。又加上老练的将领死得几乎殆尽，君主年幼，权力分散，有担心失去的忧虑。这就是讲和为上策的原因。金人灭大辽、荡平中原，信使往来，没有一天断绝。在两国得志，专门使用这种方法。况且自从废黜赵构之后，踪迹败露，坐立不安，所以重赏使人，以安抚反侧之心，同时可以观察我们的虚实，消耗我们的资粮，离间我们的亲信，懈怠我们的兵势。他们有什么害怕而不这样做呢？这就是派遣使节为次策的原因。金人的军队，内部有牵制，外部多疑忌，所用的人，不像昔日那样勇猛锐利，所征召的军队，不像昔日那样强悍。前出后空，有覆巢的忧患；率领众军深入，不无倒戈的顾虑。又加上淮上荒凉空虚，土地没有可掠夺的；大江浩渺，不容易渡过。各位将领的兵势不同于往昔，这就是用兵为下策的原因。现在他们所行的，都是上策，最为得计。我们正深信不疑，落入他们的圈套中，只怕不如他们的意愿。我不敢效仿伍子胥说不祥之言，杀身以立后世之名，这对国家有什么补益呢？只希望陛下深思。

迅速决断，不要让后人看今天，如同今天看过去，天下就幸运了。我蒙受陛下过分的信任，提拔安置在枢密院，言语虽然忠诚但不合时宜，思虑虽然深远但不明白变化，愚鲁自信，固执不移，我自己也厌恶自己的迟钝，何况别人呢？加上自从今年冬天以来，疾病交作，精神昏耗，脚膝沉重浮肿，如果还贪恋宠荣，不知退避，罪责的到来，是不可逃避的。陛下虽然想保全我，也有所不能，希望怜悯我衰惫，保全我始终，让我解除职务，任命我一个在外宫观的差遣，以便医药。皇上于是批准了。左朝奉郎张广被任命为秘书省著作佐郎，张广是德兴人，任广德军知军，因为推荐者的举荐得以召见，论述当今法律中不便利的有两点，都是往日言利的臣子不究本末，急于近效而昧于远图，所说的营田赡军、酒库就是如此。现在营田全部登记在官府，归还定居的百姓。

拿着空契，坐视故土而不能恢复。户部转运司隐匿失收赋税，号称逃阁的，不知道每年有多少？看待营田，谁得谁失？这是营田不便利的地方。各州承认大军每月桩钱的费用，常常好像不能接续。朝廷设置赡军酒库，本来是为了辅助它，现在只允许取拨一分而已。日子久了，利源被侵夺，这是赡军酒库不便利的地方。如果说不能立即罢免，那么不如允许归业的百姓逐渐认领故土，而取榷酚收入的盈余，全部用来辅助各州每月桩钱的数额，这样就对了。事下户部、工部，后来没有实行。张广在当月甲申日行下。江南西路转运副使逄汝霖被任命为直秘阁，因为宣谕官李采陈述他的劳绩。

辛丑日，诏书说大金派遣使节到达边境。朕因为梓宫没有归还，母后在远方，陵寝宫阙久未清扫，兄弟宗族未能聚会，南北军民十余年间不得休息，想要委屈自己求和。在朝廷的侍从、台谏之臣，你们详细思考所适宜的，分条上奏。限定一天内进入。在此之前，礼部侍郎兼侍读曾开上奏章说：“女真的和议，考察前古，是令人担忧的；考察今事，是难以相信的。而朝廷不考虑有办法挫败他们的计谋，反而忘记大辱，甘心臣服，贬低称号，捐弃金帛，在难得的时机，做无益的事，能不痛哭流涕吗？敌人叵测，不可保证。自从用兵以来，信使刚到，军队就跟随其后，都是已经发生的，非常明显的验证，不需要考察古事就知道。况且现在敌人在京师的，正建立镇南的称号，增加屯戍的防守，检阅战舰，准备干粮，挑选双”

丁无非是为了南下的计谋，而我们却日夜希望和平议定，岂不迷惑吗？

译恭敬地想到陛下仁孝之诚达到极点，哀痛思慕之情极为深切，那么迎接灵柩的使者不得不派遣。如今既然已经再次前往，灵柩的到来却渺茫没有期限，却借口和谈，白白耗费时日。如果敌人确实有停止战争、让百姓休养生息的意思，那么灵柩自然应当立即归还。和谈一事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何必纷纷去谈论其他说法呢？我私下听说敌使正在拿招降之事来指责我们，这是寻找我们的过错和把柄罢了，并不是为了讲和。本来是为了迎接灵柩而派遣使者，如今反而招致裂痕，这难道不是自取其祸吗？恳请陛下以越国的经历为鉴戒，以楚国的教训为警戒，不要忘记巨大的耻辱，不要被和谈所迷惑，坚定心意和志向，专心致力于自我治理，使国内政事修明，外部兵将强大，那么敌人不求和解也会自然和解了。我私下认为敌使的到来，关系非常重大，内外臣僚奏章、札子论及此事的，希望陛下全部

译将此事交付三省和枢密院，让辅弼大臣召集侍从官员，预先仔细商议，使得在应对交往之间不至于出现失误，或许就不会有后悔。兵部侍郎兼代理吏部尚书张焘也请求向众人询问是否可行，秦桧于是禀报皇上颁布这道诏书。胡铨在密封的奏章中说：“秦桧提出建议，让侍从、台谏官员参与商议是否可行，恐怕就是这道诏书吧？”宝文阁直学士、台州知府梁汝嘉试任尚书户部侍郎，中书舍人楼炤试任给事中，太常少卿兼崇政殿说书的尹焞代理礼部侍郎兼侍讲，尹焞坚决推辞不接受任命。宗正少卿张询担任太常少卿，《日历》中没有这一寺的题名记录，因为此事发生在十一月，所以借着尹焞改任的机会，便将其记录下来，应当查找当天的记录。京东、淮东宣抚处置使韩世忠上奏说：“臣恭读皇上的手诏，邻国允许议和。臣愚昧地思考，如果王伦、蓝公佐所商议的讲和，割让土地以休兵息民。”

如果事实确实如此，并没有迎合外国欺骗朝廷的意思。这两个人的功劳，即使国家用王爵来封赏他们，也不算过分。希望皇上的慈爱，让每个人先后提交文书，确认没有反复无常的情况，作为日后的证据。如果像臣前后多次陈述的那样，已经冒犯了天威，日后事情变成空文，也请求将臣重新置于法律制裁之下，作为狂妄的警戒。在此之前，韩世忠多次上疏议论不应该议和，皇上赐给他手诏说：“朕勉强顺从众人的意愿，继承大统，但先帝的灵柩尚未归还，母后远在异国，陵寝宫禁仍然隔绝，兄弟宗族未能团聚。十余年间，士兵百姓不得休息，早晚思念，心中如何安忍？应该委屈自己议和，以谋求所想要的。依靠卿同心协力，才能成功。卿要保护来使，不要导致疏忽意外。”韩世忠接受诏书后，又上奏这份奏章，言辞恳切，因此秦桧厌恶他。

壬寅日，兵部侍郎兼代理吏部尚书张焘说：“臣私下考虑，敌使前来，想要议和，将归还我朝先帝的灵柩，归还我朝被俘的皇帝，归还我朝母后，归还我朝宗族，归还我朝土地人民。他们的意图很好，言辞很动听。朝廷相信他们，然而群臣不敢相信，国人也不敢相信。然而私下考察他们的说法，大概认为他们不是畏惧我朝兵甲的强大，也不是忌惮我朝土地形势的险要，却突然有此提议，深谋密计，不容易推测。议论的人说中原之地，他们自己知道决不能拥有，所以有此提议。又说他们因为废黜刘豫，人心于是疑惧，我朝趁机恢复土地，所以有此提议。又说契丹林牙渐渐有复兴之势，他们既与我朝结下深仇，不给我朝大恩，无法结交无穷的援助，所以有此提议。又说他们国家上下厌恶战争已经很久了，暂且致力于休养生息，所以有此提议。”又说敌帅屡次战死，新帅即位，害怕不敢承担，推辞回避多次，与国人约定，一定要全部归还我朝父母宗族，国人答应了他，然后才敢即位，所以有此提议。凡是这几种说法，都有道理，如果敌方的计谋果然出于此，可以说是善于为自己谋划了。陛下之所以必定相信而不怀疑，于是想要委屈自己听从他们。然而这件事体重大，自古以来没有过，难道是敌人能做到的，实际上关乎天意。臣请求为陛下推究根源。传书说：“天要兴盛他，谁能废黜他。”臣请求考察人事来验证天意。陛下在济州飞龙，是天所命定的。敌骑屡次侵犯行在，最终没有忧患，是天所保护的。甲寅年，一战而击败敌军，是天所赞成的。丙辰年，再战而击退刘豫，也是天所赞成的。丁巳年，郦琼虽然叛变，却成为伪齐灭亡的资粮，也是天所赞成的。这大概是陛下亲身经历艰难，端正身心修行，布施德行建立政令，上当天意，而天所保佑的结果。臣因此知道，上天悔祸已有日子了。中兴的时期，也不远了。希望陛下暂且忍耐，更加致力于自我修养，更加致力于自我治理，更加致力于自我强大，以享受天心，以听从天命，以等待天时。时机既到，吉祥无不利，什么战斗不胜，什么攻击不克，什么事业不成，什么功业不立？先帝的灵柩何必担心不归还？被俘的皇帝何必担心不返回？母后何必担心不归来？宗族何必担心不团聚？宗庙陵寝何必担心不能修缮？南北的百姓何必担心不能统一？现在这个和议，暂且听从而不必相信也可以。敌使已经到了边境，形势难以坚决拒绝。如果他们果然有愿和的意思，如前面所陈述的，如我所想要的，这一定是天诱导他们的内心，使他们悔罪，必定不再强迫我难以实行的礼节，而我方将以已实行的礼节对待他们，那么事情何必担心不成功？如果他们起初没有这个心思，三心二意，用我必定不能实行的礼节来要求我，用我必定不能顺从的事情来要挟我，他们包藏祸心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怎么知道这不是上天坚定我复仇的志向呢？就应当以大义责备他们，杜绝他们的来路，修明政事，谨慎边防，激励将士，等待天命的休止，起来响应它，这是臣微不足道的愚见。其他利害关系，群臣大都能说，臣不再陈述。希望陛下断自圣心，不要从敌人那里求取必然，而从上天那里求取必然罢了。如果忽略国家的大耻，置宗社的深仇于不顾，亲自率领臣民，向外国屈膝，北面称臣侍奉他们，以此希望和议必定成功，不是臣敢知道的。皇上阅览奏章，脸色变得严肃说：“卿的话可以说尽忠，然而朕必定不至于被敌人欺骗。正在仔细商议，必定不是诈伪然后才能听从。如果他们不”

译然而，应当再次派遣使者去审察敌情的虚实，并扣留他们的使节。”焘叩头谢恩。吏部侍郎晏敦复说：“自古以来

译外族成为中原的祸患，历代都有，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严重的。自古以来，外族与中原通好，历代也有，但从来没有不是中原强盛、力量足以制服他们，而他们自己愿意与中原和好的。大金两次派遣使者，直接答应讲和，并不是因为畏惧我们才这样，而且他们礼物厚重、言辞甘甜，怎么知道不是引诱我们呢？这是不能不怀疑的。陛下因为先帝的灵柩尚未归还，太后远在异乡，陵墓宫阙，长久未能清扫祭祀，兄弟宗族，未能团聚，南北军民，不得休养生息，想要委屈自己以求和，这确实是圣人的用心。然而所谓委屈自己，应当考虑对事情有益，那么小的委屈是可以做的。倘若对于大事，不仅没有益处，反而因此招致祸患，那么能不深思熟虑吗？一件事既已委屈，那么又会以其他事情来委屈我们了。小事既已委屈，那么一定会有大事来委屈我们了。暂且以目前可见的事情来说，现在所派的使者以诏谕为名，倘若想要陛下更换服饰而跪拜接受，还可以顺从吗？又想要与陛下分庭抗礼，还可以顺从吗？假如像这类事情，顺从了一两件，那么与他们的上下尊卑之分就已经大体确定了。从此以后，他们就可以号令我们了。他们或许又下诏令，授予陛下一两个镇的节度使印信，封给陛下一个王号，还可以顺从吗？又或许下令将本朝的大臣、各位将领全部封拜，还可以顺从吗？又或许下令使用他们的年号正朔，还可以顺从吗？又或许下令让西北的人全部返回故乡，还可以顺从吗？暂且列举这几件事，那么由此往后，可以推知。倘若说今天答应和谈出自他们的诚意，或者另有道理，今天小的委屈之后，再也没有其他事情可顾虑，那是臣所不知道的。万一像臣所说的那样，那么从今往后，有一件事不顺从，他们就可以以违抗命令的罪名加给我们了，还怎么能保证先帝的灵柩一定能够回来呢？皇族一定能够归来吗？地界一定能够守住吗？像这样，休养生息的日子应当更加遥远了。而且我们所急切的是先帝的灵柩、宗族；而敌人却先以地界来商议，那么事情可疑的地方也很多了。为什么呢？以黄河为界，敌人也认为我们未必能守住，这是一；让我们舍弃江淮的险要而趋向平地，这是二；西北那些怀念故土的人都让他们离散逃走，这是三。像这样，先帝的灵柩、宗族就牵制着我们了。稍有违背，就是战争的借口。确实如此，那么社稷的存亡，就掌握在敌人手中了。陛下如果一定要委屈自己以求和，希望陛下周全思考、仔细考虑，谨慎选择、妥善处理。如果已经委屈之后，一定不致发生像臣前面陈述的祸患。陛下小的委屈以成就大事，是可以的。臣又私下推测，专门认为和议是对的，一定认为和议既成，那么军队可以不用而得到休养生息，这大错特错。臣私下认为和议与用兵两者不可偏废，如果和议既成之后，敌人的诏令一定有不可顺从的，不免违背差异，而敌人以违抗命令为由而来，那么军队可以不用吗？然而委屈自己的事情，确实不能不审慎然后实行。让敌人知道我们不害怕用兵，那么和议或许有可以商议的道理。然而委屈自己的事情，似乎不能轻易答应。希望陛下加以圣明的考虑。权吏部侍郎魏矼说：“臣向来不熟悉敌情，不知道使者所要求的是什么礼节？陛下所说的委屈自己是什么事情？听道路上的传言，说金人近来扶植伪齐，让他们屈膝接受命令，北面称臣的礼节，无所不至，每年的贡品，无所不取。现在要求于我们，未必完全如此。以事情推测，其中一定有不可顺从的。比如屈膝接受命令，就是大不可顺从的。贼人刘豫本来是个平民，既然被金人所扶植，恩德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北面拜舞的礼节也是适宜的。陛下继承一祖七宗的基业，海内爱戴，已经十二年了。天命有所归属，何必依赖金国呢？传闻奉命出使的人回来，说金人完全顺从我们的愿望，不再有所要求。如果确实如此，一定没有难以实行的礼节，来重重地困迫我们。陛下何必过分地卑屈受辱，来招致轻视侮辱呢？如果为了不可顺从的事情，先有所要求，那么他们诡诈的情态，本来就可以看见了。倘若轻易顺从，屈膝接受命令，将来反而被他们所控制，号令废置，将出自他们之手。有一件不顺从，便产生战争的缝隙，予夺在他们，失信在我们，这不是好的计策。即使他们归还我们空城，怎么能够保证？即使想要停止战争，怎么能够停止？即使想要让百姓休养生息，怎么能够休养生息？楚国人暗藏铠甲，吐蕃劫持盟约，前史记载得很详细了，难道可以不考虑吗？况且礼经中复仇的道理，臣来不及论述。暂且以人主的孝道来说，孔子称颂明王以孝治理天下，就说‘天下和平，灾害不生，祸乱不作，所以一人有喜庆，亿万百姓依赖他，这是天子的孝道。’现在宗庙社稷，只依赖陛下；天下生灵，只依赖陛下。陛下既然想要为了亲人稍微委屈，更希望审慎思考宗庙社稷安危的关键，以及天下治乱所系的地方，考察古代的义理，斟酌众人的意见，选择那些经久可行的实行，那些不可顺从的，以国人的意志拒绝，或许军民的心不至于怀恨，而且没有噬脐之悔。宗庙社稷安定而国家可以保全，这不是天子的孝道吗？绍兴三年，敌使突然到来，朝廷多次派遣官员回访。第二年，使者正且往来奔驰，而敌骑侵犯淮甸了。上天启发陛下的心，六军依次排列在江上，尽力进行战守。”

译的器具。那年冬天，魏良臣等人出使归来，敌人约定再次派遣使者，说了些恐吓逼迫的话。陛下识破了他们的奸诈计谋，不再派遣使者，敌人于是退兵离去。陛下因此

译敌人派使者前来，广泛咨询朝廷大臣，或许听说过孟子说过：“左右亲信都说不可，不要听从；各位大夫都说不可，不要听从；全国百姓都说不可，然后去考察，发现确实不可，然后才罢免他。”像这样之后才可以成为百姓的父母官。所谓全国百姓，不过是普通民众和军队罢了。士大夫与民众是一体的，大将与军队是一体的。现在陛下咨询士大夫，民情大体可以知晓了，只是军队的心意还不知道趋向何方。和议是国家的大事，怎么能不询问兵将呢？希望陛下迅速召见大将，各自带领所属的高级统制官数人一同前来，就委屈自己求和的事项，广泛征询意见，以杜绝日后意外的忧患。他们如果认为不可，也能鼓舞士气，更加坚守防御的准备。当时各位将领韩世忠、岳飞都认为议和不是好计策，所以胡矼有此言论。不久胡矼因忧虑离职。

癸卯日，秘书少监刘一止试任起居郎。徽猷阁直学士、右朝议大府、平江府知府向子諲升一级官职退休。当时金人所派遣的诏谕使将要入境，向子諲不肯拜受敌国诏书，于是上奏章请求退休。秦桧答应了他。这是根据徐梦莘《北盟会编》修订录入十一月初十日韩世忠的札子：现在陆续探听到，银牌郎君立即等候诏谕使过界，在边界迎接陪同，向北拜奏“圣躬万福”，再拜五次完毕，只在位上站立等候。诏谕使的马过后，然后上马，随后走到馆舍中。诏谕使面南列坐完毕，让接伴使在台阶下展开文书，躬身称喏完毕，上厅。

跪着劝诏谕使饮酒，以及所经过的州县官吏迎接诏书、拜受诏书、送别诏书，如果诏谕使入境，一州不按照前面的约定礼数，就打这一州。馆伴按照接伴的礼数，按此时金使尚未入境，只是向子諲听说这些说法罢了。徐梦莘说张通古入境，向子諲不拜而请求退休，大概是小错误，现在修订润色书写它。

甲辰日，枢密副使王庶充任资政殿学士，潭州知州。王庶议论金国不可议和，在路上上疏七次，当面见皇帝陈述六次。秦桧正挟持金国自重，以此作为功劳，驳斥他的说法。王庶对秦桧说：“您不

想想东都抗节，保存赵宋时忘记这个敌人吗？”秦桧非常怨恨。王庶又上奏章请求离职，于是有此任命。这天，秦桧进呈奏章，皇上因此说：“近日士大夫喜欢制造不安定、互相煽动、虚妄的言论，把没有的说成有的，风俗像这样，罪责在我身上。你们大臣也有罪，大概是因为在上位的人没有用来表率他们的缘故。”秦桧说：“风俗像这样，臣等确实承担这个责任。”孙近说：“陛下圣德亲身践行，众多士人习于习俗，未能趋向教化。当时边疆事务稍微安定，应当明确政令刑罚以示劝诫惩罚，或许能大大改变中兴圣政。”臣留正等说：“事情有关乎天下国家举措的，利害参半而没有明确，取舍相同而没有审慎，议论所到的地方，又有什么奇怪于纷纷扰扰的呢？善于决断的人根据道理来论定成事，那么纷纷扰扰的将会自然安定。这是盘庚教导百姓的原因。”绍兴初年，大臣主张和议，而众志尚未信服，比盘庚迁都时更严重。虚妄的言论

