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

译五日诏书中有言：“近来放逐嫔妃侍御，是朕诚心所加，但命令刚下达时，众人便兴起流言，几乎迷惑了大众的视听。”臣认为刘炎身为亲近侍从，尚且敢轻易议论并在外散布言论，那么外面的流言，未必不是刘炎所发起的。刘炎罪责重大，实在不容赦免，希望加重对他流放驱逐的处罚，以此作为臣子怨恨朝廷、轻率议论君主的警戒。诏令刘炎可送交吏部，安排到外地任职，命临安府将其押送出宫门。于是任命刘炎监管嘉州的商税。赵甡之《遗史》记载：刘炎起初任右通直郎，改任合门宣赞舍人，主管宫内库钱，往来于榷场购买犀角、玉石、书画，依靠内侍进献。后来兼任带御器械，正值王全、高景山上殿无礼，众臣无法措辞应对，而刘炎却从容抓住时机，保全了国家大体，使狂妄狡诈的使者折服退去，可以说是平素失当，却在片刻间建功。然而众臣不思自己反应迟钝，反而嫉妒刘炎的机敏，于是杜莘老弹劾他。

译壬午日，敷文阁待制、枢密都承旨徐�等辞行。

癸未日，宰相陈康伯率领百官在南郊为孝慈渊圣皇帝请谥号，谥号为恭文顺德仁孝，庙号为钦宗。敕令所删定官陆游被任命为大理司直。

甲申日，宰相陈康伯呈上《恭文顺德仁孝皇帝谥议》，皇帝下诏表示恭敬地依从。

乙酉日，右司谏梁仲敏请求：初任官职有出身的人满三考，无出身的人满四考，才允许监司、帅守推荐他们担任京官，以抑制趋附竞争而惠及孤寒之士。皇帝下诏让吏部详加审议，不久便依从了。修武郎、东南第十二将高居弁被任命为雷州知州，兼节制高、容、廉、化四州的军马，这是对他功劳的赏赐。

丙戌日，右朝奉郎、楚州通判徐宗偃向宰相和执政大臣上书，说山阳俯瞰淮海，清河口距离郡城五十里，实在是南北必争之地。我们得到它，就可以控制山东；一旦失守，敌人就会长驱直入先占据要害，深挖沟渠高筑壁垒，运输山东多年积聚的物资，调发重兵，使两淮动摇，我们将如何抵御？自从北方使臣上奏请求，意图破坏盟约，人心惶恐恐惧，不知死所。等到朝廷任命刘锜为五路制置使，分遣军队渡江，边境肃静，百姓赖以安定。山东的人每天都有归附的意思，如沿淮一带从北方来的人，昼夜不绝，无法阻止。如果朝廷迅速派遣大军，并且命令刘锜，或者委派本州知州和通判，选派有魄力的人，明确传达朝廷恩德，用官爵引诱他们，说得到一州或一县，给予什么官职，让他们去守卫那里。其余招诱的人，从百人、千人到万人，受赏有差别。将会看到一呼百应，山东全归我有。如果大军未到，他们心存疑虑，心里不肯接受招抚，招抚也未必能守住，恰好足以留下边境祸患。至于合肥、荆襄，命令大将分别占据形势，侦察实情，随机应变，作为进讨的计划，恢复中原可以立刻等待实现。在此之前，涟水县弓手节级董臻，私自渡过淮河见徐宗偃，说山东的人长期困于暴敛，每天想归顺，如果兵马一动，全都南来。徐宗偃拿出自己的俸禄厚赠他。这个月初，董臻果然率领老幼数百人来归顺。徐宗偃向朝廷报告的话还没到，恰逢知枢密院事叶义问派遣武翼郎焦宣来传达旨意，让他招收这些人。守臣王彦融愤怒得不能自制，说出董臻不愿推恩的话。徐宗偃因此写信给叶义问说：十几天以来，渡过淮河的人昼夜不止，涟水因此空了，临淮县的百姓也源源而来不绝。泗州两次派人告诉盱眙县令向本州报告约止他们回去，然而有人宁死也不肯再回去，计算他们的家属数量，几乎有上万人了。按理应该优厚抚恤，多方安抚，救济他们的匮乏，然而如果没有大军镇压，得到他们也不起作用，又担心对境别生事端，反而留下边境祸患。况且小人喜欢混乱，利于一时的剽掠，或者事先轻举妄动，有害大计。于是补授董臻为承节郎，仍然命令淮东副总管李横率领镇江都统司两将的军队前往楚州屯驻。这都根据徐宗偃的记录，修入徐宗偃申报董臻归正，在这个月十一日壬午，焦宣到楚州在十三日甲申。现在连缀书写。

丁亥日，殿中侍御史杜莘老说：“现在行营重兵远在边境，而策应的精锐又必须观察时机而动。各州所谓的强弓弩手，也已经全部派遣。万一郡县间有一人窃发，难道不使皇上日夜忧虑吗？”现在东南厢禁军原额无虑十数万人，都被监司、守臣、兵将官私下占据，而各路将副有的由给使吏职、富势之人担任，都不适合使用。希望收兵选将，责成他们教阅，以备其他盗贼。假以时日，也可以助大军之势。依从了。下诏使相以下宣借人各减三分之一。第二年九月又减。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成闵率领所部到达鄂州，屯驻在古将坛的左边。成闵既然从临安出发，边境战事未动，鄂州军中无法揣测他的意图。有人劝都统制田师中好好防备，因此人心都不安，市井惊惶，甚至有妄言来捉拿田师中的。有人请田师中用素队在路上迎接他，周人情才安定。成闵到鄂州不久，移屯应城县，在鄂州和郢州之间。右司谏梁仲敏说：“臣私下认为人臣的罪过，没有比怀奸而避事更大的了。小官避事，固然应当严治，何况是大臣？爵位已经崇高，禄赐已经丰厚，竟然在艰难之际专为自身谋划，朝廷依靠什么呢？”臣谨按同知枢密院事周麟之最奸险，贪婪无耻，向来缺乏才术，因为片言只语就认为能文，自从登从班，更加务求躁进，倾心交结，自认为得计，以至于趋利避害，如果在乡邦并贪产业，在私室收接贿赂，倚仗小人为腹心而中伤善良，罪恶很多。朝廷用过他的才，提拔他居枢府。作为周麟之的人正当自揣不称职，捐躯报国，然而怀奸避事，这是他罪过中最大的。这如果不治，朝廷如何使人？臣私下见周麟之受使事之命已经多日，治行已经完备，因为见使人之来，便有惧意，巧为推避之计。他的说法认为执政不当行，尤为无理。以前固然曾经屡次派遣执政为使了。即使周麟之自有所见，为什么不言之于

译刚接受任命，却在派人到来之后才刚编造出这种说法？这简直是奸邪欺瞒君主，罪大恶极，死有余辜。致使圣上劳心费神，另选他人出使，如今已经出发了。周麟之心中还安于高位吗？天下的忠义之士难道不会因此离心离德吗？希望将周麟之诛杀或流放到远方，以抵御邪祟，以此昭示臣子怠慢君命、不忠的警戒。

殿中侍御史杜莘老上言说：“我听说挟持奸诈欺瞒君主，是臣子的不忠；逃避事务推辞危难，是臣子的不义。仔细考察同知枢密院事周麟之，背离公义谋取私利，缺乏廉耻，众人所指，罪行不止一端。我试着以他奉命出使这件事来说明：己卯年，显仁皇后去世，向邻国通报哀讯，周麟之实际担任了使者。在他尚未出发时，朝廷安排的金银丝绸数量已经确定，周麟之坚决要求增加数目，朝廷为了顾全大局，暂且依从了他的请求。太后的丧葬祭祀费用浩繁，周麟之却谋求丰厚的贿赂，怎么不吝惜国家的费用呢？等到他将要出发时，太史占卜了吉日，三次派遣行李人员，既然已经向皇帝辞行，清晨出了城门，走到傍晚，周麟之思念家人，于是回头乘坐小车，偷偷回家看望妻子儿女，饮酒宴乐，第二天才出城，士人议论沸腾，直达天听。宰相汤思退包庇隐瞒，不加查问。等到他出使归来，说出好听的话，想把功劳据为己有，以此谋求高官厚禄，这是什么道理呢？他挟持奸诈欺瞒君主，只为自身谋划，不忠到了这种地步。到了今年春天，金人来居住在汴京，朝廷商议派遣周麟之出使，周麟之奏请自己选择副使，于是举荐了与他交结的苏晔，各自出卖三节人员的职位，都有定价，估算金钱落入自己腰包，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后来使者到来，言语纷乱，周麟之于是粉饰辞令，说执政官不应当出行，于是坚决推辞固守躲避，私下忧愁掩面哭泣，众人听说后鄙视他，有‘哭死富郑公’的讥讽。我私下观察唐太宗任命卢祖尚为交州都督，卢祖尚接受诏令后却托病推辞，太宗派遣杜如晦晓谕他说：‘普通人尚且不违背诺言，你既然答应了我，怎么能反悔？’卢祖尚坚持推辞，太宗愤怒地说：‘我派出去的人不服从，怎么治理天下？’在朝堂上斩了他。如今周麟之既不恭敬接受美好的任命，以至于烦扰圣虑，另选奉命出使的人，即使陛下宽厚仁慈，免去了他在朝堂被杀的命运，那么贬谪流放他难道还能拖延吗？恳请英明的决断，重重地施行处罚。”

译戊子日，左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周麟之和在外宫观的官员被免除职务并谢恩，他辞去宰相和执政官的职位呈报皇帝，御史台的官员纷纷上章弹劾。皇上说：“身为大臣，面临事务就推辞困难，怎么率领百官呢？”于是有了这道命令。《日历》记载周麟之罢免政事在七月十七日戊子。楼钥的《拜罢录》也相同，而熊克的《小历》在六月十九日庚申记载此事。赵甡之的《遗史》将其系于七月二十四日乙丑，都是错误的。《会要》称周麟之七月十九日罢免政事，后来被贬谪到筠州，恐怕也有差错。应当是十七日戊子罢免政事，十九日庚寅才被贬谪到筠州。赵甡之又写道：“皇上认为周麟之初请出行，又自己请求停止。”现在详细分析周麟之伏罪于是被罢免。查考其他书籍并不说分析之事，现在详细附在此处等待考证。宰执说：“淮南各郡近日归附的流民很多。”皇上说：“可以告知刘锜挑选其中的壮年人作为效用兵，其余的都授予田地并借贷种子，并且用常平仓的钱米接济他们。”司农少卿许尹说：“浙路应当起运到行在的和籴本钱，每年为一百七十二万缗，旧例分四个季度发放，现在才发放三十二万缗，请求命令户部按时比较核对，由在职官员按劾。”皇上听从了。

己丑日，权户部侍郎兼权枢密都承旨钱请求将前后奉命出使所得到的金国君主的话语，交付三省枢密院编录成册，遇到派遣使臣时，就让他们熟悉知晓，或许可以专门应对，皇上听从了。武功大夫、忠州团练使、濠州知州刘光时，降授为武显大夫、吉州刺史，命令他在任上以责成后来的效验，是因为之前弃城被言官弹劾，此事在五月已经见过。右司谏梁仲敏说：“我私下看到同知枢密院事周麟之滥居枢密院，众人的议论已经喧嚷，而且他怀藏奸诈逃避事务，天下更加因此不平。我于是冒昧僭越论列周麟之，冒犯圣听。我访闻周麟之罪恶不一，不能尽数列举，暂且选取他显著的、人们切齿痛恨的罪行来说：周麟之的父亲曾经做常州富人邵伸的门客，死的时候，邵家借给他吉地安葬，周麟之显贵后，不思存恤邵家，反而强占坟旁二十多里的土地，邵家兄弟不服从，就用势力使他们入狱，勒令他们供认退让之罪，这是第一；借钱给强知文的人，趁他急迫而索取数倍的利息，得到田地四百亩，又借钱给妻子前夫的儿子，也趁他急迫而夺取他的房屋，在官府诉讼，畏惧他的势力，不敢判决罪行，这是第二；从前周方崇做台官，周麟之谄媚交往，认作宗亲，其间多有结党营私以陷害善良的人，周麟之做给事中，他所论列校勘及掌内外制所行的诰词，大都挟带私意轻重而为之，人们都知道他的意图所在，这是第三；显仁皇后去世，派遣周麟之向邻国宣告哀悼，他却邀求礼物加厚，不顾国家体面，这时已经辞别出城，却留恋私家，用小车返回，过了一夜才离开，这是第四；等到做同知枢密院事，有应当破格的使臣指使豪户潘昪元，是下班祇应出钱三百缗而得到的，其余都是有所贿赂而后补任，外人相传认为没有钱不行，这是第五。周麟之既然蒙受厚恩，提拔在政府，应当忠义自力而掩盖前愆，以不负圣君眷待之意，现在却在受命出使之际，敢于怀藏奸诈逃避事务，举措如此，人们都嫉恨愤怒。听说圣断，罢免周麟之枢密院职事，以安慰公论，然而如果小人已经侥幸高位，在艰难时，又获得真祠，闲居乡里，那么不忠不义的人反而得计，其害不小。请求圣明，再赐详酌，重重地贬斥到远方，施行。”殿中侍御史杜莘老说：“我日前不避诛罚，上章论列，枢密院周麟之挟奸欺骗皇上，逃避事务推辞困难的罪行，请求正典刑。虽然蒙受睿慈，特赐罢免，然而不加贬窜，还给予祠禄，物论喧嚷未平。我固然知道陛下圣德宽仁，曲全体貌，以寻常大臣罢免的惯例，得以奉祠，所以对周麟之也推此恩数。奈何周麟之罪大，他违逆君命，图谋私利，不是寻常可比。现在如果按例给予真祠，使他得以捆载而归，优游乡社，这是使小人得志，而遂其图谋私利的计策。周麟之剽窃小才，毫无器识，看他的举措，市井不如世家。泰州因为使用建康户籍取解中第，就认故相秦桧父子为乡人，专门阿谀，务求结托，于是从正字，骤然提拔到西掖，他进用不正，已经见于此。至于主持封驳，就因书黄而潜受金瓶；在翰苑，就因草制而多求润笔；违法私酿，就在平江之郡取辱；将恃势占民田，就在常州之富人结怨。后省张安仁为书吏，周麟之委托他营私，就指使补任；军卒叶世宁有义女，周麟之取以居室，就干办呼之；士人有浚井得古砚，周麟之欲偿以百金，得到砚而弗偿；乡官因赴调带古画，周麟之欲报以差遣，得到画而弗报；胡蒙乃其妻父，因旧憾久立之客次；张守乃其师资，因病故而不还其遗书。举措如是，天下久已切齿。况且违陛下之命，避免出疆，不恤国事

译（如此）才痛快人心。臣私下观察，艺祖皇帝亲自征讨泽潞时，中书舍人赵逄随驾侍从，害怕攀登太行山，以坠马为借口推辞出行，只留在怀州。等到回京时，应当起草诏令，他又称病不进入宫阙。皇帝愤怒地说：“这个人莫非就是不肯上山的那个人吗？”臣子竟然敢如此，当天就交付御史审问查究，贬为房州司户参军。掌管机密诏令的官职，比中书舍人的职位更尊贵；推辞免除使命，比留在怀州更为严重。艺祖尚且将赵逄流放，陛下怎会宽恕麟之呢？恳请陛下决断，将麟之的宫观闲职彻底罢免，特别加以远地流放，并将臣所呈上的奏章昭示朝廷内外，以慰藉公众的议论。

译庚寅日，左中大夫周麟之被贬责授左朝奉大夫、秘书少监，安排到南京筠州居住。《中兴圣政》的臣僚留正等人说：“君主设立高爵位和厚禄，给予体面和礼遇来对待几位重臣，并不是偏爱他们。是因为他们能做人所难为之事，承担人所不能承担的责任。在太平无事时，身居高位、享受厚禄，承受君主的眷顾而不推辞；遇到艰难之事，却总是推脱。这些人本来就没有以身许国的志向，与君主对他们的期望相差甚远。如果不惩罚这种行为，怎么来激励臣子的节操？”太上皇罢免了周麟之掌管兵权的职务，作为给那些避事者的警戒。好啊，这确实有劝勉百官的作用！右朝议大夫、淮南转运副使杨抗恢复直徽猷阁的官职。左朝请郎章服担任鄂州知州。起初，皇上命令池州诸军都统制李显忠选择淮西有利的地形作为固守的计划。到了这时，李显忠说：“江北地势平坦，没有其他险阻。只有枞杨镇以北二十五里的中坊净严寺，依靠峡山口一带地势险要，可以屯兵驻守。请求在八月初派遣一半军队过江屯驻。显忠亲自往来，观察敌人的动静，随即全军渡江，观察敌人动向，随机决战。”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

辛卯日，淮南转运副使杨抗奉诏，派遣右朝奉郎、通判楚州徐宗偅前往淮阴县处理归正人的事务。当地的父老对徐宗偅说：“两淮本来是一家人，虽然投奔而来的心情非常迫切，本意是想留下来。王师进发时，我们愿意做向导，尽力破敌。现在因为各处招纳，有的用文书劝诱，有的逼迫过淮，否则就公然劫掠，不允许我们居住。带来的粮食极少，如今已经狼狈不堪。绍兴十一年间，我们也曾归顺，北方索取人员，我们都蒙受押送回去。现在誓死不愿再回去，希望大人保全我们的性命。”徐宗偅宣扬国家存恤的意旨，并且命令县官让有亲戚的人去投靠。愿意向南去各州军的，各自随其方便；或者想请求耕种公私闲田的，都给予他们。仍然命令他们聚集在近处的城邑，酌情修建房屋，不要让他们暴露在野外。杨抗向朝廷报告，于是赐予钱一万缗，米三千石，命令本州赈济。这是根据徐宗偅的纪实编入的。《纪实》又说：“御前金字牌到达，命令本州与漕臣共同处理淮北归正人的事务。”根据时间考证，恐怕就是本月十七日戊子，宰执所获得的皇上话语，这是下达的指令。

壬辰日，敷文阁待制、枢密都承旨、充大金起居称贺使徐嚞等人到达盱眙军。金主已经派遣翰林侍讲学士韩汝嘉到泗州等候他们。这天清晨，泗州守臣富察特默派人到盱眙，说韩侍讲带着金牌到来，想要见国信使副，宣谕的时间已经刻定。徐嚞派遣通事古乞在中流相见。不久韩汝嘉已经登船渡淮，徐嚞想在岸口的亭子相见。韩汝嘉立即带着八个人骑马径直进入宴馆，徐嚞和副使文州刺史、知合门事张抡都非常惊讶，穿着朝服等待。韩汝嘉进入馆舍，关上门。守臣周淙就在馆外挖墙洞窥视。韩汝嘉命令徐嚞、张抡跪在庭院下，高声声称有敕令，于是说：“历来北边有蒙古、塔坦等从东昏时期多次侵犯边境，自朕即位以来长久安宁。最近根据边将屡次上报，这些人又再次作乱，比起以前聚集得更加严重，人数达到数十万。有人说仍然与西夏通好，镇戍的突厥、奚、契丹人等，力量也不能施加，曾经导致失利。如果不立即诛杀，恐怕会导致蔓延。又想到祖宗的陵墓都在中都，靠近他们的边界，所以朕心中不安。因为承平年代已久，完全没有得力的宿将可以委托专征，必须朕亲自前往平定寇乱。所以虽然宫室刚开始建造，正在此时巡幸，但形势不允许停留。已经拟定在十一月间亲临北边，进行讨伐。但是一两年间却应当回到这里。今天各官署奏报，有使臣前来称贺，本想派人远迎，按期入见。因为最近国信使副高景山、王全等人传旨，召见一两位近上官位有所宣谕。现在你们虽然来了，但不是所召见的人。如果你们等到都城再回去，慢慢派遣所召见的官员确定见面，迟延会妨碍北讨的日期。所以命令你们立即回去，立即让原指定的官员前来，也可以一并称贺。仍然需要在九月初确定到达都城，实在担心不了解上面的事情，或者导致疑惑惊讶，所以特此宣示，想必应该知晓。”说完，登上堂屋分宾主而坐。徐嚞战栗无语，张抡于是稍微上前问道：“小国，何烦皇帝亲自前往？”韩汝嘉不能回答。张抡说：“侍讲远来，口称有敕，本国的君相，凭什么相信？请求写在纸上，以便听候奏报。”韩汝嘉立即索要纸笔，写完后离开。徐嚞等人赠送缬帛、香茶，都不接受。这是根据赵甡之《遗史》、徐梦莘《南盟会编》以及今年七月二十七日尚书省下发给沿边帅守监司的札子参修。熊克小历称韩汝嘉与徐嚞等人在淮岸口相见，确实非常错误。徽猷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宫宋映去世。

癸巳日，赐予江淮制置使刘锜度僧牒五百张，作为犒劳军队的费用。左朝请郎知信阳军王之道提举荆湖南路常平茶盐公事。敷文阁直学士四川安抚制置使兼知成都府王刚中说：“奉旨命令臣斟酌紧急与缓慢，迁移官署就近，与吴璘共同处理军前事务。请求参照胡世将已经实行的事宜，执行

译下遵守。”诏令四川的财赋，除了由总领所专门负责办理外，如果遇到紧急军情需要调发，来不及上奏朝廷，军中的赏罚，允许宣抚制置司先行酌情处理施行，事后上奏。刚中又进言：“三都统下属的统制将佐的升迁差遣以及应当上报的文书，都由制置司发遣。现在请求让吴璘一同签署。”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刚中又上奏：“升迁差遣的事宜定在当月乙未日。”

译甲午日，皇帝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昨夜下了小雨，顺应时节，值得嘉许。”陈康伯说：“禾稻即将成熟，雨水适时降落，就可以盼望丰收年了。”皇帝说：“近来有边境战事，如今却得了雨水，这是上天保佑国家，使粮食不致匮乏。”陈康伯说：“确实如圣上所言。”右朝奉郎、通化军知军莫蒙上言：“江淮、荆楚一带，连年谷物丰收，米粒多得狼藉满地，希望命令驻军所在地的官府拨发应解缴的官钱，让州县方便地收购粮食。”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乙未日，下诏新发行的会子，允许在淮、浙、湖、北、京西路各州军流通使用。除了亭户盐本钱并支付现钱外，那些不通水路的州军上供等钱，允许全部用会子解送。沿水路各州军的钱，会子和现钱各占一半。各军起发等钱，都用会子搭配支给。这是应户部的请求而定的。

丙申日，命令参知政事杨椿兼管篆写圣文仁德显孝皇帝的谥号宝玺。司勋员外郎余时当面陈述，论及臣僚因公罪被免职尚未恢复官职的人，请求允许他们享受致仕的恩荫。如果子孙因弹劾或审查，虽有贪赃私罪但没有实据的，给予降低等级推恩。文武臣僚曾经被推勘审查，虽有贪赃私罪但未定罪，以及弹章泛泛指责贪污而没有实迹，虽未获得宫观差遣而致仕的人，特别给予降低等级荫补。诏令中书后省参照旧法详细审查，上报。九月丁丑日，议定上报。

丁酉日，右从政郎、新任两浙西路提点刑狱司干办公事赵伯桂升为右宣义郎，通判明州。赵伯桂的儿子赵偁，是长子，所以有此任命。

戊戌日，敷文阁待制、枢密都承旨、担任大金起居称贺使的徐嚞等人上言：“臣等到盱眙军时，有金牌使韩汝嘉前来传达北界诏令，宣谕言语，诏令徐嚞等返回行在。仍命令沿边帅守、监司、各军都统制、各路总领所照应。今年五月甲午日的指挥及现在的事态，担心有奸诈行为，更加切实地坚守持重，广泛派遣间谍侦察，严密做好防备，不要轻率落入敌人的奸计。仍先将知晓的情况禀报听闻。”这是根据总领所的案卷修入日历，实际上没有此事。权吏部侍郎凌景夏上言：“本朝庆历三年编定勋臣姓名，共二百四家，已经录用了他们的子孙。到了建中靖国元年，再次编定一百一十六家，允许子孙请求恩泽。陛下即位以来，每逢郊祀大赦，未曾不念及这些家庭，有的甚至沦落消亡，每次都加以录用。然而臣私下认为，从崇宁、大观以来到陛下即位，经历艰难，所以保卫社稷、捍卫边疆的人，不能说没有，只是略而未编，也是一个缺憾。希望命令有关部门检阅自崇宁、大观以来勋业著录于国史的人，继续编定，以激励忠烈。”此事下达吏部，后来没有实行。

己亥日，徽猷阁直学士致仕郑望之去世。这个月，金主完颜亮南迁汴京，他的臣子从左丞相张浩以下，具备九节仪仗迎接完颜亮于南薰门。完颜亮到达城门时暴雨骤至，仪仗队伍都无法举持。完颜亮进入宫内，到达承天门，迅雷大风大作，天象如此变化，完颜亮却不知恐惧。一天，完颜亮坐在正隆殿，召见大臣问：“这么多宰相执政，谁有能力统军？”尚书右丞刘萼说：“臣请求担任。”完颜亮高兴，立即任命刘萼为淮南道行营统军，率领二万人，经过唐、邓，以窥视荆襄。又任命金紫光禄大夫、平阳府总管张中彦为西蜀统军，孟州防御使王彦章为副，率领五万人，占据秦凤，以窥视巴蜀。工部尚书苏保衡统率水军，骠骑上将军完颜郑嘉努为副，由海道将趋向两浙。其余军队，完颜亮亲自率领。张棣《正隆事迹》记载完颜亮问大臣统军事在九月，而杨抗上奏李申言张中彦、刘某任命在七月十六日，现在暂且附在七月末。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九十一。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九十二《金人地名考证》。

富察特默，原书作蒲察徒穆，错误，现在改正。

塔坦原书作达答，错误改正，见卷五十八。

郑嘉努，原书作郑家奴，与《宋史》同，都错误，现在改正。

蒙古原书作蒙兀，错误改正见卷九十六。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九十三。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三十一年八月辛丑初一，忠义人魏胜收复海州。魏胜向来无赖，私自渡淮河做商人。至此，率领他的部下几百人到海州，自称制置司前军。大军即将随后到达，海州于是投降。熊克《小历》说：“李宝儿子李公佐挟持归正官，魏胜得到海州。”现在采用徐宗偃《两淮纪实》的说法。右朝奉郎赵学老通判秀州。赵学老野子巳见。

癸卯日，已故左朝议大夫李弥逊追复为敷文阁待制。李弥逊起初因诋毁和议，被削籍，至此才恢复。右文殿修撰、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的孙觌恢复为敷文阁待制致仕。孙觌已经八十岁了。太学博士蒋芾、国子正芮哗都担任秘书省正字。

甲辰日，左朝请郎冯时行担任彭州知州。起初，冯时行担任黎州知州，皇帝记得他的名字，召他到行在。冯时行到达建康，因病不能前进，上疏说：“敌人决意背弃盟约，希望

译皇帝移驾前往建康，颁布罪己诏，感动了朝廷内外。愿与国家共存亡。自古以来，没有君主退让而能使天下进取，君主怯懦而能使天下勇敢的情况。如今的形势不如全盛时期，车驾已在江南，没有可以再往的地方。福建、两广，陛下可以去，敌人也可以去蜀地。虽然险阻形势紧迫，如同老鼠进入牛角，必定不能长久。将士们观望不前，忠义之气沮丧，散而为盗贼，大局就完了。又沿边防备，朝廷虽然已经安排，但还有很多疏漏。荆南兵力薄弱，循州、赣州的将士不服从，李道节制缓急，岂能发挥作用？鄂州田师中年老且病重，上游重地，恐怕不能保全。希望用李显忠代替他。刘锜有威名，借助他的声望，不应当立即让他前行。张浚忧患挫折，经历已无少年轻锐之气。希望陛下舍弃个人的好恶，勉强任用张浚以符合人心期望，决能使军民回心转意，鼓舞他们效力，也不是小补。财用在今天最为困难，应当精简官吏，减少州郡冗兵。陛下痛自节约，削减切身供奉，以供养战士。清心寡欲，疏远宦官，与贤士大夫、刚直谋议之臣共同度过艰难。然后命令大臣留守宫阙，陛下像建炎初年那样，骑马行事，以数十骑往来巡抚各军，江淮、荆襄没有固定处所，使敌人无法揣测。现在敌使已还，臣料想朝廷必定有大举措，一新天下耳目。十几天之间，寂然无声。臣担心庙堂之议，还想派遣使者祈请，希望议和可以拖延。以臣计算，绝无此理。臣绍兴初年，蒙陛下召对时，敌人恰请和，臣以为可疑，至烦圣训，认为是亲自屈己之意。然而和议既成，无法善后。臣的愚言，今日仍有验证。现在敌人既败盟，臣又因狂愚，冒犯圣听。希望陛下特别垂览，采纳并使用，不要让狂瞽之言又在日后验证。”奏疏上呈，于是有此任命。直秘阁、淮南路转运副使王秬任在外宫观，右朝奉郎知通化军莫任淮南转运判官兼淮西提刑、提举常平仓茶盐公事。当时王秬自称生长于兵间，熟悉军事，愿得步骑五千，请求试用。方略因此请求到都堂禀报事务，获准。殿中侍御史杜莘老上奏：王秬自从到任，将淮上兵民分隶各将，民情惊恐，现在又狂妄大言，侵夺将帅之事，王秬于是被罢免。起初，诏令淮汉郡县登记百姓为兵，王秬在淮南，于是挑选丁壮，想刺其手面，随大军役使，百姓惊恐而逃跑。杜莘老说：敌人未到而先驱赶我们的百姓，不是计策，请求令民兵只听从郡县官节制，征役不出乡，听从了他，淮民于是安定。直显谟阁知荆南府续，接受朝命后，于是请求登记百姓为义勇，其法取自主户的双丁，每十户为甲，五甲为团，每甲团都有长，又选择邑中豪强为总首，每年在农闲时教以武事，而官府供给其粮。后来登记在册的达到七八千人。武昌令薛季宣也求得故陕西、河北弓箭手、保甲旧法，讨论很详细，恰逢有编组百姓的命令，于是拿出他的方法实行：五家为保，五保为甲，六甲队，地形便利合为总，不以乡为限，总首、副首统领。官族、士族、富族都附保，免除其身役，让他们输财供给总首。小用各总必有射圃，百姓闲暇则聚集，无早晚之节，尽禁赌博，只允许击刺、驰射、角胜，每五天到县廷，检阅优秀者奖赏之。邻里都以武功相高，风气大变。旗帜按总分别颜色，枪杖都符合标准，候望干棷，不幸死者给予棺木并复家。三年，各乡都置楼，盗贼发作击鼓举烽以相号召，瞬息遍百里，盗贼因此衰止。总首禀报事务，吏不得干预，追胥兴发，一以县檄为准。薛季宣，是薛徽言之子。这些都不能得其时，因罢王秬，于是牵连书写之。