动摇民众，是皇上所担忧的；风励表率，是责成大臣做什么事？而大臣却想明确政令刑罚以示劝诫惩罚，究竟是何居心呢！从此士大夫曾经驳斥和议、不合风旨的，都因怨恨揭发而遭受刑罚谴责。那大大改变的话，将要必然酬答；平日的话，用来示威吗？岂不深深辜负太上皇帝责望的意思吗！大臣误国太严重了。中书舍人兼侍讲兼学士院勾龙知渊试任御史中丞，当时秦桧正主张议和，极力赞扬委屈自己求和的说法，认为这件事应当由皇帝决断，不必在朝廷谋划。皇上将听从他的请求，而外部议论纷纷兴起，计策虽然确定但不敢完全实行。勾龙知渊对秦桧说：“相公为天下大计，而各种说法横起，为什么不选择人担任台官，让他们全部攻击除去？那么相公的事就成功了。”秦桧大悟，于是提拔勾龙知渊为御史中丞，人们都惊愕。这都根据晏敦复墓志修订录入“给事”。

中楼炤兼直学士院，日历没有这个，现在根据本院题名修订录入。侍御史萧振暂代尚书工部侍郎，萧振请求挽留王庶，所以有此任命。兵部侍郎兼权吏部尚书张焘兼任史馆修撰。尚书吏部员外郎王次乌试任秘书少监。左朝奉大夫魏良臣行使尚书吏部员外郎，朱胜非《秀水闲居录》说：达兰统兵侵犯淮甸，朝廷派遣魏良臣奉命出使，多次询问秦桧，仍然称赞他贤能，才知道秦桧初任宰相时所陈述的两条策略出自金国的意思。等到他再次任宰相，极力推荐魏良臣入朝担任都司，接着任命为从官，想要消除他的言论罢了。国子监丞王利用担任秘书郎。

乙巳日，端明殿学士韩肖胄提举万寿宫。韩肖胄从常州入朝应对，于是有此任命。

丙午日，王庶入朝辞行，命他坐下，赐茶。王庶上奏：“臣持异议，没有功劳，必然招致他人议论，请求改任宫观官。”皇上不允许，又用温和的话语告诫派遣他。于是召徽猷阁直学士、潭州知州仇悆赴行在。

丁未日，左朝奉大夫、主管台州崇道观王绶恢复直秘阁，担任常州知州。龙图阁直学士、提举江州太平宫汪藻上呈所编集元符庚辰至宣和乙巳的诏旨，全书共六百六十五卷。任命汪藻为显谟阁学士，他的属官右朝散郎鲍延祖、左宣义

译处义等人又各晋升一级官职。这一天，枢密院编修官胡铨呈上

译锍-釒＞说：“我仔细考察，王伦本是一个轻佻邪恶的小人，市井中的无赖之徒。近来因为宰相没有见识，于是推举他出使敌国，他专门从事欺诈荒诞之事，欺骗蒙蔽皇上，骤然获得美官，天下人对他切齿唾骂。现在他无故引诱敌使前来，以诏谕江南为名，这是想要让我们臣服于他，这是想要让我们像刘豫一样。刘豫臣事金国，南面称帝，自以为子孙帝王之位，是万世不拔的基业，一旦金人改变主意，揪住并捆绑他，父子都被俘虏，殷商的教训不远，而王伦又想让陛下效仿他。天下是祖宗的天下，陛下所居的位置，是祖宗的位置，怎么能把祖宗的天下变成金人的天下，把祖宗的位置变成金国藩臣的位置？陛下一旦屈膝，那么祖宗宗庙社稷的英灵都将被污辱，祖宗数百年的百姓都将成为敌人的所有，朝廷的宰相执政都将成为陪臣，天下的士大夫都应当屈身侍奉他人。

变乱倒置，异时会有无厌的索取，怎么知道不会像对待刘豫那样对我们无礼呢？即使是三尺高的孩童，最为无知，指着仇敌让他去拜，也会愤怒；现在堂堂大朝，相继去拜仇敌，连孩童的羞耻心都没有，而陛下忍心这样做吗？王伦的议论说：‘我一旦屈膝，那么梓宫可以归还，太后可以回来，渊圣可以回归，中原可以得到。’唉！自从变故以来，主张和议的人，谁不用这种说法来欺骗陛下呢？然而最终没有一验，那么敌人的虚实就可以知道了。陛下还不觉悟，竭尽百姓的膏血而不顾，忘记国家的大仇而不报复，含垢忍耻，举天下而臣服于他，甘心如此。即使敌人真的可以和谈，完全按照王伦的议论，天下后世会认为陛下是什么样的君主呢？况且敌人变诈百出，而王伦又用奸邪来助长他，那么梓宫决不可还，太后决不可复，渊圣绝不可归，中原绝不可得，而这一膝一屈，就不可再伸直。国势衰微，不可再振兴，这真是令人痛哭流涕，长太息啊。先前陛下辗转于海道，危险得像累叠的蛋，当时尚且不忍心北面臣服于敌人，何况现在国势稍强，诸将尽锐，士卒思奋。就像近来敌势嚣张，伪豫入侵，固然曾在襄阳打败他，在淮上打败他，在涡口打败他，在淮阴打败他，比起之前蹈海的危险，已经好一万倍了。如果不得已而至于用兵，那么我们岂会立刻处于敌人之下呢？现在无故反而臣服于他，想要屈辱万乘之尊，向穹庐下拜，三军之士不战而气已消。这就是鲁仲连之所以义不帝秦的原因，不是吝惜帝秦的虚名，而是吝惜天下大势有所不可。现在内而百官，外而军民，万口一词，都想要吃王伦的肉，谤议汹汹，陛下不闻，正恐怕一旦变作祸患，且不可测。我私下认为不斩王伦，国家的存亡未可知也。虽然如此，王伦不值得说。秦桧以心腹大臣的身份也这样。陛下有尧舜的资质，秦桧不能使陛下达到唐虞的境界，而想要引导陛下成为石晋。近来礼部侍郎曾开等人引用古谊来折服他，秦桧于是厉声责备下属：‘侍郎知道故事，我难道不知道吗？’那么秦桧的遂非狠愎，已经可以看见了。而他却建议，让台谏侍臣签议可否，这是害怕天下议论自己，而让台谏侍臣共同分担谤议。有识之士都认为朝廷无人，岂不惜哉？石晋之事，是契丹，桑维翰主持的。其初意也是认为契丹强大，可以借助其力以保其割据之地，而最终无救于败亡。何况我朝为天下共主，与敌有君父之愁，而敌人的诡谲甚于契丹，怎么可行呢？孙近附和秦桧的议论，于是得以参知政事。天下望治有如饥渴，而孙近在尚书省伴食，漫不敢可否一事，秦桧说‘敌可讲和’，孙近也说‘可和’；秦桧说‘天子当拜’，孙近也说‘当拜’。我曾经到政事堂，三次发问而孙近不答，只说：‘已经让台谏、侍从议论了。’唉！参赞大政，徒取充位如此！如果敌骑长驱，还能折冲御侮吗？我私下认为秦桧、孙近也可斩也。我备员枢属，义不与秦桧等共戴天。区区之心，愿断三人的头，竿之藁街，然后羁留敌使责以无礼，徐兴问罪之师，那么三军之士不战而气自倍。不然，我有赴东海而死，宁能处小朝廷求活呢？书奏，市井喧腾数日不定。秦�上表待罪，有诏秦桧无罪可待，乃复治事。锍-釒＞遂罢。

戊申，接伴使范同奏：‘金使派人议过界上，说：“如果使百姓免于兵革之苦，得安其生，我也何爱一己之屈？”当时上下汹汹，皇上手劄付同，涂中稍生。’

事当议编置，勾龙如渊《退朝略》云：‘当时金国遣二使携书来，书中盖以河南之尽归于我者，唯是使人入界索礼过于当，号其书曰诏书，指我国曰江南，见吾伴使必欲居堂中坐，使人于一隅，所历州县必欲官吏具礼迎，其书如吾中国迎天子之礼，且言敌书到行在，必欲再拜亲受之，上下汹汹不知所。’

译做。」皇帝亲自写手札交给馆伴范同，如果途中稍生事端，应当商议将其编管安置。不久，敌使萧哲与其右司侍郎张通古进入国境，范同面向北方再次拜问金主起居，军民看见的人往往流泪。这是根据张焘率领从官所上《＜〇〇锍-金＞修入＜〇〇锍-金＞》所说，这是旧例，那么李永寿、乌凌阿思谋前来时，大概也曾行过此礼了。当

译当时外界议论都认为萧哲、张通古入境，范同再次拜见有失体统，应当再次考察。礼部侍郎兼侍读曾开进言说：“臣访闻敌使在路上，对接伴官范同说：‘本国主相及前线并没有派遣使者的意思，是江南令王伦来召唤我，王伦百般拜告恳求，不得已才来，不知有什么事要商量。’又因为安排住宿、行程里有里程限制，多次发怒说拖延迟缓，出言不逊。范同将原委申报朝廷，不知既然听到这些话，曾经有回答过吗？又听说随行三节随从在路上，任其出入，并没有检查。有下节女真人，常常先走半程，肆意而行。将至之日，半夜押马经过临平，到天亮已到达江涨。下节一名叫郦琼，旁观的将领大多认识他。这些都是朝廷应当讥讽察察的，不可忽视。陛下起初派遣使者，本是为了奉迎梓宫，而王伦回来，创立生和议，怀疑其不可信，所以告诉王伦说：‘如果金国果然有求和的意思，应当自己派遣使者来商议。’王伦执守陛下圣意，于是哀告请求，敌使得以藉口，说本来没有来的意思，因为王伦拜告才来。陛下看这个意思，难道不是盛气凌人吗？臣私下听说王伦此前回来时得到的敌国书信，已有‘早遣使人以图休息’的话，那么现在敌使怎么能说是我们呼唤而来的？应当告诉馆伴官用这些话反驳他们。敌帅拒绝我们的礼物而不接受，书信中指责我们招降，而使者自己进入我国境内，已有傲慢侵陵的话。入住馆舍之后，言语礼貌必定没有谦逊顺从。希望陛下坚持前日的说法，察其情伪，不要轻易接见，或者只让执政大臣与之商议，最为得体。所有敌使随行的三节随从，请求严格约束，不要放出馆舍。朝廷之事，固然有应当保密的，如行军用间，已成之谋一旦泄露，为害非轻。今日之事特别未定，正当广泛询问国人，兼用众人智慧，岂能只凭一个市井商人的说法，而大臣不肯亲身承担，侍从不容参与听闻呢？臣希望陛下将辅臣留身所论使事，明确赐下宣谕，将臣僚所论使事，全部赐下公布，让大臣集合两省侍从官共同仔细商议，取其正确的断然实行，不要有含糊嗫嚅的议论，以招致后悔，开启此祸端。不得本日，因范同奏事附见，徐夢莘《北盟會編》又有開一<〇〇锍-釒>，其詞淺俗，而魏掞之諠議無之，今不取。是日，资政殿大學士、新江南西路安抚制置大使兼知洪州的張守入辭，命坐賜茶。守与显谟阁待制、新知广州的張致远都乞求黄榜以招安南安诸盗，准许了。

己酉，下诏责授宁江军节度副使莫俦永不收叙。先前，朱胜非当权，许诺莫俦便居。莫俦回到浙西后，谏官李谊论其罪，奏章上呈没有实行。几个月后，才有这道命令。李谊在今年五月上奏章，不知当时为什么没有实行。

庚戌，北使书状官、行台尚書省主簿魏千运在高邮军去世，赐白金六百两。张通古等人返回，才焚烧他的骨骸而归。

辛亥，秘书省正字范如圭向秦桧献书说：‘礼经有说：\"父母的仇敌，不与共戴天。\"睡在草垫上，枕着盾牌，誓死以报。徽宗皇帝、显肃后崩于沙漠，去春凶问既至，皇上攀号擗踊，哀动天地，四海之内如同丧考妣。相公身拜元枢，不在此时建白大义，乘六军痛愤之情，与他们缟素，挥戈北向，以治女真这不共戴天之仇。反而派遣一个王伦，卑辞厚币以请梓宫，谋划之颠错太严重了。《春秋》之法，仇不复，贼不讨，则不书葬。葬，是臣子之事。不书葬，认为无臣子。天下之痛，莫甚于不得其死；而复仇、不讨贼，使神灵衔冤抱恨于地下而不能伸。虽得梓宫而葬之，对于臣子之心，能安吗？古之人有命将出师誓灭鲸鲵以迎梓宫的。虽其力小势穷，不能有成，而名正言顺，也可以无愧于天下后世。未闻发币遣使，祈求哀命，以求梓宫于仇敌之手的。女真用是知我无复仇之心，可以肆为玩侮，乃示欲和之意使伦归报，交使往来，至于再至于三其谋益深，言益甘。我信彼益笃，礼益恭，堕其计中不自知觉。虽三尺童子，皆为朝廷危之。王伦之言曰：\"女真欲以梓宫、母后渊圣皇帝中原境土悉归于我，审如是，岂惟足解吾君终身之忧哉？乃天下臣子之大愿也。然自王者迹熄，五伯而下鲜不以诈力相倾。今乃欲以诚信之道德望于仇敌，宁有此理？\"且讳日之报与不报，在彼无毫厘利害至不难从之事也，我们恳请屡矣，而寂无闻焉。于至易者尚不我从，则其他可知矣。《春秋》之法，凡中国诸侯与外国盟会者，必謹志而深讥之，其法

译严正啊！女真从海上与我结盟，借助我的力量来消灭契丹。契丹灭亡之后，便进犯汴京，这是他们不可信的第一点。随后在城下订立盟约，讲和退兵，然而没过多久，又包围太原，这是他们不可信的第二点。从此以后，和谈使者往来不绝，但侵犯的军队每年都有，这是他们不可信的第三点。攻破京城之后，才开始收敛军队商议和谈，诱骗我两位皇帝出城，劫持而去，这是他们不可信的第四点。刘豫是他们所扶植的傀儡，对他事无巨细都极尽逢迎，一旦将其擒获，就像从口袋里拿东西一样容易，这是他们不可信的第五点。他们包藏奸诈诡计，深不可测，为何突然对我如此厚待呢？

译有人说金国君主刚即位，尼玛哈已经死了，亲族离散背叛，契丹重新振作，正致力于自我保全，害怕我们加兵讨伐，所以想要消除怨恨、化解仇隙，以免除南顾之忧，难道真是这样吗？自从刘豫被废黜之后，我们更加畏缩退避，未曾敢向北方发射一支箭，他们有什么可忌惮我们的呢？这是深谋远虑，想要不费一兵一卒就坐收统一天下的功劳罢了。听说金国使者声称奉诏谕并携带册命而来，要求主上以臣子拜见君主的礼节下拜，果真如此吗？如果不这样做，难道可以顺从吗？这是不可顺从的。背弃正道去侍奉仇敌，普通男子尚且不肯做，难道忍心让堂堂大宋，君臣相率去拜见那不共戴天的仇敌吗？主上哀痛忧伤在身，孝顺友爱出于天性，一定会说：“我为了父皇的灵柩而屈从，为了皇太后而屈从，为了渊圣皇帝而屈从，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如果子弟的情义能在一天之内得以伸张，志愿就满足了，还顾得上其他什么呢？相公为什么不把必然的道理在主上面前陈述清楚呢？如果真的有一天拜受女真的诏书册命，那么就要执行女真的命令，颁布女真的历法。普天之下，没有不是女真领土的地方；四海之内，没有不是女真臣民的人。我们大宋君臣上下，即使想找一个安身之处，也找不到了。徽宗、显肃皇后的灵柩，于是就没有地方可以安葬；母后、渊圣皇帝的车驾，于是就没有家可以回归了。这岂不是违背了主上圣孝的心意，丧失了相公大忠的气节吗？从前汉高祖责备项羽，军队没有稍微解除戒备，最终使太公从砧板上获免；晋国大夫征发修缮以辅佐年幼的君主，使憎恨我们的人感到恐惧，最终能使惠公从强大的秦国归来。这是古人已经验证过的明显例证。相公不采用这种策略，来安慰主上孝悌的念头，为什么要误导主上，把祖宗两百年的天下，托付并抛弃掉呢？现在之所以委曲顺从敌人的意愿，不敢稍有违抗，只是担心他们不归还灵柩、母后和渊圣皇帝，反而对我们用兵罢了，却不知一旦端正了君臣的名分，那么号令生杀大权就都掌握在他们手中。假如他们把灵柩、母后和渊圣皇帝安置在大江之外，下一道诏书，召我们的君相以下到边境迎接。我们如果顺从，立刻会有祸变；如果不顺从，他们将责备我们说：“我们归还了你们父母的丧柩，归还了你们的亲人，归还了对你们国家有大恩的兄长，竟然违背我们的命令，不肯来迎接，这是对父母不孝，对兄长不恭，对我也不忠。”声讨罪责前来问罪，将用什么来对待他们呢？事情到了这种地步，那么以前顺从他们意愿的做法，不仅没有丝毫益处，反而足以招致莫大的祸患。和好既然失败，即使想不再用兵，难道能做到吗？主张和谈的人，一定会说：“现在虽然讲和，但边防戒备实际上未曾松懈，一定不会有意外之患。”以如圭看来，朝廷因为议和的缘故，认为谋臣猛将可以抵御外侮的，都无所用处，有的被斥逐远放，有的被合并到骄横庸碌的将领麾下，又将包羞忍耻，甘心屈辱，以此沮丧士气而离间人心，几乎像是归马放牛，向天下表示不再用兵，却说没有松懈边防，这是内心自欺，对上欺骗君主，对下欺骗亿万百姓。主上南面称君统治天下，已经十二年了。他即位，是由于天下军民推戴所迫，不得已才顺从。到了今天，天下军民难道肯听任我们的君主北面称臣做仇敌的臣子吗？主上因为思念君父、母兄的缘故，不惧怕委屈自己；天下军民因为爱戴君主的原因，不肯听任主上受辱。用这个理由拒绝敌人，不能说没有言辞。如果他们举兵而来，正好足以激怒我们的民众。我们以大义明诏天下，率领激励遭受创伤的残余力量，共同洗雪父兄的耻辱，这是不可错失的机会。相公如果一定要违背天下人的心意，促成主上接受这种屈辱。如果有奸雄，趁着众人的愤慨，拥戴数十万民众，仗着大义来问相公的罪，将用什么言辞来回答呢？宣和、靖康以来，被女真屠杀的人，不是将士的父兄，就是他们的子弟。侥幸从刀箭下脱身，恨不得把女真的肉切成块来吃。现在相公反而爱护信任他们，像天生的亲人一样。众口喧嚷，扼腕愤怒，都归罪于相公。相公也知道吗？相公曾经自称：“我想要成就国家大事，死尚且不恤，难道会躲避诽谤怨恨吗？”相公的心，是忠诚的。如果牺牲生命对君主有益，固然是志士仁人所愿意做的。如果触犯众怒，使我们的君主陷入不义，恐怕不仅会有怨恨诽谤而已，还将丧失生命和国家，毒害流布天下，遗臭万年。如果不是极度愚蠢无知，自暴自弃，上天夺去了魂魄，心神发狂的人，谁肯这样做呢？如果说圣意坚定，臣下不能挽回，这不是对相公所期望的。秦桧不回答。这一天，枢密院编修官胡铨被贬到昭州编管，这是胡铨上书的时候。京城百姓喧腾议论，几天都不平息。皇上对秦桧说：“我本来没有做皇帝的野心，现在非议像这样。根据我的本心，只应该奉养母亲罢了。”这是根据秦桧奏章中所记载，皇上说的话。于是秦桧对参知政事孙近说：“我们近来因为金国使者到达边境，各自进献愚笨的计策，务求接纳得当，可以经久不变。朝廷的体制，贵在谨慎严密，不敢泄露言语。听说胡铨上书历数指责，大概是因为我们见识浅薄、名望轻微，无法取信于人。希望陛下圣断，早日赐给诛杀责罚，以取信于众。”诏书回答说：“你们所陈述的，起初没有过分的言论。我的志向已经确定，选择可行的。朝廷内外或许导致忧虑怀疑。”

译（关于）道路的情况，还没有详细查明其始末。至于那些小吏轻率地诋毁当权的大臣，时间久了自然会澄清，有什么罪过呢？”到了这时，才商议责罚铨。秦桧在旨意上批写道：“北方使节到达边境，朝廷日夜研讨对策，务必想要

译上下安定顺从，贵在达成和睦。长久以来，胡铨身为枢密院属官，既然已有见解，自应通过使团正使向朝廷陈述，却狂妄地上书，言语凶狠悖逆，还大量散发副本，意在煽动众人劫持朝廷。可以追回并销毁他自出身以来的所有文书，削去官籍勒令停职，送往昭州编管，永不录用。命令临安府派遣使臣和兵卒押解前往，等到抵达后具报日期上奏。同时命令学士院颁布诏书向内外宣告，使大家深知我安抚百姓、和睦众人的心意。当时胡铨的妾室怀孕临近产期，于是寄居在西湖边的僧舍，想稍微延迟出发，但临安府已派人戴上刑具将他送往贬所。秘书省正字范如圭与敕命所删定官方畴，见到吏部侍郎晏敦复为胡铨求援。晏敦复说：“从前我曾指出秦桧的奸邪，各位公卿不以为然，如今他专权治国，竟敢如此。赵元镇虽然行为不端，也不至于这样。这个人得到君主信任，什么事做不出来？”晏敦复随即去见守臣徽猷阁待制张澄，对他说：“胡铨议论宰相，天下人都知道。祖宗朝代的言官被贬谪，开封府必定不会这样。”张澄惭愧谢罪说：“立刻追回他。”

壬子日，左通直郎胡铨被送交吏部，授予广南监当官职。胡铨被放逐后，秦桧、孙近又上奏，说胡铨所上的封章涉及臣等，如果对他加重放逐，臣等在名分道义上有所不安，希望圣上慈悲更加宽宥。台谏官勾龙如渊、李谊、郑刚中也共同解救他，于是让胡铨监管昭州盐仓。胡铨出发时，监登闻鼓院陈刚中写信送他说：“屈膝求和，知道朝廷抵御外侮没有策略；大胆论事，欣喜枢密院谋划长远有人。你身赴南海之行，名声却如泰山般沉重。”又说：“知无不言，愿请取上方的利剑；不遇明主所以离去，暂且乘坐下泽的车。”秦桧对此非常痛恨，这是根据胡铨自述的戒谕诏书及《绍兴正论》参修而来。胡铨称秦桧、孙近、郑刚中、李谊、勾龙如淵半夜同上殿引荐解救，皇上稍息雷霆之怒，特别免除他前往昭州的迁徙。而日历及其他书籍都没有记载台谏的文字，胡铨自述必定准确，只是说勾龙如渊是给事中则错了。《正论》说：陈刚中担任寺丞，而胡铨所记认为是鼓院，两书不同。考证日历绍兴六年四月丙午日，左宣教郎陈刚中任命为太府寺丞，替代王师心成资阙。而现在太府寺题名中都没有两人的姓名，大概是因为中间有旨令待次者都被省罢的缘故。鼓院题名始于绍兴十六年，也没有刚中的姓名。现在暂且依照胡铨所记，等待考证刚中绍兴十年八月壬申日的行遣。

这个月，资政殿学士、提举临安府洞宵宫陈与义在湖州去世。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二十三。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二十三《金人地名考证》。

达兰原书作达懒，误改，见卷一。

乌凌阿原书作乌陵，误改，见巻一。

尼玛哈原书作粘罕，误改，見卷一。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二十四。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八年十二月，按这个月癸丑朔，甲寅日，检校少傅、奉国军节度使、绍兴府知府赵鼎担任醴泉观使，免除奉朝请，是听从他的请求。中卫大夫、贵州防御使、京东淮东宣抚处置司右军统制杜琳降两级横行遥郡官。杜琳擅自派遣士兵过淮河砍柴，被敌人埋伏抓获带走。韩世忠弹劾他，所以有此命令。

乙卯日，左朝奉大夫、主管洪州玉隆观的冯楫担任宗正少卿，代理徽猷阁待制，任国信计议副使。冯楫被罢官回家，走到镇江，又被召入对答，上奏疏说：“臣曾经认为天下的事，有常道有权变，要看遭遇的情况如何。遇到常事可以守常，那么为什么需要权变？遭遇变事希望有所成就，怎么能舍弃权变而不用呢？国家自靖康以来，敌人南侵，两位圣上北狩，宗族臣民，流落沙漠，宗庙陵寝，遥居伪境。接着太上皇的死讯传来，灵柩未还，难道只是陛下对父母的思念，片刻不忘？所有臣子，谁不痛心愤恨？昨天因为朝廷”

派遣使者请求迎回太上皇的灵柩，使者返回途中，敌人讲和的话随之回应，往返通好。私下听说近来有许还土地、归还灵柩的消息，但索要的礼仪太高，朝廷没有决定，使者在边境犹豫，而稽延于过界道路的议论，都说士大夫有不可屈服的话，各位大将有“君主受辱则臣子受辱”的说法，都想奉兵示威。臣担心这种声音如果传出，万一妨碍和议，那么机会何时能再得到？如果金人没有还地、归还灵柩的意思，固然不敢自屈以顺从他们；如果有这个意思，这是陛下的屈从，是为了父母兄弟、宗庙陵寝、祖宗疆土、宗族臣民而屈从。为了父母兄弟、宗庙陵寝，这是屈从而行孝悌；为了祖宗疆土、宗族臣民，这是屈从而施仁慈。陛下稍微降低礼仪，而能返回父母兄弟、宗族臣民到旧都，归还祖宗疆土到版籍，恢复宗庙陵寝到邦内，一举而兼备孝悌仁慈的四德，自古帝王的用心，怎么超过这个呢？然而所谓屈从，难道真是我受辱吗？遵循这暂时的权变罢了，这是伸展的阶梯。

会稽之

译在吴越之战中，越王勾践向吴王屈服，最终能够打败吴国；在鸿门宴上，汉高祖向项羽屈服，最终能够建立汉朝。既然如此，那么这种屈服，难道不是用来实现伸张的手段吗？假如各位大将不允许陛下降低礼仪去顺应他们，除非大家同心协力谋划，能够一次出兵就使敌国朝廷空虚，然后太上皇的灵柩才能运回，太皇太后和钦宗的銮驾才能返回，宗室亲属和臣民才能回来，宗庙陵寝才能安宁。臣担心敌人的朝廷不容易立刻空虚。即使能够让敌国朝廷空虚，两国又必须交战，残害亿万生灵的性命，然后才能平定。哪里比得上不费一兵一卒就实现所愿呢？臣希望陛下不要被士大夫的言论迷惑，不要顺从各位将领的意见，独自从内心深处决断，如果衡量后认为利多害少就实行它。倘若陛下在短时间内稍微降低万乘之尊的身份，果真能让金人改变心意，归还太上皇的灵柩，送回太皇太后和钦宗的銮驾，返回我们的宗室亲属和臣民，恢复我们原有的疆域领土，那么陛下在十多年渺茫的怀念之中，一天之内，母子兄弟就能再次相见，宗庙陵寝就能再次得到祭祀，宗室亲属和臣民就能再次得到安抚和睦。臣认为历代帝王南面称尊的快乐，没有比得上陛下今日的快乐了。臣之所以

译我不避忌讳，而冒昧地向陛下陈述这些意见。虽然如此，自古以来，和平不能单独达成，有了威势然后才能成就和平。和平之中含有威势，这种和平才会稳固。如果专门依赖和平而废弃威势，使得对方以诚信前来，那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如果他们随后用欺诈手段，将用什么来应对他们呢？我希望陛下晓谕使者坚定地进行和谈，命令将帅严格地修筑防备，向使者要求成效，将功劳归于将帅，降低礼节以达成和议，加强防备以巩固和平。像这样，就有万全的功效，没有不可预测的祸患了。皇上阅览奏疏，当天就恢复李楫原来的官职，让他与王伦一同接见使者商议事情。

丙辰，下诏说：“我凭借微薄的身体，治理这艰难的时运，从即位之初，就痛心于两位皇帝蒙受尘垢，因此这多年来，常常使用谦卑的言辞派遣使者，不吝惜委屈自己来求得亲近，虽然尽心于经营谋划，最终没有得到关键所在。昨天惊闻讳忌，询问恭敬地请求迎回灵柩。对方正以谋求和好而来，这本来应当估量适宜而应对。我念想陵寝在远方，灵柩没有归还，悲伤宗族流离失所，哀怜军民重重困苦。深深考虑所处的境地，务必适合其中道。既早晨忧虑晚上思考，又广泛询问多方探访。言论有相同有差异，正应当兼收并蓄。事情有由来，本来不是首创的提议。枢密院编修官胡铨，职务在枢机部门，身份违背了朝廷的礼仪，竟然呈上密封的奏章，放肆地做出悖逆的行为。刚投入匦中还没有取出，已经抄写草稿四处传播。引导倡导陵犯的风气，暗中怀有劫持的计谋。如果诚心体恤国家，只应当输尽忠心；只有专意于博取名声，所以迷惑众人。怜悯他浅薄的考虑，告诉你们各方，不要被互相煽动的浮言所迷惑，希望图谋可以长久的计策。”当时秦桧害怕谏官不停止进言，所以禀告皇上，下达这道诏书来告诫晓谕他们。检校少傅、庆远军节度使郭中荀，提举醴泉观。郭中荀入朝觐见后，于是有了这道任命。尚书户部员外郎钱观复被罢免，殿中侍御史郑刚中进言：钱观复性情阴险狠毒，御史台的奏章近来多次论述他的短处。执政大臣庇护而保留他。刘大中丧子，钱观复跟随他的灵柩在城外住宿，廉耻不立，所以罢免他。

丁巳，太府少卿耿自求改任显谟阁直学士，任常州知州；军器监丞李若虚改任尚书户部员外郎；直徽猷阁、提举华州云台观汪召嗣任抚州知州。

戊午，秦桧上奏：“大金使者的名分没有端正，请求让人去商议，将江南改为宋，诏谕改为国信。如果不接受封册，不派遣泛使，都应当在事前说明。”皇上说：“我承受祖宗二百年的基业，被臣民推戴，已经超过十年，怎么肯接受他们的封册？加上划定疆界之后，两国各自守卫边境，每件事互不干涉。只有元旦、生辰派遣使者之外，非时不许往来。我的计策已经决定。”观文殿大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官李纲进言：“我私下看见朝廷派遣王伦出使金国，奉迎灵柩，往返多次了。现在王伦回来与金使一起，却以江南诏谕为名，不写国号，而说：”

江南不说通问，而说诏谕，这是什么礼节？我请求试着为陛下陈述：金人毁坏宗庙社稷，逼迫两位圣上，而陛下顺应天意民心，光复旧业。从我们看他们，是仇敌；从他们看我们，是心腹之患。哪里还有可以讲和的道理？然而朝廷派遣使者通问，使者往来于道路相望，谦卑的言辞丰厚的礼物，无所爱惜，正是以两位圣上在他们的疆域中，为亲人委屈自己不得已而这样，还有说法。到了去年春天，两宫询问既到，派遣使者去迎回灵柩，急速前往迅速返回，起初没有得到他们的约定。现在王伦出使刚开始，以奉迎灵柩为旨意，而金使者的到来，却以江南诏谕为名，责求实际已经自相矛盾，那么他们用来欺骗朝廷而产生后患的，不用说话就可以知道。我在远方，虽然不足以知道其中的曲折，然而以我的愚意料想：敌人用这个名义派遣使者，他们的要求大致有五点：一定降下诏书，想要陛下屈体降礼来听从接受，这是第一点；一定有赦文，想要朝廷宣布颁布给郡县，这是第二点；一定有约束，想要陛下奉藩称臣，禀受他们的号令，这是第三点；一定索取岁赂，扩大数目，使我们坐困，这是第四点。一定索取割地以江南为界，淮南、荆襄、四川都想得到，这是第五点。这五点，朝廷听从其中一点，那么大事就完了。金人变化欺诈不可预测，贪婪没有满足，即使听从他们的诏令，奉藩称臣，他们的志向还没有停止。一定接着有号召，或者让亲自迎回灵柩，或者让单车入朝觐见，或者让更换将相，或者让改革政事，或者竭取赋税，或者剥削土地。听从就没有尽头，一旦不听从就前功尽弃，反而成为战争的开端。认为权宜之计，听从他们的要求，可以没有后悔的，不是愚蠢就是欺骗。假使国家的势力单薄弱小，果然不足以自我振作，不得已而这样做，也无可奈何。现在土地广阔，还有一半天下，臣民的心，拥戴宋朝不忘。与有见识的人谋划，还足以有所作为，怎么可以忘记祖宗的大业，百姓的期望，不考虑不图谋，就自己屈服，祈求哀怜，希望延续早晚的生命呢？我希望陛下特别留意思考，暂且不要轻易答应，诏令群臣讲明利害，可以长久的计策，选择好的来听从。试尚书礼部侍郎曾开充任宝文阁待制。

知婺州。先前，秦桧曾经因为谈论和议的事情，说：“这件事大大关系到安危。”曾开在座中

译他高声说道：“丞相今天不该谈论国家安危，只该讨论存亡罢了。”秦桧神色惊惧，被他的话震惊而停止，于是命令他出任地方官。赵开推辞，改任提举江州太平观。左奉议郎林待试任太府少卿。进士颜师与特别补授右迪功郎，师与是颜卓的哥哥。皇上因为颜真卿的缘故，授予颜卓等三人官职。颜卓很快去世，所以改授颜师与。原左中大夫李回再次恢复资政殿学士的职务，这是因为他的妻子郭氏控告刘大中挟私报复。兵部侍郎兼代理吏部尚书张焘说：“李回曾经接受张邦昌伪政权任命担任执政官，如今授予他恩命，私下担心公众议论纷纷，不应允许。”下诏说刘大中弹劾的内容没有事实依据，全部恢复李回的职衔，按照条例给予恩泽，至于他跟随伪政权这一节，等待与范宗尹、谢克家另行请示旨意。秦桧对这两人怨恨不止，所以借这件事牵连他们。

译己未日，吏部尚书李光被任命为参知政事。秦桧与李光起初并不相识，只是因和议刚刚达成，即将张榜公布，想借李光的声望来震慑舆论罢了。皇帝心里也不愿任用李光，秦桧说：“李光在士大夫中有声望，如果让他一同签署榜文，浮泛的议论自然就会平息。”皇帝这才答应。御史中丞勾龙如渊上疏，将整顿纪纲、辨别邪正、明确赏罚、谨慎名器、审慎用度、淳厚风俗、去除虚文这七件事作为建议献上。皇帝下诏命令三省和枢密院经常切实遵守。先前有诏令，观文殿学士孟庾提举万寿观，前往行在。勾龙如渊入宫对答，论述孟庾已经试验过却毫无功效，难以再加以重用。皇帝说：“朕是想派遣孟庾出使。”皇帝又厉声说：“朝廷中难道没有小人吗？”勾龙如渊说：“像赵鼎担任宰相，败坏了所有纪纲，却窃取贤相的名声离去。王庶在枢密院，施展尽所有奸计，却以不和议为由，卖弄直率离去。刘大中因不孝获罪，也窃取朝廷的美职好名声罢免离去。”皇帝说：“你为何不议论他们？”勾龙如渊说：“现在士大夫的议论看到孟庾被召还，王庶被罢去，已经有一种解释，不如另一种解释的说法。希望陛下不惜惜孟庾一人，以端正今天的公论，其他事项一一容许臣下。为陛下分别陈述，皇帝的脸色稍为缓和。第二天，任命孟庾知严州，孟庾当初被召还及任命编修日历，完全不见记载。根据勾龙如渊《退朝录》所说如此。现在因为勾龙如渊上殿附记此事，以史事考证，必定在刘大中未落职之前。刘大中落职在癸亥日，距离此四日，事情也相近。

癸亥日，秦桧奏报吕本中出行，赵鼎修撰哲宗史完成，晋升特进。诏词说：“认为应当奉行晋楚的盟约，不如尊崇王道而轻视霸道。”赵鼎作为首相，在议和通使方面，未曾不共同议论。现在诏词如此，都是赵鼎的风旨，想窥伺和议不成功作为脱身的计策。皇帝因此告知：“己酉年金人南下之时，赵鼎作为台臣，尚且想与金人划江为界。当时传言金国派遣使者来，于是”留赵鼎在四明接伴，不久卢伸等人从军中逃来，并非金使。赵鼎在章安镇追见朕，当时难道认为议和不对吗？此事张守备现在赴江西大帅任，尚未回来，你可以派人写信询问他。”秦桧说：“就可以将此圣语记录付给史馆。”按《日历》又说：“臣秦桧等人退下，私下感叹皇上明智照临，洞见臣下反复无常的态度，难道欺骗我吗？”资政殿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的刘大中落职，因为御史中丞勾龙如渊再次议论他不孝。制书说：“有牙齿的生物，都知道笃厚于爱亲；垂髫的儿童，没有不羞称不孝的。哪有居于仪刑的重任，却成为名教的罪人？百姓无所瞻仰，朕有逸罚。”刘大中近来因过听，提拔在要津，以小才，遂当大用，忘记所生的天属，视其父如路人，炊烟不同，寝疾不问，事皆有状，闻者寒心。人谁没有亲人，都切齿痛恨。其词，由起居郎、权中书舍人刘一止所作。尚书驾部员外郎王居修被罢免，殿中侍御史郑刚中议论王居修因大臣姻亲的缘故。骤然叨居郎选，所以黜退他。布衣姚举上书，诏赐束帛。

甲子日，诏令太府寺丞莫将所上封事，通晓世事，议论可采，令合门引见上殿。莫将的书信说：“臣私下看到近来金使求聘，且答应交还河南地界，归还梓宫，归返东朝渊圣皇族。议论者杂然更加认为这是欺诈，不久看到行人过索礼仪，又肆意臆度之说，为何众人难以明白到如此地步呢？且日夜思考，上天之所以纯佑陛下，无过此举，深虑臆度的说法稍眩圣意。陛下惜一日之屈，而败坏其初心。臣听说中原扰攘，无甚于晋方十六国长期雄踞中原，其相吞灭者皆其族耳。苻一举而败于合肥，李靖认为非谢元之善，乃苻坚之不善，大概时被慕容垂所陷也。由此说来，纷纷者之论谓养吾兵威，一举足以灭敌者，亦不通乎古。”

现在的说法，孟子曰：“太王事獯鬻，勾践事吴，是畏天者也。”陛下以太王之心，行勾践之策，达孝父母，致恭兄弟，敦睦九族，一举而悉如吾志，这是天相陛下之明验也。臣听说兴师十万，则不得操事者七十万家，这是危道也。今日之议成，虽未可以去兵而亦可以少休兵矣。夫国虚民贫，民贫则上下不亲，敌攻外，民盗内，是谓必溃，这是今日四川之事，大可虑也。今日之议成则兵戍外者可以移近，兵冗食者可以汰减，兴农桑省馈饷，俾四方万里举无科抑制惕之劳，顾不可乎？今关市重敛，商贾不通，财货雕虚，钱宝空泛，公私扫地赤立之际也。今日之议成则费可渐积，商可渐通，钱可增，变警扰之习为阜民，归徙之劳为永业，俾城郭郊野有还定之安，顾不可乎？这四事至易晓也，而纷纷之说犹不喻焉，盖亦未之思耳。

译没有盟约却请求讲和的，是阴谋；言辞谦卑而增加礼物的，是要进犯。我回答说：“陛下派遣使者请求讲和，敌人以讲和回应，并不是没有盟约而请求。出使的人来到，在边境徘徊，举止非常高傲，言辞颇为傲慢，并不是言辞谦卑。敌人以讲和回应，是出于真心。在我们用来治理自己并对待敌人的方面，怎么样呢？不用诡诈奇计无法平息敌寇，不用阴谋无法取得成功。我对此有很多说法。如果让我得以在清闲的宴饮中，来详尽陈述我的观点，不仅是我的幸运，实在是天下的幸运。”

译乙丑日，皇帝下诏，给绍兴府南班中不带遥郡官职的十八位宗室成员，每年拨付供朝廷使用的米五百斛，命令同判大宗正事士褭平均发放给他们。这是因为士褭进言说，宗室中俸禄微薄的人，不足以购买粮食的缘故。徽猷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的钱伯言在严州去世。