译乙巳日，尚书省上奏说：“两国使节往来，过去一直由盱眙军负责，事先派遣人员议定礼仪规格。最近两次大金国的金牌天使渡过淮河，明显是守臣失职，加上担心仓促间准备不及，导致失礼。”皇帝下诏，将右朝散郎、盱眙军知军周淙特别降职两级。

丙午日，右奉议郎、楚州通判徐宗偃带领家眷渡过淮河向南回归，于是前往制置司商议事务。

丁未日，皇帝下诏，婉仪刘氏可以返回本家，其本阁的官吏，也一并遣返回各自所属的地方，其官告令有关部门销毁涂改。和州防御使、知合门事、皇城司干办官刘伉提举洪州玉隆观，随意居住。关于放逐刘婉仪这件事，正史没有记载，所以赵甡之在《遗史》中说：“起初，刘锜统领镇江的军队，多次请求决战用兵，朝廷还在等待金人先有挑衅的缝隙，然后用兵应对，所以没有允许刘锜的申请。不久，等到任命他为制置使，他也申请用兵。一天，汪应辰献上恢复和平的策略，坚持主张和议，并且说国家自从讲和到现在，未曾有过违背和约用兵的议论，恐怕会误了大计。继先趁机私下对皇上说：‘现在边境本来无事，只是因为新近任用的主战官员，喜欢制造事端，喜好用兵，极力想要邀功罢了。如果斩杀一两个人，那么和议就可以重新稳固。’皇上不高兴地说：‘这是想要我斩杀刘锜吗？’这时，盱眙军的奏报送到，金人派遣韩汝嘉直接进入盱眙馆，口头传达敕令不许奉使徐嚞渡过淮河，不知如何处理。皇上在刘才人位所，进膳时不举筷子，才人感到奇怪，派遣中官探察皇上的心情，因为什么不高兴，于是得知是汪应辰的策略。继先的话，才人侍奉皇上时，趁机用言语开解皇上的心意，大致与继先的话相似。皇上愤怒地问说：‘你怎么得到这些话？’才人不能隐瞒，于是详细诉说，派遣中官探察得知是继先的话，皇上大怒。刘才人不久因为其他事情被赐宅第另居。右武大夫、容州观察使、两浙东兵马步军副总管傅选移驻江南东路建康府。”

戊申日，淮南等路制置使刘锜上言新创设踏射威强弓兵，宰相和执政官请求推恩赏赐。皇上说：“这不可立即施行，不知道威强弓与克敌弓的高低如何？如果另外设立名目，恐怕破坏旧有的法度，不如暂且以克敌弓为标准。”宗正少卿唐文若担任起居郎，皇上曾经告诉大臣说唐文若与虞允文、杜莘老、马�才都有才能可以任用。尚书兵部员外郎刘尧仁担任右文殿修撰，知池州；屯田司员外郎韩彦直担任秘阁修撰，知蕲州。给事中黄�、中书舍人杨邦弼议论撰写诏令的职务，祖宗是用以对待文学渊博熟习之士的，后来有时用来表彰勉励劳绩才能，没有侥幸越级晋升的人。请求让刘尧仁依旧担任秘阁修撰，韩彦直依旧直显谟阁，到任后有治理成效，再以此加官，大概侥幸之门就不会打开。皇帝下诏同意。皇上于是说黄�在后省所说的话都恰当。陈康伯说：“确实如圣上教诲。”两人恢复旧职，在这月的辛亥日。

辛亥日，皇帝下诏，两淮各州征收二税之外，凡是各种名目的摊派，如天申节银绢、土贡银、接待使节的岁币、亭馆雇船贴拨等钱，全部停罢。这是采纳权刑部侍郎张运的请求。皇帝下诏，昭庆军承宣使致仕王继先，命令他在福州居住。这是采纳殿中侍御史杜莘老的弹劾。王继先依仗宠幸触犯法律，财富比肩公侯，子弟直接担任延阁官职，通达朝廷名籍，姻亲党羽，没有不是权贵显要的，几十年间，没有敢动摇他的人。自从听说边境警报，每天运载重宝到吴兴，作为躲避贼寇的计策。杜莘老入朝面见皇上奏陈王继先十大罪状，大致说：王继先起初是卑贱的工匠，挑担喝药，因为奴事秦桧，入拜秦桧的妻子，结为兄弟，攀附引荐，于是得以凭微薄的技艺供奉陛下。陛下盛德至仁，因为显仁皇后偶尔吃他的药，特别加以宠遇，而王继先凭恃恩宠二十多年，恣意作恶，于是在都城广造宅第，占据民居数百家，以至于侵占官街，堵塞运河，他的屋宇台榭，都高大宽广宏伟华丽，都人称之为‘快乐仙宫’，僭越奢侈如此，这是第一罪。专门任用给使李彦等数人，强夺良民妇女作为侍妾，即使已有婚姻，一概不顾。镇江妓家女童，擅长歌舞，又作为御前索取，至今还在，这是第二罪。渊圣皇帝丧事结束后，全家宴饮，让妓女跳舞而不唱歌，举手顿足，称之为‘哑乐’，这是第三罪。自从听说金使到来，每天运载重宝到吴兴，这是第四罪。暗中豢养无赖恶少年数百人，私置铠甲兵器，早晚教练，这是第五罪。王继先因为他的儿子王守道、王悦道多次担任两浙转运司主管文字，于是尽揽公私之利，亏损官课，低价购买绝产，多役使禁兵，这是第六罪。接受富民金鼐海舟的推荐担任阁职，事见二月辛卯。凡是州县治理大奸恶兴起大案，有权势的人厚赠金帛贿赂王继先，随即解除免罪，这是第七罪。又在都城及其他地方佛寺建立生祠，就嘱咐州县免除赋税，凡是天下名山大寺的常住财产，大半进入王继先的门下。又在北山招贤寺依山造园，民间坟墓全部令其迁移挖掘，这是第八罪。王继先曾经强夺他姐姐的珍珠，价值一千多万缗，被姐姐诉讼，于是诬陷以奸罪，编管，这是第九罪。凡是医工技

译王继先凌驾于皇帝之上，稍有举动便阻碍压制、排挤陷害，因此朝廷内外亲近的权贵多因他用药错误而陷入危困境地，这是他的第十条罪状。王继先的过错罪恶，臣只列举了其中重大的。像他这样，即使拔下头发来计数，也实在不够数。皇上起身叹息说：“只有恩惠没有威严，只有奖赏没有惩罚，即使是尧舜也不能治理好天下。”于是下诏令王继先到福州居住。他的儿子武泰军承宣使、两浙西路马步军副都总管王安道，右朝议大夫直徽猷阁、两浙西路安抚司参议官王守道，右朝奉郎直秘阁、两浙转运司主管文字王悦道，孙子右承议郎直秘阁王锜等人，都被勒令停职。凡是王继先掠夺良家子弟作为奴婢的有一百多人，全都送还他们的家，登记他的财产数以千万计。壬子日，下诏将王继先的田产房屋以及金银变卖，全部归属御前激赏库，专门用来奖赏将士。他的海船交给李宝，天下人都为此感到痛快。赵甡之《遗史》说：“王继先在绍兴年间受到的恩遇，在臣子中无人能比，权势之盛与秦桧相当。张去为等人更是不值一提。大体上皇上把国家大事委托给秦桧，家庭琐事委托给张去为，自身安危委托给王继先。所以王继先倚仗恩宠，无所顾忌。等到他请求斩杀新近任用的主兵官，皇上不高兴。刘才人趁机窥探并解释皇上的心意，说的话与皇上的想法相似，皇上大怒。杜莘老探知皇上的心意，于是准备好弹劾奏章，乘势弹劾攻击，是非常好的举动。可惜杜莘老是蜀地人，离开京城稍远，不了解王继先的来历，却说王继先因为奴仆之事依附秦桧，攀附推荐引荐，又说显仁皇后曾经服用他的药，特别赐予宠遇，这些说法是不对的。他所列举的十件事，不过是王继先的细微过错罢了。”王继先请求斩杀主兵官的事已经记载，这个月丁未日，刘婉仪可以归家随便安置。《宋史》全文进呈，后省驳回。刘尧仁、韩彦直晋升职务的事。在此之前，给事中黄祖舜、中书舍人杨邦弻联名上奏请求刘尧仁仍任秘阁修撰，韩彦直仍任直显谟阁赴任，等到有治理成效再加以晋升，以便侥幸之门不打开。皇上说：“依照奏章。”右通直郎直敷文阁刘尧勋改任武略郎、合门宣赞舍人，是顺从他的请求。

译癸丑日，两浙转运司进献提前征收的积存钱二万缗，临安府进献五万缗。皇上对大臣们说：“可以将这些钱留在外府，如果下拨给各路，务必严令禁止像过去那样强行摊派，所谓的盈余实际上助长了贪官污吏的赃私，而扰害我们的百姓。”尚书礼部郎中王普担任太常少卿，吏部郎中陈之渊担任秘书少监，司封员外郎兼建王府讲读史浩试任宗正少卿，祠部郎中兼建王府讲读张阐试任将作监兼职，都保留原职。下诏追封皇子建王的已故妻子咸宁郡夫人郭氏为淑国夫人。文州刺史兼权知合门事张抡负责办理皇城司事务，成忠郎合门祗候张薿担任东南第四将，张薿是张抡的儿子。资政殿大学士知建康府王纶去世。这一天，金主完颜亮在宫中弑杀了他的母亲太后。起初，太后生病，完颜亮前往探视，询问她哪里不舒服，太后说：“我没有其他疾病，是因为皇帝用兵不止，远征江南，这就是我的病。”完颜亮大怒说：“你不是我的母亲，而是南宋国王的小妾。”于是命令护国将军持嘉彦忠弑杀太后，以此威慑进谏的人。从此左右近臣都缩着脖子不敢说话，国人只能用眼神交流。后来，图克坦氏和太子光瑛再次进谏，完颜亮也想诛杀他们，母子俩都躲避起来，三天后才出来。

甲寅日，浙西马步军副总管李宝率领三千水军从江阴出发。在此之前，李宝从行在返回后，就谋划进发，军士们喧哗争辩说西北方向风力还很强，迎着风航行不利。李宝下令：“大计已经确定，不可动摇，敢再出一句话的人斩首。”于是出发。徽猷阁直学士、知平江府洪竭尽资粮器械接济他，船队在苏州大洋行驶了三天，风果然猛烈异常，船只散乱无法收拢。李宝慷慨地对左右说：“上天是想考验李宝吗？我的心像铁石一样不变！”随即洒酒自誓，风也随之停止，退泊到明州关澳，追集散乱的船只。不到十天，恢复原状。而副将边士宁从密州回来，说魏胜已经夺取了海州。李宝大喜，催促部下趁机迅速出发，但大风又起，波涛如山，经过一个月未能前进。

乙卯日，江淮制置使刘锜率领军队驻扎在扬州。刘锜将要渡江，因为军礼很久没有举行，于是建立大将旗鼓前行，军容整肃，是江浙人所未曾见到的。当时刘锜正生病，不能骑马，于是用皮穿竹做成肩舆。镇江城中，香烟如云雾般缭绕，观看的人拥挤不堪。右奉议郎、通判楚州徐宗偊见到刘锜，极力陈述两淮的要害：“山阳靠近清河口，确实是控制险要的地方；合肥掩护寿春，自古以来北军都从涡口渡淮。如果他们长驱直入，那么两淮都不再是我们能指望的。迅速派遣精锐部队列阵戍守，不要让敌人得以冲突。”刘锜犹豫不决。淮东副总管李横、浙西副总管贾和中恰好来汇报事务，都共同赞同。于是派遣殿前司策应右军统制王刚率领五千人驻扎在宝应。徐宗偃《两淮纪实》记载：“八月十一日到达维扬军前。”而赵甡之《遗史》记载：“刘锜军队到达扬州，是在十五日。”乙卯日，怀疑是徐宗偃先到达扬州。

丙辰日，国子博士兼建王府小学教授刘藻担任尚书祠部员外郎。浙东提盐司说：“温州积存的盐数量多卖不出去，诏令商人每购买十袋增加给予两袋，如果在本地路停留销售的增加一袋，仍然限制在半年内。”这是因为温州盐的水路经由海道、陆路翻山越岭，客人很少肯购买贩卖，所以这样规定。左奉议郎方畴降一级官职，方畴通判武岗军，因失察吏人减少常平钱，法寺判处私罪绞刑，下诏宽恕性命，除名编管。等到秦桧死后，方畴在朝廷申诉冤屈，再次审讯得到实情，改正判决，仍然因细微的条文被夺官。刘婉仪未被废黜时，派人告知广州蕃商蒲琚进献名珠香药，并用承信郎的告身作为回报。提举市舶林孝泽认为这不是奉朝廷旨意，坚持不执行，并且向朝廷进言，下诏禁止进献。建武军承宣使许世安去世。这一天，金主完颜亮杀死了他的翰林直学士韩汝嘉，韩汝嘉从盱眙回来，劝谏完颜亮停止战争议和，完颜亮说：“你是为南宋游说吗？”于是赐死。

丁巳日，下诏鄂州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制田师中，命令他前往行在奏事。殿中侍御史杜莘老说：“田师中年老而贪婪，士卒怨恨，偏裨不服，临敌恐怕误国事。”御史中丞、湖北京西宣谕使汪澈也说：“田师中掌握兵权很久，而且年老，缓急之间恐怕不可倚仗。”皇上于是召见他。不久以潭州观察使、知襄阳府吴拱担任鄂州诸军都统制。田师中的召回，吴拱的任命，日历原本没有记载，现在根据徐梦莘《会编》增入。《会编>记载：“吴拱九月庚辰日交接鄂州都统，距离这里共二十三天。”

辛酉日，百官在尚书省接受明堂誓戒。皇上更换纯吉服。

壬戌日，资政殿学士张焘解除致仕，复任知建康府。枢密都承旨徐�，文州刺史、知合门事张抡，从盱眙返回行在。徐宗偃在淮阴时，有宿迁民孙一，从北方来，说曾经被金人差遣前往滨州充当水手，等到逃归而家属已经渡淮，偶然在这里相遇，详细陈述海道的曲折，说船只虽然大且多，但都是松木平底，不能涉洋。水军虽然多，都是征发乡夫，早晚逃遁，一旦有警急，必定导致

译溃散。等到有人愿意招募人员前往焚烧金人的船只时，徐宗偃于是详细列举边防的利弊，便连同此事上报朝廷，通过紧急驿传送达奏邸，只是空函而已。朝廷于是下发札子给徐宗偃，命其追查沿途盗拆公文之事，几天后才得知公文递送到山阳城下时，被郡中官员窃取隐藏。徐宗偃再次详细书写报告，附上嚞、抡一同返回。金人既然拒绝了两位使者，后来又请求派遣，仍然命令他们在九月中旬到达汴京。朝廷回复说，三个使节的随从人员都已经解散，如果再次召集，恐怕赶不上期限，等到不久后的祝贺仪式时，应当让嚞、抡充当使副，一并上奏禀报。金人既然拒绝了两位使者，后来又请求派遣，仍命令他们在九月中旬到达汴京。朝廷回复称，三个使节的随从人员都已解散，若再行召集，恐赶不及期限，待不久后的贺礼之时，正当令嚞、抡充任使副，一同上奏禀报。这些都依据徐宗偃的纪实，完颜亮没有料到朝廷与他断绝关系，非常愤怒。济南府的平民高禹，特别补授为右迪功郎、扬州司户参军。高禹的父亲高敞，任胊山县知县。魏胜获得海州时，高敞与奉直大夫、东海县知县支邦荣都想迎接归顺。支邦荣是京东人，在金朝考中进士，有人劝他离开，支邦荣说：“我本是大宋的百姓，如今将去哪里？”于是献出县城投降。高禹带着家人逃往淮甸，很能谈论金国的利害。制置使刘锜派遣他前往行在，于是有了这道任命。徐梦莘《北盟会编》记载：李宝到达东海县，伪知县高敞投降叩拜，李宝载着高敞下海，令其子高禹携带家眷前往淮甸。查冯忠嘉《海道记》，李宝在这个月壬辰日从明州关澳出发，十月庚子日才抵达东海县。徐梦莘的记载恐怕有误。这天，刘锜在扬州接到省劄谍报，说金人将在二十五日渡过淮河，他对右朝奉郎、楚州通判徐宗偃说：“我明天率领军队从天长奔赴盱眙，你赶快回去。告诉太守李宝，以北地区立即实行坚壁清野，不要留下寸草，如有不遵守约定的，将以军法处置。”又对转运副使抗说：“我调遣人马、主管军粮，各有主管部门，不要互相侵夺。如果粮运断绝，不合情理，敢私自抗拒。”抗与刘锜向来不相上下，听到这话非常恐惧。三天后，徐宗偃到达楚州，金人当天渡淮河的说法已经无法验证。守臣王彦融因为没收到制置司的檄文，也不听从。徐宗偃于是禀报刘锜，愿意策应右军，移兵驻扎在城下。又过了十天，刘锜派遣统制官吴超率领所部驻守盱眙。徐宗偃再次写信请求留在淮阴屯兵，两军合计万人，淮河百姓稍微安定。

译癸亥日，太常少卿王普进言：“三衙储备的冰非常充足，但祭祀时从未供应冰，希望从今以后，令其按照旧例供应冰。”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右朝散郎、安丰军知军向汋升迁一级官职，改任信阳军知军。降授右朝请郎、主管台州崇道观的冯荣叔改任兴化军知军。

乙丑日，右宣义郎、扬州通判刘祖礼改任泰州知州。

丙寅日，皇帝下诏查访得知，各军勘验请求回易的地方，依旧扣除，或者存在不合理地敛取勒索的行为，一律禁止，违者将严厉依法处置。起初，皇上念及出征戍守的官兵辛劳，拿出内库银七万缗，分发给他们的家属作为犒劳。殿中侍御史杜莘老进言：“军士欠下回易的利息很多，惯例是用每月的俸禄来偿还，如果不先免除这笔债务，内库拿出的银两，就会落入将帅的私室。”皇上醒悟，于是全部免除了军债。

戊辰日，皇上在文德殿斋戒。忠义人魏胜特别补授武翼郎，统领忠义军马的赵甡之遗史在此处记载。当天就书写魏胜除授合职，任海州知州，恐怕有误。进士李坤进言北方边境调发事宜，以及金主派遣张中彦窥探蜀地，刘萼窥探汉南等事。淮南转运副使杨抗上奏此事，于是任命李坤为官。

己巳日，起复庆远节度使、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成闵，充任湖北京西制置使，节制两路军马。

九月庚午日初一，命令辅政大臣朝拜祭祀太庙。辛未日，在明堂宗祀徽宗皇帝，以配享上帝，建王亚献，嗣濮王赵士輵终献。礼乐齐备但不演奏。起初，礼官认为行礼的殿堂狭窄，想在朵殿祭祀五天帝，在东西厢房祭祀五人帝。太常少卿王普进言：“有熊氏是圣祖的别号，因此引用皇祐年间的旧例，一并升格在明堂祭祀，各自依照方位铺设。”五人帝位于五帝之左，稍退后。五官神位设在东厢，都派遣官员分别献祭。罢免从祀的各神位，这是沿用元丰年间的礼制。在此之前，权礼部侍郎金安节因为渊圣皇帝尚未附祭太庙，请求宫庙祭祀都由大臣代理。权工部侍郎黄中请求不要新建帷帐，不要设置四辂，以节省浮费，朝廷都听从了。祭祀当天，使用卤簿一万一百四十人。礼成之后，就在常御殿庭宣布制书，大赦天下。

壬申日，下诏降授武泰军承宣使、提举台州道观的刘宝，令他在福建路任意居住。《日历》记载：“刘宝今年正月壬辰日初次降官时，已经降旨令他在福建路任意居住，不知道大赦之后为何又降下此旨。”熊克《小历》记载：“今年四月末，记载陈俊卿论奏镇江都统制刘宝被责罚为散官安置。”查《日历》：“刘宝去年十月辛酉日，因汪澈、陈俊卿的章疏罢免镇江都统，今年正月壬辰日解除节度使职务。”熊克恐怕有误。

癸酉日，渊圣皇帝逝世百日，皇上前往几筵殿行礼。中书舍人杨邦弻去世，大臣进言他贫穷，下诏赐给银帛二百匹两。

甲戌日，金人侵犯凤州黄牛堡。在此之前，统军张中彦与陕西都统完颜喀齐喀喀齐喀罗索初次相见。绍兴十年十一月，率领五千多骑兵从凤翔大散关进入川界三十里，分为三寨。到了这时，游骑攻打黄牛堡，守将李彦仙来告急。四川安抚使吴璘正在接受祝贺，立即坐轿登上杀金平，李彦仙督率官兵用神臂弓射击敌人，击退了他们。吴璘派遣将官高崧作为援军，仍与本堡管队官张操合力拒敌。敌人于是扼守大散关，深挖沟渠、高筑壁垒以巩固自己。吴璘驻扎在青野原，看着部下说：“金人自守的兵力不足为虑。”于是增调内地郡县的军队，分道前进，当面授予各位将领方略。当时四川安抚制置使王刚中奉旨前往军前见吴璘商议军务，王刚中乘坐皮轿以躲避箭石，人们都讥笑他。王刚中听说刘锜制置淮南，于是对吴璘谈论刘锜的优点，吴璘说：“信叔有雅量但没有英气，现在天下人雷同赞誉他，我吴璘恐怕他不能抵挡完颜亮。”王刚中不以为然。

丙子日，资州知州王堡进言：“蜀中土地狭小人口稠密，衣食供应不足。按照法律，每年以仲冬初一给贫民发放常平义仓的米豆，每天一升，十岁以下减半，到三月停止。因为蜀中常平的名目自从军兴以来都已经移作他用，而义仓除非水旱灾害不可擅自支取，请求将义仓米豆通融支取发放。又请求民户所缴纳的零碎物帛依照旧法，凑零为整，一同送往缴纳。”朝廷都听从了他的建议。少师、泸州军节度使致仕、荣国公公钱忱去世，他的儿子权户部侍郎钱端礼因忧去职，下诏追赠钱忱为太师，提拔他的孙子右朝奉郎钱竽为直秘阁。

丁丑日，下诏规定，带职正郎因事被夺职而不降资，或者虽然降资但不是犯入己赃私罪徒刑以上，以及臣僚因言官论列而没有赃私罪的，虽然未得宫观职，都允许以退休恩泽任用子孙。带职员郎未经奏荐而落职未恢复的，也照此办理。这是因为给事中黄祖舜等人看详后有所请求。此事在七月丙申日。

庚辰日，给事中兼侍读黄祖舜同知枢密事。开封府进士刘蕴古特别补授右迪功郎，添差两浙西路安抚司准备遣。刘蕴古在北方做提盝，贩卖钗环的人，往来寿春榷场，与南方客商交谈，想要归附朝廷，进言南北利害。有好异的人接引他归朝，到后上书，于是有了这道任命。当时又有进士梁淮夫，应天人，祖父梁陟，官至

译朝奉郎。元符末年，因上奏章被列入党籍。到了此时，淮夫从北方归来，向大臣陈述北方情况，大致认为自从金亮篡位以来，此前的功臣已被诛杀殆尽，大兴土木，军民离心。又金人所使用的弓不过五斗之力，其铠甲兵器不如本朝坚固锋利。如果我军迟迟不决，万一金亮死后另立新君，或者土木工程完工后稍改暴政，那么人们就会希望卸去重担了。那里的百姓伸长脖子等待天兵，如果听说再次商议讲和，那么民心必定改变。又河北盗贼已经兴起，万一这些盗贼更加猖獗，假借仁义行事，其祸患不在金人之下。现在应当以正规军守卫淮甸，以示示弱，让游骑侵犯狭右以下关中地区，他们必定以精兵全部赶赴关中的急难，然后以奇兵从滨州分两路趋向燕晋，切断他们的归路。又分条陈述在北方见闻的十九件事，大致说北军畏怯，不再有昔日轻锐果敢的气势，而且老将已经死尽，现在所用的只有归朝人马。又鞍马也不多，他们所征调的水军都是种菜种稻捕鱼的人，实在不懂江海水性。现在敌方的千户，每人只有甲兵三百人，万户九百人，其余都是民兵签军，实在没有斗志。又说金人所忌惮的只有刘锜、李显忠。又说金人命令倪蛮子等三人指导打造战船七百只，都是通州样式，各人补授忠翊校尉，等待将来成功后以节度使对待他们。去年十一月，唐蔡州报告沿边有人马很多，不知是不是南兵，发文给各州加强戒备。百姓听说后，往往互相庆贺，甚至有出郊或迁往他郡迎接询问南兵的，等到期限很久没有消息，都怏怏怅望。又说中间金人收取河南之后，张七郡王的军队到达南京谷熟县，往往虏掠良人妻妾，抢夺财物，其残酷无异于金人，百姓之心都开始失望。现在应当预先告诫约束，使官军所到之处秋毫无犯。最为紧要。又说金主篡位之初，曾对诸大臣说：“如果赵宋像东昏时一样，依旧通和，很好。”刚过一个月，刘麟任右丞，上章请求签调乡军收复江南。金主将刘麟外放为上京转运使，不久刘麟身死。又说金人未修内宫以前，米价极贱，米不过二三百文一石；自修内宫后，连绵水旱螟蝗交替发生，赋税之外，以和籴为名，强行夺取民间粮食的如带籴、借籴、帖籴之类的，两年之间不下七八次。民间有米的尽数被拘括，没有的则按户口大小拟定数目，勒令缴纳，因此官府积蓄多而民间缺粮。这天，鄂州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制吴拱开始视事，于是逐渐发兵前往襄阳。京西湖北制置使成闵让鄂州左军统制郝晸暂代知襄阳府。郝晸知襄阳，《日历》不记载，只在明年四月乙未记载王宣知襄阳府。郝晸命令依旧归军。赵甡之《遗史》说：“成闵到鄂州，接受左军统制郝晸黄金三百两，让郝晸知襄阳府。”从此都知道成闵不足以成就功业了。以史实考证，郝晸知襄阳必定在吴拱改任之后，所以因吴拱受命而记载，应当寻求其他书籍系于其当日。

译辛巳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近来臣僚大多上呈密封奏章，我曾亲自阅览，往往直到半夜。”陈康伯说：“陛下深夜阅览，难道不十分劳累吗？”皇上说：“确实担心其中不无关乎国家利害的内容。”又说：“正值多事之秋，我在宫中各处，常让笔墨纸砚随身带着，每想到一件事，就立即记录并交付外面执行。”陈康伯说：“陛下忧国勤政，即使是商汤、周文王那样昧爽即起、日昃才歇，又怎能超过您呢？”权尚书礼部侍郎兼侍讲金安节改任给事中。定江军节度使、开府仪通三司田师中从鄂州到达行在，皇上召见他。田师中请求担任宫观闲职，于是授任万寿观使奉朝请，并把王继先的宅第赐给他。右通直郎韩元吉任司农寺主簿，韩元吉已在绍兴二十九年八月被提及。秉义郎、主管高邮军官庄的陈顺特别晋升一级为忠翊郎，监高邮军官庄的车定方减少两年磨勘期限。当时高邮军刚收复，缺乏士兵和粮食，陈顺、车定方各自集结义兵数百人，自备衣粮器械。转运副使向朝廷报告，于是有了这道命令。

癸未日，进言的人论述说：攻守并用，是军队善于谋划的表现。现在刘锜在维扬，就命令他分出一万人从楚州、泗州进入山东；成闵、吴拱在荆襄，就分出一万人从襄阳、汉阳进入京西；吴璘在兴州，就分出一万人从仙人关抵达关狭。只有陈州、颍州靠近京都，金人聚集精锐在此，不可立即进攻，就派遣王权。当时王权在建康，李显忠在池州，来回游弋于庐州、寿州，扬言深入敌境，另外派遣戚方在江州，率领一万人选择有利时机前进。大概大军持重，偏师捣虚，让智者替朝廷谋划，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下诏将此意告知各位将领。当时将作监兼建王府赞读张阐，也献上三条策略：一、增加沿江各处的防守，以壮大威势；二、增加京西、淮东的兵力，作为犄角之势；三、修缮江南各郡的防备，以自我庇护。并且说：“金人无故背弃盟约，天怒人怨。我的三条建议如果实行，将看到敌人进退维谷，必定被其部下所杀，而且像鸟兽一样四散逃窜。”

甲申日夜间，楚州侦察使臣荀道到达，在临淮的新店遇到银牌天使，夺下他持有的革囊，回来给通判徐宗偃看。打开封缄，里面是金国御宝，封送泗州的公文草稿，命令誊录并通报本朝。催促称贺使徐嚞、张抡在十月二十日以前必须到达，如果敢像以前一样不派遣使者，可以从现在开始不再需要派遣使者前来，金国将有别的打算。其中的言语多指斥宋朝，徐宗偃不敢上报，就交给转运副使杨抗，而抄录副本送达辅政大臣。这都根据徐宗偃的纪实。