丙寅日，资政殿学士、新任潭州知州王庶被罢免官职，改任提举临安府洞霄宫。当时御史中丞勾龙如渊弹劾王庶的罪行，认为他推荐任用的人不当，屡次遭到驳回，却将罪责推给后省，傲慢放纵，不肯下堂接见下属，却傲慢地接见从官，侧耳倾听、侧身站立，只希望王伦不回来，和议不能成功，等到使者到达边境，脸色就非常沮丧，于是才开始有请求离开的打算。王庶本来是赵鼎推荐的，当刘大中离去时，王庶已经感到不安，赵鼎将要离去时，王庶更加不安，变诈百出，多方营救，说赵鼎如果不驱逐朝臣，就不能成为宰相，暗中勾结张戒，一天说：“这个人办不成一件事，等到他离去时，竟敢冒昧地说和议不合，卖弄直道而离去，希望重重地流放削职，以明王庶欺君罔上、愚弄天下的罪行。”制书说：“王庶用大话迷惑众人，用小聪明掩饰奸邪，既然陈述了标新立异的言辞，随即又有破坏既定方针的意图，如果说和戎不是好策略，那么即使坚持道义又有什么惭愧，却是因为知己无法依靠，就想脱身以博取声誉，只致力于死党，哪里知道有君主？他的奏词也是刘一止写的。”尚书考功员外郎李弥正、礼部员外郎高闶一并被罢免。御史弹劾李弥正。高闶参与修撰《神宗实录》，元丰的法度，元祐的政治，本来是两回事。范冲作为元祐史臣的后代，却担任论撰的职务，那么即使说是尽公，终究也会引起怀疑。这是赵鼎的过失。那本书既然已经修成，日子也已经很久了，即使有得失，后来的修史者还可以取舍，一定要提出重修的议论。这是张浚的过错。李弥正以前是校勘官，高闶是史官，本来不是他们的专长。等到赵鼎再次拜相，李弥正就把以前被罢免当作不易遇到的机会，高闶把以前的举荐当作不得已的事情，荒诞反复，用儒术助长奸邪。希望特别罢免他们，以警戒在位的人。所以两人都被罢免。《日历》直接写成臣僚上言，而有“谨按”二字，恐怕是郑刚中的奏疏。枢密院编修官赵雍上书说：“臣听说金国使者到朝廷朝见的礼节，过了十天还没有决定。宰相、执政、台谏确定长久之策，没有得其要领。大概陛下因为梓宫没有回来，母兄在远方，急于迎接会见，或许想稍微抑制礼节，以保全大伦。这应当是群臣百姓仰体圣意，极力赞颂孝心。何必苦立异论？然而内外”

名分确实不可混乱，那礼节况且金人的祸害已经十五年了。起初，我们不熟悉军事，望风溃逃；后来，民心含痛，愿意洗雪国耻。淮上屡次获胜，金国有害怕我们死战军队的心理，所以去春用太上皇的丧事来哭我们，今年用废黜豫王的贼人来示我们。如果我们遭遇国丧，就居丧而放松征伐；高兴废黜豫贼，就释怨而希望和好。这都是他们浅近狭隘的权术，而大臣不能洞察其奸邪，轻率地一起从事于派遣使者。他们得以懈怠我们的事务，我们没有机会乘他们的空隙。王伦这一行，使旨屡次改变，反而让他们邀求，将看到名位紊乱，冠履易置，天倾地覆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名号一旦屈服，还能指望号令海县，责备臣节，休息盗贼，巩固人心吗？况且金人肆虐祸害，亘古无比，我们却凭借一个使者，忘记千百年来无穷的耻辱，还想自己屈服，不知道这可以吗。周赧王时，秦国强大楚国弱小，楚国愿意与秦国和好，约定在武关。等到他到了，关闭城门夺取他，让他行藩臣之礼，过了三年，怀王发病去世。秦国归还他的丧事，太子害怕秦国，又娶秦女以和好。先臣司马光说：“秦国的不道义啊，杀其父而劫其子；楚国的不强大啊，忍其父而娶其仇。他们用渺茫的梓宫欺骗我们，用难从的称号劫持我们。母兄没有见到，就先事仇敌。比较这两种策略，哪个是得失呢？”“天子的孝与臣庶不同，报难报的恨，雪难雪的耻，精诚变化天地，诚意感动金石，震动国威，立法制，为匹夫匹妇复仇，而朝四夷于明堂。这是陛下的职责，而群公所应当尽心尽力的。”“如果膝盖一屈，那么礼经扫地；拜恩不暇，一年派遣使者，二年派遣使者，三年派遣使者，国力大弊，所议无期，耗费岁月，耗尽财计，失去人心。”“我们的九庙，都在臣妾之中。在这个时候，陛下虽然想长侍母兄，估计能如意吗？”“对于今天的计策，应当把讲和作为中国的一件事，不必张皇，委托宰相平见使者，派遣使臣再议，一直等到梓宫已经回来，母兄相见，然后慢慢商议称号，折中典礼，南北兄弟自有旧例。”“希望陛下稍微抑制一身孝爱之情，俯循天下至正之论。我不胜庆幸。”“赵雍所上的奏疏没有”

得到本月的日期，暂且附在这里，或许移附在金使入阙之前。

丁卯日，左宣教郎王扬英任太常博士。王扬英，丹阳人。献上他所著的《黼扆箴》十二篇。皇帝召他应对，于是有这个任命。

戊辰日，国信计议使王伦说：“金使作诏谕‘江南’四字名目不正。”

译秦桧说：“必须看到国书，恐怕接受封册这件事并不适宜。”皇上说：“我继承太祖、太宗的基业，怎么能接受金人的封册？”《日历》中记载大臣秦桧上奏说：“陛下坚守这两句话，臣谨遵旨意，不接受封册。”皇上曾两次宣谕旨意，哪里还需要等秦桧来说呢？《日历》是由秦熺编纂的，他的意图是想向后世推卸责任，所以胡乱编造了这种说法。现在不予采用。王伦又说：“胡铨上书，首先要求诛杀臣，请求处以鼎镬之刑，以平息各种议论。”下诏说王伦无罪，可以等待。

译己巳日，王伦、冯楫一同入宫对答皇帝咨询。湖北京西宣抚使岳飞请求朝廷派遣胡邦用担任靖州知州。皇上说：“郡守是治理百姓的官员，也是朝廷屏藩所寄托的人选，应当由朝廷自行选拔派遣。如果都由将帅自行征辟安置，就不是臂膀与手指那样协调一致的关系了。”

庚午日，御史中丞勾龙如渊入宫对答。在此之前，主管殿前司公事的杨沂中、权主管马军司公事的解潜、权主管步军司公事的韩世良，到都堂拜见秦桧说：“因为皇上接受金国的国书，想要施行委屈自己的礼仪，万一军民喧哗骚动，将怎么办？”退朝后到御史台，将副本呈上。勾龙如渊并且说：“现在三大将在外，将来被责备说你们作为宿卫之臣，却让皇上施行这种礼仪，不知有什么言辞来应对。”勾龙如渊告诉各位说：“各位不必如此，将来只让王伦商议，取得敌国国书纳入宫中，必定不会施行其他礼仪。”其他礼仪方面，杨沂中等人把手放在额头上说：“如果能这样，真是天下万幸。”勾龙如渊详细地将这些话入宫奏报，并且说：“今天的和议，实在是陛下因为徽宗显肃皇后的梓宫以及母亲兄长的重要地位，身处敌国之中，皇上的心日夜不得安宁，于是派遣王伦奉命请和。今天金人既然派遣报使带着国书而来，倘若不接受，必定会使理亏在我们这边。一旦兴师动众，他们就有借口。这和平协议固然不可破坏，但在礼仪文辞之间动不动就过分。如果不衡量利害，勉强顺从，那么堂堂中国，一旦就会向敌人委屈自己。以臣的浅见，必定派遣王伦与使者反复商议，取得敌国国书纳入宫中，那么礼仪不施行而事情就定下来了。”皇上说：“果真如此，就没有比这更好的了。”等待用这个办法交付处理。这都根据勾龙如渊《退朝录》修入勾龙如渊所记。又说：勾龙如渊请求对答，条陈取得敌国国书的策略说：“昨天三衙的杨沂中、韩世良、解潜来见我，说我们昨天到都堂回复宰相执政，听说皇上接受敌国国书，必定要施行委屈自己的礼仪，万一军民喧哗骚动，我们就弹压不住，有一道札子，现在将副本呈给中丞，这也不是我们生事，只是因为有大将三个在外，将来问我们说：‘你们作为宿卫之臣，为什么却让皇上施行这种礼仪？不知道让我们怎么辞别应对。’所说的大将三个，指的是韩世忠、张浚、岳飞，这话虽然似乎挟持，但这件事涉及重大利害，确实不可轻率议论。臣告诉各位不必如此，将来只是让王伦取得敌国国书纳入宫中，必定不施行其他礼仪，三个人把手放在额头上说：‘如果能这样，真是天下万幸。’臣所见只是让王伦早点开导使者，取得敌国国书纳入，最为良策。殿中侍御史郑刚中说：‘今天的形势，尤其紧急的是边郡，如楚、泗、通、泰、滁濠、江、鄂，以至荆襄、关峡的地方，不过二千多个郡县，希望诏令大臣精选二十多人，分别布置，让他们招徕牧养，朝廷又时常派遣使者巡视，无能的更换，处处得人，那么必须依靠持久增加敕赐。’金国的事可以实行了，听从了。熊克《小历》系于庚午日，大概是交付处理的日子。

辛未日，参知政事李光说：“各路月桩钱，是民间最沉重的祸害，而江东西路尤其严重。原来下达的指令，允许取拨应干上供、封桩各衙门以及州县等，不论有无拘碍上供、经制酒税课利以及漕司移用等钱来桩办。这样的州县，尚且供应不足。现在江南路漕司，往往将移用等钱，在各州主管司专门委派通判拘收，不许取拨，导致百姓不堪忍受。希望下达各路应月桩钱，允许将各色钱桩办，如果有剩余，才允许漕司拘收，或许农田百姓不至于失业。”李光又奏道：“今天的急务，没有比理财更迫切的，有避开其名而因此失去其实的，有无其实而徒存其名的，不容易一概列举，姑且论述其中两件大事。常平法，本出于汉朝耿寿昌。现在州县钱粮有属于常平司的，名目不一，都总归于户部右曹。现在因为王安石的缘故废除它，既让香盐司兼领，又另外差派主管官一员，有关部门不知听从谁，钱粮因此导致损失。发运使本来总管六路财计，以漕运中都馈饷为职责。战争兴起以来，已经没有输转，现在却把籴买事务委托给他。他的本钱不下五六百万缗，都从朝廷给降，这是国家用度日益窘迫的原因。希望罢免常平主管官，依旧让香盐司兼领；罢免发运司，其籴买经制等事务，让户部侍郎专领，或许名正而事成，官省而职举。”秦桧进呈，皇上说：“月桩事，朕多次对赵鼎说过，赵鼎不以为意。常平司应当恢复设置，三省可以条陈具奏取旨。”

癸酉日，秘书省著作郎胡珵，尚书司勋员外朗兼史馆校勘朱松，秘书省著作佐朗张广，凌景夏，秘书省正字兼史钦校勘常明，范如圭上书说：“臣听说君主忧虑臣子受辱，君主受辱臣子死节。先前太上皇死讯传来，陛下正处在深切的悲痛中，天下承受了耻辱。现在听说路上，议论纷纷，如果确实如此，这将使耻辱落在陛下身上。臣等得以死节，是有名的时刻了。人谁不死？为君父而死，为有宋

译为宗庙社稷而死，为古今臣子忠孝的大训而死，难道是没有名节的吗？有人责难我说：“他将要归还我们的渊圣皇帝，归还我们天子的宗族，归还我们中原的故土，用厚重的质要挟我们，用大义打动我们。”这是国人殷切盼望了十年而没有得到的，如今没有耗费一箭一镞，一朝之间就获得了。即使让皇上为此叩头屈服

译膝盖应当没有什么可吝惜的，难道能与新垣衍尊秦为帝、仓促间的谋略，以及张仪纵横捭阖的言论同日而语吗？臣说：确实如此。从前刘邦与项羽在荥阳、成皋之间相持，曾把刘邦的父亲太公放在砧板上，约定让刘邦投降。如果刘邦相信他们的诈谋而立刻屈服，那么“分羹”的话就不敢出口，天下也就不是刘氏的了。正因为刘邦不信服、不屈服，日夜思考如何图谋楚国，并且上下同心协力，所以到了汉朝拥有天下大半、诸侯都归附的时候，楚军疲惫、粮食耗尽，割据鸿沟东西的约定自然达成，太公和吕后也自行归来。所以，敌人没有达到穷困败亡的紧迫境地，却与我们订立和约的，自古以来是没有的。臣听说那四个太子，正占据汴京，安然地统治着中原的百姓，关中、淮楚的防备，未曾有一天撤除，而戍守的士兵各不下数万，没有可以图谋的破绽。他们又有什么忧虑和恐惧，而一旦无缘无故与我们订立和约，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大呢？这是为什么呢？这很容易明白。他们习惯于屡次进犯的威势，动辄得志，认为我们很容易对付，恐怕因此喜欢用和谈的说法来侮辱我们。又担心我们训练军队、积蓄粮食，蓄积锐气等待时机，而事情有不可预测的，所以不得不提出和谈的说法，来扰乱我们中原。民力日益困竭，而敌人的使者到来，没有止境。大概坐着使敌国疲弊，使其疲于奔命，没有比这更好的计策了。不害怕一次耗费而获得永久安宁，或许还可以。今年秋天是这样，冬天又是这样，明年又是这样。子产说：“使用币帛必定要百两，百两必定要千人，几乎千人而国家不灭亡，这是臣所不忍心听到的。”耗尽膏血，来供养骄横懒惰的士兵，屯戍不用，郁积愤恨。遇到紧急情况就说：“讲和！讲和！”让这些人一旦藉口而招致祸乱，将用什么来平息变乱呢？所以臣曾经说，秦国的纵横家，金国的和谈使者，是兵家用一胜百的计策。六国不醒悟，纵横家割地没有满足，所以到了社稷断绝祭祀的地步。国家不醒悟敌使讲和是得计的，其祸患也可以说得尽吗？何况敌人欺诈，由来已久，时时防备，还担心不能避免。却嗜好他们的甜言蜜语，相信而不迷惑，这料事也太疏忽了。他们用“和”这一个字，在我们这里得志已经十二年了，用来颠覆我们的王室，用来松弛我们的边防，用来耗尽我们的国力，用来瓦解我们的将帅，用来懈怠我们。不共戴天的仇敌，用来断绝我们中原讴吟思汉的赤子之心，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觉悟呢？陛下亲身践行曾参、闵子骞的孝行，忍受敌人的侮辱，不过是说让获得在东朝一日奉养的机会于天下，这就足够了，还顾得上其他吗？如果相信道路上的传言，那么敌人对我们的要求极其不逊，极其无稽，这是坐着约定投降我们。艰难以来，他们如果可以毒害我们的，没有不遗余力的，唯独欠约定投降这一件事罢了。现在不考虑就听从他们，而且梓宫在哪里？已经在边境了吗？母后在哪里？渊圣皇帝在哪里？都在路上吗？中原故地的版图在哪里？在使者那里吗？陛下为什么不顾念祖宗社稷二百年的托付之重，将不考虑就听从他们，以万乘之尊冒险而侥幸呢？那些敌人，如果实现了他们不逊无稽的阴谋，而蹂躏以逞其欲，将怎么躲避呢？刘豫的鉴戒很近。当那时，累百王伦，在补救败局之际，而王伦在金国成为功臣了，可以追戮吗？子思说：君主自以为是，那么众人的谋略就不能进献，事情正确而自以为是还拒绝众人的谋略，何况未必正确呢？所以说：“圣人非常忌讳无故的利益，不可不考察。”臣等是疏远的小臣，但在行在担任一个官职的行列，坐吃廪粟，无以报答大恩，情势紧迫理至极点，义理上不吝惜自身，冒犯雷霆之怒，甘愿等待斧钺之刑。臣等不胜惶惧激切屏营之至。如圭又说：“臣私下认为徽宗显肃的灵位，母后渊圣的心意，所以眷眷不舍，希望得以归来的，是因为陛下身为皇帝，有国有家。陛下不顾安危，轻身以随从仇敌，那么我们的国家将成为仇敌所有。陛下即使想求安身之所，尚且不可得，梓宫辇辂，将归向何处？女真自认为与陛下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即使陛下不能立即报复，难道不担心陛下他日终究成为他们的祸害吗？他们扬言要把梓宫、母后、渊圣都归还给我们，难道是真的吗？这是想用计谋取得陛下而消除自己的祸害罢了。陛下即使不爱惜自身，那宗庙怎么办？那梓宫、皇太后怎么办？那渊圣怎么办？现在女真的使者以诏谕江南为名，要求陛下行稽首之礼，自公卿大夫以至六军百姓。”没有不扼腕忿怒的？哪有听任陛下北面而为仇敌之臣的道理！万一陛下违背天下之情，屈身于敌，意外的祸患有不可胜言的。陛下不要认为委屈自己就可以得到女真的欢心，他们无厌的求索，哪有穷尽？假如他们拥着梓宫向南，邀请六飞在边境奉迎，或者强迫我们的母后渊圣写手书来召陛下，在大河之北相会；或者想要更换我们的将相，除去他们所厌恶的，而任用他们所喜爱的；又想要让他们的腹心之臣来参与我们的政事，像监国于方伯之国一样；又想要让我们遣散戍卒之兵，平治险隘，以利于他们的戎车，能听从吗？这几件事，有一件不听从，愤怒的军队必定立刻到来。

译哪里比得上如今在痛愤肝胆之际，明确晓谕敌使并谢罪遣返他们，然后诏令朝廷大臣与守边将领，讲明作战和防守的策略，日夜整饬激励，常像面对敌人一样，内外夹护江淮地区，必定足以防止敌人侵犯掠夺的祸患了。希望陛下枕着兵器、尝着苦胆，深思这个策略并努力图谋，那么先帝的灵柩终有安葬山陵的日期，母后终有在东朝接受奉养的日子，渊圣皇帝终

译癸酉日，秘书省著作郎胡珵、尚书司勋员外郎兼史馆校勘朱松、秘书省著作佐郎张广、凌景夏、秘书省正字兼史馆校勘常明、范如圭上书说：“臣听说君主忧虑臣子就感到耻辱，君主受辱臣子就应当以死相殉。先前太上皇去世的消息传来，陛下正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天下人都因此感到受辱。如今听到路上的传闻，众说纷纭，如果情况确实如此，那么耻辱将落在陛下身上。臣等此时以死殉国，正是名正言顺的时候。人谁没有一死？为君父而死，为宋朝宗庙社稷而死，为古今臣子忠孝的大义而死，难道是没有名节的吗？有人为难臣等说：‘他们将要归还我们的渊圣皇帝，归还我们的皇室宗亲，归还我们的中原故土，用厚重的质物来要挟我们，用大义来打动我们。’这是国人殷切盼望了十年而没有得到的，如今没有耗费一支箭矢，一朝之间就能获得。即使让主上为此叩头屈膝，也应该无所吝惜，这难道能与新垣衍尊秦为帝、仓促间的谋划，以及张仪纵横捭阖的言论同日而语吗？臣说：确实如此。从前刘邦、项羽在荥阳、成皋之间对峙，曾经把刘邦的父亲太公放在砧板上，约定让刘邦投降。如果刘邦相信他们的诈谋而立刻屈服，那么‘分羹’的话就不敢出口，天下也就不是刘氏的了。只有刘邦不信不屈，日夜思考如何对付楚军，上下齐心协力，所以到了汉朝拥有天下大半，诸侯都归附。楚军疲惫粮尽，割据鸿沟东西的约定，自然实现，太公、吕后也自行归来。所以敌人不到穷困败亡的紧迫境地，而与我们讲和的，自古以来是没有的。臣听说金国的四太子，正占据汴京，安然统治中原百姓，对关辅、淮楚的防备，没有一天松懈。而驻守的士兵各不下数万，没有可以图谋的破绽。他们又有什么忧虑恐惧，而突然无缘无故与我们讲和，态度如此转变？这是为什么呢？这很容易明白。他们习惯于屡次进犯的威势，动辄得志而认为我们很容易对付，恐怕因此喜欢用讲和的说法来侮辱我们。又担心我们训练军队积蓄粮草，蓄积锐气等待时机，而事情有不可预测的，所以不得不提出讲和的说法，来扰乱我们中原。民力日益困竭，而敌人的使者到来，没有止境。大概坐视弊病敌国，疲于奔命，没有比这更好的计策了。不惜一次花费而获得永久安宁，还可以理解。今年秋天如此，冬天又如此，明年又如此。子产的话说：‘使用币帛必定要百两，百两必定需要千人，几乎千人而国家不灭亡，是臣所不忍心听到的。’耗尽膏血，来供养骄横懒惰的士兵，屯戍不用，郁结愤恨。缓急之时就说：‘讲和！讲和！’让这些人一旦藉口而召致祸乱，将用什么来平息变乱呢？所以臣曾说，秦国的纵横家，金国的和谈使者，是兵家用一胜百的计策。六国不醒悟，纵横家割地的贪欲没有满足，所以到了社稷断绝祭祀的地步。国家不醒悟敌人讲和的得策，其祸患也可以说得完吗？何况敌人欺诈，由来已久，时时防备，还担心不能避免。却嗜好他们的甜言蜜语，相信而不怀疑，其料事也太疏忽了。他们用‘和’这一个字，在我们这里得志十二年了，用来颠覆我们的王室，用来松弛我们的边防，用来耗尽我们的国力，用来瓦解我们的将帅，用来懈怠我们。不共戴天的仇敌，用来绝望我们中原讴吟思汉的百姓，为什么到现在还不醒悟呢？陛下躬行曾参、闵子骞的孝行，忍受敌人的侮辱，不过说是让获得在东朝侍奉一日之养于天下，这也足够了，还顾得上其他吗？如果相信路上的传闻，那么敌人要挟我们极其不逊，极其无稽，这是坐着约定投降我们。艰难以来，他们如果可以毒害我们的，没有不遗余力的，唯独欠约定投降这一件事。现在不虑而从之，而且梓宫在哪里？在边境了吗？母后在哪里？渊圣皇帝在哪里？都在行在吗？中原故地版图在哪里？在使者那里吗？陛下怎么不顾祖宗社稷二百年托付的重任，将不虑而从之，以万乘之尊冒险侥幸呢？敌人，如果实现他们不逊无稽的阴谋，而蹂躏以逞，将怎么躲避呢？刘豫的鉴戒很近。当那时，累百王伦，何补救败之际？而王伦在金国为功臣了，可以追戮吗？子思说：君主自以为是，那么众谋就不进；事情正确而自以为是还拒绝众谋，何况未必正确呢？所以说：‘圣人很祸患无故之利，不可不察。’臣等疏远小臣，然而在行在备一官司之列，坐食廪粟，无以报答大恩，情迫理极，义不爱身，冒犯雷霆，甘受斧钺。臣等不胜惶惧激切屏营之至。范如圭又说：‘臣私下认为徽宗显肃的灵，母后渊圣的意，所以眷眷焉，希望得归的，因为陛下身为皇帝，有国有家故。陛下不顾安危，轻身以从仇，那么我国家将为仇敌所有。陛下虽欲求措身之所，且不可得到，梓宫辇辂，将安归？女真自以于陛下为不共盖天之仇，虽陛下未能即日报复，宁不虑陛下终为之害乎？其所以扬言欲以梓宫母后渊圣悉归于我者，岂诚然？是欲以计取陛下而除己之害尔。陛下纵不爱身，奈宗庙何？奈梓宫

译皇太后怎么办？渊圣皇帝怎么办？如今女真的使者以诏谕江南为名，要求陛下行叩头跪拜之礼，从公卿大夫到六军百姓，都受到胁迫。

译难道没有人扼腕愤恨吗？怎么会有听任陛下向北称臣，去做仇敌的臣子的道理呢！万一陛下违背天下人的心意，向敌人屈身投降，那意外的祸患就说不尽了。陛下不要以为委屈自己就能得到金人的欢心，他们那贪得无厌的要求，哪有穷尽的时候？假如他们拥着皇后的车驾南行，邀请陛下到边境迎接，或者强迫我们的母后和钦宗皇帝写亲笔信来召陛下，在大河以北会面；或者想要更换我们的将相，罢免他们所厌恶的人，而任用他们所喜欢的人；又想要派他们的心腹大臣来参与我们的政事，像监督方伯之国那样；又想要我们遣散戍守的士兵，填平险要关隘，以便他们的战车通行，我们能听从吗？以上这几条，只要有一条不听从，愤怒的军队必定立刻就到。哪里比得上现在痛愤肝胆的时候，明确告知敌使并谢绝对方，然后诏令在朝的臣子和守边的将领，讲明作战防守的策略，日夜整顿激励，常像面临敌人一样，内外依托江淮，必定足以防备侵犯劫掠的祸患了。希望陛下枕着兵器、尝着苦胆，深思这个策略并努力图谋，那么皇后的灵柩终有安葬的日子，母后终有在东宫奉养的机会，钦宗皇帝终有……

癸酉日，秘书省著作郎胡珵、尚书司勋员外郎兼史馆校勘朱松、秘书省著作佐郎张广、凌景夏、秘书省正字兼史馆校勘常明、范如圭上书说：“臣听说君主忧虑臣子就受辱，君主受辱臣子就死节。先前太上皇去世的消息传来，陛下正遭受巨大的悲痛，天下人因此受辱。如今听到路上的传言，众口纷纭，如果确实如此，这将是耻辱落在陛下身上。臣等得以死节，是名正言顺的时候了。人谁不死？为君父而死，为宋朝宗庙而死，为古今臣子忠孝的大训而死，难道是没有名节的吗？有人为难臣说：‘他们将归还我们的钦宗皇帝，归还我们的皇室宗亲，归还我们的中原故地，用厚重的质要挟我们，用大义打动我们。’这是国人殷切盼望了十年而没有得到的，如今没有耗费一箭之力，一朝就获得了。即使让主上为此叩头屈膝，也应当无所吝惜，这难道能与新垣衍尊秦为帝、仓促间的谋略，张仪游说的言论同日而语吗？臣说：确实如此。从前刘邦、项羽在荥阳、成皋之间相持，曾经把太公放在砧板上，约定高祖投降。如果高祖相信他们的诈谋而立刻屈服，那么‘分羹’的话就不敢出口，天下也就不是刘氏的了。只有高祖不相信、不屈服，日夜思考对付楚国的办法，上下齐心协力，所以到了汉朝拥有天下大半，诸侯都归附。楚军疲惫粮食耗尽，割据鸿沟东西的约定，自然到来，太公、吕后也自然归来。所以敌人不到穷困败亡的紧迫境地，而与我们讲和的，古代是没有的。臣听说金国的四太子，正占据汴京，安然统治中原百姓，关中和淮楚的防备，没有一天撤除。而戍卒各不下数万，没有可以图谋的破绽。他们又有什么忧虑恐惧，而突然无故与我们讲和，态度转变如此之大？为什么呢？这很容易明白。他们习惯于屡次进犯的威势，动辄得志而认为我们很容易对付，恐怕所以我们喜欢讲和的说法来侮辱我们。又担心我们训练士兵积蓄粮食，蓄积锐气等待时机，而事情有不可预测的，所以不得不提出讲和的说法，来扰乱我们中国。民力日益困竭，而敌使到来，没有止境。大概坐视弊病敌国，疲于奔命，没有比这更好的计策了。不害怕一次耗费而获得永远安宁，还可以理解。今年秋天是这样，冬天也是这样，明年还是这样。子产的话说：‘使用币帛必定百两，百两必定需要千人，几千人的劳役而国家不灭亡，是臣所不忍心听到的。’耗尽膏血，来供养骄横懒惰的士兵，屯戍不用，压抑他们的愤恨。遇到紧急情况就说：‘讲和！讲和！’让这些人一旦藉口而召来祸乱，将用什么来平息变乱呢？所以臣曾经说，秦国的连横使者，金国的讲和使者，是兵家用一胜百的计策。六国不醒悟，连横使者割地没有满足，所以到了社稷断绝祭祀。国家不醒悟敌使讲和是得计的，其祸患也可以说尽了。何况敌人欺诈，由来已久，时时防备，还担心不能避免。却嗜好他们的甜言蜜语，相信而不怀疑，这料事也太疏漏了。他们用‘和’这一个字，在我们这里得志十二年，用来颠覆我们的王室，用来松弛我们的边防，用来耗尽我们的国力，用来瓦解我们的将帅，用来懈怠我们。

不共戴天的仇敌，用来断绝我们中国百姓讴吟思汉的赤子之心，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觉悟呢？陛下亲身践行曾参、闵子骞的孝行，忍受敌人的侮辱，不过说是让获得在东朝奉养母后一天的机会，这就足够了，还顾得上其他吗？如果相信路上的传言，那么敌人要挟我们极其不恭敬，极其没有根据，这是坐着约定投降我们。艰难以来，他们如果可以毒害我们的，没有不尽力了，只欠约定投降这一件事罢了。现在不考虑就听从他们，况且皇后的灵柩在哪里？在边境了吗？母后在哪里？钦宗皇帝在哪里？都在路上吗？中原故地的版图在哪里？在使者那里了吗？陛下怎么不顾祖宗社稷两百年的托付之重，将不考虑就听从他们，以万乘之尊冒险而侥幸呢？敌人如果实现了他们不恭敬没有根据的阴谋，而蹂躏逞强，将到哪里躲避呢？刘豫的鉴戒并不遥远。在那时，累百个王伦，在何补救败之际？而王伦在金国成为功臣了，

译难道可以追上去杀了他吗？子思说：君主自以为是，那么众人的计谋就不会被采纳；事情正确就认为它好，尚且会拒绝众人的计谋，何况未必正确呢？

译所以说：“圣人非常痛恨没有缘由的利益，不可不仔细考察。”臣等是疏远卑微的小臣，但在行在（朝廷临时驻地）与备一官职的行列中，坐着耗费国家的粮食，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大的恩赐，情势紧迫到了极点，道义上不惜牺牲自身，冒犯雷霆之怒，甘愿等待斧钺之刑。臣等不胜惶恐、激切、屏息战栗到了极点。

张如圭又说：“臣私下认为，徽宗显肃的英灵，母后和渊圣（钦宗）的心意，之所以眷眷不舍，希望得以回归，是因为陛下身为皇帝，拥有国家与宗庙的缘故。陛下不顾安危，轻身跟随仇敌，那么我们的国家将归仇敌所有。陛下即使想寻求安身之所，尚且不可得，灵柩和车驾，又将归向何处？女真自认为与陛下有不共戴天之仇，即使陛下未能立即报复，难道不担心陛下日后终究成为他们的祸害吗？他们扬言要将灵柩、母后、渊圣全部归还给我们，难道是真的吗？这是想用计谋擒获陛下以消除自身的祸害罢了。陛下纵然不爱惜自身，那宗庙怎么办？那灵柩、皇太后怎么办？那渊圣怎么办？如今女真的使者以诏谕江南为名，要求陛下行稽首之礼，从公卿大夫直到六军万民，没有不扼腕愤恨的？哪有听从陛下向北称臣而成为仇敌臣属的道理！万一陛下违背天下人的心意，向敌人屈身，意外的祸患将不可胜数。陛下不要认为委屈自己就能得到女真的欢心，他们贪婪无厌的要求，哪有穷尽的时候？假如他们拥着灵柩南归，邀请陛下到边境迎接，或者强迫我们的母后、渊圣写手书召见陛下，在大河北岸相会；或者想要更换我们的将相，罢免他们所厌恶的人，任用他们所喜爱的人；又想要派他们的心腹大臣来参与我们的政事，像监国使节一样；又想要我们遣散戍边的士兵，平整险要关隘，以利于他们的战车，我们能顺从吗？以上这些，只要有一条不顺从，愤怒的军队必定立刻到来。哪里比得上如今痛愤肝胆之际，明确告知敌使并谢绝对方，然后诏令在朝的大臣与守边的将领，讲明战守的策略，日夜整顿勉励，常像面临敌人一样，内外依托江淮，必定足以防御侵扰的祸患了。希望陛下枕戈尝胆，深思此策并努力图谋，那么灵柩终有安葬的日期，母后终有东宫奉养，渊圣终免兄弟相残之难，陛下终能实现孝悌之心，而天下臣子也能扬眉吐气，在世间生活，俯仰无愧。这与忍辱侍奉仇敌，荣辱祸福相差万倍了。”

当时士大夫都认为议和不可行，而张如圭与王庶、户部侍郎李弥逊、监察御史方庭实说得尤其有力。李弥逊、方庭实的奏疏未能得到适当处理，应当访求补充进去。

甲戌日，端明殿学士、提举万寿观的韩肖胄以原职签书枢密院事。

乙亥日，任命韩肖胄为大金奉表报谢使，由光山军承宣使、枢密副都承旨的钱愐副之。武功大夫、和州防御使、马步军副总管兼统制本路屯驻军马的贾和仲被罢免，因为参知政事李光弹劾他轻佻妄为。

丙子日，金国诏谕使尚书右司侍郎张通吉、明威将军签书宣徽院事萧哲到达行在，说先归还河南之地，再商议其余事情。以左仆射的礼仪接待他们。监察御史施庭臣任侍御史，施庭臣上奏章极力赞成和议，所以有此任命。胡元质，成都丁记。施庭臣任侍御史，入朝谢恩，自陈在朝中没有援手，没想到蒙受亲擢至此。太上皇说：“你是勾涛推荐的，不告诉我吗？”这与张焘弹劾疏中所说的完全不同，现在不予采纳。命令下达，中外震惊。诏令左朝奉大夫沈该、选人陈懋的上书可取，陈懋改任合入官。沈该令合门引见。

上殿是因为沈该献书谈论和议。兵部侍郎、权吏部尚书张焘说：“陛下相信王伦的虚词，发自圣断，不再谋议，就想行礼，群臣震惧，局促不安。仰惟圣孝通于神明，固然可以使仇敌革心，听从我们。但必须已经得到灵柩，已经得到母后，已经得到宗族，才可以商议彼此通好经久的礼仪。如今他们只是以通好为说，意思是割地讲和罢了。凡是陛下所愿望而加于圣心的，在这个时候，在朝的大臣不能匡正补救，连鲁仲连都不如，难道不获罪于天下万世吗？做臣子如此，怎么活着？臣因此不避斧钺之诛，再次冒犯天听。希望陛下俯询舆情，稍宽圣虑，不要急于求成，慢慢图谋，天下幸甚。”

御史中丞勾龙如渊、右谏议大夫、殿中侍御史郑刚中请求到都堂与宰执议事。起初，如渊已经面见皇上，陈述取回敌书的策略。几天后，只听说朝论决意实行屈己之礼，军民时常发出不平之语，听来令人骇然。皇上从大臣下到百官，朝夕惴惴，担心此礼一行，或生意外之变，全城百姓有终夜不能寐的。而近甸常州、润州、会稽之间，民众都不安。于是入奏，同李谊请求对答，又呼台吏问朝廷有大议论，按法律允许台谏见宰执商议吗？回答说有，如渊取法视之，果然如此，乃入奏。即日有旨，一并允许。此据如渊《退朝录》修入，徐梦莘。

译《北盟会编》记载：张通古到来时，皇上与秦桧已经商议决定，但朝廷大臣们尚未一致同意。张通古要求与皇帝行对等之礼，又想在皇上面前拜受金国的诏书，因商议未定，所以张通古在馆驿停留多日未能获得引见。

译丁丑日，皇帝下诏说：大金派遣使者前来，只是为了彻底割让陕西、河南的旧地与我们讲和，答应归还皇帝的灵柩、母兄及亲族，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索取。担心士大夫和百姓不知道实情，胡乱煽动迷惑，命令尚书省张贴榜文晓谕。起居郎刘一止通过考试担任中书舍人，司农寺丞莫将被赐予同进士出身，任命为起居郎。莫将入朝应对，于是有了这道任命。都省将黄麻文书翻录下发吏部，试兵部侍郎兼代理吏部尚书张焘试任吏部侍郎。晏敦复上言说：“仰望陛下圣明的孝心达到极致，痛惜皇帝灵柩未能归还，挂念两宫太后未能复位，不畏惧委屈自己与敌人议和，日夜焦虑辛劳，诚心恳切，勤勉急切，惟恐错过时机。只是因为众议尚未统一，所以不敢轻易屈服，如今幸而近日，上自朝廷，下至百官，大小一心，不再有不同意见。早晚进退，从容进献建议，或许能挽回天听，最终不至于屈服，这是宗庙社稷的福气。那施廷臣，却务求迎合，竟敢上奏章极力赞成这个议和主张，暂且作为自身升迁的资本，不顾念君主父亲受屈辱的耻辱。核实实情定罪，几乎不容诛杀。却由监察官员越级提拔为御史，御史府是朝廷纲纪所在，也是陛下的耳目机构。前日勾龙如渊，因为附会这个议和主张而得到御史中丞的职位，众人的议论本来就已经嗤笑鄙夷他了。如今施廷臣又因此登上高位，御史台中，长官和副长官都是这样，既同乡又同党，互相阿谀依附，颠倒黑白，难道不扰乱国家的纲纪，蒙蔽陛下的耳目吗？众议沸腾，正切齿痛恨的莫将，又因为这个议和主张由寺丞提拔为右史。勾龙如渊、施廷臣是庸人，本来没有什么长处，只知道观望，而莫将则是奸人。考察他平日的行为，有什么事做不出来？陛下怎么竟然与这类人决断国家大政呢？《诗经》说：‘忧心悄悄，愠于群小。’孔子说：‘小人成群，这就令人恼怒了。’如今勾龙如渊、施廷臣、莫将这类人，渐渐已经成群，难道是国家之福吗？恳请陛下英明决断，幡然改变，特别加以斥逐，或许能稍微杜绝群小歪曲的门路，天下人非常幸运。至于议和，王伦实际上是谋主，他往来敌营已经多次了。陛下所倚为心腹，信任他如同蓍草龟甲一样的人。如今他所说的话，从已发生的二三件事的端倪，大概就可以看出来了。再为陛下向上念及祖宗托付的重任，向下念及亿万百姓爱戴的诚意，珍重爱护这身躯，不要轻易自屈，只致力于洗雪耻辱，思考报复仇敌。以礼相待他们的使者，丰厚资助遣返，晓谕他们必须得到事实的意思，告知他们国人皆说‘不可’的状况，使他们后悔祸患果然拿出诚心，只按我所想要的全部归还给我，然后慢慢商议报答的礼节，似乎也不晚。如果他们变诈，将再用虚辞诱惑我，那么包藏祸心终究不可测度，就应当激励将士，保卫边疆，自我治理自我强大，以听从天命，以等待天时。天时既然到来，有什么事不能成功，有什么求取不能得到？恳愿陛下稍微忍耐罢了。所谓自强的策略，难道有很高难以实行的议论吗？只怕陛下不去做罢了。君臣上下协力一心，确定规模，革新各项政务，到哪里不能成功呢？况且我们的将士渐渐都可以任用，比起往年，气势已经增加数倍。万一不能进取，用来自我防守，也绰绰有余了。放弃这些不做，甘心做卑贱屈辱的事，臣私下感到困惑。仰望陛下从艰难困苦中脱身，保有国运至今一纪，所依靠的，不在人心吗？自从朝廷有委屈自己的议论，上下都已经解体，倘若最终成为委屈自己的事实，那么上下必然离心，人心既然离散，凭什么立国？恳愿陛下警惕重视。臣世代蒙受国家恩惠，亲身参与法从，不敢自同于众人，因此敢于直言。说话触犯雷霆之怒，罪固当死；不敢匡正而使陛下受屈辱之耻，罪也当死。所有施廷臣、莫将的任命，更应取自圣旨指挥。刘一止也说莫将升任九列，骤然列入从班。人们认为莫将是因为上书附和议和而得到这个职位，臣误受恩宠与莫将同制。臣如果不说话，人们一定认为臣为自己留地步而不忠，请求一并罢免臣。于是莫将、施廷臣都不敢接受任命。当时张焘已经极力诋毁拜受诏书的议论，秦桧对此感到忧虑。张焘也自知言论激烈，恐怕获罪，于是称病请假。秦桧派给事中兼代理直学士院楼炤晓谕他说：‘北扉缺人，皇上想让你担任直院，但这也不过是仕途罢了。你病好了，应该早点出来。’张焘大惊说：‘果然有这样的话吗？’更加不敢出来了。张焘是不主张和议的人，如果让他起草国书，怎么能曲意顺从旨意呢？张焘曾经思考，不过是一去，今天的事，去留在我；一旦接受迁官，他日因罪离去，那么事由他人了。秦桧不能强夺，于是作罢。按张焘行述所载执奏施廷臣等任命的事，与晏敦复行状完全相同，而魏掞之谠议认为这个奏章是张焘所作。当时张焘以兵部侍郎兼代理吏部尚书，而晏敦复为左选侍郎，以事考证，则是两人共同上奏的。这天，台谏官勾龙如渊等人再次到都堂商议国书的事。秦桧说：‘如果王伦商量不听，那怎么办？’勾龙如渊说：‘正担心王伦不能办成此事，也曾草率写入文字，请相公、参政亲自会见使者商议，或许国事能早日成功。’李光说：‘这本来就不可以。’惮第一到馆中，就有如此多的礼数。勾龙如渊说：‘事