乙酉日，下诏刘锜、王权、李显忠、戚方略各地分别布置沿淮三处河口，严密防备。在此之前，刘锜也发檄文命令王权引兵迎敌，王权接受檄文，与他的姬妾哭泣告别后出发。又扬言犒劳军队，全部用船装载他的家眷和金银财物，停泊在新河作为逃跑的计策，修筑和州城居住。刘锜再次檄令王权前往寿春，王权不听从命令，以威胁总领财赋都提举江东转运判官李若川，坚决向朝廷请求，乞求留下王权守卫和州江面。刘锜又督促出发，王权不得已，每三天派遣一支部队前往庐州屯戍。

丙戌日，百官前往显仁皇后的几筵殿行殿举行酹礼，共三天。下诏皇太子建王的故妻淑国夫人郭氏，特别追赠为福国夫人，这是因明堂恩泽。中书舍人兼权直学士院虞允文言兼侍讲。

丁亥日，四川宣抚使吴璘派遣将领彭清直至宝鸡，夜间劫掠渭河桥头寨，获胜。当时金人集结陕西各路军队，分屯在陇州的方山原以及秦州、凤翔的边境，意图分兵四出，与散关的军队犄角相应。吴璘于是命令前军统领刘海、同统领王中正、左军统领賈士元合并所部三千骑兵奔赴秦州。戊子日，刘海接受檄文，立即领兵出发。刘海是兖州人。左宣教郎徐履行，任太学录。

己丑日，显仁皇后大祥，皇上穿着素纱中白罗袍，亲自举行撤除几筵的祭祀，百官穿常服戴黑带，进名奉慰。

庚寅日，四川总领所调集利州路民夫运粮到军前，这是采用随军转运司的建议。起初，太府少卿、总领四川财赋王之望，因为军兴需要转运，应当设置随军漕臣。当时直秘阁、利州路转运判官计有功，脚病不能行走，而又朝请大夫、新除利州路转运副使赵沂在湖北未到。王之望向朝廷请求，不等回复，于是与宣抚使吴璘、制置使王刚一共同商议，以便宜行事檄令左朝奉大夫、知利州兼宣抚司参议官赵不愚，左朝请大夫、通判阶州成亻□兮代理随军转运司公事，立即供职。赵不愚就职后，报告调集利州路民夫九万，运粮到军前。王之望责问他：“从鱼关到大散关不过三百里，哪里用得着这么多民夫？”赵不愚于是与王之望商议，先运送五万人三个月的粮食，每人每天吃二升半，计算运米十一万三千五百斛，应用民夫五万，每人携带七斗米，从鱼关到凤州一百八十里，往返六天路程，总共四十八天完成。除去兴元府、兴洋、利州、大安军不加征调外，先在剑州、阆州、巴州、蓬州四郡调集民夫万人，循环应副。王之望认为如果大军未动，宜刷

译茶铺、马匹、犬只、驴子、递铺兵、厢军以及租赁民间的骆驼和乘骑，逐渐加以安排。恰逢朝廷派遣军队收复秦州，赵不愚于是禀报调集利州、文州、龙州以及前述四郡的民夫，共计三万一千人，命令各州的主官和副官根据民间财产和劳力的多寡来评定差役等级，每五十人编为一队，在定额之外另差派大小甲头各两名、伙夫三名。调夫一事依据四川总领所的档案文书，于九月二十一日下达，即庚辰年九月二十一日，因此系于此后五日。赵不愚又禀报调集彭州、汉州、绵州、成都府的民夫两万人，王之望认为路途遥远而难以实行。赵不愚于是直接调集兴元府、兴洋、阶州、成州、大安军、河池县的民夫三万六千人出发。以往民夫需自带干粮，至此王之望才开始命令用船运输，每日供给米二升。然而利州路各州疆域辽阔遥远，所征发的民夫都由县令率领押送，仍命令他们携带两个月的口粮附在官府仓库中，称为准备钱。民间一个民夫的费用高达七八十贯，雇佣民夫出行的费用又加倍。王敦诗所撰《王之望文集序》说：“赵不愚起初想调集九万民夫，王之望驳斥了他，赵不愚惶恐不安，立即减去了六万人，每人每日供给米二升。”用总领所的档案文书来考证，兴元府两万名民夫，洋州、阆州各一万名民夫，剑州六千名民夫，巴州、蓬州、利州各四千名民夫，龙州、成州各一千五百名民夫，阶州两千名民夫。从鱼关到凤州一百八十里，往返需要六天的路程。看来文集序言中不免有夸大修饰之处，应当以档案文书为准。其后运输粮食十五万五千九百余斛，草料二万八千余斛，到达黄牛堡耗费民夫口粮二万七千九百余斛有余。百姓深受其扰，运输米十五万五千九百三石七斗八升，按一个民夫七斗计算，需要六万七千名民夫，每批应当运输四万三千四百石，这就是折算运输四批。从凤州到黄牛堡又增加了一天的路程，四批共计二十八天，而供给超过民夫口粮的米仅计算为二万七千九百八十石五斗四升，按每个民夫二升计算，只够二十天的口粮。不知是何缘故，关外四州连年屡遭荒年，今年却大丰收，所以粮食和干粮能够如期备办。阶州是贫瘠的地方，米竟有四万石，其他物资输送军队也与此相当。隆兴二年十月、乾道二年正月所记载的支还运输米脚钱一事，可供参考。

译壬辰日，派遣内侍官三人前往淮东、淮西以及荆襄地区慰劳赏赐军队将士，同时赏赐主管军事的官员银盒、茶和药品。枢密院请求两淮、京西、四川沿边的知州、知军各兼任沿边都巡检使，以便能够专心处理边防事务，朝廷批准了这一请求。右承议郎安尧臣主管台州崇道观（安尧臣初次被提及是在建炎元年正月辛卯日）。浙西马步军副总管李宝率领水军从明州关澳出发。当天，忠翊郎、监盱眙军淮河渡的夏俊收复了泗州。夏俊见金人违背盟约，便有了占据泗州的意图。寓居当地的武功大夫张政，与夏俊商议，张政聚集了一百八十人。当时守臣周淙退保在天长县，夏俊等人谋划已定，暗中准备渡船，在夜间未尽时，便渡过淮河，先占据了西城。西城百姓得知后，都声称愿意归附大宋。夏俊转到城东观察汴河河口，发现有空船，夏俊便取得了六十多艘船。金人任命的泗州知州富察特默、同知州大周仁听说后，率领部下几十名骑兵放弃东城逃跑。夏俊进入东城，安抚稳定了局势。江淮制置使刘锜任命夏俊为泗州知州。

癸巳日，右朝请大夫、忠州知州张德远上言：“峡路的保正按照皇祐编敕仍然存在弊端，导致三等户的物力不均，希望依照绍兴免役令，挑选物力最高的人来差遣。”朝廷批准了这一请求。当天，金人侵犯通化军。在此之前，通化军没有守臣，鄂州都统制吴拱任命游奕军统制张超暂代军事。张超刚进入城中，忽然报告金人几百名铁骑冲入城门，张超关闭谯楼门，命令随从率领当地百姓在街巷中作战，金人死了几十人，于是退去。

甲午日，册封已故渊圣仁孝皇帝的谥号为恭文顺德仁孝，庙号为钦宗。命令尚书左仆射陈康伯在几筵殿上呈上册宝。盱眙军奏报，夏俊已经收复泗州。左朝奉郎、楚州通判徐宗偃将金国催促派遣使者的公文草稿送到行在。当天，兴州驻扎的御前前军统领刘海收复了秦州。起初，秦州被金人攻陷后，金人将治所迁到城北山上，地势最为险峻。守将萧济一向轻视官军，没有防备。有一位名叫奇珠诺尔的明威将军，尤其沉迷酒色，每天自己唱歌说：“金也有，银也有，我们享乐，应该长久。”在此之前，敌军驻守营寨的有三千人，前两天去邻近郡县打粮，留下弱者守营。到了这时，刘海率兵逼近城下，萧济没有察觉。距离城几里处才发觉。刘海与左军统领贾士元、同统领王中正商议说：“秦城险要坚固，不容易攻下。现在城防似乎懈怠，应当用火攻。”于是堆积干草放火，烟雾向上遮蔽了城池，营寨被攻破。刘海登上城头。半夜时分，城门打开投降，缴获粮食十余万斛。于是任命正将刘忠知州事，安抚百姓，让他们各自安守本业。宣抚司会同制置司评定功劳上报朝廷。

乙未日，金人侵犯信阳军。在此之前，京湖制置使成闵派遣中军统制赵撙驻屯德安。赵撙到达五天，信阳告急。赵撙说：“信阳虽然小，但实际上是德安的前后屏障，不可失去。”于是留下游奕军统制宋奕守德安府，自己率领所部骑兵前往。敌军骑兵径直离开去侵犯蒋州。当时江州都统制戚方在淮西，立即率领他的军队南渡。江淮制置使刘锜命令楚州派遣几十艘海船前往淮阴军前分布守御。当时金人大军已经到达清河口，地名桃源。刘锜还在扬州没有出发。当天，鄂州诸军都统制吴拱派遣戍守襄阳的军队全部断绝（或指撤回）。当时吴拱接到朝廷命令，如果襄阳有变故不能自保，就命令退守荆渚。吴拱写信给大臣说：“荆南是吴蜀的门户，襄阳是荆州的藩篱，屏护上游，号称重地。如果放弃不守，是自己撤除藩篱。况且襄阳依山傍江，肥沃土地千里，如果敌人侵犯，占据山势作为巢穴，就像扼住人的咽喉，守住门户，那么荆州果真能高枕无忧吗？如果想要保守荆州，自然应该将襄阳作为抵御防守的计划，应当获得军马一万，使吴拱可以指挥调度，那么修筑小寨，保护抵御敌人，开辟屯田，秘密派遣间谍侦察。”然而议论的人认为吴拱说襄阳形势虽然好，但所谓修筑小寨，他的意思在于退守方山，而放弃城池不守，关闭关隘自我巩固，而不派兵迎战。在此之前，御史中丞、湖北京西宣谕使汪彻路过九江，右奉议郎、新任湖州通判王炎见到汪彻谈论边防事务，汪彻便征辟王炎为属官，从鄂州一起到襄阳安抚各军。汪彻听说议论的人想放弃襄阳而集中兵力守荆南，也上奏说襄阳是重地，是荆楚的门户，不可放弃。到了这时秋高气爽，汪彻于是返回鄂州调拨兵粮。不久吴拱到达襄阳，首先设置万山寨，山寨没有水没有柴薪，士兵劳役辛苦，当时的人不认为方便。

丙申日，代理尚书工部侍郎黄中改任礼部侍郎，司农少卿许尹代理工部侍郎。下诏皇叔崇信军节度使、提举祐神观赵士衎，建宁军节度使、提举太平兴国宫赵士�，都命令他们归入南班朝请。这两人先前被罢免宗官，居住在外地，所以如此。派遣入内东头供奉官李宗回安抚慰问四川宣抚使、兼任兴州都统制职事的吴璘，兴元都统制姚仲，金州房州都统制王彦，都用茶药赏赐他们。殿中侍御史杜莘老上言，知长宁军刘忱所作所为贪婪污浊，予以罢免。当天，四川

译宣抚使吴璘派遣的将领曹休收复了洮州。在此之前，金人任命的洮州知州阿哩雅前往北界军前，尚未返回。曹休到达城下，阿哩雅的妻子包氏率领同知昭武大将军鄂屯察济以及官吏、军民前来投降。朝廷下诏封包氏为令人。不久，阿哩雅前来归顺，吴璘随即任命他为同知洮州，赐姓赵。阿哩雅是西蕃人。费士戣《蜀口用兵录》记载收复洮州在今年十二月，这是错误的。查考王之望在今年十月四日所上请求恢复陕西转运司的札子，也称已经收复陇、洮二州，足以知道收复洮州在九月下旬，无疑。现在依据宣抚司的奏状附记于此。

译戊戌日，四川宣抚使吴璘、四川安抚制置司使王刚中上奏：“金兵侵犯黄牛堡。”皇帝下诏说：“金人贪得无厌，背弃盟约，丧失信用，军队已经侵犯四川边界，现在我率领百万精兵，亲自执行上天的讨伐。有关招抚劝谕的事项，如下：命令三省和枢密院颁布敕令榜文，晓谕中原百姓，目前被强征入伍的，想必没有忘记祖宗的恩德，痛心于两位皇帝未能归来，岂肯跟随异族反攻旧日的主君？榜文到达后，各人应当互相率领，顺从便意回归本业。有愿意立功效忠前来归顺的人，应当商议给予优厚的爵位和赏赐。一、女真、渤海、奚、契丹等各国的人，在野外暴露日久，难道不怀念归乡？见到这篇榜文，请各自散回本国，另侍奉君主，以谋求子孙长久之计。一、中原各路州县的官吏军民，有能率领一路归顺的，任命为安抚使；率领一州归顺的，授予知州；率领一县归顺的，授予知县。其余现任官员不再更改。一、各路忠义豪杰、山寨首领，能立功自我效忠的，都按照上述条款推恩赏赐。一、中原及各国良民，目前身为奴仆的，一律释放，让他们各自顺从便意。其中有能自行擒获其主人来归顺的，就把主人的官爵田宅给予赏赐。一、各国官吏军民，不愿归回本国的，应当全部恢复其官爵，即使是目前掌权的人，也一律表彰赏赐优待抚恤，与中国人一样，不再分别。因此能立功自我效忠的，破格提拔任用。一、军队行进秋毫无犯，并不杀人放火，也不劫掠财物妇女。一、战事平定后，免除税租十年。一、凡是敌人残暴苛敛等事，如强征壮丁、搜刮民夫、水手工匠、差役科派、军器、粮草、舟船、牛车、马匹，掠夺人家妻女、绣女，一切非法骚扰，全部废除释放。一、淫乱残酷的刑罚，如灭族、剥皮、油煎、锯刑、钩脊之类，令人深为痛惜，全部废除。”于是印发并下达执行。这一天，江淮、浙西制置使刘锜从扬州出发。刘锜在扬州生病，皇上派遣中使谭某带着医生前往探视。刘锜说：“我本来没有病，只是边事如此，至今还没有决定用兵，等待敌人侵犯后才让我抵挡。既然失去了制敌的时机，拿什么来善后？这就是我生病的原因。”中使将这话奏报，刘锜于是出发，每天发一支部队。当时刘锜已经病得不能进食，只是喝粥而已。

己亥日，忠翊郎夏俊升任武翼郎、合门宣赞舍人，这是奖赏他的功劳。兴州都统司后军第二正将彭清、左军第一副将张德，攻破陇州。彭清在这个月乙未日出师，于是进军逼近城下，陈列攻城器具，分头攻击，攻克了城池。守将奉国上将军卢某、同知昭武大将军刘某，巷战失败，逃到凉楼不肯下来。彭清堆积柴草焚烧，军民于是投降。四川宣抚使吴璘任命彭清为陇州知州，不久命令将官谈德驻守方山原，让彭清率领他的军队前往凤州军前会合。谈德到达良原县，遭遇敌人接战，从卯时到午时，官军抵挡不住，于是溃败逃跑。起初，谈德和他的部下请求出兵梁泉、鱼龙川，前往攻打方山原，彭清同意了。出发后，谈德却改道经过良原县界，于是失利。彭清又率领军队返回方山原。这一天，兰州汉军千户王宏杀死其刺史安远大将军温都乌雅投降。王宏曾经担任秉义郎，后被金人抓获，让他统押兰州军马。王宏听说宋军攻克秦州，于是诱导劝谕汉军投降，很多人跟随他，只有北官不听。王宏于是和他的部下鲁孝忠等率领所属部队合力战斗，杀死温都乌雅及镇国上将军同知兰州富察萨等人，率领骑兵五百、步兵二百前来归顺。宣抚使吴璘秉承皇帝旨意授予王宏武功大夫、知兰州统领熙河军马，授予鲁孝忠秉义郎、同知兰州费士戬。《蜀口用兵录》赵甡之《遗史》都写作温都乌雅，现在采用宣抚司所奏的写法。

这个月，金主完颜亮任命他的尚书右丞李通为大都督，将军纽赫鄂硕和副之，命令先在淮水之上建造浮桥。完颜亮于是亲自率领军队入侵。当时完颜亮穿着橘红色袍子，所骑的马披着金甲，从宋门出城。其后图克坦氏与太子光瑛都送行，完颜亮也掩面哭泣，缓缓地说：“上天实在让它这样，不由我自己做主啊。”完颜亮号称有百万军队，毡帐相望，钲鼓之声不绝，远近大为震动。《炀王江上录》说：“内侍梁汉臣，本是宋朝内侍，陷落敌营，常想报仇，于是进言说：‘燕京自古是霸国，虎视中原，陛下可以修缮燕京大内，时常巡幸，使中原百姓望见帝都感到亲近。’于是采纳了他的话，派遣梁汉臣充任修燕京大内使，孔彦舟为副使，从天德元年开始，到正元三年完工，改燕京为中都。”正元四年八月十八日到达燕京，萧王上奏说：“陛下迁都燕京，距离白沟一百多里，都是宋朝故土。孔彦舟、郦琼、靳赛等人，先前都是宋朝臣子，都掌握重兵，全部驻扎在平原，万一有变故，不是国家的福气。”完颜亮说：“你不用担心。”梁汉臣上奏说：“臣听说南宋讲武教兵，有吞并中原的志愿。陛下不要安居享乐于内，可以命令山东两路、河北三路通水的地方积聚草料粮食，仍然教令各州军制造军器，兼修大梁大内，虎视江淮，以及制造战船，以备海道征伐。”

译完颜亮依从，一日宣召梁汉臣说：“朕打算修缮汴京大内，届时将再次巡幸，你替朕前往办理，不得推辞。”于是任命梁汉臣为修缮汴京大内正使，孔彦舟为副正使。正元三年，梁汉臣抵达汴京，从正隆元年春天开始征发民夫，历时四年完工。梁汉臣、孔彦舟又派人催造通州战船数千只，委派兵部尚书苏保衡及徐文统押运，征发女真、渤海、契丹、汉军五十万，山东、河北路征发汉军十万，各路蕃汉军七十万，各路捕鱼梢工、水手十七万，蕃汉军共计九十七万，命令分八路进入南宋境内。完颜仲统军夺取长安、凤翔直至西蜀，完颜明统军从西京直至均州、房州，阿噜穆尔统军从亳州、齐芬珠彻从寿州、合肥直至和州边界，郭拉们从青齐直至淮楚边界。苏保衡上奏说：“从通州到定林口二百八十里，陆路不通，河道沟渠无水，船只无法驶入大海。”梁汉臣说：“征发三路民夫开渠担水。”造成泥泞不堪，用民夫拖船入海，人人叫冤，道路上叹息哀怨，却没有人敢叛乱。梁汉臣又上奏说洛阳花好，适宜巡幸看花。正隆二年三月，洛阳一夜之间天降大霜，群花全部冻死。梁汉臣说：“希望陛下下诏催促各路大军，进取江淮，不要错过时机。”于是下诏催促。有人诬陷孔彦舟，于是赐酒毒死他。任命孔彦舟充任西京留守，起身行至途中，药性发作而死。正隆五年五月，从汴京出发。这里所记载的事迹、月日，与其他书籍略有不同，现在一并附在此处，留待进一步参考。起初，完颜亮肆虐已久，宗族大臣已被全部诛杀，而旧臣如张通古、孔彦舟、肖玉等人，也都获罪而死，国人没有坚定的意志。等到将要用兵时，又借取民间五年的税钱，百姓更加怨恨愤怒。完颜亮借取民间五年税钱，这是根据金国翰林直学士赵可为户部郎中王某所撰写的墓志铭中记载的内容补入的，大概是当年的事。于是中原豪杰纷纷起事，大名府的王友直，济南的耿京，太行的陈俊倡导义举，聚集众人，而契丹后裔耶律鄂哈也在沙漠兴起，各路军队开始有了杀害完颜亮的谋划。

译《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九十二。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九十二条《金人地名考证》。

持嘉，原书写作赤盏，与《金史》相同，都是错误的，现在予以改正。

图克坦，原书写作徒单，错误，现在予以改正。

喀齐喀，原书写作合喜，错误，改正见卷一百三十八。

罗索，原书写作娄室，错误，改正见卷一。

富察特默，原书写作蒲察徒穆，错误，改正见卷一百九十一。

奇珠诺尔，原书写作乞求阑，错误，现在予以改正。

阿尔嘉，原书写作阿令结，错误，现在予以改正。

鄂屯察济，原书写作奥屯蝉，错误，现在予以改正。

温都乌雅，原书写作温敦乌，也就是《金史》中的乌野，都是错误的，现在予以改正。

富察萨，原书写作蒲察撒，错误，现在予以改正。

纽赫鄂硕和，原书写作黏安阿述虎，错误，现在予以改正。

阿噜穆尔，原书写作“阿鲁木律”，错误，现在予以改正。

齐芬珠彻，原书写作乞伏赤朱，错误，现在予以改正。

郭拉们，原书写作郭律木，错误，现在予以改正。

鄂哈，原书写作窝斡，与《金史》相同，都是错误的，现在予以纠正。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九十三。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三十一年冬季十月庚子初一，皇帝下诏说：“我承受国运时正值中衰，遭遇家国多难，八座皇陵废置祭祀，怎能忍受这荒土之悲；两位皇帝蒙受尘垢，无法赎回终天之痛。皇族尚且沦落沙漠，神京依然陷于荒草，含恨无穷！等待时机而动，不免屈身侍奉小国，期望通好以平息战事。恰逢强敌贪得无厌，曾不顾信盟，倚仗其篡夺之恶，助长其贪残之凶，流毒遍布江淮，视百姓如同草芥。赤地千里，认为暴虐无伤；苍天九重，以为高明可侮。竟借贺使之机，公然肆意出言轻慢，指名索要将相之臣，坐地索取汉淮之地，这都是我威势不足以震慑，德行不足以安抚，辜负了万邦长达三十年的信任，抚心自悼，流泪无从。正将亲自穿着丧服启程，率领精锐军队征伐，采取细柳营劳军的制度，考察澶渊退敌的规划。诏旨尚未颁布，欢呼之声已四起。岁星临照吴地分野，希望成就淝水之战那样的功勋；战士多于晋军，应当决出韩原之战那样的胜利。尚赖股肱爪牙之士，文武大臣，同心协力，捐躯报国，共同洗雪被侵略凌辱的耻辱，各自肩负恢复失地的宏图。宣告远近，望大家明白我的心意。”遗史说：“诏书颁布前一个月，市井百姓都能背诵诏书内容。诏书颁布后，起初是早已制成，只是在未颁布期间不应泄露于外罢了。又提前下达给吴璘，军中有旨意但未获准颁布。吴璘上奏请求颁布，不久已颁布并执行了。”少保、奉国军节度使、四川宣抚使吴璄檄文告知契丹、西夏、高丽、渤海、鞑靼各国以及我国河北、河东、陕西、京东、河南等路官吏军民说：“听说上天没有私亲，作恶者，神明不赦；得道者多助，仗义者，众人必归。敢凭一片诚心，用来晓谕各方听闻。我国家功业高于上古，恩泽滋润中原，列圣重光，正开启中兴之运。百姓不幸，恰逢动荡之灾。只有这女真之国，首先颠覆契丹祭祀，倚仗其新建立的政权，趁我不备，妖氛既已陷落神都，虐焰几乎弥漫天下。两宫北狩，终究遭受边境烟尘；大驾南巡，未能端正汉京日月。凡居天下之人，道义上不应戴天。主上继承开启中兴，宏济大业，望着山河而落泪，瞻仰陵庙而伤心。本是卧薪尝胆之图，岂敢延缓救溺拯焚？然而人命至重，战争不祥，不辞屈身侍奉仇敌，姑且想要安民和众，岂料那冥顽不灵之主，习惯于篡逆之资，以至不仁行大无道，驱赶我中原的老幼，剪为异域的囚俘，竟轻弃于穴巢，辄坐张于畿甸，自谓富强莫敌，公然反覆欺骗，指挥索要将相之臣，谈笑索取淮汉之地，九州四海闻之，怒发冲冠，百将三军谁不搴旗抵掌，幕府滥膺齐钺，尽收戎旃，冀凭宗社之威灵，洗刷乘舆之耻辱，待时而动，历时至今，天鉴此忱，使委身致死，人自为战，不与敌俱生，帝尊一临，士气百倍，刘制制悉南徐之甲，成马军兴侍卫之师李四厢虎视青徐，王太尉鹰扬颍寿，鄂师捣殽函之险步军充伊洛之郊，前无坚锋勇有余愤，以此制敌何敌不摧，以此攻城何城不克，惟彼诸蕃大国，久为钜宋欢邻，玉帛交驰，尚忆百年信誓，封疆迥隔，顿疏两地音邮，愿敦继好之规，共作侮亡之举措，至于晋秦奇士，齐赵隽材抱节义良谟，志功名嘉会，为刘氏左袒，饱闻思汉中徯，汤后东征，必慰戴商望，抗旌云合，投袂风随，或据郡迎降，或聚徒特起，乘吾破竹之势，立尔剪茅之功，侯王宁有种乎，人皆可致富

译尊贵显赫，是人们所向往的，但时机一去不复返，再次期望父老乡亲的教诲之言，深切追念祖宗的恩德教化，不要遗忘故土，重建宏大的基业。檄文到达时请遵照执行，书信无法完全表达心意，这是枢密院下发的副本。

江淮制置使刘锜到达盱眙军，召集将领商议军务。这一天，浙西副总管李宝率领水军抵达东海县。

在此之前，魏胜攻取海州后，过了很久，官军也没有到来，城中的人这才知道被魏胜欺骗了，但既然已经背叛金国，就不敢再有二心。魏胜害怕，于是推举李宝的儿子承节郎李公佐主持州中事务，自己出去招募士兵，得到数千人，前往攻打沂州。

有个女真万户的妻子王夫人，假装引兵避开魏胜。魏胜进入城中，遭遇埋伏并与之交战，大败，仅凭自身逃脱。魏胜又返回海州，金兵包围了海州。

李宝听说后，指挥士兵登岸，用剑在地上划道说：“这是敌人的边界，不再是我们的疆土，应当奋力作战。”于是手持长矛走在前面，迎战敌人奋力击杀，士兵没有不以一当十的，金兵惊愕于意外，急忙撤退离去。

于是魏胜出城迎接李宝，李宝系船犒劳士兵，派遣能言善辩的人四处招纳投降归附的人。

当时山东豪杰开赵、明椿、刘异、李机（应为李邺）、李仔、郑云等人，各自打着义旗聚集部众。开赵与耿京部下的马军将领王世隆联合，共同攻打城阳军。城阳军，是密州的莒县，被金国占领后改称的。

开赵等人听说李宝到来，派遣使者到军前归顺。李宝授予他修武郎的官职。恰逢金人从沂州派遣五百骑兵到城阳军解围，开赵等人散去。王世隆率领他的军队驻扎在日照县境内。

李宝的船队到达胶西县，派遣提举一行事务曹阳，假装借民马，与小吏徐坚前去迎接王世隆。王世隆率领部众投降。

几天后，开赵也到了。李宝让王世隆、开赵都担任山后都统制，以等待官军进攻，并且作为声援。

译辛丑日，言官请求下发空名的度牒和官告到江浙、福建地区，用以购买军需储备，每个州给予度牒十道以及右迪功郎的官告一道。那些地处险要、不沿水路、不出产米粮的州军，就换成轻便的物资进献，朝廷批准了。武功大夫、康州刺史、随州兵马钤辖邢舜举暂代郢州知州，这是采纳了成闵的推荐。右朝奉郎、楚州通判徐宗偃被送交吏部差遣，监管无为军在城税务，这是因为右司谏梁仲敏弹劾徐宗偃假传制置司的命令，令本州实行坚壁清野，所以有了这道任命。崇信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马、兼任殿前都指挥使职事的赵密请求依照杨存中的先例，奏请安排他的儿子赵赓、侄孙赵厚在文官序列中任职，朝廷准许了。给事中金安节等人进言说：右选所载的使相荫补法规中，没有规定可以荫补文官的，不应援引先例，这是废弃法度。况且杨存中在绍兴十年初次上奏请求时，称自己统领军队在外，而赵密现在以殿前职事官的身份在京城内，这是第一点不同。杨存中奏请荫补的是儿子，而赵密奏请荫补的是侄孙，这是第二点不同。杨存中在绍兴二十八年郊祀恩赏时已经担任少师，按法律应当奏请文官职位，而赵密现在担任使相，应当随本色荫补，这是第三点不同。国家对待人才，文官武官本是一体，起初并没有轻重之分。但是祖宗制定的百世不可更改的法典，凡是作为臣子的，都应当共同遵守。又经查核，赵密这次荫补两人，都请求安排文官职位，他奏请荫补儿子赵赓也不符合条法。如果允许依照杨存中的先例，已经是优厚的恩赐，所奏请的侄孙难以援引。希望陛下裁酌施行，并请求从今后文武官员奏请荫补，都依法不得援引先例，以便人人安守本分，不废弃成法。这一天，金人从涡口架设浮桥渡过淮河。在此之前，池州都统制李显忠率兵在寿春、安丰之间，打算回军庐州，观察局势变化。到达谢步时，侦察兵报告敌人已经从正阳渡过淮河。正阳属于安丰军，参议官刘光辅说：“如果想要寻求战功，怎么能退却呢？应当占据有利地形结营等待敌人，见到有利时机就进攻，这是上策。”李显忠听从了他的建议，找到低山深林可以设伏。李显忠率领亲信一百多骑兵绕过山路取道，敌人直接袭击李显忠的背部，李显忠察觉后，率领众将拦截，抓获了几人。不久听说敌人大队人马到来，于是从峡山路渡过长江返回。李显忠的军队中有从中侍大夫到小使臣的官告凭据仅二千道，这次战役中，书写填注全部用尽。中侍大夫王光辅以及统制官孔福等人接受了这些官告。

壬寅日，泗州土豪孙鉴、王忠、顺人李永、葛松都被补授为承信郎，交付盱眙军差遣。起初，湖北京西制置使成闵率领马司的军队前往武昌，皇上命令所经过的郡县用经总制钱、常平义仓的米粮接济军粮。等到宣谕使汪澈进言说：“经总制钱每月解送到通判厅，各县多是催促民户折纳帛钱以及按等级高低摊派借贷来应付，请求命令各州通判以五年为一州统取经总制钱的数额，拨给大军经过的县份通融支取并免除民户的债务。”朝廷批准了。