译这，然而看待别人

译主上屈服的情况已经出现间隙了。王光沉默不语，于是召来国信司官员商议。派遣王伦的副使冯楫来到都堂。李如渊对王伦说：“您作为使者，沟通两国的友好关系，凡事应当在敌营中反复讨论确定，哪有等到敌国使者到达这里之后才商议的道理？”王伦哭着说：“我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多次往来于敌营之中，今天中丞竟然这样责备我！”秦桧等人一起解释说：“中丞没有别的意思，也只是激励您去取回国书罢了。”王伦说：“这我不敢不尽力。”戊寅日，李如渊与李谊入宫面圣。皇上说：“士大夫只为自己打算，假使当初在明州时，朕即使百次拜求，也不会再询问了。”皇上的言辞和神色都非常严厉。李如渊说：“今天的事势与在明州时不同。”李谊说：“这件事不如召来三大将与他们商议，采取稳妥的办法才行。”皇上不回答，过了很久说：“王伦本来奉命出使到这里，也持观望态度。秦桧一向主张这个意见，现在也来请求离职。他离职就没有害处。”另一天，金人只是来求见朕，难道会来求见秦桧吗？二十七日，己卯日，皇上召王伦入宫面圣，责备他取回国书的事。当晚，王伦会见金国使者，商议用一两条计策打动他，使者感到惶恐，于是答应。第二天，皇上下诏让宰相和执政大臣到馆舍会见金国使者，接受国书，国内人心这才安定。有人说：当时想要举行这个礼仪，宰相秦桧没有合适的办法，于是问给事中楼炤，楼炤引用“书谅阴三年不言”这句话来回答。秦桧领悟了，于是皇上不出宫，而秦桧代理冢宰职务，在馆舍中接受国书后返回。敌国使者这才知道朝廷有人。这些记载，王师愈也提到，并依据李如渊的《退朝录》编入。李如渊又说：讲和这件事，关系到国家的利害，在礼仪条文之间应当商量斟酌。至于大的决策，本来早已确定，起初不需要等待路途中的言论来决定。沈该轻浮浅薄，向来没有好的品行，最近因为上书也蒙受召见对答，深怕那些希求进身的人迎合圣意，从此胡乱陈述献媚，趁时猎取官职，扰乱纲纪，危害不小，希望赐准罢免。在此之前，张焘、晏敦复因为议论施庭臣、莫将的任命，也说沈该是贪赃的官吏，不应当从闲散职位召见对答，至此于是罢免。尚书右司员外郎范同，任直宝文阁，提点两浙东路刑狱公事的职务，是顺从他的请求。

己卯日，吏部侍郎晏敦复，户部侍郎李弥遜、梁汝嘉，兵部侍郎兼史馆修撰并代理吏部尚书张焘，给事中兼直学士院的楼炤，中书舍人兼资善堂翼善的苏符，代理工部侍郎萧振，起居舍人薛徽言等，一同入宫对答。查考当时，兵部侍郎吴表臣负责馆伴，新任命为中书舍人的刘一止，代理礼部侍郎尹焞，起居郎莫将尚未到任，所以从官只有这些人。他们上奏说：“臣听说圣人与大众欲望相同，因此能成就事业。自古以来的君主施政举措，没有不从众而成功，违众而失败的。臣等看到今天委屈自己的事情，陛下认为可以，士大夫不认为可以，百姓不认为可以，军士不认为可以。像这样而求取成功，臣等私下感到疑惑。仰望陛下独自认为可以的，是说梓宫可以回归，渊圣可以返回，母后可以复位，宗族土地可以得到。国人认为不可以的，是说敌人向来多变诈，现在拿着虚文而来，而梓宫没有回归，渊圣没有返回，母后没有复位，宗族土地没有得到，怎么可以匆忙做卑辱的事情？这是公论。凭借陛下的圣孝，固然没有不尽心的，但是天下的公论，又不可不听从。假使上天诱导他的内心，敌人果然悔祸，顺从我们而梓宫已经回归，渊圣已经返回，母后已经复位，宗室土地都已经得到，那么两国通好，长久的礼仪，还有可以商议的。哪有只相信他们的虚辞，一点没有得到，就想要屈膝顺从呢？一旦屈服之后，将举国听命于他们。臣等担心他们所许诺的，未必能得到，而我们的国家，日渐削弱，最终到了无法支撑的地步。臣等私下听说敌使入境，伴使向北再拜，问候敌帅起居，这是旧例。但是军民看见的，有的甚至流泪。人心拥戴宋朝如此，即使是使者一次屈服，还为他不平，何况肯让陛下不顾群议，决断施行呢？万一众情不能抑制愤怒，而王云、刘晏的事情或许在今天出现，陛下才开始有追悔之心，恐怕已经晚了。传书说：‘众怒难犯，专欲难成，合二难以治国，是危险的道路。’臣等职责在于议论思考，私下听到舆论，不敢沉默。希望圣慈俯顺众情，不要导致屈服，而暂缓图谋，不胜感激。皇上阅览奏章，脸色变得严肃说：‘你们的话可以说是进献忠言，朕很欢喜。士大夫尽忠像这样，但是朕必定不会被敌人欺骗。正在仔细商议，如果决不是诈伪，然后才可以顺从。如果不这样，应当拘留那些人，再派遣使者审问虚实。’张焘等人叩头谢恩。这奏章，是张焘起草的。新任命代理礼部侍郎兼侍读的尹焞说：‘臣看到本朝兵革之祸，亘古未闻我国无人导致扰乱，昨天城下之战，诡诈百出。二帝被掳往北方，皇族流散，宗庙社稷的危险已经断绝又接续。陛下即位以来，十二年，虽然中原没有复仇，敌人没有消灭，但是依靠祖宗德泽深厚，陛下勤勉安抚至极，所以亿万百姓之心没有离异，远近爱戴，国势可以保全。假使’

译如果人心轻易动摇，难道能维持到今日吗？前年徽宗皇帝、宁德皇后驾崩的消息传来，匆忙之间未能查明他们病重的状况，天下之人

译痛心疾首！而陛下也屈意降志，以迎奉梓宫。请问忌讳之日所发生的事，遂使敌意更加骄横，认为我们无人，于是今日再次开启和议，意图暗中图谋混一臣妾中国。陛下若坚持此议，则人心自然离去，祖宗积累的基业，陛下十二年勤抚的功劳，将在此决断。不知陛下也曾深谋熟虑吗？还是朝中大臣不告知陛下？臣看陛下不顾众说，力求和好的原因，不过是认为梓宫未还，母兄宗族在敌人掌握之中。不知敌人之情，专尚奸诈；敌人所求，没有极限，坐耗国库，征敛及于百姓，感动人心，沮丧士气。日后后悔，固然来不及了。《礼》曰：“父母之仇，不与共戴天；兄弟之仇，不反兵。”今陛下正将相信仇敌的诡诈，而希望其肯和，以舒缓目前的危急，岂不失不共戴天、不反兵之义吗？又况使人前来，以诏谕为名，以割地为要求。欲与陛下在庭中抗礼，又使陛下北面事其君，这是投降，不是和好。今以不共戴天之仇与之和，尚且不可，何况实为投降呢？臣私下为陛下痛惜。有人认为金国内乱，惧怕我们袭击，所以用甜言蜜语来延缓王师。倘若果然如此，更应当训诫号令，申明赏罚，鼓舞士卒之心，洗雪社稷之耻，还以和为务吗？当时近臣都入宫，焞以病坚决辞谢新命，于是上此疏及移书秦桧说：“今敌使在朝，天下忧愤。若和议一成，他们日益强盛，我们日益懈怠，则中国号令皆从敌出，国事废立皆从敌命，逐渐侵削，天下有生灵涂炭之忧，谗言离间猜疑，将帅有诛戮夺权之害，奸邪生心，大势奈何？将见敌人坐收成功，相公被天下指责，无处归咎。愿相公从容在榻前，力陈大计。以谓敌人与我们有不共戴天之仇，靖康以来，屡次堕入其术。今若一屈，使其成为口实，招怨引兵，自困自毙，岂真忍为此议吗？近来窃闻主上因父兄未返，在九重之中降志辱身已有多年。然而自此后，未闻敌人悔过，还二帝于沙漠，接着梓宫崩问不详。天下之人痛恨切骨，敌人贪噬之性，不言可见。天下正以此望于相公，希望有以革除已然之弊。岂意为之已甚乎？今之上策，不如自治。自治之要，内则进君子而远小人، 外则赏当功而罚当罪。使主上的孝悌通于神明，道德成于安强، 勿以小智小义而图大功，不胜幸甚。”

桧得其书，已不乐；读至“小智小义”之语，乃大怒之。

庚辰，尚书右仆射秦桧在馆舍见金国使者，受国书以归。前一日，从官已对，上召王伦，责其取书之事。伦见北使张通古，以一二计策动之，通古亦恐，遂请次日。此据勾龙如渊《退朝录》。有人说：当时欲行此礼，桧未有以处，于是问给事中、直学士院楼炤。炤引《书》“高宗谅阴三年不言”之句以答，桧悟。于是上不出，而桧代理冡宰受书。此据熊克《小历。按以上二条，前三日丁丑，勾龙通渊议国书时，已约略载入此处، 又为记通古允授国书缘起，故复及之。通古犹索百官备礼迎接其书。桧乃命三省、枢密院使者朝服乘马，导从。赵甡之《遺史》云：金人遣张通古来، 要求上北面拜诏。朝廷议未定، 或请列祖宗御容而置金人诏书其中، 拜之。至于纷纷不定者累日。通古索要备玉辂迎诏书، 百官导从。至是犹未决، 秦桧独主其事، 坐于待漏院中، 置玉辂于殿门之外، 命三省使服银绯، 服绿، 枢密院使服紫腰金鱼، 赴馆候使人。出则或导或从، 使人以为百官也。日高، 通古等始出馆، 驰马入殿门。有亲事官一人، 拽马羁، 敌使藤杖击其首، 伤竟不肯放。通古所持诏其词不遜، 上皆容忍之。锡赉通古等極厚。时上特以皇太后故، 俯从。

敌约而桧必欲屈己，天下咎之。《绍兴讲和录》载金国国书略云：“向者建立大齐，本以休兵، 欲期四方宁谧。奈何八年之间، 未能安定، 有失从来援立之意。于是已行废黝، 况兴灭国، 继绝世، 圣人所尚، 可以河南之地俾为主云云。”今略掇取附见، 或削去亦可。《中兴圣政》何俟《龟鉴》：彼秦桧何人也؟ 再入相位، 投置张浚而不之救، 摇撼赵鼎而不知恤。同己和议者用، 背己言战者斥。《戊午集》议问于廷臣، 廷臣以为不可؛ 问于将臣، 将臣以为不可。上自宰执، 下至侍从台谏، 内而卿监郎官، 外而监司郡守، 皆以为不可。王伦妄诱

译金国使者，送来书信傲慢无礼，并且以诏谕江南为名，这是想要使我称臣为妾。而

译我国忍受着屈辱和耻辱，几乎不知道去计较。澹庵胡公甚至想要把秦桧的头颅悬挂在藁街示众，而新州之行，使得志士们愤懑压抑。后来韩世忠在洪泽设置伏兵，劫持金国使者以破坏和议，晏敦复不顾个人安危，有着误国之人到老更加狠毒的本性，最终也不能阻止和议的达成。范如圭曾说：“秦桧不疯不狂，为什么要这样做？秦桧难道也知道反省了吗！”满朝大臣意见分歧，竟然不能改变秦桧的主张，其中的原因也有两点。一是倡导孝悌之说，足以打动皇帝的耳朵；二是提出“三日思虑”的说法，用来坚定皇帝的心意。唉！秦桧倡导和议而借口孝悌，这与蔡京想要推行绍述而借用继志述事的说法，没有区别。秦桧想要和议不动摇，而用“三日思虑”来要挟君主，这与王安石想要推行新法而用讲学术的说法来要挟君主，没有区别。然而上天俯听群臣的意见，不能改变，大概也有其中的道理。那些大臣的奏疏，说梓宫不能归还，而梓宫归还的日子到了；太后不能复位，而太后复位的时候到了。陕西、河北的土地不能得到，现在得到了；说敌人不可信任，现在可以信任了。这是秦桧肆意妄为而无畏无惧的原因，谁曾想到尼玛哈、达兰的奸计呢？他们把陕西归还给我们，正是为了分散我们川蜀的兵力；把河东归还给我们，正是为了耗尽我们东南的财力。我们艰难地治理，他们拖延数年再收拾，就像外面的府库一样，为什么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呢？吕中《大事记》说：建炎初年，内有李纲，外有宗泽，这可以成为一个转机；而汪、黄因为主张和议而失去了这个机会。绍兴年间，内有赵鼎，外有张浚，这又是一个转机；而秦桧因为主张和议而失去了这个机会。失去了这两个转机，天地的大义不能确立，使得高宗抱终天之痛，可惜啊！曾经担任重任的大臣，张、赵、朱、吕几个人，只有张浚在外，赵鼎在内，以至公血诚相互扶持这个大义。然而张浚始终主张抗战，赵鼎起初主张抗战，后来主张防守，那么赵鼎的格局已经与张浚稍有不同。如果颐浩、胜非，虽然内有平定贼寇的功劳，但外面只是采取避敌的策略，那么他们都不懂得这个大义。听命的大将，张、刘、韩、岳几个人，张浚说诸大将中只有岳飞、韩世忠可以倚重大事，而这两人必定想要扫平强敌、破坏和议，那么他们真正懂得这个大义。如果光世沉溺于酒色，不喜欢恢复，每每退兵驻屯；而俊不接受行府的命令，不与刘锜共立功绩，不与韩世忠同谋划，只与沂中为心腹，以依附秦桧的和议，那么他们都不懂得这个大义。这样看来，诸臣中不懂得大义的很多，而南渡百年，公论唯独对秦桧咬牙切齿，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汪、黄在事势未定之时破坏了它，而秦桧在事机即将成功之日破坏了它，这是可恨的。那些主张和议的人，在其中犹豫不决，而秦桧独自决断地提出“南自南，北自北”的说法。其他宰相或者一年，或者二年，或者不到几个月，而秦桧独自做了二十年的宰相。当他初入相位时，朝士都感动地互相祝贺，只有晏敦复视他为奸人。然而向子忞在绍兴初年，与胡安国议论说：“与秦桧同时在军前被俘，很少有活下来的，唯独秦桧全家归来，不是大奸能这样吗？”当时胡安国还认为他是忠臣，他的儿子胡寅还认为向子忞的话过分了，那么秦桧的奸诈足以欺骗贤人君子，就是这样。当秦桧起初主张和议时，说：“我有两条策略，可以耸动天下，现在没有宰相不能实行。”等到再次主张和议时，说：“臣恐怕也有不便之处，希望陛下再思考三天，又三天。”说：“臣恐怕另有不便之处，知道皇上心意坚定。”确实不可动摇，于是请求决断和议，不允许臣下干预，那么秦桧的奸诈足以欺骗圣主，就是这样。秦桧虽然以和议决断于圣意，而人心公议终究不可遏制。争辩的人，台谏则有张戒、常同、方庭实、辛次膨；侍从则有梁汝嘉、苏符、楼炤、张九成曹开、李焘、晏敦复、魏�、李弥逊；郎官则有胡埕、朱松、张广、凌景�；宰执则有赵鼎、刘大中、王庶；旧宰执则有李纲、张浚；其他如林�、李仲范、如圭、常明、许�、潘良贵、薛徽言、尹�、赵雍、王时行、连南夫、汪�辰、樊光远，交相议论其不可。大将岳飞、韩世忠也深深议论这不是好计策。而胡铨请求斩杀王伦、秦桧、孙近的两道奏疏，都人喧腾数日不停，人心也可以知道了。诸公的议论愤激恳切，而终究不足以折服秦桧，那么有原因了：说梓宫不能归还，现在归还了；说太后不能复位，现在复位了；说陕西、河南的土地不能得到，现在得到了；说敌人不可信任，现在可信任了，这是秦桧能够排斥众议的原因。然而不能复仇雪耻，而使得我们的君主抱终天之痛，认为孝悌不能自己恢复国土，而向仇敌乞求以建立国家，这是范如圭所说的相臣认为忠，而不知道自身陷入大不忠；主上认为孝，而不知道自身陷入大不孝。樊光远所说的金人诡诈不值得忧虑，而信实深可畏惧，其可信越甚，则其可惧越甚，都是至理名言。一人的私欲，不能

译凭借胜过千万人的公正，即使是秦桧也对他无可奈何。

译辛巳日，御史中丞勾龙如渊进言说：“如今和议已经确定，将要派遣某位使者，又将派遣某位使者。从此以后，每年必定要派遣两三次，而使者车马相望于道路的情况将日益增多。希望陛下特别下诏给有关部门，查照近年的惯例，参酌朝廷的裁制，将所获得的恩赐例规，凡是使者在馆驿以及到达边界首站的，比照旧例减少三分之二；前往汴京或燕京的，减少一半；直达金国的，全部废除。这样大概长久以来都可以施行。”朝廷下诏让三省、枢密院照此办理。

这个月，尚书吏部员外郎王次翁被任命为秘书少监，但《日历》中没有记载，现在根据本省题名附入。虚恨蛮王历阶侵犯嘉州忠镇寨，俘虏寨将茹大猷后返回。虚恨是乌蛮的一个分支，居住在高山之后，夷人把高称为“虚”，把后称为“恨”，所以得名。他们的地域东边连接马湖，南边抵达卭部川，北边连接中镇，方圆三百里，有几十个村落。天禧年间以前，朝廷每年用酒食犒劳他们。嘉祐年间他们开始入侵，于是朝廷将寨子迁移到阳山江北以躲避他们。绍圣年间他们请求在嘉州进行贸易，没有被允许。到了这时，他们派手下人来，忠镇寨的汉人杀了他们，蛮人更加仇视怨恨。有个判官田二三，本来是新津县的吏员，逃亡到蛮人中间，常常教唆历阶制造边境祸患，于是率领全族入侵，辗转掠夺忠镇十二个村落，百姓几乎死绝。鄜延失陷后，第六将李世辅被金右副元帅宗弼所喜爱，多次升迁担任同州知州。等到敌人废除伪齐政权，李世辅便与他的党羽王世忠、领遇等人暗中谋划，派遣使臣白彦忠等人携带书信抵达川陕宣抚副使吴玠处，让他出兵作为外部接应。

这年冬天，左监军萨里罕从大同前往陕西，会见左都监布尔噶苏商议割地之事。萨里罕每经过城市，必定要求将领官吏的妻子女儿侍候饮酒。李世辅对此感到愤恨。等到萨里罕经过同州，李世辅便假装脚病，在州衙埋伏士兵，借机犒劳他的随从，趁他们喝醉后全部杀死。于是捆绑萨里罕，上马想要向南回归。敌人的骑兵追赶上他们，李世辅与亲信校尉崔皋、托卜忠等几十人决死突围而出，一边战斗一边前进，到达五交原。追赶的骑兵越来越多，李世辅说：“如果逼迫我们太急，就立刻杀了他。”所以敌人骑兵只是尾随而不紧逼。李世辅估计众寡不敌，于是解开萨里罕的捆绑，折断箭矢作为誓言，放他离去。当时洛水泛滥，李世辅没有船只无法渡河，敌人又集结兵力切断他的归路。李世辅于是逃奔夏州，他的父亲同州观察使李永奇以及家中一百多人都被敌人灭族。李世辅是清涧人。徐梦莘《北盟会编》说：李世辅与华州知州王世忠谋划。

归朝后，被他的部下向珠赫贝勒告发叛变。王世忠被杀。金人西元帅萨里罕到来，同州谋杀李世辅。李世辅在州衙埋伏士兵，抓获萨里罕，率领士兵逃跑。半路上，萨里罕劝说李世辅说：“想要抓我，要去哪里呢？”李世辅说：“去江南，回归大宋罢了。”萨里罕说：“如果去江南，江南与大金正在和议，大金把河南的土地许诺归还江南。江南高兴得到土地，讲和必定把我送回本国，你就会被杀害了。”李世辅说：“用什么作为信物？”萨里罕于是从贴身纸衣中取出一份文书，就是金国君主秘密发来的退地文书。李世辅相信了，于是暂时释放萨里罕，让他离去。李世辅出逃，被金人追赶，一边行走一边战斗，他的部下全部死尽。金人于是杀害了李世辅一家亲属。这里所说的与各种书籍略有不同，只是梦莘记载在当年五月，恐怕太早了。熊克《小历》记载在当年秋天，现在采纳张汇《节要》的说法。

附今年冬天更需要参考李世辅的行述，称萨里罕召李世辅商议事情，李世辅怀疑对自己不利，称病不去。萨里罕愤怒，率领几百士兵想要袭击李世辅。用张汇《节要》考证，萨里罕这次出行，是因为会见布尔噶苏商议事情，并非为了袭击李世辅而出动，大概行述有所润色。行述又记载，李世辅与萨里罕折断三支箭作为誓言，命令他护送两位皇帝返回疆土，以及不要杀害同州的百姓，现在不全部记载。

这一年，四川制置使胡世将在成都、潼川府、资州、普州、广安军创设清酒务，每年收取利息钱四十五万缗。以前成都都酒务，允许百姓购买承包份额承担每年的赋税，为钱四万八千多缗。建炎三年的定额，赵开行隔槽法，所增加的达到十四万多缗。绍兴元年的定额，等到胡世将改为官府监管，收入又加倍。此后屡次增加，增加到五十四万八千缗。

绍兴二十五年，除去这些数字，外邑以及百姓坊场，又为三十九万多缗。淳熙二年，数字于是隔槽之法已经败坏，各郡逐渐变为官府监管，而百姓坊场大抵以三年一次张贴榜文售卖，公私都困苦了。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二十四。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二十四《金人地名考证》。

尼玛哈原书作黏罕，错误改正见卷一。

达兰原书作挞辣，错误改正见卷一。

萨里罕原书作撒离喝，错误改正，见卷十一。

布尔噶苏原书作拔束，错误改正见卷二十八。

珠赫贝勒原书作「折合孛堇”，错误改正，见卷三十七。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二十五。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九年岁次己未，金熙宗完颜亶天眷二年。当时已经定都临安，所以从这年岁首开始不再书写所在地点。

译春季，正月。

壬午日初一，下诏说：“大金已经派遣使者来沟通和平，归还了原来的土地，凡是官府往来公文，务必顾全两国的整体大局，不得随意加以指责斥骂。”向朝廷内外颁布告示，让大家都知晓。

译癸未日，新任起居郎莫将试任司农卿，充任伴送使。侍御史施庭臣守起居郎，施庭臣的制书中写道：“你坚守忠诚而不退缩，见到正义之事能勇敢行动。”当时苏符、刘一止都担任舍人，不知这制书是谁起草的。下诏允许被羁管在英州的傅雱自行安排去留，这是因为傅雱在建炎初年首先请求出使的缘故。傅雱因孔彦舟之事获罪，被流放贬谪共七年。

乙酉日，左通直郎、新任昭州盐仓监胡铨被任命为签书威武军节度判官厅公事。宰相兼参知政事秦桧、参知政事孙近进言说：“胡铨昨天上书，考虑不周，言语过分，不值得深加责备。况且书中专门诋毁我们，如果不请求稍微给予他升迁任用，那就是我们身为辅佐大臣，却与小官计较是非曲直，有失大臣的体统。所以才有这道任命。”

丙戌日，因金人前来议和，大赦天下。赦文说：“于是上天开启悔祸的时机，大金回报允许议和的约定，割让河南地区的土地，归还我们的版图，收敛天下的干戈，用以保全百姓性命。”这是给事中、直学士院楼炤起草的。所有河南新收复地区现任的文武官员，各自安守职守，都不更换。山寨土豪等，优厚地给予推恩。所有陕西掌兵官员，过去因安抚驾驭不当，导致军队离散，并非他们的本意，如今既然已经归还，各自应当安守职守。所有进士及诸科曾因刘豫伪命获得解送资格的人，都计入举数。所有新收复的州县，免除苗税三年，差徭五年。所有两淮、荆襄、川陕新旧宣抚使及三衙管军，都特别取旨给予优厚的赏赐，统兵官员按等级推恩，内外各军都给予犒劳。张邦昌、刘豫僭越称帝背叛国家，推究他们的本心，实在是不得已，他们的子孙亲属都允许依旧参注官职，没有官职的仍允许参加科举。自战争兴起以来，州县失守、投降的人，不论生死，都给予叙复，子孙依照无过人的例子处理。靖康围城时的伪命以及因苗傅、刘正彦之名在罪籍中，现在被拘管编置的人都放逐便，未经叙用的人给予收叙。绍兴八年特奏名进士试入第五等人的，都特别依照下州文学的恩例。江浙各路今年和预买的绢，每匹特别免除一贯文。江西、湖广等路现在有盗贼聚集的地方，都允许他们改过自新，以前的罪行一概不追究。《日历》完全不记载这道赦书的条款，现在依据《绍兴请和录》补入。端明殿学士、提举临安府洞宵宫徐俯上表祝贺说：“祸福相互依存，真情假意变化多端，恐怕不能尽知事理的关键，应当再次劳烦圣虑。”湖北京西宣抚使岳飞上表说：“救暂时的危急而解除倒悬之苦，还可以，想要长远考虑而尊崇中国，难道是这样吗？”又说：“认为无事而请求议和是谋略，恐怕卑辞而增加币帛的人进用。”希望在全胜时定下谋略，期望在两河收复土地，唾手可得燕云，最终想要报仇而报国，誓心天地，尚且让他们稽首称藩。这是岳飞幕客左承务郎张节夫写的文章。秦桧读了非常愤怒。行营右护军都统制吴璘当时兼任知熙州，他的幕客拟写表文祝贺。吴璘脸色严肃地说：“在朝廷休兵息民，确实是天下的喜庆。吴璘等人窃据高位，不能宣扬国家的威灵，也可以惭愧了。只应当待罪称谢就可以了。”幕客谢罪不及。被责授秘书少监的张浚在永州，看到议和诏书，写信给参知政事孙近，大意说：“鲁仲连不肯尊秦为帝，并且说鲁仲连宁愿蹈东海而死，大概知道尊秦为帝的祸患发生迟缓但巨大。何况我们深仇大恨，竟然想要修好而侥幸眼前稍微安定吗？将来岁币要求增加而没有止境，使者络绎不绝而来，甚至更立妃后，变更大臣，兴起罢兵的议论，建立入觐的谋略，都有可能出现。”张浚因此伏读诏书，不觉战栗出汗。

幸蒙您深思密议以启发圣上，又写信给参知政事李光论述此事。龙图阁学士、提举醴泉观王伦赐同进士出身，任命为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充任迎奉梓宫、奉还两宫、交割地界使。荣州防御使、知合门事蓝公佐为宣州观察使，作为副使。允许每年进贡银绢共五十万匹两。这是根据明年五月丁酉日的诏书附入的。王伦、蓝公佐及报谢使副韩肖胄、钱悌各自在家中办公，两人赐给装钱有差别。王伦等人获得恩泽装钱，是在本月庚寅日。

戊子日，皇上对大臣说：“祖宗陵寝长久沦陷在异域，如今故地既然归还，就应当派遣宗室使、相与近臣一同前往修奉。”于是命令光山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大宗正事判官赵士褭与兵部侍郎张焘一同前往。在此之前，秘书省正字范如圭轮对时进言说：“两京版图既然并入，那么九庙八陵近在咫尺，而朝修的使者尚未派遣，如何向上安慰神灵，向下顺从民心？”皇上凄然地说：“不是您我听不到这话。”于是命令派遣使者。秦桧因为范如圭没有先禀告自己，开始对他发怒。熊克的《小历》称校书郎范如圭，大概误将范如圭当作校书郎。范如圭明年二月才升任校书郎。赵士褭等人受命，是在庚寅日，熊克在丁亥日记载，也是错误的。宝文阁学士、知广州连南夫上密封奏章说：“臣私下认为大金向来施行欺侮，近年来，两国都落入它的圈套中。大抵他们凭借议和成功，我们凭借议和失败。如今”

译陛下如果真的推诚相待、信任他们，因为他们割让了河南之地，就因此施恩于他们吗？臣知道陛下洞察事理，对此是不相信的。凭什么这么说呢？丙午年发生的祸乱，父兄母弟，后宫妃嫔与宗室亲属，全都遭受驱赶掠夺。到现在已经十四年了，耻辱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假使太上皇圣体安康，随着所割让的土地完整归来，十四年来被羁留隔绝的怨恨，想起来仍然让人心碎。得到皇帝的灵柩尚且不足以视为恩德，得到土地又怎么能视为恩德呢？况且陛下对于太上皇有永别的哀痛，对于金国有不共戴天的仇恨，现在却答应归还河南之地，答应归还灵柩，答应归还徽宗的后宫。他们的心计实在老辣。

译所谓想要夺取它，一定要先给予它。这是兵法中所说的不用战争就能使敌人屈服的方法。谁不怒发冲冠，握紧拳头咬紧牙关而感到痛恨愤慨呢？假使完全得到了所许诺的东西，他们又能增加或减少什么呢？汉高祖对吕后说：“假使赵王拥有天下，难道会缺少你的女儿吗？”我私下担心陛下天性孝顺友爱，正感念他们的恩德，于是就没有勃然大怒整顿军队的志向。大概心思不刚强，四肢就会萎靡不振。将士们虽然想要断发请战，却不可能实现。谁为陛下守卫四方呢？这是陛下十多年来宠爱将领、供养军队，耗尽财力、曲意逢迎的计策，一旦积累在空虚无用之地，这就好比倒拿着太阿宝剑，拱手交给别人了。

从前太祖皇帝南征时，李煜派遣他的臣子徐铉到京师朝见。徐铉说：“李煜以小国侍奉大国，如同儿子侍奉父亲，没有过失，为什么要讨伐他？”太祖说：“你认为父子可以成为两家吗？”怎么知道金国的计谋不是出于此呢？难道是我们太祖做过而陛下没有觉悟的吗？

恭敬地阅读正月五日的赦文说：“收敛天下的干戈。”又奉圣旨不得诋毁斥责金国。这样直接落入他们的圈套中，使得忠义之士结舌而不能伸张，忠良之将缩手而不能被任用。范增对项王说：“天下大局已定，君王自己打算吧，可以不引以为鉴吗！”我听说张良为汉王借来筷子来筹划，扰乱楚国权谋的计策，因为汉王不能制服项王致死，就想要效仿周武王休马息牛，详细陈述天下游士各自回去侍奉他们的主君，陛下和谁去夺取天下呢？如果确实按照诏书的旨意，我担心将士们解体，像鱼溃兽散一样，就像张良所说的“和谁去夺取天下”呢？那么计策将如何产生呢？有人说那个国家的新君主厌恶战争，所以有这个提议；我认为如果他们确实有厌恶战争的心，正应当乘其松懈而攻击他们；如果不是这样，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陛下一定知道如何决择了。

我听说陛下正派遣侍从宗臣恭敬地拜谒宫庙陵寝，将要亲自看到宫室中的禾黍，陵寝中的盗掘，这正是诗人彷徨不忍离去的忧虑。恐怕有扶老携幼，感动哭泣而听说话的人：年少者的哭泣，是哭他们的父亲和兄长；年老者的哭泣，是哭他们的儿子。陛下追悼其原因，是谁的过错呢？归还土地的恩德，谁少谁多？而河南的百姓，何止百万！昔日乐于生存，今日效死，顺应百姓想要北上的愿望。为百姓请命，而以王师甲兵众多跟随，河北的人必定会有拿着饭食酒水来迎接王师的，这就是我希望陛下趁机谋划的原因。

南夫封事，应当在今年二月士褭张焘行动之后，现在因为降旨附见。南夫又上表祝贺说：“虽然虞舜的十二州，过去都是我们拥有的，然而商于的六百里，应当念及你欺骗。”秦桧非常厌恶他。宗正少卿冯楫，代理尚书礼部侍郎，因为国信计议的功劳。殿中侍御史郑刚中，试任宗正少卿。诏令追复宣州观察使曲端，归还他应得的恩泽。

己丑，诏令用黄金一千两附在北使张通古那里进纳两宫。当时通古与报谢使韩肖胄先行，京东、淮东宣抚处置使韩世忠在洪泽镇埋伏军队，假装让士兵戴红巾，等待通古经过就劫持他，以破坏和议。肖胄到达扬州，世忠的将领郝抃秘密地告诉直秘阁、淮东转运副使胡纺，胡纺报告了肖胄。肖胄因此回避，通古从真和经过淮西离去，世忠愤怒。追郝抃想要杀他，郝抃抛弃家庭依附岳飞军中。世忠上奏说鄂州知州范漴纵容他，范漴因此被夺官编管汀州，仍然命令鄂州拘捕范漴，等到抓获郝抃后赴贬所。日历没有记载此事，现在根据绍兴十一年五月二十九日，世忠请求释放范漴的状纸修入。通古性格聪敏，秦桧把胡铨的封事给他看，通古看一遍就能背诵。

庚寅，因为金人归还河南土地，命令官员奏告天地宗庙社稷。少师、万寿官使、荣国公刘光世赐号“和众辅国功臣”，进封雍国公。杨武翊运功臣、少傅、京东淮东宣抚处置使韩世忠升任少师。少保、淮西宣抚使张俊赐予号“安民静难功臣”，升任少傅。自从刘光世以下，他们所统领的三镇节钺都如旧。讲和恩也，资政殿学士、提举临安府洞天宫汪伯彦，恢复观文殿学士，责授左朝奉大夫、秘阁少监永州居住张浚，恢复左宣奉大夫、提举临安府洞天宫。张浚上疏说：燕云之举，其鉴不远，敌人自从宣和以来，挟诈反复，倾覆我国家，大概不是可以用恩信结交、用仁义侍奉的。今天事情的虚实，暂且放置不论，假使敌人内部有变故，上下纷杂，天属尽归河南，于是恢复我们，必定感激他们的厚赐，谨守信誓，几年之后，人情更加松懈，士气逐渐消减，他们或者内部变乱，已经平定后指出瑕疵制造间隙，放纵无厌的欲望，发动难以顺从的请求，他们将用什么言辞来应对呢？况且事理可忧，又有比这更严重的：陛下积意兵政，将士逐渐信服，一旦北面事敌，听其号令，并肩派遣使者，接连求盟，大小将帅，谁不解体呢？陛下正将要经理河南而拥有它，我知道没有人与他赴功而共同守卫的。大概自从尧舜以来，人主拥有天下，没有军队无以立国，没有听说委质外国可以削平天下的。

译祸难尚远，而石晋之祸已近，叛变预兆已明显地呈现在人们眼前，清晰可辨。战国时期，楚怀王前往秦国朝见，一去不返，直到如今千年之后，人们仍为此痛心疾首，这是因为辨别事理不够及早。汉高祖深知项羽刻薄寡恩、缺乏信义，他的盟约不可依赖，所以虽然在固陵两次战败，也心甘情愿而不后悔。这两件事，足以作为今天的鉴戒。臣日夜思虑，这是国家的大事，陛下应当深入考虑，周密谋划。如今过早地听从盟约，迅速地施行大赦，采用世俗儒生的常谈，来应对敌人的诡秘计谋，处置失序，臣不禁感到寒心，于是不自量力，为陛下再次谋划。从今以后，让敌人拖延生事，暂时缓和一时，拒绝派遣使者是可以的。明确告知他们利害关系，详细晓谕是非曲直是可以的。万一出现像太公、吕后那样归降的情况，就应当广泛咨询各位将领，奖励将士，以谋求恢复失地的实际举措，用大势逼迫他们，使他们的军心最终背离，展示国家的威武，使他们的内部纷争不能迅速平息，国家还可以立足。左中大夫刘大中，左通议大夫王庶一并恢复端明殿学士的官职，依旧担任临安府洞霄宫的提举。新授左通直。

译郎权尚书礼部侍郎兼侍讲尹焞被任命为徽猷阁待制、提举万寿观兼侍讲。尹焞因反对和议，极力推辞新命，奏章呈上十次才得到这道旨意，尹焞五次辞谢而不接受任命。太府少卿林待聘改任尚书右司员外郎，左朝请大夫施�担任太府少卿。静江军承宣使、提舉江州太平观刘锡出任鼎州知州。按照旧例，设置四川都转运使来掌管军需储备，而四路的漕司各自掌管经费，都漕司原本不能参与。后来起复直秘阁高士瑰担任四川转运判官，于是以购买军粮为借口，请求命令四路漕司不拘泥于各司的名目种类，全部清理征收以供应军需，朝廷批准了。到了这时，御史中丞勾龙如渊进言：“这样做是在每年约定的军需之外，暗中侵吞各路漕司每年的财政预算，势必波及百姓，在百姓凋敝困苦之余，怎么承受得了呢？”下诏让制置司处理。成都记录高士瑰于二月初三日到任，此时旨意已经画定但尚未执行。

壬辰日，太尉、武胜定国军节度使、湖北京西宣抚使岳飞，保平、静难军节制使、川陕宣抚副使吴玠，以及开府仪同三司、殿前都虞侯、保成军节度主管殿前司公事的杨沂中，都被任命为太尉、殿前副都指挥使、主管殿前司公事。岳飞认为议和不是好计策，多次上表辞谢所晋升的官职，朝廷没有听从。太常少卿张绚，直龙图阁，提点江南东路刑狱公事。张绚不肯商议敌使朝见的礼仪，称病告假，于是有了这道任命。这是根据绍兴年间的正统议论修入的。秘阁修撰、饶州知州曾统，改任太常少卿。宝文阁待制、提舉江州太平观曾开，出任徽州知州。

癸巳日，下诏在大内修建皇太后宫室，用旧的承庆院作为宫室。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江州觀察使、权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的解潜，因为议论政事意见不合，请求离职，被罢免为建宁军承宣使、福建路马步軍副都总管。王明清《挥麈后录记载：「绍兴壬戌年，罢免三位统帅的兵权。韩世忠担任枢密使，对马军统帅解潜说：『虽然说是讲和，但敌人的本性难以推测，不如暂且把大军的一半留在江北，观察他们的动向。』请你为我起草奏章陈述这件事。解潜按照他的意思写了札子，韩世忠上奏后，却被秦桧的话所左右。韩世忠说：『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就擅自这样做呢？』韩世忠察觉秦桧言语神色有异，仓促间惶恐，就说：『韩世忠不识字，这是解潜写的，让我上奏罢了。』秦桧大怒，第二天贬解潜为单州团练副使，安置在南安军。解潜死在岭外，张子韶说：