癸卯日，少保四川宣抚使吴璘兼任陕西河东招讨使；太尉江淮浙西制置使劉錡兼任京东河北东路招讨使；起复宁远军节制使、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湖北京西置使成闵兼任京西河北西路招讨使。下诏因为战争兴起，凡是顽民持刀抢劫盗窃的一律处死，有抓捕不到的派遣军队收捕，即使遇到大赦，也永不招安，这是采纳了议官的请求。武翼郎、合门宣赞舍人夏俊担任泗州知州。武翼郎、统制忠义军马魏胜担任海州知州，朝廷听说敌人包围海州，魏胜与权知州事李公佐共同击退敌人。第二天，任命魏胜为合门通赞舍人，李公佐为合门祗候。下诏这次大礼应当加恩，臣僚暂不锁院，宣麻只降制给告，事情平定后恢复旧制。太府少卿、总领四川财赋王之望申报尚书省札子，因为湖广总领所申请将吴拱带行的官兵钱粮草料依照循州、赣州、夔州的体例，责令旧日供应的官府发往襄阳府交纳。因为这些官兵，朝廷已经命令限一季招募填补，本所自然没有这一项缺额的衣粮，请求免除科发，户部核查后不批准。这一天，金主完颜亮到达安丰军，又攻破蒋州。

甲辰日，吴璘上奏劫掠金人的桥头寨，获得胜利。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官说：“朕与金国讲和二十年，未曾有丝毫嫌隙。没想到使者王全口头陈述，要求我将相大臣，又想要得到汉东、淮南的土地。当时臣下谁不劝朕用兵？朕认为和好尚未解除，就不能开启战端，暂且派遣信使去审察此事。到达淮河不被接纳，回来后又请求派遣使者，反复诡诈，多方寻找衅端，意在破坏盟约。重兵压境，借口打猎，图谋深入。朕不免屯兵严备，告诫众将务必持重，以观察其变化。而侵犯蜀地没有名义，果然成为挑起战争的首恶，是非曲直难道不分明吗？散关的小胜，难道不是信顺之助吗？况且篡弑君亲，诛戮残忍，是天地所不容、禽兽所不为的。神怒人怨，灭亡没有几天了。现在三路出兵，设置帅招讨，审察敌我虚实，安抚我的城邑，招集我的人民，收复我的寝庙，不要焚烧，不要虏掠，不要杀伤，以图万全之举。高官厚禄，朕不吝惜。你们辅佐朕的成算，协同

译众人谋划，或许能够恢复中原，以洗雪两朝之耻。”陈康伯说：“臣等虽然不熟习军事，怎敢不遵从命令尽力周旋。”秘阁修撰、淮南等路制置司参议官陈桷改任直敷文阁，荆湖北路转运副使李�，都兼任各路招讨司随军转运副使，负责办理刘锜、成闵军队的钱粮。左武大夫、兴州驻扎御前中军统制吴掖出任成州知州。

译乙巳日，刘锜从盱眙军率领军队驻扎在淮阴县，留下中军统制刘汜、左军统制元琦守卫盱眙。当时金人打算从清河口放船进入淮河，刘锜将各军排列在运河岸边以遏制他们，绵延数十里不断绝，望去如同锦绣一般。

丙午日，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各地屯驻戍守的将士在野外暴露已久，想要再次进行一次犒劳，皇帝下诏让所在地的总领所一方面拨取物资，从内帑中给予偿还。这一天，刘锜派遣淮阴向导卞彬乘坐轻舟载着二百人，探察敌军动静后回报，敌军水师非常多，刘锜不相信，大声斥责他。

丁未日，金人把铁骑排列在淮河以北，望去如同银白色。左朝奉大夫宋似孙担任军器少监，直秘阁，利州路转运副使计有功改任嘉州知州。右文林郎曹伯达特别改任右宣议郎，曹伯达起初暂代虹县主簿，焚烧金国诏书而不跪拜，事情见于十年五月。皇上命令改任京官，秦桧压制没有实行。至此曹伯达自己陈述，于是有了这道任命。这一天，金人拥立他们的东京留守葛王完颜褒为皇帝。完颜褒是太祖完颜旻的孙子，晋王完颜宗辅的儿子。初次见于绍兴九年三月，淳熙元年改名为完颜雍，改年号为大定。起初，金主完颜亮征集全国的女真、五国、渤海、契丹、汉人军队，自备衣甲鞍马向南侵犯。众人谋划说：“皇帝失道，远犯南宋，胜负未知，难以回国。我们岂能作失去家园的鬼魂呢？不如就近前往东京，与渤海酋豪册立留守葛王为君主，怎么样？”众人一致说也是，太祖的孙子，有什么不可以？于是进入府中请求见大王完颜褒，刚出来庭院下就都呼喊万岁，于是即位，改年号并大赦天下。熊克《小历》记载完颜褒在十月庚子朔日即位，注说：“有人说立完颜褒在六月，现在遵从宋翌所记载。”金亮本末，按照苗耀《神麓记》立完颜褒在十月八日，丁未与大赦书的月日相同，现在遵从它。金人赦书：“门下，朕认为前君是太祖皇帝的长孙，接受文烈遗命，继承神器。十五年，内抚外宁，近安远至。虽然晚年刑戮过甚，但罪不及民。前岐国王完颜亮，位至宰相，不思尽忠以救，敢行篡弒。自僭窃以来，昏虐更甚，因此列举他的无道，昭示多方。一、前皇叔元帅曹国王，自先朝因亲贤当任，只因为篡位之初，自怀恐惧，无故杀害。一、前太宗，受太祖遗命，不忘至公，传位于前军诸子，并当职任，只因为篡位之初，自怀疑惧，将太宗亲子八人、子嗣等七十余口，都以无罪尽行杀戮。一、开国功臣晋王孙子领行省楚国王爱新，只因为篡位之初，自怀疑惧，将爱新及凡子嗣三十余口及驸马丞相翁古查，并宗室海州剌史等五十余口都以无罪尽行杀戮。一、左副元帅国王萨罕，累建功勋，因篡位之初，自怀疑惧计谋遥设，以白矾书写假言宫外拾得，令其诬告及其子御史大夫沙津及太祖亲弟辽越国王儿子平章博济弟兄子嗣一百余口、兵部尚书摩哩弟兄子嗣二十余口、太皇太妃及儿子任王威赫都以无罪尽行杀戮。一、前太祖长女公主是曹国王亲姊，因篡位之初无故杀害。一、开国功臣皇叔太师梁王长子韩王治民清正，忌其声誉，令其家人诬告，审问不成，故意杀害。一、应系开国功臣，太祖、太宗时已经封赠王位，无故并行追夺。一、会宁府是太祖兴王之所，所建宫殿无故拆毁。一、中都大内营造多年，竭尽财力不可胜计，民力未定，仍然拆毁南京大内，再行修盖，并且穷奢极侈，土木之功前所未有。一、因伊小儿病，却将乳母及二医人等尽行诛戮。一、宋国讲和之后，臣礼不缺，突然违背信誓，欲行并吞，动众兴兵，远近视怨。医人祈翰副陈谏不可，更加不省察，便行诛戮，并旧有军器尽数烧毁，却令改造，遂致公私困竭，百姓流离，无不凋敝。一、前皇叔曹国王被杀之后，婶母国妃纳入宫中，及亲族姊妹侄并应命妇中有容色者，恣行淫乱。一、亡辽豫王子嗣三十余口、天水郡王子嗣一百余口，都以无罪横遭杀戮。一、嫡母太后曾言不可南征之事，亲手残杀，其大逆无道，古今未闻。

一、德宗嫡孙节使母妻子弟，及太师梁王儿孙妇，曹国王次夫人及子及韩国夫人及儿妇孙等，都以无罪尽行诛戮。一、枢密使、北京、西京留守等因北征回来，并加诛族，宰执也被鞭打，其余过恶不可备举。前录数条，熟于闻见，遂致天怒人怨，众叛亲离。朕方留守东京，遵守晦时，四方豪杰将士吏民都怀怨苦，无所控告。从远方而来的数十万众，日来赴诉，再三敦请，不谋同辞，有的说太祖皇帝聪明神圣，应期抚

译国运流转，皇孙继承大统的只有我一人，天命归属，不期而遇。我推心置腹、坚决辞让，再三推辞，但请求的人更加坚决，推辞不得，恭敬地念及太祖创业的艰难，祖宗社稷，深怕断绝祭祀。俯顺众人的意愿，勉强登上大宝之位。刚即位时，如同走在春天的薄冰上，应当推行宽恕罪过的恩德，以颁布更新政令的命令。可以大赦天下，改元正隆六年为大定元年。十月八日天亮以前，除了杀害祖父母、父母的罪行不予赦免外，无论罪行轻重，已经判决或未判决，已经发觉或未发觉，都一律赦免。内外大小官员，都给予恩荫。仍委托尚书省分条上奏施行。哎呀！以宽厚仁爱而众人可以驾驭，敢希望达到尧帝的仁德；取代暴虐而百姓真心归附，或许能赶上汤王的德行。尚且依赖文武官员勉励辅佐，忠良之士赞助襄助，都进献美好的谋略，永远达到最好的治理。告诉你们众百姓，体会我至诚的情怀。褒时三十七岁，张棣《正隆事迹》说：“褒乙巳年三月一日寅时出生，小字呼喇美。”

译戊申，皇上对大臣们说：“我过去在内库储存钱财以备边防，士大夫们不理解我的用意，甚至有人将此举比作琼林库、大盈库（指皇帝私库）。但我虽然积蓄了这些钱财，又何曾胡乱花费过一文？先前拨出百万贯交给公府，而近日派遣军队以及各地的犒赏，都从这里支出，难道不正供今日之用吗？况且正值用兵之际，国家赋税也需要得人管理。士大夫以谈论财利为耻，在事务繁多之时，难以选拔任用合适的人选，这也是当今的一个弊病。”《中兴圣政》中，臣留正等人说：“太上皇帝与邻国和睦相处二十多年，使者往来，没有微小的嫌隙。然而在内库储备边防钱财，一毫不敢胡乱花费，这是因为他未曾片刻忘记忧患。等到金主完颜亮背弃盟约，兴师动众耗费钱财，却没有横征暴敛加诸百姓，如果不是圣虑深远，谁能做到呢？”权尚书吏部侍郎汪应辰担任集英殿修撰，出任衢州知州。中书舍人兼直学士院虞允言说：“汪应辰早年凭借文章考中科举，他的才能确实足以当世所用。现在如果借助他的才能来抵御外侮，那么衢州并非边防要地；如果认为他有罪，应当立即罢黜，那么就不应不明确说出他的罪名以正其应当罢黜的名分；如果是汪应辰自己请求离职，那么边境多事，人才相继离开朝廷，这就是舆论为朝廷惋惜的原因。希望暂且让他依旧供职，以等待日后任用。”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左朝奉大夫、荆门军知军姚岳被命令再次任职。姚岳在荆门，登记民兵配备枪棒，号称强壮子弟，号令整齐划一。宣谕使汪澈见到后认为很好，上奏说姚岳在紧急时刻可以倚靠，于是有了这道任命。三省枢密院上奏：“招纳归附、归正人的赏赐标准，凡是接纳金人万户或蕃军千人者，补授武翼郎；下至蕃军五人、汉军十人的，补授进勇副尉，共分为十个等级。如果蕃汉军队自行归附的，一律优厚补授官职，已有官职的人优厚加级升转，并且不拘常规提拔任用。命令颁布黄榜晓谕。”这天夜里二更时分，王权从庐州率领军队逃跑，驻扎在昭关。起初，金主完颜亮在寿春想要渡过淮河，浮桥已经建成。巡逻的人抓获了王权军队摆铺的几个人，其中有一个曹司。完颜亮见到他，询问王权在哪里，曹司说：“在庐州。”又问有多少兵马，回答说：“有兵马五万。”完颜亮说：“是这样，我知道了。”于是把十几两金子送给曹司，并且让他带信给王权。王权听说完颜亮已经渡过淮河，于是从庐州退兵，沿途设置空寨以抵御游骑。被王权军队抓获，王权给他酒喝，询问虚实。有个都壕寨的人说：“大金起兵六十万，以十万出清河口，不作战，只是作为疑兵，以抵挡淮东的军队；以二十万分往京西，三十万跟随郎主前来。其中十万人出战，十万人护驾，十万人夺取渡江。”王权说：“抵挡不住，应当引兵避让。”于是退保和州，命令破敌军断后。

己酉，总领四州财赋王之望说：和州路目前管辖阶州、成州、西和州、凤州，原本隶属于狭西路，现在既然已经收复陇州、洮州以及管辖下的许多县城寨原堡，正商议进发大军将来恢复狭西州军，有需要顺便措置钱粮草料供应等事务，与四川路分别无关。又因为本所相距遥远，力量达不到，请求朝廷依旧复置陕西路转运司，管辖新收复州军措置应办的事务，这样事情有主管部门，各自承担责任，也可以办理成功。

庚戌，诏令大臣在私宅接见宾客，颇为妨碍处理政务，从今天起不得超过三次。右朝奉郎、淮南转运判官莫降一级官职，罢免职务。起初，命令莫跟随王权军队供应钱粮，莫拖延不去上任，于是罢免他。右司谏梁仲敏又弹劾他怠慢命令，诏令莫勒令停职。莫被勒令停职是在壬子日。右朝请郎、新任信阳军知军向汋担任淮南转运使判官，兼任淮西提刑、提举常平茶盐公事务。武翼郎、均州知州武钜升任武节郎、合门宣赞舍人，因为武钜招纳到北界巡检杜海等两万多人的缘故。起初，刘锜在淮阴时，与王权军中流星递文书往来不断。到了这时，淮西路受阻，文书不通。中军统制刘汜等人在盱眙，刘锜命令他们前往招信以来体察探听，到了招信边界，听说金人扼守道路不可通行，于是前往淮阴合军。这天夜里四更时分，直秘阁、庐州知州、主管淮西安抚司公事龚涛放弃城池逃跑。当时谍报敌军到达北门外二十里，龚涛声称将本州人马前往无为军等处措置防御，委任修武郎、添差本州驻泊兵马都监杨某代理州事，于是离去。杨某，开封人，自行门换授。

辛亥，武功大夫、东南第二将兼提举沿淮河民社向琪领高州刺史。左朝散大夫、眉州知州樊汝霖担任成都府路转运判官。樊汝霖，金堂人。江淮制置使刘锜命令淮东副总管张荣挑选所部战船六十五艘、民兵千人前往淮阴军前听用。先前有诏令调遣淮东丁壮万人交给张荣，在射阳湖等处紧急时保聚。当时淮东遭受水灾，百姓多缺粮。刘锜请求每天供给民兵钱米以及借补首领官职，作为激励。而转运使杨抗命令张荣将兵力的一半归农，一半供给钱米。到了这时调赴军前的都溃散逃逸不归。张荣最终不能成军。这天，

译金人攻陷滁州。起初，金主完颜亮渡过淮河后，命令万户萧琦率领十万骑兵，从花靥镇出发，经由定远县，取滁阳路前往扬州。萧琦到达藉塘后驻军数日，先派一百多骑兵侵犯清流关，官军无人能抵挡。又过了两天，金军长驱直入关口，一直抵达滁州。右朝奉大夫、滁州知州陆廉弃城逃跑。金军所到之处都不杀人抢掠，有时见到百姓就友善地晓谕他们，让他们各自安心从事本业。有个士兵失火焚烧了一间民居的草屋，萧琦立即将其斩首，并张贴榜文命令过境军队遵守。起初，淮南转运副使杨抗命令州县乡村在靠近驿道十里处设置一个烽火台，台下堆积数千束草。又命令乡民各自配备长枪，催督严厉急切，百姓非常痛苦。到了这时，金军进入滁州境内，正以缺乏马匹草料为患，而得到的堆积草料非常多。乡民都丢弃长枪逃跑，长枪全被金军拿走。萧琦深入内地时，每次经过险阻之地都担心有防备，到达后却发现毫无守御，如同进入无人之境。金人非常嘲笑我们失策。这是将王之望所奏报的萧琦所说的话收录进来。

译壬子日，皇子、宁国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建王赵玮改任镇南军节度使，这是因明堂祭祀的恩赏。四川宣抚使吴璘等人上奏，说已经收复了秦州。皇上说：“金人无故背弃盟约，多路出兵，朕出兵应对，实在是不得已。今天的胜利，虽然得益于祖宗的德泽，但也仰赖天人诚信顺应的辅助。可以命令吴璘安抚百姓，让各阶层安居乐业，以慰籍百姓箪食壶浆归顺朝廷的心意。被编入金人签军的人，务必体恤他们的家庭，不要让他们遭受沉重骚扰，暴敛虐刑，全部废除。”陈康伯说：“中原沦陷三十多年，如今一方百姓，欣喜地见到汉朝官员的威仪。”皇上说：“完颜亮穷凶极恶，我们的百姓脱离汤火之苦，如同解除了倒悬之危，这都是你们诸位指引方略的功劳。”陈康伯说：“臣等有什么功劳，都是仰仗陛下吊民伐罪的威灵，中原地区传檄而定，从此开始了。”殿中侍御史杜莘老说：“四川目前管理的常平义仓米有六十二万石，请求依照两淮、湖广已获批准的旨意，命令漕臣派遣官员核实，以备军粮之用。”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左宣教郎、提举荆湖北路常平茶 salt 公事张震被任命为秘书省著作佐郎，这是黄中推荐他的缘故。下诏将以前籍没的刘宝的财产全部归还给他。这一天，江淮制置使刘锜收到金字牌急报：“淮西敌势非常强盛，命令刘锜退军防备长江。”当时刘锜在淮阴，与金人隔着淮河对峙，已经几天了，这时清河口有一艘小船顺流而下，刘锜派人拦截取来，里面只有几袋粮食。刘锜说：“这是探测水势的船。”不久，金人各自抱着一束草作为马头以渡过小船，船大约有数百艘，有载粮前往濠州的，有载犒劳物资前往扬州的，逆流牵引，势头很快。刘锜招募善于潜水的人凿沉船只，敌人非常惊恐。在此之前，淮南转运副使杨抗聚集百姓建立水寨，任用土豪胡深担任都统领。杨抗在淮阴，见刘锜与金人对峙，自己说想守卫水寨，并且催促钱粮供应大军，于是抛弃军队离开，渡过长江居住在江阴军。

癸丑日，户部侍郎刘岑等人请求借取江浙、荆湖等路坊场净利钱一个界次，共计钱三百八十万缗，用来赏赐军队，限定半个月内凑足，皇上允许了。本朝统一之初，天下每年收入缗钱一千六百余万，太宗认为这是极盛时期，是唐朝的两倍了。此后每月增加每年扩大，到熙宁、元丰年间，加上苗役、市易等钱收入，甚至达到五千余万。渡江之初，东南每年收入还不足千万，上供才二百万缗，这是祖宗的正赋。吕颐浩在户部，开始创设经制钱六百六十余万缗。孟庾担任执政，又增加总制钱七百八十余万缗。朱胜非同掌国政，又增加月桩钱四百余万缗。绍兴末年，加上茶、盐、酒算、坑冶、榷货籴本、和买之钱，总共六千余万缗，而一半归入内藏。过去京城官吏俸禄、军粮的费用，全年不过一百五十万缗。元丰年间每月支出三十六万，宣和年间奢侈无度，然后每月支出一百二十万。渡江之初，连年用兵，每月支出还不过八十万。此后休战时间渐长，用度增多，户部常常担心没有结余。等到战事兴起，于是有了借取净利钱的请求。第二年二月停止借取。这一天，金人包围庐州，修武郎添差兵马都监代理州事杨春率兵乘势突阵而出，渡过中派河，率领乡兵守卫焦湖水寨。

甲寅日，刘锜派兵渡过淮河，与金人交战。在此之前，刘锜派遣殿前司策应右军统制王刚等人，暗中派几百士兵渡过淮河，金人退却，官军小胜。不久金人全部出动来战，刘锜不派援军，接连战死的以千计。到这时，又派遣刀斧手千人渡过淮河，有的前进有的后退，因为退却没有归路，死者十之七八。金主完颜亮率领大军到达庐州城北五里处，修筑土城居住。江州都统司将官张宝再次进入蒋州，蒋州已经被金人攻破，访求戚方筹划收复，金人听说官军将要到达，于是逃走了。这一天，金人侵犯樊城。在此之前，都统制吴拱到达襄阳，想驻扎在万山小寨，如果襄阳失利，就向西进入蜀地，各军都骚动不安。当时荆南军队新组建，金将刘萼拥众十万，扬言要夺取荆南，又想分军从光州、黄州直捣武昌。朝廷认为金人过去曾经由此进入江西，担心动摇根本，命令吴拱派兵护卫武昌一带的渡口。吴拱将要率兵回鄂州，宣谕使汪澈听说后，快马送信制止吴拱，而自己从鄂州出发剩余兵力进驻黄州。吴拱回到襄阳，曾经狭隘急躁不能自制。恰逢刘萼夺取通化军前一晚，牛首镇庄家三人从城上缒绳进入襄阳，报告金人将要到达，吴拱怀疑他们，不做准备。第二天，敌骑三千忽然到达樊城，想夺取浮桥，径直到达城下。自从议和后，樊城不修筑，多有缺损，副将翟贵的部将王进当时率领二百士兵戍守，统制官张顺通率领一百骑兵巡逻，与敌人相遇，攻击他们。恰逢浮桥尚未建成，敌人不能渡河，两位将领率兵出战，吴拱登上城墙逐渐出兵抵御，敌人稍退。金人三次退却到竹林下，铁骑突出，官兵于是战败。吴拱用四艘船渡兵援助他们，因逆风未能到达，两位将领都战死，士卒一半被掩埋，一半落入江中。到晚上，敌骑退去，这次战役以大胜上报。武功大夫张平未曾出战，也以奇功论赏。

译升任中卫大夫，军中称这是樊城战功的奖赏。

译乙卯日，皇帝命令学士院撰写祝文，详细陈述国家与金国讲和二十多年，完全遵守盟约，如今金国无故背弃盟约，我军出兵实在是不得已，以此禀告天地、宗庙、社稷、各陵寝以及山川诸神。皇帝下诏说，近来命令侍从、台谏等官员荐举知县、县令，现在员额已经很多，没有空缺可以安置，暂且停止荐举。户部侍郎刘岑等人进言说：战事正盛，皇上拿出内库钱财赏赐军队，辅政大臣推辞常规赏赐以节省费用。只有富户大族长久占有巨额财富，起初毫无功劳，希望命令他们捐献家产自行进献，州县接收后按数额上报，朝廷根据等级给予恩赏，公私两便，皇帝听从了。命令州县张贴榜文晓谕。皇帝下诏给万寿观使田师中，允许他在随行的使校军兵中挑选三百人充当使唤。给事中金安节等人进言说：陛下礼遇各位将领，必定要在始终之间做到周全。然而近来朝廷因为湖襄地区重要且偏远，从禁卫军中分兵戍守，现在却从湖襄调兵前来应援，旧将当值，在轻重缓急之间，事情不相匹配。又听说湖右的士卒人心离散已久，跟随在此的人，言语纷纷，传遍道路，如果强行留下他们，未必能安定。希望除了留下鄂州士兵三二十人外，只在行在各地调拨应援，这样陛下礼遇各位将领的心意才能曲尽，而对边防大计也不致有妨碍。皇帝听从了。江淮制置使刘锜听说王权战败，于是从淮阴率兵返回扬州。淮甸百姓起初倚仗刘锜而感到安定，等到听说军队撤退，仓促间流离失所于道路，死者十分之六七。刘锜尚未撤退时，发檄文给淮东副总管张荣，让他率领所部人员和船只全部赶赴淮阴。这一天，张荣接到檄文立即出发，从秦州到楚州时大军已经撤退，他所统辖的民兵都惊恐溃散。张荣收拢散亡士兵仅千人，到达邵伯埭，决开运河水流入湖泊来自保。

丙辰日，直秘阁、利州知州赵不愚担任利州路转运判官，兼任陕西、河东招讨司随军转运判官，这是采纳吴璘等人的奏请。金主完颜亮进入庐州，到各寺庙焚香完毕，回到市中下马，召集城外被俘的百姓数十人，亲自抚慰，让他们回归本业，每人赐银十两。兴元府都统制姚派遣忠义统领王俊率领官兵义士到达盩厔县，在东浴谷口遭遇金人，击败了他们。侍卫步军司右军统制邵宏渊率领左右两军到达真州。金州都统制王彦派遣统制官任天锡、郭谌等人率领精兵出洵阳，到达商州丰阳县，攻克了该地。侍卫马军司中军统制赵撙率兵到达蒋州。先前，江州都统制戚方上奏，让武德大夫、本司副将张存暂代蒋州知州，率领部下三百人守卫。赵撙到达后，让本军将官秉义郎兰某暂代知州事务，张存极力争辩不被听从，于是带领他的部众前往沙窝。这是根据张存上报省部的文书修入史册，张存的文书称张宝等人十月十六日掩杀敌军渡过淮河，当天收复蒋州完毕，到十八日申时才刚有马军司赵统制到达城下，张宝放下吊桥，让赵统制入城。丙辰是十八日，所以附在此处。但是张存所上报的，又说蒙戚都统向朝廷申请差遣张存暂代蒋州知州，张存从九月二十六日起离开蕲州，到十月初五日到达蒋州，十二日未时，有成太尉派中军赵统制再次率领人马到州衙安顿，命令张存将州务立即交割给鄂州将官兰秉义一份文书，前后日期参差如此，实在不可理解。查考日历，金人十月五日癸巳攻破蒋州，那么张存初五日不应已经暂代知州，必定有一处错误，应当寻求其他书籍参考。左武大夫、建康府驻扎御前破敌军统制姚兴与金人在尉子桥作战，战死。先前，王权既然屯兵昭关，将士还有想要作战的心思，王权率兵先逃，金人以铁骑追击到尉子桥，姚兴率领部下三千人，奋力作战。王权在仙宗山上摆设酒宴，用刀斧自卫，完全不援救姚兴。从辰时到申时，姚兴出入战斗三四次，杀敌数百人。统领官戴皋下道躲避敌军，敌军于是假立王权的旗帜来引诱姚兴，姚兴夺路而入，与他的部属拱卫大夫、忠州防御使郑通等五十人都陷阵战死。战事平定后，追赠姚兴为容州观察使，并在当地立庙。这一天，中书舍人权直学士院虞允文听说王权到达濡湏，知道事情紧急，推测王权与刘锜必定会撤退，于是率领侍从数人一同拜见辅政大臣，说王权退兵到临江口，必定败坏国事。尚书右仆射宋倬、参知正事杨春都说：“王权自己说退兵是为了引诱敌人深入，自己抵挡其锋芒，让步军司左军统制邵宏渊从右边出击，池州都统制李显忠从左边出击，夹攻敌人。”虞允文等人极力辩驳说不是这样，并且说王权必定是打算逃跑。宋倬等人仍然认为不是这样。丁巳日，得到报告王权果然战败归来，朝廷内外大为震惊。皇上召太傅和义郡王杨存中与宰执在内殿应对，皇上告诉他们说想要解散百官渡海躲避敌人。左仆射陈康伯说：“不可。”杨存中说：“敌人倾全国之力远来，已经侵犯淮甸，这正是贤智奔走不足的时候，希望率领将士北向死战。”皇上高兴，于是决定亲自征讨。这是根据杨万里所撰《虞允文墓碑》以及王曮所撰《杨存中墓碑》、参考修撰《员兴宗纪·采石始末》所说。丁巳日，王权渡江是错误的。查考各书，王权在癸亥日渡江，大概丁巳日才知道王权战败。

译在淮西罢了。兴宗担心有误，当时有人想派遣使者前往金国以延缓敌军攻势。敷文阁待制曾几将此事上报给皇帝说：“派遣使者请求议和，增加贡币、献出城池，其中没有微小的益处，却有巨大的祸害。为朝廷考虑，应当卧薪尝胆、枕戈待旦，专心致力于节俭，在整顿军队、修明武备之外，其他一切事务都置之不理。像这样做，即使向北收复中原也是可以的。况且先前陛下颁布诏书，各位将领传布檄文，历数金人君臣如仇敌一般，你们还有什么理由再去议和呢？”太府少卿、总领四川财赋的王之望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四川各支军队的名目不一，趁着战事兴起的时机，凡是所需索取的物资大多超出常规限额。本所距离朝廷极其遥远，协调保护极为困难。现在呈状申明，凡是各军的钱粮事务，应当由各军统兵官直接提取拨付，只有经过宣抚司核实后，才移文给本所办理。如果事务有所统领，那么本所就容易应付，请求赐予详细斟酌并迅速下达处分，或者直接作为朝廷的命令下发，同时将本所严加约束，令其节省开支。各军紧急且非一般的支用费用，来不及申报朝廷，可根据宣抚制置司的通报酌情放行，不得随意顺从人情而耗费官物，务必弥补各将之间的裂痕，使本所不产生嫌隙，或许可以协力成就大功。事情属于机密危急，我坦诚陈述心迹，一经您审阅，便立即焚毁，以免我孤身陷入危险境地。”失身的警戒，确实关乎军国大事，并非只为一个部门着想。希望陛下体恤四川总领，与以往都运司及东南各总领的情况不同，特别加以怜悯体恤。尚书省核查四川军马常年所需的钱粮，各有名目供应之外，如今调拨之际，费用层出不穷。总领所的职责在于钱粮，自然应当竭力筹措办理，节省不必要的开支，务必协和及将帅和各军忠义之士体恤国家，与本所不产生嫌隙，或许可以协力成就大功。凡是钱粮事务，都应当开具确实需要的数额，申报宣抚司核实，移文给总领所办理。遇到紧急且非一般的支用费用，来不及申报，由宣抚制置司通报本所，酌情供应，不得胡乱耗费。札付各相关部门知晓。少保、奉国军节度使、四川宣抚使吴璘被封为成国公，这是因明堂祭祀的恩赏。这一天，官军收复邓州。在此之前，合门宣赞舍人、均州知州武钜派遣总辖民兵荀琛、将官李元等人领兵进取。右奉议郎、房州知州司马倬派遣乡兵两千作为援军，并且接济他们的军粮。至此，荀琛等人收复邓州。司马倬是司马伋的弟弟。