按：解潜在这一年被罢免统帅职务，韩世忠当时在淮东。十一年四月，才罢免三位统帅的兵权。十四年三月，解潜因罪被贬谪到岭外，都与这个记载不符。查七年十二月，秦桧上奏命令韩世忠从楚州移驻镇江，韩世忠说敌情难以推测，请求留下这支军队遮蔽江淮，皇上听从了他。当时赵鼎主持国政，王明清记错了。熊克《小历》记载解潜罢免军职在今年四月，也是错误的。起居舍人薛徽言去世，薛徽言一向被赵鼎所知遇，恰逢秦桧在皇上面前议论和议之事，薛徽言径直上前引经据义坚决争辩，反复争论了好几个时辰，于是感染寒疾而死。皇上怀念他，赐给他家一百匹绢。

甲午日，金人所任命的宿州知州赵荣献城归顺。赵荣不等割让土地，首先投降，因此金人愤怒。

乙未日，右迪功郎、监明州比较务的杨炜向参知政事李光献书，论述和议的大致观点。他认为近来敌人求和，于是派遣招谕使来到，以无礼的态度臣服我国，全国喧哗，议论不一。您召他们来朝见，竟然又合为一党，寂静无声。有见识的人认为您不是不知道利害显而易见，之所以这样，是为了献媚取悦执政者罢了。自从靖康年间国家破败，皇上南巡，贪得无厌的敌人既袭击广陵，又袭击吴中，他们的意图本来就应该有更重要的目标。幸好神灵庇护，社稷有了君主。近年来，敌人知道我国不能用武力夺取，又恐怕我国势或许会因此强大，急忙万里派遣使者来报，以太上皇丧事为由，来试探朝廷的意图，说我国如果派遣使者而有请求，就倡导议和，掏空我国，困顿我军。现在又割让中原作为一个大诱饵，来钓取江南。况且以前耗尽中原，举天下充实燕蓟，尚且不到三年就疲弊了。何况现在想要耗尽江南偏安的一隅，来充实中原，不知道空空如也的土地，老弱孤寡，既不能征税，所谓按月支出的一切调度从哪里来？

从东南数十州拿出，有多少呢？近年来，兑换度牒，出卖官爵，出售户帖，预借和买，按人头征收，衰世掠夺的方法，几乎全部实行，剥皮敲骨，无所不至，膏血无余，不知道从哪里拿出？加上供奉礼物，动辄百万，以往用有限的财力，满足无厌的欲望，所以江海如同漏水的酒器。日前才在都城张贴榜文，有人说：「敌人并没有必须索取的东西，杨炜不了解。各位公卿蒙蔽圣听，这与掩耳盗铃有什么不同呢？」倘若梓宫可以归还，真伪尚未辨别，如果被欺骗，他们将会倚仗为大恩，百种索取接连而至，江南没有立足之地了，还谈什么中原呢？自古以来，连和结好，讲邻国之欢，以求停止战争、休养生息的人，固然有很多。如果我国小而彼国大，我国弱

译然而对方强大，我方衰弱而对方兴盛，却想要请求讲和以侥幸求得早晚的生存，进退取舍权在对方手中，这不过是加速灭亡罢了。我太祖、太宗开创基业时，那些割据一方的各国，也曾向本朝请求讲和，没有不接纳他们讲和请求的。等到时机可以乘势利用，就派遣将领出兵，攻破并消灭他们，就像从自己存放的地方取东西一样容易，哪里

译有害于和议吗？南唐后主李煜，曾经自降尊号，削减官署，以此讨好本朝，乞求片刻的性命，但最终也没有效果。这大概是强弱盛衰的道理使然，本来就不能靠讨好来保全国家。如今国家的兵员并非不多，将领并非没有人才，只应当在朝廷内部谨慎谋划，收取敌国的财物来奖赏将士，经过几年的努力，何必担心中原不能收复，皇上的灵柩不能归还，太后和钦宗皇帝不能回来呢？竟然向敌人请求臣服，岂不可悲！假如皇上英明决断，没有识破敌人的阴谋，您本来应当身先百官，在朝廷上直言抗争，即使面临鼎镬之刑，也不应顾惜回避，这才是真正的越国男子。丞相秦公正含垢忍辱，专门从事误国的谋划，倾心于敌人，就像卢杞用全家百口担保朱泚，李林甫用极美的言辞称赞安禄山一样，这不是孙炜疏远之言所能听进去的。参政孙公是炜的舅子，平生谨慎畏缩，天下人本来就不以此责备他。今天可以承担历史责任的人，只有您罢了。希望您能彻底揭露敌人的欺诈，一一告知我们的君主，断绝使节往来，收回金币，确立天子的尊号，轻视敌人的聘礼，整顿诸将的军事防备，宣扬问罪的先声，传布檄文到中原，各自保卫疆土，人人各自为战，以等待王师。一切改变策略来谋划。如果您姑且想要爱惜名位，随大流而入，跟着队伍跑，也认为敌人必定可信，和议必定可谈，那么就请直接将这封信呈给天子，置于典章法度之下，炜绝不推辞。信共有几千字，大概内容如此。孙炜，山阴人。

丙申日，右承事郎、主管台州崇道观的王铚特别升迁一级官职。王铚因为本朝从建隆到元符年间的信史多次更改，书籍多有重复，于是以七朝国史为基础，在帝纪、志、传之外，增加了宰执、宗室世表、公卿百官年录。他常与同为中执法的人，在朝廷上建言，诏令王铚奉祠在宫中，参照史官的品秩，尚方提供纸笔奏报御览。到这时，王铚因为元祐八年补录以及七朝史上之事，有了这道命令。然而王铚所修的史书不到一半。后来被秦桧阻挠，未能完成。这一天，金右副元帅沈王宗弼开始将割地的诏书下达宿州。金主完颜亶下诏给河南的官吏百姓，大略说：“先前立刘豫来守卫南方地区。”

多年以来，上天大概有意，不忍心立刻消灭宋朝的社稷，还留下康王在长江以南，来安抚我们南北的百姓。如果能停止战争让百姓休养生息，我们国家难道会贪图尺寸之地，而不为安抚民众做打算吗？所以去年冬天特别废黜刘豫，现在将黄河以南的土地重新赐给宋朝。你们回到原来的土地，归还世袭的君主，我们国家的恩德也已经很深厚了。你们能各自安心，不忘我们大国的大恩，虽然有黄河阻隔，也还是我们的百姓。那里的官吏已经有誓约，不允许擅自废置，各自坚守官职侍奉你们的君主，不要留下悔恨。这封信在《绍兴讲和录》中有记载，略载其语，以显示金人也知道天意人心所在。又命令官吏军民愿意归附山东、河北的听凭自愿。行台尚书省榜文会验，最近接到尚书省降下的契丹字诏书，现在翻译抄写在前面，并且接到朝廷已派遣使节到江南安抚晓谕完毕。以及省会职官百姓军民事件，如果是守等江南使节前来交割封界，才进行晓示，实在担心到时候难以陈告，必须预先开示一应依据。

现在河南诸职官中，已据人数之外，其余职官、百姓、使、效军、民众等，至有不同。原本就是河南人，如果愿意归附山东、河北的，一并听凭。仍要求所在官司，各自具报所就事宜，先次告陈，必须指挥。右下宿州可照验，即日诏书内事理性，宜就便开坐指挥所辖处分，明白晓谕大小职官、军民、僧道、长老，别令一一仔细省会，各不离本乡及父母坟墓，依旧安业住坐，永致信义，实为大事，不得致违误错失。交付宿州，准此。天眷二年正月十五日，金朝杂书说：达兰元帅同四太子提重兵前来，废黜刘豫，未敢明言割地之事，尚称想要自己占有。任命张孝纯为行台丞相，发布赦令抚恤，以鼓惑愚昧之人。先次计划搬运，国库财物尽数过河。接着派遣张通古、萧哲前来，都是原本议定之事。起初约定等萧、张奉使回来，看是否可行，才在河南出示割界文字。忽然在今年正月间，陕西帅司申报，西夏大军压境，并密封。西夏榜文来时，四太子正在东京，顾虑腹背受敌，几乎不知所措。非常紧急，先发出割界文字前往陕西，才解除了此事。此事，其他书都没有记载。怀疑与李世辅相关，暂且附在此处，等待考证。

丁酉日手诏，钦宗皇帝宫殿，命令临安府计划修建。当时胡寅为父亲守丧，居住在衡州，写信给张俊说：“听说敌人果然愿意将河南土地授予我们，那么接应应当谨慎开始。十余年间，凡有诏令，必定以恢复中原为言，所以系住百姓的心。现在却在临安增修母后和钦宗的宫殿，这是不为北迁做打算啊。那么居住在杭州才是实情，而恢复中原才是空话。第一点就不对。既下赦令，免除三年租税，五年徭役，军兵依照原来的营分招收，不知何处

译运输物资的供给，以及官吏所申请应当由官府支出的费用，如果从百姓那里征收，那么赦令中所说的就是正确的。

译不要欺骗新归附的百姓，如果不从百姓那里征收，拿什么来供给他们？第二点也是不对的。中原地区，一是敌人强暴，所到之处肆意欺凌；二是世间人不知有三纲五常，动不动就投降拜服，严重的甚至僭越叛乱。在发布号令之初，应当申明大义，以示劝诫和警戒。而张楚、刘齐都因为本非自愿，对待他们应当……从今以后，谁不获利？这三点也是不对的。不知道您认为如何？这封信必定是在二月之后写的，现在因为降旨修建渊圣皇帝的宫殿，附在信中。太常少卿曾统担任殿中侍御史。下诏发运经制司，去掉“发运”二字，由户部长官或副长官一人兼任。起初，参知政事李光请求罢免发运司的事务，下交三省处理。此事见于去年十二月辛未日，到这时三省请求另外设置副使或判官一人，不时巡按各路，以检察内外官府失陷的钱物，催缴未到期的纲运，安排籴买及总领。

常平为职责，左宣教郎、江南西路提点刑狱公事（黄）锾被罢免，黄锾是范冲引荐的。御史中丞勾龙如渊弹劾各路监司、知州、通判中不称职的九人，论奏黄锾反复无常，奸佞苛刻扰民，所以一并罢免。检校少傅、奉国军节度使、提举醴泉观赵鼎援引富弼、王安石的先例，再次请求交出节度使印信，不被允许。

戊戌日，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王）伦担任东京留守，兼权开封尹；检校少傅、慶远军节度使、提举醴泉觀郭仲荀担任太尉，东京副留守，兼节制军马。召回汴京行台尚书左丞相张孝纯到皇帝所在的地方。张孝纯自感惭愧，于是禀告右副元帅沈王宗弼，以仪同三司马的身份退休，回到徐州滕县。熊克《小历》说：张孝纯退休而死。查考绍兴十一年宗弼所上的书信说：“如今张孝纯已经请求退休，而杜充也已去世，那么张孝纯还没有死。”尚书户部侍郎梁汝嘉兼任江湖、荆浙、闽广路经制使。司農少卿霍蠡直徽猷閣，权发遣经制判官。徽猷閣待制、江淮等路经制发运使程邁知镇江府。右谏议大夫李谊说：“丙戌日的赦书一切甄别叙用，恐怕忠奸不分，功罪不别。我认为左右卖国、亏损名教的人，不应当列入甄别收用的行列。其余名字留在御史弹劾文书上，重的不到两年，轻的不到半年，都不允许收用叙职。”下诏让三省衡量，听取圣旨。

己亥日，少师护国镇安保静军节度使、万寿观使、雍国公刘光世担任陕西宣抚使。熊克《小历》记载：“胡世将任命为陕西宣抚副使。”查考各书，胡世将任命为川陕宣抚副使。

宣抚在今年九月六日癸未日，保平静难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公、川陕宣抚副使吴玠担任四川宣抚使，其中陕西路阶、成等州听吴玠节制如旧。命令内侍携带告身赐给他，皇上因为刘光世的任命，告诉辅臣说：“河南新收复的疆土，所任命的守臣专门在于安抚遗民，劝课农桑，各自让他们依靠当地土地来吃饭，依靠当地人来守卫，不可以转移东南的财力空虚内地来从事外务。”御史中丞勾龙如渊说：“丙戌日的赦书，刘大中、王庶都恢复职务。刘大中的罪在不孝，王庶的罪在欺君，罢免职务不到一个月，按例蒙受甄别叙用，大概是朝廷不肯承担怨恨罢了。我在言官职位上，也回避这件事，那么凡是赏罚失当，谁为陛下进言呢？”秦桧进呈二人的任命，于是搁置。赵甡之《遗史》说：“秦桧命令言官论奏王庶、刘大中的罪过，于是再次剥夺职务。”

东京留守兼交割地界等使王伦的副使蓝公佐辞行，秘书省正字（汪）应辰上疏说：和议既然达成，那么因循守旧、没有防备是可畏的；异议既然平息，那么上下互相蒙蔽是可畏的。我听说前几天王伦出行，不曾一次到达敌营，这必定有深谋远虑，而害怕我们的使者或许能窥探到。这难道能对我完全无疑虑吗？我又听说敌人迁徙向北，竭尽取走财物，全部驱赶他们的丁壮向下，至于鸡猪狗彘，没有遗留的。这难道能对我有爱护而不取走吗？这难道真有悔过效顺的本意吗？敌使既然离去，应当深深诏告执事官员，共同修治各种政务，申诫边吏，以敌人虽然通和，边疆之上，应当各自戒严，以防备其他盗贼。现在正且大赦中外，厚赏士卒，褒奖宠幸诸将，以为息兵休民从此开始了。纵然一朝，就忘记积年的耻辱，独不思量异时意外的祸患吗？这就是我所说的因循无备是可畏的。当朝廷极力排挤群议时，大的则流放驱逐，小的则罢免黜退，虽然举世非议也不顾。至于有以一言迎合的，就越级提拔任用。现在事情既然稍微安定，陛下必定认为出于独断，更加轻视天下士人了。事情正确而赞美它，尚且违背众议，何况不正确呢？因此小人窥见间隙，轻浮急躁的人阿谀以希求宠幸，畏缩懦弱的人沉默以保住职位，浅薄谋略的人就认为无事，而忠臣正士于是无法在群小之间自立。这就是我所说的上下相蒙是可畏的。我希望陛下痛心尝胆，以图谋中兴，不要认为和好可以没有忧患，而要思患预防，常像敌人到来一样。何至于以中国之大，却下为仇人所役使呢？

辛丑日，下诏故景福

译殿使、湖州观察使、内侍省副都监蓝安石，已追赠保宁军节度使，可以特别赐予谥号。于是礼官确定谥号为“良恪”。南宋渡江之后，宦官获得谥号，大概是从这里开始的。

译癸卯日，四川宣抚司统制官王俊、张从仪和田晟因为修筑兴元府、洋州的堤坝水堰，灌溉农田从而增加了税收，各自晋升一级官职，朝廷仍然赐予宣抚使吴玠诏书予以奖赏和慰勉。

丙午日，徽宗皇帝去世满两年举行大祥之祭，皇上穿着丧服前往几筵殿，换上白罗袍，举行祭奠礼仪，前后十天不处理政务。宰相率领百官进呈名帖表示慰问。监察御史、江西宣谕使李采上言关于盗贼的问题。

盗贼未能平息，弊端有五点：第一，盗贼被招安后不离开乡土，善良百姓感到畏惧，不敢轻易改变职业；第二，盗贼接受招安，起初没有悔改之意，随即又犯过错，相比那些被捕的盗贼，他们腰间已经持有五六道招安凭证；第三，县官包庇纵容，不将实情上报；第四，纳税户与盗贼勾结，只求免除祸害；第五，官吏接受贿赂，大多让盗贼脱罪。这五种弊端不消除，盗贼就永远不会平息。请求下达命令给统帅、监司、地方长官同心协力执行。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庚戌日，尚书户部侍郎李弥逊担任徽猷阁直学士，出任漳州知州。李弥逊两次上章请求离职，于是有了这道任命。右谏议大夫李谊上言：“河南地区刚刚收复，长江沿岸不可撤除驻军，希望秘密告知。”

三京地区的统帅，凡是东南地区逃归的军校，不得接纳，这样长江的守备兵力不至于太少，诏书秘密交付给各位统帅。

这个月，命名建康府晋司空卞壸的庙号为忠烈。伪熙河经略使慕容洧反叛。慕容洧在熙河地区十多年，骁勇善战且深得人心，屡次成为边境祸患。等到金人归还陕西土地，慕容洧感慨地说：“我有什么脸面去见朝廷？放弃熙河离开，居住在西夏和青唐两地交界之间。”他拥有数千部众，慕容洧又侵犯环州。经略使赵彬追击并与他交战，泾原经略使张中彦率领军队支援，慕容洧战败逃跑，他的部众大多投降。起初，伪齐知同州李世辅既然逃奔夏州，他的家人全部被金人所害。夏国君主乾顺假装投降，制书任命李世辅为静难军承宣使、鄜延路、岐雍路等路经略安抚使。

夏国承宣使的任命文书如同朝廷内部的制书，而御史中丞、知制诰也都列名其中，三省从令仆以下大多空缺而没有任命，署名的人十人中才有一两个罢了。伪制的文书现在存放在利州大军库中。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二十五。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二十五《金人地名考证》。

达赉，原书作“挞辣”，错误，改正见卷一。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二十六。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九年二月，查考这个月壬子日为初一。癸丑日，京城副留守郭仲荀请求军队和粮食，皇上说：“朕今天达成和议，是想消除战事，让百姓安居乐业，留守机构哪里需要用那么多军队？只要二三千人弹压内部寇乱就足够了。至于钱粮，也只根据所征收的赋税利润来供养官兵。将来设置榷场，不愁没有钱，怎么能掏空内部去侍奉外部呢？朕看到前朝开拓边疆，如陕西、燕山，曾经没有得到一尺布帛、一斗粮食，而府库已经耗竭了。这可以作为警戒。”于是命令淮西宣抚司派遣统领官右武大夫、文州防御使郑谌、武略大夫唐抃，率领本部士兵一千人跟随郭仲荀赴任。《日历》二月壬戌日查考，已经下达指令，派遣郑谌、唐抃带领本部兵马跟随郭仲荀前往东京。不知道原来下达指令是在哪一天？给事中、直学士院楼炤担任翰林学士。张通古在馆阁时，书写诏令堆积如山，大多出自楼炤之手。至此真正拜官。中书舍人苏符试任给事中，仍然兼任资善堂翊善。大理少卿周聿担任徽猷阁待制，出任陕西宣谕使。召少保醴泉馆使吕颐浩、龙图书阁直学士陈规、徽猷阁直学士仇伛前往行在。当时陕西、河南正谋划统帅，所以一并召他们前来。御史中丞勾龙如渊觐见皇上说：“像几位前任宰相，谈论他们的宰相业绩，固然有长短优劣，如果把一路之地托付给他们，难道不比仇伛、陈规等人贤能吗？”刚谈到吕颐浩，皇上说：“吕颐浩如果不离开，赵鼎、河东人也可以离开。”皇上唯独没有提到张浚。勾龙如渊说：“张浚功勋在社稷，陛下难道能最终忘记他吗？”皇上说：“也必须托付他一路之地，只是不可以去陕西罢了。”不久，新任命的陕西宣抚使刘光世的弟弟、带御器械刘光远向言官弹劾刘光世的短处。勾龙如渊再次议论刘光世不可派遣，于是停止了他的行程，于是催促召见吕颐浩。勾龙如渊所说的话，都根据如渊的《退朝录》编入，只说朝廷认为统帅人才难得，于是搜寻到陈规、仇伛等人。如渊上奏说云云。过了十多天，有旨意任命刘光世为陕西宣抚使，朝廷似乎想以此阻止吕颐浩的行程。查考刘光世任命为宣抚使在正月十一日壬辰日，而陈规、仇伛催促召见在二月二日癸丑日。与如渊所记载的稍有差异，然而去年十一月王庶任命为潭州知州时，仇伛已经有召见命令，现在这应当是催促召见。《林泉野记》说：秦桧因为旧恨任命吕颐浩去西京，想把他置于危险境地，又与如渊所说想阻止吕颐浩行程不同。如渊所说的，恐怕不是事实，现在不采纳。直秘阁、两浙东路提点刑狱谢祖信，试任太常少卿，新任左通直郎尹焞坚决推辞待制、侍讲的任命，并且说：臣的职责在于劝讲，没有什么发明创造，一个月之间，因病告假接连不断，坐享厚禄，对圣明的听闻毫无补益。先圣有言：“陈力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