译戊午日，知枢密院事叶义问督视江淮地区的马军，中书舍人兼直学士院虞允文书参谋军事，枢密院检详诸房文字洪迈、秘书省校书郎冯方，都担任参议军事。权礼部侍郎黄中请求为钦宗设立神主附祭于太庙，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侍卫步军司左军统制邵宏渊与金国统军萧琦在真州胥浦桥交战。萧琦从滁州率兵到达瓦梁，被滁河阻挡无法渡河，便抓捕乡民欧大询问情况。欧大因此回忆起绍兴十一年韩世忠曾率领数百骑兵前往定远县虚惊一场后返回，到达瓦梁时烧毁所有民居以制作浮桥，担心金人效仿，于是回答说有一条从竹岗镇可以直接通往六合县的路。萧琦听从了他的话，让他做向导，结果绕路走了半天，所以六合县的居民都得以逃脱。邵宏渊在真州正饮酒，有人报告金人即将到达，他急忙率领众人前往胥浦桥迎战。邵宏渊命令三名将官在桥上抵抗，金人的弓箭如雨点般射来，宋军死伤惨重，城中的老弱百姓都逃散躲避，只有守家的强壮男子还登上城墙观看。正当争夺桥梁时，敌人用草填充河道以便渡河，三名将官都战死。邵宏渊率领亲随部队进入城中关闭城门以抵抗，因此军民都奔逃到江边，登上船只渡江得以幸免。邵宏渊毁坏闸板，退兵驻扎在扬子桥，真州于是陷落。敌人得到城池却不进入，径直从山路进犯扬州。赵甡之《遗史》记载：“这场战役中，邵宏渊酒醉未醒，实际上没有进入战阵，身在桥的东边，指挥将士追赶那三名在桥上占据桥梁迎战的将领。等到他退兵时，百姓哄然议论说：‘邵太尉在西府桥挡住了番人。’扬州百姓则说：‘如果不是邵太尉在真州奋力与番人作战，那么扬州的人都将来不及躲避。’甚至有人说邵宏渊骑马冲入战阵激烈战斗，进出多次，浑身血污，他奋力迎敌的事迹在百姓中传开，好事的人不追究事实真相，为他请求在两个州建立祠堂，这可以说是意想不到的赞誉了。”赵甡之所称的西府桥就是胥浦桥，现在一并附在此处供参考。江淮制置使刘锜的军队返回到达邵伯埭，听说金人进犯真州，怀疑扬州已经失守，不敢出发。恰逢侦察的人报告扬州城上的旗帜仍是官军，刘锜说：“虽然失去了真州，但扬州仍为国家坚守，应当迅速进军。”于是从北门进入拜见安抚使刘泽，刘泽认为城池不可坚守，劝刘锜退兵驻扎在瓜洲。刘锜命令各军休息，慢慢谋划下一步行动。金州统制官任天锡收复商洛县。

己未日，铸造枢密行府的印信。知枢密院事、督视江淮军马的叶义问上言：“如今正值军务紧急之际，事务繁多，全靠各路州县在职官员竭尽全力办理。如果其中有避事不尽职以及生事骚扰百姓，或者老病怯懦不能胜任职务的人，以及现有空缺官职的地方，希望允许臣先行选官填补替换。对于罪状显著需要调任的人，具奏请示，给予严厉的贬谪处罚，予以施行。”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这是根据武昌军回复枢密行府的状文。诏令翰林学士何溥祭祀马祖，又命令招讨使在军中举行祃祭。池州都统制李显忠请求犒劳军队的钱物，诏令赐予银一万两。侍卫马军司中军统制赵撙率兵渡过淮河，进攻蔡州。赵撙在信阳军，听说金人已经侵犯淮河以西，说：“这时可以进兵袭击他们的空虚之处了。”于是出发。这一天，金州统制官任天锡等人收复商州，抓获其守将昭毅大将军完颜守能，同知商州武骑尉马彦投降，粮食军一千多人。当时关陕地区空虚，华州紧邻商州、邓州，人心惊恐动摇。金国任命的蒲城县令和县尉都逃跑了。县丞乔扆召集乡老告诉他们：“局势如此，南宋军队即将到达，你们打算如何抵御？”大家都说：“只有投降罢了。”乔扆说：“即使偏师到达，南宋军队溃败来不及跟随他们，逃跑的人死于践踏，不能出去的人被指责背叛，连累家属被杀。不如一心固守，这是万全之策。”不久有人谋划翻墙内附南宋，乔扆抓住并杀了他，众人才停止。乔扆是平阳人。蒲城的事情是根据金国翰林直学士赵可所撰写的《乔扆墓志》修入此处，可见人心拥戴宋朝之深啊。乔扆本是金国人，却如此不顾大义，怎么能不加以诛杀呢！现在详细记载赵可的原文于后：改任华州蒲城县丞。正隆末年，关陕地区空虚，华州紧邻商州、邓州人心动摇，县令和县簿都带着家眷逃跑了。乔扆召集乡老告诉他们：“如今局势如此，南宋军队即将到达，你们打算如何抵御?”大家都说：“只有投降罢了。”乔扆又好言劝说道：“国家的兴起，实在是上天所授予的，人们承受仁政也已经很久了，难道忍心辜负它吗？如果像你们所说的那样，将舍弃顺从而效法叛逆，一旦朝廷以偏师到达，军队溃败来不及跟随他们，逃跑的人被官军乘势追击，都死于践踏，不能离开的人被指责背叛，连累家属被杀。如今人口数万，同心协力，足以自我巩固。我为你们考虑，不如修筑城墙、深挖护城河、磨砺兵器、积蓄粮食，我虽然不才，愿意率领父老乡亲共同坚守，这是万全之策。”众人都高兴地说：“恭敬地接受命令。”于是增高城墙、加厚墙基，亲自拿着畚箕铁锹来引导众人。不到十天城墙就修好了，于是挑选丁壮得到两千人，全部让他们登上城墙防守。又选拔精锐一百人作为亲兵，其余守卫街坊、轮流巡逻、准备炊事的人，都担任相应的职务。拘禁豪强狡猾之徒，驱逐游手好闲之人。命令寄居的官员分守要害，延请老儒参与参谋议政。部署完毕

译安定后，穿戴铠甲登上城墙，向众人晓以祸福。不久有人谋划翻越城墙响应敌军，被抓获并处死。人们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声。没过多久，渭南、赤水、华州、华阴、白水、邽县都被南军占据。贼人杨万、李孝章率领军队逼近城墙，从冬天到春天，前后共四个月，用各种手段诱骗胁迫。您誓死没有二心，人们深受感动而自我奋起。贼人无法攻破城池。大定二年春正月，官军到来，贼人才开始溃散逃跑。您打开城门出城，与官军合力攻击，追击逃兵数十里，整顿军队后返回。您考虑到百姓中曾经陷落于贼军的人难免获罪，便告知他们自行陈述情况。后来捉杀使诛杀跟随叛乱的人，这里的人唯独依靠您得以幸免。人们也感激您的恩德，绘制您的画像，家家户户都供奉祭祀。

译庚申日，叶义问入宫辞行，请求犒劳军队的金帛，皇上命令拿出内库九百万缗给他。参谋军事虞允文随后进对，皇上告诫说：“你是儒臣，不应当被派遣，因为你通晓军事，勉为其难为我前往。”虞允文说：“臣怎敢不拼死效力。”太傅、宁远军节度使、醴泉觀使、和义郡王杨存中担任御营宿卫使。起初，王权尚未战败时，权礼部侍郎黄中向皇上进言：“淮西将士不服从命令，请选择大臣督率各军。”到这时，黄中又率领同僚进言杨存中不可派遣，奏状非常恳切，皇上没有听从。户部进言：“朝廷不停调发人马前往淮上，因为各处总领所都设在沿江南岸，请求总领官不时过江往来检察催取，随军运输司和所委派官员共同多方筹划，竭尽全力供应，不得有误军粮。”皇上听从了。盱眙军免解进士胡昉担任右迪功郎，充任泗州司户参军，这是采纳守臣夏俊的请求。赵撙攻破褒信县。这一天，建康府都统制王权从和州逃回，王权听说敌军即将到达，欺骗他的部下说：“已经得到旨意放弃城池守江了。”于是率领军队登上车船渡江，驻扎在东采石。

辛酉日，左金紫光禄大夫、提领江州太平兴国宫的汤思退恢复观文殿大学士，充任醴泉观使兼侍读，担任知枢密院事，督视江淮军马。叶義问从行在出发。朝廷开始听说刘锜从楚州南归，完全放弃了淮东之地，但还不知道王权已经渡江。诏令将来巡幸，凡是军旅非一般的支取钱粮、差遣除授等事，都由随行在处分，各部门常规事务依旧留在临安府办理，其中不可决断的，立即申报行在所。这一天，金人进入和州。起初，金兵到达近郊，还不知道王权已经弃军而逃。后军统制韩霖最后出城，于是放火。城中喧哗混乱，金人听到后说：“南兵逃跑了！”于是进兵入城。城中的干粮器械都委弃给敌人，敌军势头奔突，军民自相践踏，以及争渡溺水而死的人不知其数。将士愤怒号哭，指着船只诋毁辱骂，都以王权不战误国为言。统制官时俊断后，用弩埋伏在道旁，敌军骑兵稍作停止。溃兵往往丢弃铠甲抱着芦苇浮江而渡，得以活命的十分之四五。

壬戌日，诏令：“朕德行不足以安抚远方之人，致使金人再次背弃盟好，劳苦我的将士，冒着矢石。想到这些坐不安席，食不甘味。从本月二十四日起，应当避开正殿，减少日常膳食。”尚书户部侍郎刘岑兼任御营随军都转运使，先前往沿江筹划。宁国军节度使、池州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制李显忠担任御营先军都统制，随州观察使、主管侍卫步軍司公事李捧担任前军都统制，右武大夫、高州刺史苗定担任右军统制，武经郎、合门宣贊舍人、殿前司摧军统制郭振担任左军统制，翊卫大夫、利州觀察使刘锐担任中军统制。仍然命令李显忠驻扎芜湖，以扼守裕溪口的要冲，并且作为王权的声援。李捧曾经请求切断吴江桥以抵御金兵，有人又想挖掘常熟福山的壕沟以切断其骑兵。徽猷阁直学士、知平江府的洪遵说：“如果真的这样，这是放弃吴地以西吗？”凡是堂帖、监司符移，都收回不执行。自李捧以下差遣的各种文书，都不写入日历。明年正月乙酉日，李捧进见；丙戌日，苗定进见；癸巳日，郭振进见。二月，刘锐进见，都带着这个官衔，但不知道后军是谁。徐梦莘《北盟会编》记载：“壬子日，御营前军都统制李捧前往江上抵御，朝辞，恐怕就是这一天的事。”洪遵行状又称李捧请求切断吴江桥，也得不到具体时间，现在暂且附在此处，还需参考。成忠郎、合门祗候、東南第二副将都遇知濠州召降，授予武显大夫、吉州刺史、知濠州刘光时返回行在，当时州城已经失守，刘光时寄治横涧山寨。殿中侍御史杜莘老请求命令勋臣戚里、内侍之家献出家财以助国，并且加以优厚赏赐，皇上听从了。诏令选人举主考第应当磨勘者，允许不等待替官赴阙，这是采纳权吏部侍郎凌景夏的请求。资政殿学士、知建康府的张焘刚到本府视事，建康知府题名记载：“张焘，十月二十三日到任。”壬戌日，就是二十三日。赵甡之《遗史》记载在二十日己未，恐怕有误。起初建康居民惊恐迁移离去的十分之五六，等到张焘到来，人心大致安定。侍卫马军司中军统制赵撙到达新蔡县，金人所命令的佐率众迎敌，赵撙一鼓作气攻破他们。这一天江淮浙西等路制置使刘锜退兵到瓜洲镇，金人攻陷扬州。起初，邵宏渊既然失利，金人从山路径直侵犯扬州，驻扎在平山堂下。邵宏渊也退兵，在扬子桥南毁坏闸板而渡。扬州军民都倾城而逃，刘锜于是退兵，从南门外拆毁民屋作为浮桥，军队通过后立即毁坏，从东门离去。守臣武功大夫、荣州刺史刘泽也逃往泰州，前往通州渡江进入平江府。起初，右朝请大夫、提举淮南东路常平茶鹽公事王珏被旨守海道，到这时独自率领军队趋向崇明西沙。有人劝他不要前往

译珏没有听从，当天就登上船，文书和国库财物没有一丝一毫的损失。

译癸亥日，皇帝下诏，让侍从和百官轮流前往行在任职。先命令翰林学士何溥、吏部侍郎凌景夏和张运、给事中及谏议大夫金安节和刘珙、御史台谏官梁仲敏、杜莘老和吴芾、礼官王普、尚书省郎官徐度、薛良朋、余时言、柳大节的儿子姚舜明随行。又命令夏景等人分别代理六曹都司、枢密院掾属、太府寺、司农寺的职务。当时代理兵部侍郎的陈俊卿负责筹划海路事务，而户部侍郎刘岑、中书舍人虞文允先前已前往建康。留在临安的从官两省官员，只有汪应辰、徐嘉、黄中、路彬、許尹、唐文若六人罢了。姚舜明是姚柳大节的儿子，当时以右承议郎的身份监领六部门，兼任代理右曹郎官。起初有关部门准备行装，沿用绍兴七年的旧例。杜莘老向皇帝进言说：“如今亲自出征与以往不同，应当一切从简，以惠及所经过的郡县。”皇帝说：“这次出行中宫及内廷人员不去，只与建王同行，是想让他遍识各位将领罢了。”于是命令王府直讲史浩随行。自从金人窥伺江淮以来，当时的老将无不震惊恐惧、屏息凝神，只有王处之安然不惧。朝廷大臣中有奏请任命王处之为元帅的，等到他随驾巡视边境时，忽然说：“王处之预料某地可以防守，某地可以进攻，某人可以任用，后来果然都如他所说。”朝廷大臣请求任命王处之为元帅，是根据张阐所进献的《圣德事迹》记载的。应当查寻进言者的姓名，增补进去。进言者请求命令各州县的豪强权势人家自备钱粮，招募持枪仗弓箭手前往行在，优厚设立赏格，皇帝听从了。尚书户部郎中、总管江东财赋、淮西军马钱粮的曹絜，升任司农少卿。直敷文阁、荆湖北路转运副使李稙被免职罢官。右朝奉郎、汉阳军知军林之纯担任荆湖北路转运判官。林之纯轻浮薄劣、品行不端，不被官吏百姓敬重。宣谕使汪澈出使时，林之纯恭敬地侍奉他。汪澈询问李稙关于财政计划的事，李稙只是依据案牍文书行文而已，对各州财赋未曾用心，无法回答。林之纯曾担任总领所属官员，大致知道财赋的收支情况，一天间见汪澈，并且谈论湖北的财政计划，汪澈非常高兴。林之纯于是暗示郡中人士前往汪澈处，举荐他的才能，汪澈随即上奏吴珙进军襄郢，而李稙留在鄂州不随军，因此导致粮草匮乏。又推荐林之纯可以任用，于是再次任命林之纯。十二月壬戌日确定差遣。这一天，王权从采石夜间返回建康，不久又回到采石。当时金主完颜亮率领大军抵达西采石、杨林渡已有数日。王权与左朝请大夫、太平州知州王传仍然庇护隐瞒不上报，州学谕汪余庆与教授蒋继周一同去见王传，责备他，王传气势沮丧。一天发出八道奏报，第一道奏报说金人已侵犯采石，但不说明是东采石还是西采石，朝廷大惊，三省枢密院的官吏都携带家眷出逃，京城百姓惊恐迁移无法制止。第二道奏报说金人已到达杨林，但不说明是杨林渡，朝廷不知道他们在江的南边还是北边，更加恐惧，于是派人到街巷间寻找当涂、历阳人，询问杨林在哪里。夜间二更，才找到一位士人说杨林是西采石的渡口，于是忧虑疑惑稍定。蒋继周是青田人。

甲子日，特进、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和国公章浚恢复观文殿大学士，判潭州。左太中大大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汤鹏举恢复资政殿学士，知太平州。左朝请大大夫、知太平州王传提举江南西路常平茶盐公事。武节大郎、阁门宣赞舍人、知均州武钜担任果州团练使，知均州兼管内安抚使节制忠义军马，这是赏赐功劳。入内内侍省押班林肇主管大内事务。赵撙攻下平兴县。忠义统领柳万攻克伏羌城。这一天，右武大夫、兴州前军统制兼中军军马主管吴挺，邵州防御使、知文州兼节制军马向起在德顺军的治平寨击败金人。在此之前，金人派遣军队前往泾原，宣抚招讨使吴璘命令向起、吴挺率领所属部队抵御，经过德顺，遇到金人游骑两千多人与官军交战，于是驻扎在治平。统领官刘海、将官曹建率领数百骑兵突袭他们，斩杀金将博绰，生俘数十人，攻入其城郭。金人担心南军袭击其后背，于是焚烧城寨作为疑兵。刘海等人以为救兵到了，于是率领军队返回。金人得以离去。宣抚司评定首先出阵破敌者为奇功，晋升官阶四级，其余各有差别。

乙丑日，镇江府左军统领员琦与金人在扬州皂角林交战，击败金人。起初，金人攻下扬州后，就派遣军队追击刘锜，与官军相遇。到这时，大军来争夺瓜洲渡，刘锜命令统制官贾和仲、吴超等在皂角林抵抗。员琦陷入重围，下马死战，经过数十回合，中军第四将王佐率领一百零四名步兵前往林中设伏。金人进入后，张开弩箭突然发射，金人因为运河岸边狭窄，不利于骑兵作战，稍微撤退，于是大败金人，斩杀统军高景山，俘虏数百人。当时各地报告捷报的旗帜前往行在的络绎不绝于道路，市井百姓为此说：“虽然每天听到捷报可喜，但一次捷报接近另一次捷报，也可担忧。”督视军马叶义问阅读刘锜的捷报，读到金人又增添生兵时，回头对侍史说：“生兵是什么东西？”听到的人都笑了。当时称之为“土园”，枢密院因此将赵甡之《遗史》附入。

丙寅日，直敷文阁

译两浙转运副使王时升升任直秘阁，两浙转运判官林安宅各特别晋升一级官职。王时升等人说：“拘收得到钱三十万缗，用来准备皇帝巡行的费用。”因此有这道任命。浙西马步军副总管李宝在密州胶西县陈家岛与金人的水军相遇，大败金军。起初，金主完颜亮采纳降人倪询、商简、梁三儿等人的计策，建造战船数百艘，派工部尚书苏保衡等人统领，约定十月十八日到达海门山，进入钱塘江办事。完毕后，命令雄州刺史阿噶到江上迎接报告。金军船只停泊在唐家岛，李宝的船只停泊在石臼山，相距三十多里。此时北风天天刮起，李宝为此担忧。有数百名大汉军水手来投降，大汉军是征调上等户组成的，都是富豪子弟。李宝询问他们，颇得知北方军队的实情。副将曹洋请求迎战，知朐山县高敞说：“不行，敌人众多我们人少，应该避开他们。”曹洋说：“敌人虽然众多，都不熟悉海道，况且投降的人说女真人在船中只是趴着睡觉，几乎不能动弹，虽然人多有什么用？何况我们深入到这里，前面迎击强敌，即使想撤退，怎么可能呢？只有死战罢了。”当时金军侦察风向准备南下，不知道宋军突然到来。李宝趁金军没有察觉，派遣曹洋与副将黄端在石臼神前祈祷，祈求顺风助阵。夜漏将尽，起锚进船，风还不顺，众人面露难色。过了很久，南风渐渐应验，众人高兴争着振奋，扬起船帆手握刀刃。不久过山，逼近敌人，鼓声震天，敌人惊慌失措。敌人的船帆都是用油缬布做的，展开如锦绣，绵延数里。忽然被波涛卷聚在一角，困窘摇晃，不再有行列。恰逢火头船中有起火的地方，李宝命令用火箭射去，射中油帆，烟焰随即爆发，延烧数百艘。火没烧到的还想上前抵抗，李宝命令勇士跳上他们的船，用短兵器击刺，杀死他们。船中其余的签军都是中原旧民脱甲投降的，三千多人。抓获他们的副都统骠骑上将军益都府总管完顏郑嘉努等五人，斩首。阿噶也被官军杀死。苏保衡的船未出发，急忙引退。熊克《小历》说：“统军苏保衡未发船，不能抓获。随即听说自缢而死。”大概是依据冯忠嘉《海道记》所记载的。按范成大《揽辔录》，苏保衡任水军都统。葛王完颜亮即位后任命他为右丞，那么苏保衡此时没有死。冯忠嘉大概是弄错了。俘获倪询等三人以及敌军诏书印记、征南行程历和器甲粮斛数以万计。江淮制置使刘锜在瓜州四天，没有一天不战斗。刘锜担心人心不稳固，于是派人从镇江取回妻子儿女以安定人心。至此有诏书，命令刘锜专门防守江上。恰逢刘锜病势已重，于是坐轿渡江，留下中军统制官范汜用一千五百人堵塞瓜洲渡口。知均州武钜派遣将领与忠义军收复卢氏县。这天，侍卫马军司中军统制赵撙领兵攻打蔡州，距离城池二十里。金人出兵，背靠城池而战，刚刚列好阵势。赵撙出其不意，命令官军在枯草间乘风纵火，鼓噪前进。金军溃败，赵撙率领亲兵冲击，斩杀金军总管杨寓，于是整顿部队进入城中，秋毫无犯。宣谕使王澈任命赵撙提举诸军。在此之前，朝廷听说敌人侵犯淮西，急忙命令湖北京西制置使成闵统领诸军，并派水军作为王权的援军。武昌县令薛季宣向王澈献计，说成闵军队已攻下蔡州，有破竹之势，应该遵守便宜行事的原则，不要派遣命令成闵乘虚攻下颍昌，直趋汴京。金人内顾必惊慌溃败。王澈没有采纳。

译丁卯日，皇帝下诏巡视江上军队，南班宗室一并免除扈从。下诏释放蔡京、童贯、岳飞、张宪的子孙家属，命令各拘管州军全部释放，让他们各自方便行事。这是采纳中书门下省的请求，于是岳飞的妻子季氏和她的儿子岳霖等人都得以生还。这天，知枢密院事叶义问到达镇江，临时设立行府。中书舍人兼参谋军事虞允文拜见太尉刘锜，询问兵败的情况。刘锜说：“兵器是凶险之物，圣人不得已才使用它。”虞允文说：“敌人席卷两淮，直接窥视江南，今天用兵是不得已吗？”刘锜说：“我并非喜好官职的人，现在应当交还制置使、招讨使两枚印信罢了。”虞允文说：“国家大事如此，朝廷正有皇帝蒙尘的恐惧，您拿着这印信，想把它归到哪里呢？”刘锜羞愧得不能回答。这天，金州统制官任天锡从商州派遣军队会同虢州忠义军首领辛傅等人，攻取朱阳县，招降了该县知县奉议大夫刘楫、商洛都监供奉班祗应王元宾，俘虏女真人九名。

戊辰日，殿中侍御史杜莘老被任命为直显谟阁、知遂宁州，延福宫使、安德军承宣使、入内内侍省副都知张去为退休。在此之前，张去为征调御马院西兵二百人，剃去他们的头顶头发，京城百姓对此感到诧异，议论纷纷。杜莘老弹劾奏报此事，皇上不悦，杜莘老坚持奏报不止，最终罢免了张去为，让御马院退休，而杜莘老也被外放。右迪功郎郑樵被任命为枢密院编修官，郑樵以平民身份被特别起用，至此稍微得到任用。太府少卿、总领四川财赋王之望上言，说本所库中管理的钱引现存量不少，陕西各路都是敌境中行使铜钱的地区，如果不预先进行处置，私下担心恢复之初，各军进发出四川路界，只以银绢支取，本所的钱引就变成无用之物，危害很大。查得此前榷场未开时，四川钱引客人已私下携带往来陕西，暗中买卖，将来既然收复陕西，那么川陕道路相通，客商聚集，布帛茶药之类都是四川货物，与钱引兼行贸易，确实便利。请求朝廷迅速下达指令，如果收复到陕西州军，允许将钱引依照四川的方式行用，其中现用的铜钱一文，折合四川铁钱二文，以便公私货币流通，不至于缺乏。议论的人必定说封疆既然开拓，钱引可以多增加，这确实便利。然而蜀中的交子，祖宗时只有一百二十多万道，都有称提的现钱，现在陆续增添钱引共四千一百四十七万多道，只有铁钱七十万贯，之所以能流通，是因为盐酒等物暗中作为称提，而本所赡军库常有数百万巨款不散发到外面，所以引法未致大坏，这也是上天暗中有所相助。引法一旦败坏，那么蜀地就无法治理了，所以现在引法尤其应当爱护，不可轻易增减。过去都转运司因为军兴急迫，增印数百万道，引价顿时下跌，于是在通衢大道凿毁以挽救弊端。现在官库的积蓄都应当散发出去，如果更要增添，应当斟酌而行。请求秘密下达省劄，略示大致数目，交给王之望而不交给转运司收掌，让王之望斟酌事宜，或三五十万，或百十万道，分批次逐渐增添，不让外人知道增添的数目，足以供给使用就停止，不必完全按照朝旨所增。因为增添引纸太多，那么引价必定受损，各军恐怕亏损就会多索要银绢，临时确实妨碍支取，而且收复的州军不知多少，可守不可守。而钱引既然印好，就不能再收回，并与现界钱引一起行用都轻贱，危害不小。王之望备任总计，值此军兴，如果能多印钱引以救目前之急，实在是大幸。但为朝廷长远考虑，顾虑到这些，希望特别赐予察知。十二月庚子日施行。起初，金新主完颜褒即位后，派遣通事萧恭持赦诏安抚州县及中都。权留守拒绝不服从，萧恭立即杀了他。大兴尹李天吉恐惧而听命，于是黄河以北都归降了他。左丞相张浩从汴京抄录完颜褒的赦书驰报。金主完颜亮叹息说：“朕想等江南平定后，取‘一戎大定’的意义来纪元，这儿子竟然先于我吗？”命令取出一本书给下属看，果然预先知道改元的事。亮立即派遣右议军郭瑞孙回兵攻打完颜褒，命令尽杀黄河以北已叛降的人。李天吉是燕人，郭瑞孙是药师孙，兵部尚书安国的儿子。亮得到完颜褒的报告诸书不见月日，查完颜褒在这月八日立，而从自京到泗州五千八十四里，从泗州到庐和不远，那么亮得到报告必定在十月下旬，现在暂附在月末。《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九十。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九十《金人地名考证》。

塔坦原书作鞑靼，误改，见于卷五十八。

爱新原书作阿辛，即《金史》的爱申，一并误改，见于卷一百三十。

翁古察原书作斡古刹，错误，现在改正。

萨哈原书作撒改，误改，见于卷一。

博济原书作孛急，即《金史`的孛极，一并错误，现在改正。

摩哩原书作毛里，误改，见于卷四十四。

威赫原书作隈阿，即《金史`的隈可，一并错误，现在改正。

呼喇美，原书作忽剌马。

译误改，见卷一百三十三。

译博绰，原书写作“泼察”，这是错误的，现在予以改正。

阿噶，原书写作“阿瓦”，即《金史》中的“阿窊”，两者都是错误的，现在予以改正。

郑嘉努，原书写作“郑家奴”，这是错误的，现已改正，详见卷一百九十一。

沙津，原书写作“沙只”，这是错误的，现已改正，详见卷一百六十一。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九十四。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三十一年十一月己巳朔，监察御史吴芾升任殿中侍御史。在此之前，吴芾进言说：“陛下应当修养德行来使金人臣服。金人凭借他们的武力，我们凭借我们的德行，虽然强弱之势不相等，但胜负的形势已经显现。”他又说：“陛下不要因为敌人的进退而忧虑或喜悦，不要因为事情的缓急而停止或开始。凡是颁布诏令务必务必责备自己，召见臣下务必让他们畅所欲言，使内心隐藏的意念符合天地之道，施行的政令无愧于祖宗。”皇上认为他的话正确，所以有了这道任命。吴芾又说：“今日的大事，只有前进没有后退，如果采取退缩苟安的计策，那么大事就失败了。”监察御史刘度改任右正言。皇上下诏枢密院招募效用兵二千人，命令忠锐第五将张耘负责安排。江州都统制戚方上奏说已经收复蒋州。金州统制官任天锡率兵到达虢州城下，守臣萧信率领戍兵迎战，战败逃跑，官军进入虢州。

庚午，刘锜的捷报送到朝廷，皇上说：“刘锜在淮东屡次获胜，可以说是为国家尽力。”于是派遣使者带着金五百两、银七万两，普遍慰劳有功的将士。皇上又说：“如果人人都能像这样立功，将来凯旋归来，王爵也是不会吝惜的。”当时金人侵犯瓜洲渡，中军统制官刘汜迎战，使用克敌弓射击退敌，金人焚烧驿亭后离去。给事中金安节等人说：“看到圣旨选择十一月初五日车驾出发，现在随从的百官虽然准备严密，臣等私下揣度事宜，目前各位将领占据城池险要，部署守江的策略，还没有上报具体的次序。所派遣的枢密督视一司，计算路程才到达建康，而宿卫使杨存中率领人马正在出发，希望先行一并催促督促，仍然命令他们同两淮制置使司迅速安排布置，务必严整，早日看到次序，逐一详细上报，然后车驾另选日期出发，以免期限紧迫，妨碍内外安排。”皇上下诏说已经下达指令，本月五日巡幸，因为涉及显仁皇后的禫祭，可以命令有关部门另选日期。

庚午，右朝请郎、新任严州知州杨师中改任江阴军知军，填补重新设置的空缺。江阴此前被废除为县，至此恢复为军，仍然赐给杨师中银二万两作为军费。皇上下诏江浙、福建路挑选征发赴三衙军兵的空缺名额，都命令各州招募填补，如果名额已满也允许额外招收。这天，右武大夫、吉州刺史、通州知州崔邦弼弃城逃跑。在此之前，崔邦弼督促百姓修筑城墙，百姓受到他的骚扰，深受其苦。崔邦弼常说：“如果有警报，应当以死守城。”等到敌人攻破扬州，崔邦弼已经惊慌失措，前一天想要逃跑，州人撤去吊桥，拦路责问他，崔邦弼理屈词穷而作罢。至此，他派遣亲信士兵夜间放火，人们都去救火，崔邦弼趁机从西城缒绳而下逃走。军人抢劫城中，几乎酿成混乱。提举常平茶盐公事王珏听说后，派遣统领官盛佺率领士兵四百人入城弹压，才安定下来。崔邦弼犹豫几天，不得已又回到城中。

辛未，敷文阁待制张子颜、正集英殿修撰张子仁、秘阁修撰江南西路转运副使张宗元各自特别晋升一级官职。张子颜等人奉诏，献出平江、镇江府、太平湖、秀州、常州等地各庄的米十万石，以资助军需，所以有了这道任命。于是少保吴益兄弟、韩世忠、秦桧的子孙、故将刘宝、内侍张见道、富民裴氏，相继按照诏旨献出金钱。吴氏献钱五万缗，韩彦古献米万斛，秦埙献金五千两、银七千两、米二万斛。拱卫大夫裴希稷等人献银万两、钱二万缗。而杨政的妻子崇国夫人南氏，也献钱十五万缗，于是将她的儿子厦庥一并任命为成忠郎。皇上下诏拱卫大夫、文州刺史、建康府后军统制韩霖按军法处置，因为王权说他托病不战。还没来得及诛杀，王权就被罢免。皇上知道实情，于是下诏韩霖削去官职以立功赎罪。韩霖免死，在十一月甲申日。湖北京西制置使成闵率领全军从应城县出发，回援淮西。这天，知枢密院事叶义问在镇江，得到建康府知府张焘的公文，说金人侵犯采石，有渡江的计谋，形势非常危急，请求立即火速出发前来保守。江淮制置使刘锜回驻镇江，而病势已经严重。叶义问任命武信军承宣使、淮南东路马步军副都总李横暂代镇江府驻劄御前诸军都统制的职务，催促他过江。故校书郎冯履的手记：范秘监子由在辛巳年曾担任刘信叔的钱粮官，信叔当时在扬州，敌人入境，刘信叔曾派遣骁将到清河口，攻破敌人，遏制他们的来势。不久听说真州失利，于是带领军队紧急渡江进入京口，防守扬子江口。刘信叔认为敌人众多我方人少，势力不敌，如果不防守扬子江一面，带兵深入，恐怕敌人从我们背后出击，临江渡河，那么大事就失败了。当时刘公只以守江为上策，不敢与敌人争胜。

译敌人拥有百万大军，刘公只有七万人，所以如此。不久，枢密使叶义问认为刘公胆怯，不肯进攻，于是下达督责的命令。刘公说：“我并非不向前进，只是认为坚守长江才是上策，因为力量不敌罢了。万一出兵前往，敌人的骑兵出现在我军后方，那么长江防线就令人担忧了。”叶义问说：“既然招讨相公不敢前进，就可以称病请假，奉旨便宜行事，这应当另外委派官员。”刘公说：“这样非常好，”于是称病请假。叶义问于是请求大将，遍问谁可以向前进击，只有李宏请求前往，叶义问便将大将的符牌印信交给他。子由是范处义的字。根据这里所说的，应当符合事实，只是称敌人有百万大军，以及将李横误作李宏，都有差错，取其本意即可。叶义问乘坐大船，让两名校尉手持兵器，站在船门左右，看见的人没有不笑的。叶义问到达镇江，听说瓜洲的官军与金人相持，已经惊慌失措。行府中有统制官辅逵、米忠信等人，有人问：“金人的重兵近在江北，用什么办法击退他们？”辅逵说：“国家势力衰弱，没有办法可以击退敌人。”听到的人都掩鼻嗤笑。当时江水低浅，沙洲都露了出来。叶义问役使民夫挖掘沙土做成沟渠，深约一尺左右，沿着沟渠栽种木枝做成几重鹿角，说：“金人如果渡江，暂且用这个阻挡他们。”乡民服役，一边干一边笑着说：“枢密使这些肉食者，他们的见识竟然不如我们这些吃糠秕的人。”一夜之间潮水上涨，沙沟全部被填平，木枝也都随水流走了。恰逢建康告急，叶义问于是改走陆路前进。

译壬申日，观文殿大学士、新任潭州知府张浚改任建康府知府，兼任行宫留守。召资政殿学士、建康府知府张焘前往行在。宁国军节度使、驻守池州的御前诸军都统制李显忠改任建康府驻劄御前诸军都统制；亲卫大夫、常德军承宣使、侍卫步军右军统制邵宏渊改任池州驻劄御前诸军都统制。（《赵甡之遗史》记载：王权被召是在甲戌日，这大概是错误的。）左宣教郎、新任大宗正丞王十朋按照自己的请求，改任主管台州崇道观。下诏规定：通过捐纳获得官职的人，一律减免其捐额十分之二，并免除铨选考试，仍作为上书献策的名目，登记为官户，永远不得更改。自从推行卖官制度以来，愿意在半年内就任初品文阶的才有一人。有人建议减免捐额以招揽人才，因此有了这道诏令。镇江府中军统制刘汜在瓜洲镇与金人交战，大败。当时金人用重兵直捣瓜洲，权都统制李率领各军迎战。叶义问督促镇江驻劄后军渡江东进，众人都认为不可，叶义问强行命令，军队还未登上北岸。叶义问恐惧怯懦的样子显露在脸上，随即向西离去，说：“想要去建康府催促各军出发罢了。”市民都辱骂他。金人兵势很强，刘汜率领本部兵马率先逃跑，各军都不前进。李横认为孤军无法抵挡，也逃跑了。于是背印使臣没有回来，丢失了都统制印信。金人追击，官军、军官、士兵堵塞道路不能行进，于是涉水渡过运河向西逃窜，也有奔跑逃脱的人。金人铁骑逼近江边，左军统制魏俊、后军统制王战死在柳林中，身上都布满了金疮。刘汜生性骄纵懒惰，不熟悉军事，至此终于战败。冯履手记中，范处义说：刘信叔被召回临安，李宏率领他的七万兵马在瓜洲追击敌人，敌人非常狡猾，于是率兵退却。而所征发的签军在后，我军放纵士兵大肆杀戮，所杀的都是签军。横尸二十多里，大概杀了十四五万人。弓力已经耗尽，兵器都卷刃钝化，箭也射完了。敌人知道我们困顿疲惫，然后派出精兵反与我们交战，力量不敌。李宏所率领的七万军队于是退到瓜洲，敌人两处的伏兵夹击而起，在我军行进时先留下六七千人在瓜洲做饭，等待追击敌人回来，才吃饭。不久敌人伏兵起，先剿杀做饭的人，我军撤退无饭可吃，又伏兵发动，军队于是大溃。这时刘汜在金山上，看见天色已晚，阳光照在铠甲上如同银山崩塌，都落入河中。对岸有百余只船，急忙渡河救出了军中的将佐，其余人都不能渡河，又身上穿着铠甲，于是沉没。被杀的七万人，都淹死了。我军士气丧失，叶义问归罪于刘汜失利，将他斩首。这所说的恐怕不无粉饰之词，现在不予采信。叶义问离开镇江三十里，到达下蜀镇，未刻时有流星急递马传递淮东总领朱夏卿的手帖说：“官军败退瓜洲渡，被金人占据。”叶义问大惊，又听说采石敌军很多，想要返回镇江，于是问向里的山路是否可以通入浙东？各军都喧哗说：“枢密使到此不可回，回则有不可测之祸。”左右也害怕，于是请求叶义问迅速前往建康。江州右军统制李贵率兵到达颍河，焚烧敌军粮船，缴获金帛很多，于是进攻颍昌。这天，金人以百骑到达无为军，左朝奉大夫、无为军知军韩髦先前已经逃跑，住在荻港。只有总首隗寿率领民兵在城中，至此也逃跑了，井邑都被恶少烧毁。韩髦，是山阴人。

癸酉日，淮宁人陈亨祖擒获金人任命的同知陈州完颜叶噜，献城归顺。陈亨祖，是州中大豪强。听说官军已收复蔡州，于是率领民兵占据该城。事情上报朝廷，立即任命陈亨祖为武翼大夫、忠州刺史，知淮宁府。这天，侍卫马军司中军统制赵撙离开蔡州去援救成闵，留从义郎、鄂州驻劄军正将李询代理州事。李询，是蔡州人。于是金人任命的刺史萧懋德再次入城占据。

甲戌日，下诏规定：三省有常规细务，暂由执政官书写签押，事情确定后如旧。新除直显谟阁、遂宁府知府杜莘老改任司农少卿，杜莘老既然罢免言职，而给事中金安节、中书舍刘珙说：“陛下励精图治，虚心听取采纳，每次接见群臣，晚食未宁，将要宏济艰难，排斥外侮。现在言事之臣无名求去，陛下立即准许他的请求，臣等私下未能理解。伏望陛下为宗社、为政体，稍留睿虑，以彰显圣德。”因此有了这道诏令。武功大夫、高州刺史、权领东南第二将向琪改任右武大夫、永州防御使，是记录他在巢县掩杀金人的功劳。下诏免除公私借贷利息一个月。邓州人孙俦携带家属民丁千余人到达襄阳边境，鄂州都统制吴拱向朝廷报告，下诏补授孙俦为修武郎，充任忠义军统领。这天，叶义问到达建康府，夜间被旨罢免王权，召其赴行在，由李显忠代替。督府诈称以檄文召王权来府议事，命中书舍人参谋军事虞允前往芜湖催促李显忠接管王权军队，并且

译犒劳军队于采石。这是因为张权的军队在采石尚未解散。当时，担任建康府知府的张焘到任才十几天，夜里二更时分，张焘刚刚就寝，允文敲门请求见面，非常急切地说：“这是什么时候，您却想安心睡觉吗？”张焘说：“连日来人心惶惶，都看着太守的动静来决定去留，如果不以镇静来安抚他们，必定不会安定。”虽然如此，舍人有什么指教？允文说：“刚才侦察的人说敌人明天要渡江，约定早晨在玉麟堂做饭，您有什么对策？”张焘说：“我应当誓死坚守，留下钥匙，哪有空顾及其他。”舍人平日以名节自任，正应当建立奇功来安定国家。允文说：“这也是允文一向的志向，只是要决断您的一句话罢了。”在此之前，金主完颜亮被内部变故所牵制，亲自率领精锐部队驻扎在和州的鸡笼山，采纳内侍梁汉臣的建议，打算从采石渡江，于是带领一千多骑兵去西楚霸王祠占卜，结果不吉利，完颜亮大怒，命令烧掉那座庙。不久有大蛇出现在梁柱上，又听到庙中像有几千人呼喊，完颜亮非常惊恐，急忙带领军队离开。

译乙亥日，皇帝下诏给各军将士，凡是与金人作战以及守御立功的人，都一并计算为战功。此前曾有旨意，除了在金、平、和尚原、顺昌、府、大仪、明州城下立功的人之外，其余不得算作战功。至此才颁布这道命令。又下诏降低度牒的价格，每道定为三百千钱。还下诏规定，献纳八千缗以上钱财以补授官职的人，一律免除考试。这天，金主完颜亮来到江边，修筑祭坛，宰杀白马和黑马各一匹来祭祀上天，打算在第二天南渡长江。

丙子日，中书舍人、督视江淮军马府参军事虞允文率领水军在东采石抵抗金主完颜亮，击退了他。虞允文距离采石还有十多里时，听到鼓声震动原野。虞允文看见官军三三两两地坐在路边，询问他们，众人说：“王节使在淮西，击鼓进军，我们都是骑兵。节使命令我们弃马渡江，现在已没有马匹，我们不懂步兵作战。”随从都劝虞允文返回建康，说：“局势到了这种地步，都是别人把事情搞糟了，况且督府只是委托您去犒劳军队罢了，并非委托您督战，何必代人承担责任？”虞允文不听，策马来到采石，快步走到水边，眺望江北的敌营，看不到敌人的后续部队，而王权的残兵才一万八千人，战马只有几百匹而已。金主完颜亮登上高台，张开黄伞，身穿金甲，坐在胡床上。各位将领已经打算逃跑。虞允文召集统制张振、王琪、时俊、戴皋盛新等人交谈，问他们说：“敌人万一渡江成功，你们逃跑又能到哪里去？”如今前面控制着大江，地利在我们这边，哪比得上在死地中求生？况且朝廷养育你们三十年，难道不能一战报国吗？众人说：“难道不想作战吗？谁来做主呢？”虞允文说：“你们只是坐视王权的错误导致如此，现在朝廷已经另外选派将领统领这支军队了。”众人惊讶地站着问：“是谁？”虞允文说：“李显忠。”众人都说：“选对人啦。”虞允文说：“现在李显忠还没到，而敌人打算在明天过江，我应当亲自先进，与诸军同心协力决一死战。况且朝廷拿出内库金银布帛九百万缗，以及节度使、承宣使、观察使的任命文书，都在这里，有功就发放库藏赏赐，书写任命文书授予。”众人都说：“现在既然有了主心骨，请为我们舍人一战。”虞允文随即与时俊等人谋划，在江岸整顿步兵和骑兵阵型，并用海鳅船及战船载兵驻守江中攻击敌人。当时水军将领蔡某、韩某二人，各有战舰一艘，都唯唯诺诺不动。于是急忙命令当涂民兵登上海鳅船踩动踏车，军人劝说开导民兵说：“这是必死之地，如果齐心求生，万一有得以生还的道理。”民兵都赞同。布阵刚完毕，风向变了，金主完颜亮亲自拿着小红旗，指挥船只从杨林口首尾相连地驶出。完颜亮所用的船都是用拆除和州民居屋板制造的，以及掠夺江边的渡船，船中的手指可以数得清。敌人起初认为采石没有军队，而且各位将领都埋伏在山谷中，没有察觉。一见大惊，想退却已不可能。敌船即将靠岸，官军稍微后退。虞允文在队伍间往来巡视，看见时俊，拍着他的背说：“你的胆略闻名四方，现在可以振作士气吗？如果站在阵后就是儿女之辈。”时俊回头说：“舍人在这里。”随即手挥双长刀出阵迎战。风向忽然停止，官军用海鳅船冲击敌船，敌船被冲成两半。官军呼喊：“王师胜利了！”于是一起攻击。金人所用船只底部宽如箱子，极不稳定，而且不熟悉江道，都不能移动。能使用弓箭的，每船只有十多人而已，于是全部死在江中。有一艘船漂流到薛家湾，薛家湾在采石下游几里处，王琪的军队在那里。用强弓齐射，船只无法靠岸，船中的人往往挂在船板上死去。这次战役，两艘战舰始终没有出战。虞允文追究这两名将领，各鞭打一百下。金人没有死在江中的，完颜亮全部敲杀，愤怒他们的船不能出江。起初，完颜亮问：“近年梁王为什么能渡江？”有人回答说：“梁王从马家渡渡江，江南虽然有军队，看见我军就逃跑。船一旦靠岸，已没有一人一骑。”完颜亮说：“我渡江也是这样。”等到杨林口出船，当涂的百姓在采石上下登山观看的，十几里连绵不断。完颜亮望着他们说：“我放船出江，而山上的人都不动，为什么呢？”正当敌船未退时，恰逢淮西溃卒三百人从蒋州渡江而来。虞允文授予他们旗鼓，让他们作为疑兵。敌人败退离去后，虞允文立即上报捷报，并且杀牛宰羊、备酒慰劳军队。半夜再次布阵等待敌人。王琪是王德之子，新亳州人。张俊攻下亳州，王德带着家眷来归附。张俊上奏授予正使兼合职，逐渐升为正将，隶属中军。至此担任水军统制。张振是河内人，已在绍兴十五年二月提及。这天，金州统制官任天爵攻取商洛、丰阳各县。

丁丑日早晨，虞允文、盛新率领水军直抵杨林河口，告诫说：“如果敌船从河中驶出，就合力射击，一定要与他们拼死争夺，不让一艘船出来。”如果河口没有敌船，就用克敌神臂弓射击北岸。盛新随即把船停在江心，合力射击敌骑。看见水军突然退却，那些上岸的敌人都陷在泥中死去。官军又在上游用火焚烧其余的敌船。虞允文再次上报捷报，并且说：“敌军蜂拥而来，臣不应当立即离去，暂且留在这里与统制官共同谋划战守，必须等到一位大将到来，才敢返回建康。希望陛下……”

译下特宽忧顾。”金主完颜亮既然无法渡江成功，便口述诏书，命令参知政事李通书写，用来招降王权，说：“我率领军队南渡长江，你昨天望风而逃不敢与我交战，已经见识到我天威的威严。我现在来到江边，看见南岸的军队也不多，只是我所制造的战船与南岸的大小不匹配，加上你的水军进退有度，我非常欣赏喜爱。如果你能尽到臣子的礼节，率领全军来投降，高官厚禄，我不会吝惜。如果你执迷不悟，我现在前往瓜洲渡江，必定不会赦免你。”瓜洲被掠夺的镇江军校尉张千拿着战船带着诏书来到军前，将士们都变了脸色。虞允文急忙说：“这是反间计，想要离间我们的军队。”当时新任命为都统制的李显忠正好从芜湖赶到，对虞允文说：“虽然如此，也应当以朝廷已经治王权罪的事来回答他，以断绝他的希望。”虞允文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写了一篇檄文说：“昨天王权望风退却，致使你嚣张到这种地步，朝廷已经将王权交付法办。现在统兵的是李世辅，你难道不知道他的名字吗？如果你前往瓜洲渡江，我本来有办法对付你，不要用空话来吓唬我，只准备一战以决胜负就可以了。”派遣抓获的两名女真人带着檄文前往。完颜亮得到檄文后大怒，于是烧毁了宫女乘坐的龙凤车，斩杀了梁汉臣以及造船的两个人。于是开始有了瓜洲渡江的议论。采石击退敌军的事迹，各书记载参差不齐，现在一并附载在后面。蹇驹撰写的《虞尚书采石毙亮记》说：“虞公来到江边，敌军骑兵充斥，数百艘战舰排列在北岸，好像要渡江的样子。敌人正在修筑祭台，杀白马祭天，旗帜布满原野，金鼓之声传出几十里，喊声震动天地。王权留下的水军车船都在，但各位将领地位平等，没有统领归属，没有人肯听从命令，都躲藏在山坳里。虞公派人对他们说：‘国家耗费俸禄，用百姓的脂膏来供养你们，现在局势危急，这正是壮士立功报国以获取富贵的时机，你们却甘心’躲藏在山坳里，以延长短暂的生命，又怎么能保证保住自己的性命呢？如果奋勇向前作战，万一获胜，活着就获得封爵，死了就有褒奖赠予，你们仔细考虑一下？将士们都喊道：‘舍人既然肯向前，我们应当竭尽全力以死报国。’过了一会儿，敌船齐发，直逼南岸，金主亲自站在台上，手挥红旗，催促出发。不久，敌船渐渐靠近，我军慢慢走出山坳，排列在江岸，敌人起初没有察觉，一见大惊，想退却已经来不及，于是用箭相互射击。我军群弩齐发，敌人处于江心，中箭的都掉进江中，车船乘势冲撞的，随即沉没，于是无法渡江。第二天又来，刚擂鼓装船，想要前进，看见水军战船全部出动，于是不敢前进。我们用海鳅船五十多只，先前往北岸，截断杨林渡口，用克敌弓一齐射击，敌人弃船上岸，都陷入泥中，无法动弹，坐着受箭而死。金主估量形势无法前进，于是自取御寨，船只全部焚毁后离去，剩余的船只被我们的军队烧毁，全部烧尽。员兴宗记载绍兴采石大战始末说：‘十一月初四日，刘锜的军队在瓜洲大败，江淮之间的百姓都奔走逃难。这时，金主率领重兵逼近采石，已经几天了，知建康府张焘屡次派遣官员来催促督府采取措施。虞允文与叶枢初六日到达建康，当晚接到旨意罢免王权，以李显忠代替他。督府假借檄文召王权来府议事，夜间派遣虞允文拿着檄文赶往池州，召见李显忠，吩咐人马，命令在采石会合。因为王权的军队在采石还未离去。初七日从建康出发，初八日早晨前往采石，距离十五里，听见鼓声震动原野，询问路边的人说：‘这是金主临江，昨天杀白马黑马各一匹，祭天，打算今天渡江。’虞允文看见路边茶坊酒店，官军闲坐，虞允文叫他们，他们的说法与路边的话相符。虞允文又问：‘既然是金主今天渡江，为什么只在这里？’众兵都说：‘王节使在淮西，每天只打锣不打鼓，未曾接战，我们都是马军，节使让我们弃马步行渡江，如今已经无马，我们不会步兵厮杀。’随行官吏大多想回去。虞允文说：‘必须去江边看兵势，上面派遣我来，应当前进不应当后退。’有人进言说：‘事情败坏到这种地步，舍弃别人与人一担担什么呢？’虞允文不听。虞允文到达采石，各位将领都没有战意，虞公正会合各位将士责问他们说：‘我听说王节使在淮西，每天打锣’不打鼓，众人说：‘确实如此，虞侯慰劳说：‘王权不战，教你们不成事。现在你们半死半活来到这里，不容易。然而王权已经罢免，兵权管不了你们。我是朝廷官家派遣我来担金银来犒劳你们。现在有节度、观察至副校尉的官诰，都担来了。你们吃官家的俸禄，官家养你们三十年，不知能戮力一战吗？’众人说：‘我们也是要战，只是无人主持此事。’虞侯对他们说：‘我今天只办两眼，随你们成得功大，给你们填大的官诰；立得功小，填小的诰。如果死在这里，就应当同死在这里。如果你们逃跑，我也随你们去。你们说去哪里，我便去见官家说：‘某人统制以下，某人肯厮杀，某人不肯。’’

译众军大声欢呼说：“今天有了安排，大家一起去厮杀。”于是虞允文开始布置阵势，排列战船。这时江北敌军非常密集，极目远眺，上下几十里的江面连绵不断，鼓声震天动地。虞允文立即跃马来到岸边，看见北岸有一座高台，台上插着两杆大红绣旗和两杆黄旗，左右肃立，中间有一顶大黄伞，有一个人身穿金甲，坐在胡床上。众人说：“这是金国皇帝。”号称有四十万士兵，马匹数量是士兵的数倍。虞允文于是与各位将领商议，与统制官张振、王琪、戴皋时俊、盛新排列步兵和骑兵组成阵势，安静地等待敌军。将战船分为五队，其中两队沿着东西两岸行驶，在东岸保护西岸一里外的敌船；一队停泊在江心，载着精锐士兵等待作战；两队藏在小港中，以应对突发情况。部署刚刚完成，忽然听到敌军呐喊，金主亲自拿着小红旗，指挥几百艘战船横渡长江而来。不一会儿，有几十艘战船到达南岸，敌军登岸与官军交战。虞允文在行间往来指挥，他对时俊说先登岸，士兵们都拼死战斗，斩杀敌军过半，岸上的敌人都投降跪拜，在江中战死的数以万计。天色昏暗，敌军还没有退去。恰逢官军在淮西有溃散的三百人，从光州路辗转渡江而来。虞允文抚慰犒劳他们，授予旗鼓，假装是疑兵，敌军果然以为援军到了，鼓声才停止，改敲梆子声，敌军率领剩余的战船逃去。有人想率领水军拦截敌军的前面，切断他们的归路，虞允文认为不可以，这就是所说的“归师勿遏”。有人担心官军一旦受伤，我军人数少，拿什么来接续？敌军不远万里入侵，气势如此盛大，不止今天这一战，如果官军人数少，那么明天拿什么来抵挡敌军？只是用强弩袭击敌军后面追击射击，敌军士兵大多受伤。到了夜里军队撤回，统计岸上的尸体有二百七十多具，射杀敌军，万户只有一人生还，抓获千户五人，女真人三百多人，其余都是正规军中的精锐，连夜逃去。当夜就上奏说：旧将领离去，新将领未到，决不敢撤军。当夜杀牛摆酒，以犒劳军队。有个叫说舍人宣赞的人，见到枢密院的吏员在虞允文面前非常恭敬，问他说：“这是中书舍人，不是武官舍人，将领辈分的人都以礼相待，表示恭敬。”到了半夜，仍然命令布置阵势，再次与将士出战。敌军已经稍微稀疏，敌军从辰时以来，一共击鼓两次。虞允文举起旗帜挥出五分之二出海船，其中一半向北岸上游直抵杨林河口。各位将领有人问虞允文为什么这样做，于是告诉各位将领：“当时只应该用船守住杨林河口，不应该放敌船出来。”命令统制盛新率领战船直抵杨林河口，在江心停泊战船，到达敌军之前所不能到达的地方。告诫他说：“如果敌船从杨林河出来，就一齐射击，一定要与他们拼死战斗，不要让一艘船登岸。”如果河口没有船出来，就用克敌神臂弓射击北岸。于是盛新接受命令，在江心停船合力射击敌军，随着弓弦响倒下的数以万计。敌军看见战船没有归路，立刻从下游放火自焚。官军也在河口上游用火船焚烧其余的战船共一百八十多只，金主陆路逃去。到了中午，派一艘小船让张千拿着书信去，书信意思似乎与王权有约定。知道他的计策出于用间，急忙把已经发遣王权的事情报告给他。《炀王江上录》说：“金主与王权在历阳相持，王权命令众人向东采石撤退。虞允文督促张振等海鳅船共七百八十只，布置防守江岸。金主派遣奉国大将军齐芬珠彻押送战船一千多只从杨林口出来，沿江布置各军战船包围掩杀敌船，低矮的小船都沉没在江中。梁大使上奏说：我国大胜，请陛下登船到达建康。金主想要登船，齐克绅明威将军上奏说：‘陛下的番船低矮都被南宋压沉在大江中，怎么陛下乘船想要渡江，这是梁汉臣把陛下卖给宋朝啊。’金主看见败船奔向岸边，大怒对汉臣说：‘你本是宋朝旧臣，我给予高官厚禄恩惠超过朝士，而你敢违抗命令。’齐克绅在江岸斩杀汉臣。”冯履记载范处义的话说：“叶枢幕中虞允文、汪大猷参与军事，李宏军队溃散，叶派遣虞舍人去建康视察军队，中途见到王权败兵，认为前者失利，现在愿意自我效力赎罪，然而没有人为他们作证。”虞舍人虞允文说，你们肯出力为朝廷杀敌人，我可以为你们作证。于是王权的众人都踊跃振奋，虞允文就率领他们离去，大败金军。杨万里撰写《虞允文神道碑》说：十一月甲戌日，虞允文与叶义问到达建康。当夜有诏书罢免刘锜，用成闵代替，召王权用李显忠代替。于是叶义问发檄文让虞允文去池州，招李显忠统领西军，并且在采石犒劳军队。乙亥日，虞允文出发，这天金主已经驻扎在采石，杀白马黑牛祭天，约定第二天渡江。丙子日，虞允文距离采石十五里左右，已经听到江北鼓声震天，看见官军三三两两坐在道旁，大概是王权的败军。虞允文想到王权已经离去，李显忠还没有来，如果坐等李显忠，国事就完了。呼喊并问他们说：“金人在江北，你们为什么在这里？”随从都劝虞允文回建康，说：“事势到了这个地步，都是别人搞坏的，而且督府委托你犒劳军队罢了，不是委托你作战。那里自有将帅，你为什么要代人承担责任来招致罪责？”虞允文说：“我位居从臣，如果敌军渡江那么国家就危险，我怎么能躲避。今天的事情

译有进无退，不敌则死，同样是死罢了。退却而死不如前进而死，死也要保全我的气节。”策马来到采石，奔向水边，望见江北敌军连营三十多里，看不到尽头，号称四十万人，马匹是人的两倍，而王权溃败的士兵只有一万八千人，马匹只有几百匹而已。众将领都已经打算逃跑，虞允文召见将领时俊、张振、戴皋、盛新、王骐，慰劳询问他们说：“敌军万一渡过长江，你们逃又能逃到哪里？如今前方控制大江，地利在我们这边，哪比得上在死中求生呢？况且朝廷养育你们三十年，难道不能打一仗报效国家吗？”众人都说：“难道不想作战？是谁在主张逃跑？”虞允文觉得他们可以用大义来打动，于是高声说道：“你们只是坐视王权的错误才落到这步田地，如今朝廷已经另外选派将领统领这支军队了。”众人惊愕地站立着问：“是谁？”回答说：“李显忠。”众人都说：“得到合适的人选了。”虞允文说：“如今李显忠还没到，而敌军将在明天渡江，我应当亲自先进，死也要和各位合力决一死战，怎么样？况且天子拿出内库金银丝绸九百万，供给节度使、承宣使、观察使的任命文书，现在都在这里，有功就发放库藏赏赐，书写任命文书授予。如果有逃跑的人，我也回去报告，谁服从命令，谁不服从命令。”众人都说：“这样的话我们效命有所托付了，请让我们为舍人打一仗。”虞允文随即与时俊等人谋划，整顿步兵骑兵组成阵势，把战船分为五队，其中两队分别在东南两岸作为游动部队，一队载着精兵在江心等待作战，两队埋伏在内港以防不测。号令刚完毕，虞允文又上马来到水边，看见北岸有一个高台，上面立着大红色绣旗，左右各有一圈侍立的人，中间张着一把大黄伞，有一个人穿着黄金铠甲，坐在胡床下的，是金国皇帝。忽然敌军大声呼喊，声音震动天地，完颜亮亲自乘着一面小旗，指挥几百艘船横渡长江而来。一瞬间，七十多艘船已到达南岸，那些登岸的与官军交战，我军稍微后退。虞允文骑马在阵间往来，看见时俊，拍着他的背说：“你胆识谋略通达四方，现在可以振作士气吗？如果站在阵后，那就是儿女之态了。”时俊回头说：“舍人在这里吗？”立即手挥双长刀，冲出阵势奋力击敌，士兵都殊死作战，没有不以一当百的，俘虏斩杀几乎殆尽。那些在江心的，船小而士兵多，又自己争夺船只，兵器阻隔，划桨不便，而我们的蒙冲船往来如飞，横冲乱刺，敌军船只破毁溺死的有几万人，顷刻间江水变红。敌军率领剩余船只逃跑，虞允文命令强弓劲弩追击射击，敌军士兵大多受伤。到了晚上，军队返回，清点尸体有四千七百具，杀死万户二人，活捉千户五人，女真人五百人。这天晚上，虞允文写好捷报上奏朝廷，杀牛斟酒，大宴将士。虞允文说敌军明天必定再来，于是和众将领再次来到水边，整顿排列步兵骑兵战船，派出海鳅船的五分之二，用其中一半直抵北岸上游杨林河口，以遏制敌军船只出来的地方。丁丑日，敌军像墙一样推进，我军射击他们，中箭的倒下，死者数以万计，敌船来势未减，海鳅船迎击敌船，大败敌军。敌军看见我军扼住他们的归路，就放火自焚，我军举火烧尽其余二百艘船，金主逃跑进入扬州。李显忠的行状记载：“王权放弃军队渡江，督府接到旨意罢免王权的兵权，发公文让虞允文会合军队于采石。起初王权失去军纪时，当时雍国公虞允文参赞督府，询问王权失败的原因，实际上他的军队都指责王权失误，并且说：‘不是我们不作战的罪过，也不是敌军善于取胜，大概是王权望风先逃，我们怎么能自己振作？’虞公说：‘朝廷已经命令李都统接管这支军队，你们认为怎么样？’众人异口同声说：‘用李公我们就有所依靠了。’虞公于是统领王权的军队，完颜亮到了杨林，俯瞰长江筑起高台，竖立两面黄旗，中间张着黄伞，完颜亮亲自穿着金甲，手持小红旗，指挥军队依仗人多认为长江可以渡过。虞公随即筹划，依山排列马步军，组成五分队，战船用其中两队停泊在东西两岸，一队停泊在江心，把两队藏在芦洲港中。”不久敌军指挥几艘战舰渡江，呼声震动天地。敌船到达岸边，逐渐登陆。派遣时俊、王骐、戴皋、张振、张荣迎击他们。我军鼓起勇气，以一当十，俘虏斩杀之余，投降的很多。又迅速派遣战船并进，用神臂克敌弓射击中的，穿透身体。敌军溺水死的不计其数，敌船于是退却逃跑。先前港中隐藏的战船出来，切断他们的后路，夺取敌船二十多艘。接着用轻舟放火烧他们的战船，火光遮蔽江面，烟焰直达天空。完颜亮既已失败，虞公于是招募军校，到达完颜亮所在的地方告诉他说：“现在管军不是王权，而是从前擒获萨里罕、李世辅的人。你们逼近江边，想干什么？不如稍微退却，容我渡军，决一胜负。如今你们临水列阵，是不想作战了。”完颜亮听了，逃往淮东。熊克《中兴小历》记载：金主驻军在和州的鸡笼山，一定要从采石渡江。朝廷诏令王权到行在，用池州都统制李显忠代替他。命令中书舍人虞允文催促李显忠交接王权的军队。当时李显忠还没到，丙子日，金主登上祭坛建立两面黄绣旗，中间张着黄伞。金主手持小红旗，指挥众人渡江。当时王权留下的水军车船都在，而众将领没有统属，不肯服从命令，都埋伏在山谷中。只有提举张振、王

译王琪稍微承担了一些责任。虞允文从建康前来，于是派人督促他。敌方的战船逐渐靠近，于是李振、王琪与统制副官时俊、盛新等人慢慢走出山间，列阵于江岸。敌军起初没有察觉，一见大惊，想撤退却已不可能。我军使用海鳅船迎击，士兵们都拼死战斗。敌军战船沉没溺亡的有数万人，那些退回北岸的，都被完颜亮杀掉了，于是敌军无法渡江。虞允文将捷报详细上报朝廷。丁丑日，敌军再次来犯，望见车船，立刻退却。我军又派海鳅船先前往北岸，截断杨林渡口，用克敌弓射击敌军。敌军弃船上岸的人，全都陷入泥中而死。王明清《挥麈第三录》记载：金主征发北方人南下进攻，带着四十万军队，从淮西出兵，与王权相遇，而王权的军队无法抵挡。在和州与敌军对峙，王权把渡船全部派到南岸，对他的部下发誓说：“国家供养你们这么久，正是为了今天让你们以死报国。”众人都答应。两军坚守营垒不动。王权带着两三个心腹，亲自手持各军的旗号，告诫各位将领说：“不要轻举妄动，且看敌军是否有阵脚不稳固、不严肃的地方，看我举起各军旗号后再行动。”敌军层层阵势之内有紫伞往来传呼的人，没人知道他们的意图。敌军先来侵犯阵地，遇到大雨于是退去，又驻扎在原来的营寨，没有不严肃整肃的。各位将领于是对王权说：“敌军这样，我军怎么可以作战？”王权说：“各位不要说这种话，今天正是报国的时候，应该都死在这里，不可以有一人提出异议。”各位将领说：“太尉想要和各位将士死在这里，却拿什么兵马为国家保守江面？”王权明白了他们的话，于是说应当听从各位的意见，去南岸叫船渡兵马，回来为国家保卫江面，然后自己去朝廷请罪。又和各位将领计算渡江时的兵马，有断后的必定被敌骑追击，会损失一半人马，又要一名将领断后。统制官时俊说：“愿意断后保全全军过江。”众人都佩服他的勇敢。王琪当时是护圣马军统制，也一同说：“所部兵马是皇上亲随，太尉不可损失他们一人一骑。”于是命令护圣马军先渡江，各军依次渡江。敌骑果然下马追击，时俊的牌手全部抵挡，幸好损失没有达到预计的数量。各军于是到采石各自登上战舰，以备战敌。王权被枢密行府押送朝廷，流放到海外。金主在江岸筑台，杀白马祭天，亲自拿着红旗指挥各军渡江。走到江心，被采石战舰迎击。时俊在船中，命令军士用寸扎弩射击敌人，落水的人很多，全都退走。完颜亮知道江岸有防备，于是全军经过扬州。军士奏报凯歌，还没来得及登岸，虞丞相虞允文以参赞军事的身份，偶然来到采石，于是与王琪向朝廷报捷。虞允文从中书舍人升任兵部尚书，从此受到皇帝宠信。王琪升任正任观察使。各位在江中获捷的将领，也都依次升迁。水军统制盛新功劳多但获得的赏赐最轻，抑郁而死。建康采石的兵马至今怜惜他。次年春初，王明清跟随岳父起兵合肥，路过采石，亲耳听到将士们讲述。赵甡之《遗史》说：“我曾经用心考察采石战事的事实，向士人、僧道、军兵、商贾、官员求证，观看上报的功状，考察当时的记录，无不夸大其声势，夸大其功劳，都不可取信。只有太平州及东采石的百姓所说的一致，大概是因为他们亲眼所见，而又无心于毁誉。我采纳了他们的说法，于是作为定论：‘丙子日早晨，隔江看见杨林金人筑台，四周有黄黑烟从地面冒出，人们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有人说：“昨天杀白马祭天，今天祭风，想要出船渡江。”过了一会儿烟渐渐微弱。’烟细而青白色，辰时到巳时之间，有红伞登上高台，完颜亮在伞下，有绣旗环绕。不久听说枢密行府有参赞军事，中书舍人虞允文到采石市中吃饭，就是虞允文。有人跑去报告虞允文，请他临江督军。虞允文到江口，这时风势已经起来，人们说金人祭风，果然应验了期望。杨林口有船出江，接连尾尾相衔而出，共出了十七艘船。杨林口忽然生出沙塞，堵住江口，其余的船都不能出来。虞允文命令发出战舰，有水军蔡将、韩将两人，各有战舰一艘，都答应不动。于是急忙命令当涂民兵登上海鳅船，踩动踏车，每艘船有军兵数人，发出十艘海鳅船前往迎敌。虞允文坐在蛾眉台中，战栗几乎不能停止。军人都劝说民兵说：“这是必死之地，如果齐心求生，万一有回归的道理。”民兵都赞同。风势忽然停止，官军用海鳅船冲击十七艘船，船分为二。官军呼喊说：“官军胜利了！”于是都并杀金人。金人的船底宽如箱子，极不稳定，而且不熟悉江道，都不能动手。能使用弓箭的只有五七个人罢了，于是全都死在江中。有一艘小船被水漂流到薛家湾，薛家湾在采石下游数里，有王琪的军队在那里，用强弓齐射，船不能靠岸。船中的人各中一二百箭，往往尸体挂在板上而死。取来金人的船查看，是用和州民舍拆下的木板制造的，每艘船可载二十人，板木钉灰都不符合规范，其失败是理所当然的。这次战役，金

译当时有四十艘船在杨林准备出江，实际只出了十七艘。官军仅有十艘海鳅船迎战，两艘战舰始终没有出动。虞允文逮捕了蔡将和韩将，各打了一百鞭子。金军五百名死士，没有死在江里的，都被虞允文全部敲杀，因为他愤怒于他们的船只不能出江。起初，虞允文询问前年乌珠（完颜亮）为何能渡江，有人回答说：“乌珠从马家渡渡江，江南虽然驻有军队，但望见我军就逃跑，船只一旦靠岸，江岸上已经空无一人一骑。”虞允文说：“我渡江的情况也是如此。”等到杨林口出船时，当涂的百姓在采石上下登山观看的绵延数十里，人数不下数十万。虞允文隔江望着他们说：“我放船出江，山上的人都乐观地看着，随后连绵数十里驻足不动，于是形成了江南壁立万仞的气势，这难道是人力所能造成的吗？大概是上天实在这样安排的。”我试着用虞允文的两道奏札来议论这件事：前年马家渡之战，乌珠在江中出船，官军不战而溃，金人于是攻陷建康，蹂躏江浙，直到四明才返回。当时的议论者认为：正当金人进船想要渡江时，如果有谁能鼓舞士气，竭力抵御，可以让金人都葬身鱼腹，这并不难。虽然用力不多，假使以郡王、使相的爵位赏赐他，谁会说这不恰当呢？采石之战正是如此。如果官军退却一步，敌人就会登岸，不知道他们肯像从前那样蹂躏江浙后再返回吗？十艘海鳅船，虽然用力不多，但金人都死在江中。如果以前事为鉴，即使给予厚赏，极尽一时的富贵来酬谢他们不退却的功劳，也是恰当的。虞允文却虚张战功，夸大劳绩，意图在于邀求厚赏，以结纳士兵之心，自我夸耀才能，并希望日后被任用，这可以说是要挟君主，也可以说是欺骗君主。虞允文说：午后到达采石，鼓声已经震天。虞允文正与统制张振等人商议，排列马步军为阵，将战船分为五队。如果金人已经击鼓想要进兵，虞允文才排列马步军为阵，将战船分为五队，这不是太匆忙了吗？排列马步军为阵，刹那间还可以办到；将战船分为五队，不到十刻钟不能办到，哪里来得及摆布？刚刚布置完毕，敌人才发出喊声。况且鼓声震天已经很久，即使想要出船，何必发出喊声？又说：数百艘船横渡江而来，而且杨林渡在冬月水浅，只有单船才能出口。如果想要出动数百艘船，不到二十刻钟不能办到，怎么能说是顷刻间呢？总计官军将战船分为五队，金人出动数百艘船，应当占用三个时辰。从午后又占用了三个时辰，天已经黑了。又说：七艘船迅速到达南岸，战斗结束后，计算岸上的尸体共有二千七百余人。七艘船能装载二千七百余人，那么一艘船应当装载四百人。国家水军中船只大而壮实的，没有比得上马船的。其他军队每队五十人，马船尚且不能装载八队。何况金人拆毁民间板木临时钉成的船，却能装载四百人吗？虞允文说：亲身往来于行间，再三传令，用大义激励，许诺给予赏赐。至今当涂、采石的人，都拿这话当作笑料。虞允文借此大概是有心希望成为宰相。丙子的奏章已经发出，丁丑又作奏章，虞允文极力称赞采石之功。质疑者说：旗头本来手持大旗，指挥众人当先，临阵激战之际，已经断了左臂，大旗固然不能操持，正在拼命争夺之间，哪里能得到小旗来指挥呢？这是第一处疏漏。采石的丁夫不过数千人，况且踏车转战直到夜晚疲惫怠倦之后，怎么能役使他们？虞允文说挖掘壕沟宽一丈五尺，深八尺，一夜之间开掘了数百丈，又修筑内堤可以驻扎官军，计算其工料，不是疲惫怠倦的士兵一夜能办到的，这是第二处疏漏。我曾经经过采石，寻访挖掘壕沟修筑堤坝的地方，采石的人都大笑，并且说：“采石地势有高有低，有山有水，虽然有连接的地方，也有断头的地方，怎么能挖掘数百丈的壕沟，修筑数百丈的堤坝？”我仔细观察那里的地利，深深认为他们的话是对的。各军虚张报捷的不可胜数。这时王权刚离开军队两天，议论者说王权不离开就是王权的功劳，所以天下事有幸与不幸。虞允文见敌人已经退去，又上第三道奏札，都有可议论的地方。敌人应弦而倒的以万计，不知道用几万张神臂弓、克敌弓能这样吗？况且官军用船只堵塞杨林河口而已。杨林河口不是很宽阔，而且敌人摆阵的地方是在岸上呢？还是在船中呢？如果在岸上，那么与河口全不相干；如果在船中，不过有几艘船相对，怎么能应弦而倒的以万计呢？我曾经参考众说，采石之战，如果不是虞允文身在兵间，激励诸将，那么将士溃败逃亡之余，将鸟奔兽散都来不及，让敌人一旦涉江，大事就去了。《毙亮录》所记载虽然简略但全面，员兴宗的记载稍微详细，但其中如“指挥数百艘船死去的以万计”之类，乃是文士遣词造句的常语，也如同前史所载“睢水为之不流，秦军退却五十里”之类，固然不能因此就抹杀其实质。王明清、熊克等人却说诸将已经击退敌军，而虞允文后到采石，这不是诬蔑吗？查陈良祐撰写的《杨椿墓志》说：“北主盛兵想要渡采石，虞

译公允文以中书舍人的身份参赞军事，恰逢此时到达，催促水军扼守要冲，金军主帅大怒，将部队移驻扬州。良祐在乾道年间担任吏部侍郎，与允文政见不同，是被谴责的人。这篇文章写于淳熙四年，大概是允文去世之后，文中如此记载，那么明清与克的话确实不足相信了。明清称王权想要以死报国，而其他将领命令他保守江面，这话已经缺乏依据；至于说时俊殿后所损失的兵力不到一军半的数量，那就更加不对了。建康军共有五万人，现在只剩下八千人，哪里只是折损了一军半呢？等到论功行赏时，任命张振为遥领宣州观察使，王琪为遥领察州观察使。允文说这种赏赐太薄，愿意把自己的官职让给他们。于是张振、时俊被任命为正任承宣使，王琪等人被任命为观察团练使。明清却说王琪的赏赐重而新授的赏赐轻，这也不符合事实。李显忠的行状又全部把功劳归于李显忠，更是荒谬。因为敌船来袭是在丙子日，李显忠到达是在丁丑日，正当抵御敌人之时，李显忠实际上还没有到。赵甡之的《遗史》虽然诋毁允文很多，但他指挥部署诸将的功劳终究不可抹杀。至于说敌人出动十七艘船，每艘船可载二十人，这也缺乏依据。金亮南侵时，声势非常浩大。如果像赵甡之所说，那么金人渡江的士兵才三百多人，岂不是儿戏？现在江边渡船不太大的尚且能容纳五七十人，谁说敌人制造的船反而不及这个呢？晁公忞的《败盟记》说一艘船渡五十多人，应当符合实情。赵甡之又称官军出动十艘海鳅船，每艘船有军兵数人。又说采石的丁夫踏车转战，到了夜晚疲惫懈怠之后，怎么还能役使他们？这话最为关键。根据日历所载，明年五月二十九日，建康府上报采石当时登记确定的踏车夫数量来考证，共有六千三百人。如果全部让他们踏车，那么每艘海鳅船用夫六百三十人，这又比马船多一倍了。况且每艘船只有军兵数人，却要用夫六百人吗？由此看来，恐怕不止十艘海鳅船。如果只用十艘海鳅船，那么剩余的夫役很多，也不妨碍挖掘壕沟。大体上记载史事的体裁，褒贬取舍，应当完全符合事实。如果稍微夹杂私情，那么后来的人将会不相信了。杨林口生沙堵塞江口，其他书籍都没有记载。查考日历和会要所载，叶义问的奏疏中说到沙塞港口的事，说是敌人开辟两个港口，想要直接冲击丹徒，一夜之间大风沙涨，无法渡江。根据这个奏疏来考证，丹徒县属于镇江，那么就不是采石交战的地方。一夜之间沙涨，那么也不是午后出动船只的时候。赵甡之记载这件事来表明敌船出动的少，用来掩盖允文的功劳，尤其不符合事实。叶义问的奏疏详见本月二十六日甲午。

译戊寅日，皇帝下诏命殿前司派遣官兵一千人前往江阴军，马步军司各派遣五百人前往福山，并与民兵一同防守江面。这是根据步司统领刘青向行府申报的文书。

己卯日，殿中侍御史吴芾、左司谏梁仲敏、右正言刘度，一同入朝应对。这是因为皇帝即将亲自出征。左朝奉大夫、主管台州崇道观的钟世明，被任命为提举福建路常平茶事。

庚辰日，翰林学士兼代理吏部尚书何溥等九人一同入朝应对。也是因为皇帝即将亲自出征。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兼皇帝侍读汤思退被任命为行宫留守。三省枢密院呈上将士战死后的推恩等级标准：横行、遥郡官阶升九级；横行、遥刺官阶升八级；遥郡官阶升七级；遥刺正使、横行副使都升六级；副使升五级；大使臣升三级；小使臣升两级；校副尉及兵级都升一级。皇帝下诏用黄榜告示晓谕各军。这一天，金主完颜亮率领大军向淮东进发。赵甡之的《遗史》、员兴宗的《采石始末》都记载：完颜亮在丁丑日前往淮东。而晁公忞的《败盟记》记载：金亮十二日离开采石，十三日宿于旷口，十六日抵达维扬。现在采纳晁公忞的说法。

辛巳日，采石大捷的捷报传到朝廷。右朝请大夫、江南东路转运判官吕稽中被任命为主管台州崇道观。尚书度支员外郎柳大节制被任命为江南东路转运判官。保康军承宣使兼提举万寿观的张见道退休。这一天，金主完颜亮宿于旷口。

壬午日，派遣宦官赐给李显忠金盒装的茶和药。皇帝下诏规定，从北方归降的人，各税务场务不得征收赋税，违者必定处罚，不予赦免。仍然张榜告示，允许受害者直接申诉。殿前都指挥使赵密献出本司积蓄的钱十万缗、银五万两，以资助军需。皇帝下诏嘉奖他。

癸未日，四川宣抚使吴璘从仙人原返回兴州。当时西路军队已经攻取了秦、陇、洮、兰各州，而金州王彦的军队向东攻取商、虢，金人用重兵据守大散关，未能攻克。恰逢吴璘生病，于是暂时返回，留下保宁军节度使、兴元诸军都统制姚仲在仙人原上节制军队。太府少卿、总领四川财赋的王之望给宰相和执政写信说：“蜀中自九月五日起，大军与敌人对峙已经七十天了。中间攻取了秦州、方山原，现在设置了守备戍卒，又攻取了洮、陇，足以张扬声势，壮大士气。然而必须攻破大散关，攻取凤翔，然后才可以没有忧患。因为敌人的重兵都集中在凤翔、散关、和尚原一带，积蓄的粮食很多，想要以持久战来困住我们。吴宣抚正图谋攻取，自从军兴以来已经花费四百多万引，往后开支费用没有极限。如果现在战事平定，已经不够用，稍微延缓一些，那该怎么办？以前尹在此时没有边境战事，朝廷凡是应供百万引尚且不足。我所请求的，自从我到任以来，警报如此紧急，费用何止数倍，而没有向朝廷乞求一文钱，哪里是供给充足？大概是因为粗略懂得顾全国家大局，考虑到东南地区调度广泛，不忍心有所求取。近日朝廷又命令应供夔路一万士兵的钱粮，而三军都招募额外强壮士兵，势力更加困窘，增创费用更多，拿什么来支撑？早晚免不了要向朝廷请求。希望特别赐予怜悯关照。”王之望这封信没有得到具体日期，根据时间考证，应当在这个月十五以后，所以借着吴璘下仙人原附信记录，未必就是这一天。起初，金主完颜亮既然已经前往淮东，中书舍人虞允文对建康都统制李显忠说：“京口没有防备，我现在想要前往，您能分兵帮助我吗？”李显忠说：“遵命。”立即分出主管侍卫步军司公事的李捧军队一万六千人以及戈船来到京口会合。虞允文到达建康，留守张焘对他说：“完颜亮约定八日来此会食，让我张焘去哪里？”众人议论可以前往镇江的人都有难色。张焘说：“虞舍人已经立下大功，可以承担这个责任。”虞允文欣然听从。到达镇江，拜见招讨使刘锜，问候病情。刘锜握着虞允文的手说：“病何必问？朝廷养兵三十年，我们这些人一点本事都没施展，今天的大功竟然出自一个儒生，我们这些人羞愧死了。”杨万里撰写虞允文的神道碑称：“庚辰日，您到达京口。庚辰是十二日。”查考金亮十二日才离开和州，虞允文不应在那天已经到达京口，因为员兴宗所记李捧分军在十五日，现在采纳员兴宗的说法。虞允文不知道在哪一天到达建康，一并附记在这一天。员兴宗又记载李显忠分出戈船百艘，恐怕也有错误。建康军中哪里会有这么多戈船？或者海鳅等船在其中，也未可知。现在删去“百艘”二字。

甲申日，直徽猷阁、淮南转运副使杨抗被免职，让他自行效力，因为江淮督视府弹劾他不能办理钱粮。左武大夫、镇江府驻扎左军统制魏俊追赠中卫大夫、邕州观察使，武功大夫、镇海府驻扎后军统制王方追赠拱卫大夫、蕲州防御使，官员子孙按照新定等级录用，这是为了记录瓜洲战死的将士。武功大夫、荣州刺史、知扬州刘泽，直秘阁、知庐州郭涛，一并被罢免。根据龚涛向督视府申报称，十二月三日辰时被接受任命。威武军承宣使、知舒州张渊代理主管淮西安抚司公事；拱卫大夫、和洲防御使、淮南东路马步军副都总管贾和衷，代理知扬州兼主管淮东安抚司公事。

译等待收复之日，再陆续前往本任，这都是采纳叶义问的奏议。扬州、庐州失守后，叶义问说：“东路通往泰州，紧邻盐场，是利源所在，现有忠义寨兵三二万人；西路舒州、蕲州是流民聚集之地，正可以广泛招募，以壮大军威。”于是叶义问根据情况自行选用二人，并命令和仲权在泰州设置机构，所以有了这个请求。定江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同、万寿观使田师中请求依旧接续支取全额俸禄，朝廷批准了。田师中因为入宫面圣而提出请求，皇上答应了。给事中金安节等人已经签署录黄，但户部坚持上奏认为不可。金安节说：“绍兴年间的俸禄等级，使相现任管军与宫观差遣的人，请领的俸禄多寡不同。田师中现任万寿观使，就应当支取观使的俸禄。先前蒙受圣恩，特别免除借减，已经是优厚了。现在又请求依旧接续支取全额俸禄，一年就增加米麦四千多石，衣绢数量也很多。户部坚持上奏，确实符合条法。况且现在战事未息，费用实在繁多，田师中退休在祠观，坐享厚禄，如果再顺从援引旧例的请求，怎么杜绝侥幸之门？希望命令有关部门，除了依照先前颁布的命令免除借减外，其余都依照格法施行。”这一天，金主完颜亮到达扬州。

译乙酉日，拱卫大夫、永州防御使、建康府驻扎御前游奕军统制张振升任中侍大夫、定江军承宣使；右武大夫、忠州团练使、殿前司护卫军统制王琪升任拱卫大夫、宣州观察使，这是因为叶义问上奏二人曾在采石抵御敌人的功劳。殿中侍御史吴芾上言：“臣仔细考察，王权攀附权贵、结党营私，滥受朝廷边防重任，不知忠义，只知搜刮聚敛。近来金人背弃盟约，朝廷命令王权进军驻扎在淮河上游，他却受宠妾迷惑，心中眷恋不舍，与数十名爱妾哭泣告别，三天都无法出发。士兵们听说后，没有不私下讥笑的。等到抵达淮上，他扬言要犒劳军队，拿出家中所有的金银宝物厚厚装载前往。到达中途，又传令说暂时不用，暂且在新河等候，实际上是想要在紧急时刻便于逃跑，借犒军之名将这些财物带走罢了。他的计谋出于此，哪里还有斗志呢？”王权在历阳修筑城墙堡垒，只是为了自己安身，所谓的沿淮河防守的部署，起初毫不在意。等到刘锜发檄文命令王权前往寿春，就命令转运司和总领司供应粮草，王权以威胁两司，一同向朝廷请求，乞求留下王权镇守和州。朝廷下发文书给刘锜，刘锜再次督促出发，王权不得已，三天才出发一支军队，总共二十四天，只出发了八支军队，仅仅在庐州戍守，所以敌人侵犯淮河，能够从容系桥进军，如同进入无人之境。王权也随即抛弃庐州，回师驻扎在昭关。将士们虽然有想要作战的心，王权带领亲兵率先逃跑，指挥众人撤退，最终没能与敌人交锋。等到敌骑到达尉子桥，才开始派遣姚兴一支军队迎战，姚兴竭尽全力血战，多次向王权告急，王权在仙宗山上用一群刀斧手保护自己，饮酒作乐如常，完全没有救援的意思。从辰时到申时，派遣二百人前往，没想到敌人假立王权的旗帜来迷惑他们，姚兴奔入其中，于是和他的部下一起陷入敌阵，幸存的人不到十分之一二。王权正在逃跑，姚兴献上捷报，希望以此欺骗朝廷来解脱自己。从此直接回到和州，州城是新修的，所积存的粮食可以供给数月。王权如果真的能效仿臧质镇守盱眙，抵抗魏军数十万，使敌人经过数十天不能攻克而离去，那么又何必害怕敌人呢？王权本意不在防守，于是欺骗众人，说已经得到金字牌，放弃城池退守长江。从十月二十一日先前往采石，坐在车船上，仍然放火烧西门，而城内的所有钱粮、器械、骡马全部丢弃给敌人。王权这时退却，还应当秘密行军连夜逃跑，使敌人不知道，或者结阵撤退，反旗鸣鼓，好像将要进攻敌人，尚可以保全我的军队。不知道这样做，被敌人察觉，派遣军队逼近追击，致使军民奔逃践踏渡江，沉溺而死的人，又有三分之二，将士怨恨愤怒，号呼声震动天地。那些溃兵抱着芦苇浮江而过的，往往分散逃往其他地方。王权应当在江上收拢军队，日夜纠集，以洗雪前耻，却在二十五日夜间半路从采石出发，回到建康。城中千万人的性命，一旦无罪而死，这也是不可不诛杀的。现在陛下剥夺他的兵权，召他前来，如果赦免而不诛杀，臣担心各位将领相互效仿。陛下虽然有百万军队，怎么能使用呢？臣听说周世宗攻打刘崇时，大将樊爱能、何徽率领军队率先逃跑，世宗逮捕樊爱能、何徽以及所属军使七十余人，全部在街市斩首。从此骄横的将领、懒惰的士兵惊恐害怕，最终成就了平定的功业。凭借小小的周世宗，尚且能这样做，陛下又何必犹豫而不做呢？希望陛下揭露王权的罪恶，声讨王权的罪过，严明法纪，在江上枭首示众，使将士闻风争先效命，奔赴国难，那么威严的政令就能赫然施行在万里之外，敌国虽然强大，也不足平定了。”武略郎、合门宣赞舍人、镇江府驻扎御前中军统制刘汜特别宽恕死罪，削去官籍编管英州。王权和刘汜既然战败，就先罢免王权为在外宫观官。等到吴芾上奏王权的罪行，请求依法惩处，皇上非常愤怒，将要审问诛杀王权以警示各位将领。同知枢密院事黄祖舜秘密对皇上说：“王权罪行应当诛杀，然而王权诛杀则刘汜不可宽恕。如果宽恕刘汜而诛杀王权，这就叫罪行相同而惩罚不同。况且刘锜有大功，现在听说他的病已经危重，刘汜被诛杀，刘锜一定羞愧愤恨而死，这是国家一次战败而自杀三大将，难道不让敌人高兴吗？”皇上采纳了他的话，两人才得以不死。江州诸军都统制戚方言、本军统制官李贵以及忠义总首孟俊收复顺昌府。果州团练使、知均州事武钜上奏已经收复卢氏县。这一天，金州都统制王彦所派遣的第七将邢进收复华州。王彦既然得到商州、虢州，就进军驻扎在虢州，命令统制官兼知巴州事吴琦率领军队接应。吴琦到达虢州的板桥，遇到敌人交战，他的儿子吴汉臣战死。统制官任天锡率领军队夜间袭击华阴，杀死县令，进攻华州未能攻克。王彦改派邢进率领部下前往，当时敌兵分散驻扎在渭南城中，兵力较少，邢进乘胜攻克，抓获同知昭武大将军韩端愿等二十多人。

丙戌日，权礼部侍郎黄中上言：“本朝仿效唐代的制度，创立九庙。如今的宗庙，从僖祖、宣祖二祖以及祖宗，共九世而十一室。希望遵循已经实行的旧例，迁移翼祖的神位而附祭钦宗。”诏书恭敬地依从。诏令发出空名的官告，下发到两浙、江湖、福建、广东、各州郡，劝诱出卖，每县八人。所卖得的钱达到二万缗，县令减少一年的考核。

译各州县卖出数额充足的，郡守和副职也照此办理。右司谏梁仲敏当面奏报说：“王权抛弃军队不作战的罪过，他说士兵怨恨愤怒，都是被王太尉憎恶而死，没有说不能杀敌报国而死的言论，极其令人痛心。”两淮以及长江沿岸的人们，恨不得吃他的肉。我私下看到关报，刘汜因为瓜洲之战失败，应当按照军法处置，特别宽恕了他的性命，只让他停职并编管。而王权获罪，仅仅停止了他的兵权，让他担任宫观职务，居住在好的地方。议论的人说同样的罪行却处罚不同，不足以显示公正。况且王权的罪行比刘汜更重，希望陛下以国家大事为重，以两淮百姓为可怜悯，特别加以诛杀，以安慰人心。

译丁亥日，太尉、威武军节度使、镇江府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制、江南淮南浙西路制使、兼京东河北路招讨使刘锜改任提举万寿观，这是因为他因病自行请求调任。翊卫大夫、利州观察使、御营中军统制刘锐暂代镇江府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制。刘锐暂代镇江都统制一事，其他史书没有记载，但《日历》本月二十一日记载刘锐有奏状，其官衔正是如此。秘阁修撰、静江府知府李如冈升任敷文阁待制，改任广州知府。左正言刘度入朝应对，进言说：“王权起初毫无寸功，却长期蒙受重任，平时空占名义，败坏军政，克扣军饷，剥削下属以自肥。一旦边境有警，便望风退缩，历阳溃逃时，士兵还想回身作战，而王权却指挥他们撤退，全城军民争船渡江，几乎死尽，军需物资和兵器全部遗留给敌人。我私下听说建隆年间，晋州荆罕儒战死，太祖皇帝斩杀了二十九个不效命的人。咸平年间望都之战，诸将有临阵逃脱者，真宗对近臣说：‘如今未能停止战争，如果不彻底追究，将来怎么作为警戒？’于是诛杀了二十多人，这是祖宗的成法。近来自从瓜洲战败，陛下因为刘汜率先撤退，已经将他流放到远方了。况且元帅的罪责重于偏将，淮西战败的严重程度重于瓜洲，那么王权的诛杀，怎么可以比刘汜轻呢？当今军事正兴起，征伐未止，而刑罚的执行，轻重失当，我担心军心不服，希望陛下参照太祖、真宗的法度，迅速执行正法，以使人信服，以振奋士气。”当夜下雪。湖北京西制置使成闵从京西返回，在建康见到叶义问，第二天到达镇江。成闵在京西接到金字牌命令策应建康江面，他高兴得以归，兼程疾驰，士兵遭遇大雨，粮食供应不及时，很多人死在道路上。起初，成闵率领马军出戍，沿途犒劳的物品不计其数，全部据为己有，不发给士兵。等到返回镇江，有士兵因醉酒在街市上发表怨言，成闵将其斩首。

戊子日，四川宣抚使吴璘再次带病登上仙人原。这一天，有客人到叶义问处上书说：“根据太一局占卜，金人不需要耗费资财，应当在冬至前发生内乱。”府中人都认为不对。

己丑日，胶西捷报传到朝廷，皇帝大喜，当天在内殿召见所派遣的承节郎曹洋应对，说：“我单独任用李宝果然立功，为天下树立了榜样。”立即下诏书嘉奖慰谕，命令干办御药院贾竤押送金盒茶药、金酒器数十件，并且书写“忠勇李宝”四字作为他的旗帜。清远军节度使王权特别宽恕死罪，追毁其出身以来的文书，削除官职勒令停职，编管琼州。右司谏梁仲敏试任右谏议大夫。御史台检法官陈良祐，左承议郎周操都担任监察御史，陈良祐是金华人，由汪澈、吴芾推荐。御营宿卫使杨存中，建康都统制李显忠进言：“见将士们戮力同心，期望战胜敌人，恳请稍微延缓进发的日期。”皇帝听从了。起初，皇帝因为瓜洲失利，急忙命令杨存中前往镇江布置守江事宜，并且命令官员从镇江到江阴境内埋设鹿角、暗桩。当时江岸只有车船二十四艘。不久虞允文与李显忠派遣的戈船也到了。权兵部侍郎陈俊卿进言：“敌人侵扰淮甸将近两个月了，前日瓜洲虽然失利，但不久就有捷报传来，接着李宝水师大捷，这是上天保佑圣德，敌人应当灭亡。但是荆襄是吴蜀的咽喉，敌人自春天以来在唐、邓积粮草，在西京修营寨，大概是想要窥伺，因为我们有防备，于是改图两淮，而其粮草被王师焚毁。如今敌骑全部渡过淮东，恐怕他们知道成闵的军队顺流东下，必定留下二三万骑兵往来两淮，而出我们意料，再次窥伺荆襄。希望诏令大臣与上游诸将谋划防守的办法。又王师分戍长江、大海，防备众多而空隙也多，现在只担心兵力少，应当在闽、广厚赏以招募水师。这些都是不可延缓的。”陈俊卿所奏不知在哪一天，现在因为李宝捷报附记于此。太府少卿总领四川财赋王之望对宰相说：“我职掌四川财赋，专门负责上报御前军马文书，有关重大利害，君相应当知道的，不敢不上报。至于朝廷实行与否，则不是我敢肯定的。”吴璘天性忠义，自从听到警报，就登上杀金平、仙人原与贼军相持，中间夺取秦、陇、洮、兰等州，以及分遣王彦向东夺取商、虢，确实有功绩。然而金人重兵全在凤翔府、大散关、和尚原一带，大量积存粮食，守备非常坚固，其意图不可测度。此敌不破除，川蜀的忧患未止。吴璘日夜筹划，以图攻取，事情难以预期。而他平时多病，每天服用丹砂数十百粒，近来暴露日久，时常发作。先前想派遣姚仲出秦州，而自己攻关。最痛苦的是脏腑病，脏腑稍安，又痛苦肾肠之疾。每次病重时，也很危险，几乎致死。本月十五日下仙人原，返回兴州医治，却命令姚仲在原上弹压。兵马强敌对垒，人人危惧。四川事势，令人寒心。蜀人此前倚仗

译认为局势安稳，是因为他的侄子吴拱在这里，遇到紧急情况有所依靠。吴拱调任襄阳后，他常常以失去援助为忧虑。如今他病重如此，怎能不预先为他安排妥当？希望朝廷不知东南局势的紧急程度，吴拱是否可以撤调。只论目前蜀中的形势，不如赶快命令吴拱返回，使得吴璘一直安康，并且得到吴拱的协助，那么军威会更加振奋，可以迅速成就大功。假如病情反复无常，那么这一支军队也没有其他顾虑。吴璘既然担任宣抚使，却还兼任都统的职务。如果任命吴拱为都统，而吴璘以宣抚使之职判兴州，在体制上更加顺畅。深切担心朝廷因为吴拱回蜀，襄阳、鄂州缺少主帅而产生疑虑，那么李师颜现在驻扎在峡州，可以就地任用。夔州不是交通要冲，谋求主帅并不难。人的寿命不可预知，一方安危所系完全紧急。希望朝廷权衡事情的轻重，迅速赐予处置并施行。又说：如果吴拱回蜀，应当以东南形势已经强盛为由，让吴拱以图谋关陕为借口。吴璘平日喜爱重视吴拱，吴拱也每件事都直言不讳，吴璘没有不听从的。自从吴拱离开后，有事缺少人商量，人们也很少敢说话。大体上失去了援助，人们说吴璘虽然一直康复，吴拱也应当常在左右。外出就让他统率军队，居家就辅助他谋划商议，对他叔父的补益很大。这一天，浙西副总管李宝率领所部乘船从海路向南返回。李宝在胶西取得胜利后，恰逢听说金主完颜亮已经渡过淮河，于是回军驻扎在东海县。不久，山后统制官王世隆、开赵都来会合。李宝命令开赵率领他的部队沿海而行，自己与王世隆同船前往行在。李宝回师，各书没有记载具体的月日。三省枢密院激赏库有殿前都司水军统制范宝提交的状子称：右部正将陈士锐在今年八月内跟随节使太尉前往山东解海州胶西之围，在十一月二十一日交战后，同船放洋回军，因此在此记录。

译庚寅日，金主完颜亮在瓜洲。镇御营宿卫使杨存中和中书舍人、督视府参谋军事虞允文，因为看到敌军骑兵窥视长江，担心水军的车船到时候无法驾驶使用，于是与淮东总领朱夏卿、镇江知府赵公偁一起到江边拖拽测试。他们命令战士踩踏车船，径直驶向瓜洲，快要接近岸边时又掉头返回。金兵都拉满弓弩等待。那艘船在江心，上下往返三次，在金山附近回转如飞。金军众人惊骇愕然，急忙派人报告完颜亮。完颜亮来到江边看到后，笑着说：“这只是纸船罢了。”于是召集众将列坐，有一位将领上前跪下说：“南宋军队已有防备，不可轻敌。况且采石渡这里非常狭窄，而我军尚且不利，希望驻扎在扬州，努力从事农业生产并训练士兵，慢慢图谋进取。”完颜亮震怒，拔出剑来列举他的罪状，命令斩首。那人哀求谢罪很久，才用杖责五十下将他释放。徐梦莘《北盟会编》记载：“庚寅日，完颜亮在瓜洲，临江，李横派出水军战舰到江中，炫耀威力。”按照此时刘锜已经离去，如果成闵还没有到来，那么应当是刘锐代理都统职事。这里说李横，是错误的。杨万里撰写的《虞允文神道碑》称虞允文与杨存中、成闵谋划检阅水军，而熊克《小历》中没有成闵的名字，应当考证。

辛卯日，吏部员外郎曾注上书，请求做到赏赐守信、惩罚必行。皇上对大臣说：“赏罚，是君主的大权。昨天王权临阵退却受挫，朕已经将他远放。现在三大帅招讨、制置的命令，应当直接批旨任命，以显示惩戒和劝勉。”曾注是侯官人。皇上所说的，大概是指成闵、吴拱、李显忠。派遣合门祇候戚世杰，赐给江州都统制戚方金合茶药。

壬辰日，拱卫大夫、忠州刺史、殿前司右军统制王刚率领部下到达泰兴县，当时县令尤袤仍然坚守不去。第二天，金军游骑到达城下，王刚率领众人抵抗。尤袤是无锡人。

癸巳日，翰林学士兼代理吏部尚书何溥上书，将钦宗神御殿命名为“庆瑞”。然而新宫各位皇帝实际上在同一座殿，只是设立这个名字作为乐曲的名称罢了。庆远军节度使、龙神卫四厢指挥使、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担任湖北京西制置使的成闵，兼任镇江府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制、担任淮南东路制置使、京东西路、河北东路、淮河以北泗州宿州招讨使；宁国军节度使、在建康府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制的李显忠，担任淮南西路制置使、京畿河北西路、淮河以北寿州亳州招讨使；潭州观察使、捧日天武将四厢指挥使、在鄂州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制的吴拱，担任湖北京西制置使、京西北路招讨使

甲午日，知枢密院事、督视江淮军马的叶义问说：近来敌人进逼江边，与镇江、建康、太平各郡只隔一条水。先前有人谋划开凿第二港河，想要直接冲击丹徒，施工多日。一夜之间大风沙涨，截断河流无法渡过。人们都认为这是水府暗中保佑，请求下诏让礼官依照五岳的例子上加帝号，让建康府知府选择地点建庙。那金山、采石两座水府也请求增封，派遣官员祭告。下诏让礼部、太常寺讨论。不久太常寺说：江渎已经封为广源王，想要特别增加六个字，拟定为昭灵孚应威烈广源王。建庙赐予匾额叫“佑德”。那请求上加帝号这一条，等到恢复中原时再另行商议封册施行。听从了。这天，金军分兵侵犯泰州。起初，金主完颜亮在瓜洲，听说李宝从海路进入胶西，烧毁了他的战舰，而成闵等军方正顺流而下。完颜亮更加愤怒，于是返回扬州，召集众将约定三天内渡江完毕，过期全部杀掉。众将谋划说：“南宋军队防备如此，前进有淹死的祸患，后退有被杀掉的担忧，怎么办？”其中一位将领说：“同样是死，在死中求生可以吗？”众人都说：“愿意听教。”有一位叫万戴的总管说：“杀掉郎主，然后与南宋通和归乡就能活命了。”众口一词说：“好。”天亮时，众将大怀忠、萧札巴到御寨奏事，完颜亮醉卧未起。大怀忠问值宿将军乐嘉努说：“郎主昨夜有什么圣旨？”乐嘉努说：“昨晚与后妃饮酒，说三天渡江不成，将大臣全部处斩。”众将听说后更加恐惧。完颜亮对威胜统军、劝农使耶律阿里说，范成大《揽辔录》说：“耶律劝农使人往往不知其名。”这里根据《神麓记》说：“你所率领的胜兵，我明天亲自点数，少了必定诛杀不饶恕。”耶律阿里自己估计士兵已经死伤过半，与他的儿子值宿将军穆尔古谋划，也想杀掉完颜亮。完颜亮有紫茸等细军，不派遣他们临敌，专门用来自卫。众人对此感到忧虑。萧札巴说：“晚朝时奏请派遣细军向东去取海陵，同时请求乐将军晓谕他们祸福，就可以成功了。”于是对细军说：“淮东的子女金帛都逃在泰州，我们急忙渡江，你们何不禀告郎主去取它们？”细军欣然共同请求，完颜亮答应了。于是细军离开的超过一半。完颜亮妹婿唐古安礼能文知武，掌管黄头女真。完颜亮听说新主完颜褒被立，派遣安礼率领本部兵返回，所以众将更加无所畏惧。赵甡之《遗史》记载完颜亮女婿驸马管黄头女真。三万人按照完颜亮，子女尚少，其女婿恐怕未能统领军队。以范成大《揽

译查考《辔录》，得知懂军事的人乃是安礼，他大概是宋高宗赵构妹妹的丈夫。乙未日，金国人弑杀了他们的君主完颜亮于龟山寺。众将领商议既定，夜漏未尽二更，率领一万多士兵拉弓直入完颜亮的寝帐。守门人问：“你们是什么人？”回答说：“想要奏事。”将军乐嘉努进去报告，说南方人劫营。完颜亮惊起，寻找剑甲找不到，左右亲兵都四散逃走。众将领向帐中射箭，箭如雨下。完颜亮中箭呼喊说：“你们是南人吗？还是我们的人？”众人都说：“是我们的人。”于是连射杀死完颜亮，连同他帐中的妃嫔侍从五人一起被杀。参知政事李通、兵部尚书郭安国、左补阙马钦都死了。马钦就是刘光世亲军副统制。他北归的事情已在绍兴十五年十一月庚申日记载过。完颜亮在位十二年，享年四十岁。吕中《大事记》说：“二十八年，金人背叛盟约，孙道夫已经说过，而朝廷不相信。二十九年，黄中出使回来，说金人已经整治汴京，而两位宰相还责问他说这是妄言。金人已经定下侵犯长江的计划，王纶出使回来妄言和好没有别的意思，而汤思退立刻称贺。秦桧的余孽遗毒，哪里说得完呢。只有黄中认为朝廷与金人通好，我们没有一天说战，他们也没有一天忘记战。只有陈康伯认为今天的事情有进无退。所以三十一年九月，完颜亮入侵，百官都制定避敌的计划，只有康伯与黄中的家属在城中而已。两位公卿既然决定亲征的议论，于是金人喀齐喀到达渭河，吴璘打败了他。金将刘谔侵犯襄阳，刘珙打败了他。史俊在茨湖打败了他，李显忠在全椒打败了他，李宝在胶西打败了他，率领水军到达石臼岛，而锦缬帆因此化为灰烬。刘锜在皂角林打败了他，到达瓜洲渡，四天没有一天不战，而金军不能渡江，只有刘汜、李横不利，王权逗留不进，叶义问督视无功。完颜亮得以到达采石，而虞允文的海鳅船一出，在杨林渡打败了他。完颜亮又趋向瓜洲，虞允文的踏车船一出，回转如飞。金军退到扬州，而自相残杀了。因为讲和之久，兵将骄怠二十年，以为他们的气一定衰，心一定怯了。现在军队无不战，战无不胜。秦桧的邪说虽然炽盛，而张、赵、韩、岳屡次胜利的威势还在。”何俌《龟鉴》说：“我看完颜亮来的时候，飘忽震荡，窥视巴蜀，窥探海道，抚摸浮梁而渡淮，将要投鞭以断流。”江其势紧迫了，而王赫斯怒，于是整顿他的军队，亲征一诏，写出八寝废祀的悲哀，叙述二帝蒙尘的痛苦，人怨神怒，鼓起勇气直前。而宰相上奏说：“敌国败盟，天人共愤，今天的事情，有进无退。如果圣意坚决，那么将士的气自然加倍。”所以喀齐喀进入渭河，吴璘打败了他；韩保衡进入海州，李宝打败了他；刘谔进入襄阳，吴珙打败了他。而江淮的军队，则是完颜亮所统领的。淮河的东边，我们有刘锜；淮河的西边，我们有成闵。敌人不能进入了。自从刘锜以病闻名，王权失守，而后敌人得以到达采石；李横以懦弱失守，刘汜不利，而后敌人得以到达瓜洲。然而采石之战，海鳅船一出，敌人如同鱼了。现在的虞允文，不是以前的王权。瓜洲之战，车船一踏，鲸鲵惊逝。现在的虞允文，不是以前的李横、刘汜。最终使得佛狸饮江而死，苻坚临淮而灭亡。这固然天助，也是人谋吧？严州奏起到义兵三百人，诏令隶属御前忠锐第五将，张耘使唤。金国人攻陷泰州，赵甡之遗史记载此事在乙未日，熊克《小历》在丙申日。按二省激赏库有沙世坚的申状称：“十一月二十七日，金人攻破泰州。”乙未日二十七日也。先前泰州守臣请求祠禄离去，通判王涛代理州事。九月，王涛以移治为名而离去，留下州印付给兵马都监赵福。金人侵犯淮甸，水寨都统领胡深与其副手臧圭弃水寨，率领乡兵二千进入泰州，以兵势凌逼赵福。赵福具申于叶义问，叶义问以胡深代理知州，胡深以臧圭代理通判，赵福代理本路兵马都监。淮南转运副使提领诸路的忠义军马杨抗，又以其右军统制成忠郎沙世坚代理海陵县丞兼知县。胡深听说金人想要侵犯泰州，与沙世坚率领他们的众人弃城先遁。臧圭掘断姜堰，尽泄运河水。至此敌人细军到达城下，于是径直登上他们的城，纵火抢掠。赵福死于乱兵，城中子女强壮都被敌人驱赶而去。沙世坚申：“十一月二十五日，敌兵再次到达城下，当夜捉到奸细王乞僧，声称泰州赵都监戴县尉已有文字与敌人交割泰州。至当夜三更以来，胡代理知州同沙世坚等前来巡城，见戴县尉将本部五千人用箭射忠义军。胡代理知州与沙世坚等恐内外相应，遂将兵出城。至二十六日午时大兵果然到达城下。为孤军，势力不如，遂逶迤前去如皋县驻扎。这恐怕是其饰说。现在从赵甡之遗史：当时杨存中命殿前司右军统制王刚以所部代理知泰州，而城已陷了。熊克《小历》：丙申日，完颜亮细军破泰州，统制官王刚弃

译逃往江阴。查激赏库有刚申上的状子称：十一月二十七日，奉御营宿卫使司和枢密院札子，遵奉圣旨，命王刚暂知泰州，已于十二月初六日入城。那么泰州被攻破之日，王刚才刚受命，尚未暂代州事。又江阴军十二月初五日申报：本月二日，奉御营使司牒文，将应需的官私海船用于济渡王刚的军马。本军立即拘收押发，到达对岸泰兴县界石庄，载渡王刚所属军马，前来本军驻泊尚未断绝。据此，那么泰州被攻破八天之后，王刚的军马还在江北。克称王刚弃城逃往江阴，恐怕也有差错，现在不予采信。这天天色阴沉。有枢密行府使臣胡斌，通晓天文，对枢密院检详诸房文字洪迈说：昨夜四更，浓云遮蔽天空，将要下雪，而东北方忽然露出一颗大星坠落，这大概是金主死去的征兆。不久，虢州签军雷政渡江报告，金亮已被杀。金亮之死，《晁公忞败盟录》记载在二十七日乙未，《赵甡之遗史》记载在二十八日丙申。查《苗耀神麓记》说：耶律阿里等人谋划在二十六日夜分刺杀金亮，大概是二十七日天未亮时。杨万里撰写的《虞允文神道碑》称乙未之夜刺杀金亮，实际差了一天。

译丁酉日，宋高宗下诏让吴璘在关外招募勇士充任效用兵，不刺手面，每招募到三百人，就派遣官员押送前往行在。太府少卿、总领四川财赋的王之望进言说：“各州百姓典卖田宅，按规定应收取的契税钱，损失最多。这是因为所征收的名目，七分归属经总制，三分归属省。各州因为归属省的部分所得很少，就不再用心。那些在民间已经交易但尚未拘催的契书，以及投印后已缴纳在官府的钱物，也没有完全如实收取附记。现在打算将四川州县的田契税钱，由本所负责处置拘收。将收到的钱，提取新设立的经总制岁额及归属省的数目拨还各处，其余的数目请求不立为定额，并且免除分隶给各官署，全部拨给本司以供应大军支用，这样对百姓没有损害，对官府有利，所补充的数额不小。”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当时军事正兴起，调度日益紧急，王之望一天与下属官员泛舟嘉陵江，酒兴正浓时对左宣教郎、本所干办公事的何耆仲说：“我近来得知蜀中富户隐瞒契税钱，可以用来辅助调度。”何耆仲说：“今天的事情，即使像绍兴初年用兵时冉家湾、丁刘圈、和尚那样丰厚的赏赐，在本所的积蓄中还勉强支撑，怎么能在困顿疲惫之余，自毁根本呢？况且以前的富户就是现在卖田的人，假设有隐瞒的税，所得又能有多少？您前几天坚持不额外征收赋税的说法，现在突然实行这个，与额外征收赋税有什么不同？”王之望不听从。于是派遣官员设置机构，汇总三年飞甲的名册，限期届满不自首的，允许众人告发，依法论罪，将田宅按原价的三分之一没收归官，将没收的一半给告发的人。凡是嫁妆、遗嘱以及民间葬地隐瞒其价值的，参照邻近田地进行估价，即使产业已去但券契还在，也加倍征收其赋税。于是这一年得到钱四百六十七万余引，而极边地区所捐出的八郡以及泸、夔等未缴纳的，十九郡不在其中。绍兴三十二年十月，王之望申报：“已委派官员的三十三州应缴纳的钱四百六十七万九千九百三十九道。”这是今年十月终申报到的数目，下列十九州最近才委派官员，尚未申报到数目：黎、卢龙、巴、忠、兴施、黔、剑、文、金、夔阆、达州、南平、梁山、大安军富顺、太宁监；下列八州属于边远地区，不再委派官员：威茂、珍阶、成西和、凤州、长宁军；下列五州自首未尽，现在实行展限：成都府、阆、简涪、万州；详见本年月。王之望因此弹劾何耆仲离间其他官署，于是何耆仲被罢免。何耆仲，青城人。

戊戌日，显仁皇后禫祭，皇帝在别殿行礼。敷文阁待制、知临安府的赵子潚进献犒军钱十五万缗，皇帝下诏特别晋升他一级官职。这一天，金国都督府派人持檄文来，与镇江军议和。起初，金主完颜亮死后，各军喧嚣不定。户部尚书梁球，广宁人，已在绍兴二十六年十二月提及。赵甡之《遗史》称有位梁尚书，但没有他的名字。查范成大《揽辔录》称梁球此时为户部尚书，所以知道就是这个人。员兴宗《记采石始末》称十一月初九日，金主鞭打梁大使一百下，又称众人杀死金主，并杀死梁大使。注名梁球引完颜亮来采石的人，查梁大使是汉臣，员兴宗搞错了。梁球听说动乱，骑马进入说：“事情已经这样，固然无可奈何。然而正与敌国相持，不知如何善后？”众人都沉默不语。梁球说：“应当安抚稳定各军，不要让他们喧嚣混乱，慢慢思考计策就可以了。”众人稍微安定，梁球于是起草檄文说班师讲和的事，访闻瓜洲所俘获的成忠郎张真，就派遣他南渡。

这月，四川黎州虚恨部蛮兵掠夺犍为的笼篷堡，武节郎成都等路第一副将的郑祥等四人，被蛮兵杀死。堡在赖因铜山之间，距离县城三百多里。自从绍圣年间以后，蛮兵不从此路入侵，百姓耕种安居形成聚落。在此之前，蛮王历阶和他的儿子蒲底、判官田三二相继死去。历阶在绍兴二十八年死，蒲底三二在二十九年死。蒲底的儿子袁弄才八岁，他的首领热具等三人掌权。至此，热具夜晚率领一千多人，由离弩山路侵犯笼篷堡。恰逢乡民有进入竹林采蜜葛的，蛮兵因此追踪袭击他们，掳掠男女一千多人，用长绳系连串联数十人，有的让他们持负抢掠所得而去。那天是己卯日。蛮兵分兵袭击赖因寨，提点刑狱公事的王濯命令郑祥等率领官军射士追踪他们。郑祥与赖因人约定，兵近则举狼烟，使城中派出守兵相应。驻扎在小叟道险峡，蛮兵急忙扼住前方，犍为县尉用射士抵御他们。蛮兵乘高扔石头飞盾，击中官军，官军多死。郑祥收敛众人临水布阵不成列，仓促间不能准备狼烟，又蛮兵用兵牵制赖因城中，不能出兵。前锋刚交战，官军害怕渐渐溃散离去。蛮兵乘山行进，分兵从后面合击他们，郑祥不能统率军队，换上士卒的衣服也将要逃跑。有军士持鼓进来说：“这里可以涉水。”郑祥听从他，蛮兵趁着喧嚣溃败鼓噪逼迫余众，全部赴水而死。郑祥与部将王忠、犍为尉嘉眉巡检以及禁兵射士六百多人都死了，蛮兵砍下他们的首级，夺取他们的器械，让他们的王子亲军数百人穿着。第二天在

译赖因城被攻下，（宋军）查验俘虏后撤退。到达青孤山时，天降大雪迷失方向，无法前进，在赖因城下徘徊了几天。州里的百姓仍然惊恐溃散，守臣李莘民命令撤去东津浮桥的竹索以等待（溃兵），听到的人都在嘲笑。制置使王刚中派遣正将李毅调发八州士兵一千多人来增援。李毅到达荣丁寨，派遣两名军校率领四百人侦察蛮兵，听说官军集结想要迅速离去，双方相距几里，众人恐惧且将要溃散，两名军校无法制止。提刑王濯又发檄文命令李毅不要擅自杀戮，军队更加收敛，驻扎了几天。蛮兵再次从离弩山道路列队缓缓离去。李毅派遣士兵搜山，找到一个死去的蛮兵，砍下他的头颅，向成都报告捷报。事情上报朝廷，下诏祥等官员各赐一子。于是开始派遣官兵二百人连同土兵驻守此地。

总领四川财赋的王之望说：“四川自从现在调发各项军马十余万人，与金兵对垒，已经八九十天，费用浩大。多年积蓄的物资，以及朝廷前后拨给的钱物，准备供应，已经出现短缺，而开支的名目增加得越来越多，深怕耽误国家大计。之望到任一年，虽然警报紧急，并没有申请分文钱物。因为东南地区费用极广，粗略怀着体恤国家的心意，如果稍微能够办理，实在不忍心再有所请求。如今形势不得已，应当控告朝廷，谨将分项列出的收支现状以及短缺数目，以及此前用兵获得的指挥利弊细节，上报尚书省。恳请特别体察，迅速下达指令。”

之望这份奏报，不知道具体的月日。根据奏状中所说对垒八九十天，考证应当在这个月下旬，所以暂且附在月末，或者可以移附在这个月二十九日丁酉日申时。在明白契劄子之前，先前朝廷因为军兴发出度牒五千道，赐给本司作为军费。至此又拿出四路上供钱五十万缗给他，下拨度牒抵充上供。这都依据隆兴元年，王之望辨白契劄子所说，编入日历没有记载，应当考证其月日。

译《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九十四。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九十四条《金人地名考证》。

叶噜，原书作耶鲁，与《金史》相同，都是错误的，现在改正。

齐芬珠彻，原书作乞伏赤朱是错误的，已改正，参见卷一百九十二。

齐克绅，原书作赤盛是错误的，现在改正。

萨里罕，原书作撒离曷是错误的，已改正，参见卷十一。

乌珠，原书作兀术是错误的，已改正，参见卷一。

扎巴，原书作遮巴，在卷一百九十九中又作鹧巴，都是错误的，现在改正。

乐嘉努，原书作“乐家奴”是错误的，现在改正。

阿里，原书作阿列是错误的，已改正，参见卷三。

穆尔古，原书作母里哥是错误的，现在改正。

唐古，原书作唐括是错误的，已改正，参见卷一百六十。

喀齐喀，原书作合喜是错误的，已改正，参见卷一百三十八。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九十五。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三十一年十二月己亥初一，侍卫马军司中军统制赵撙收复蔡州。起初，赵撙从蔡州率兵南归，三天后到达麻城县，又接到诏令，与鄂州都统制吴拱、荆南都统李道合力攻取蔡州。两人还未到达，赵撙迅速逼近城下。金人任命的刺史萧懋德听说赵撙到来，拆毁城墙作为营寨，对峙两天没有出战。到了这天夜里，更漏未尽，赵撙命令将士秘密入城。城中没有瞭望楼，无法防守，萧懋德逃跑了。下诏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成闵所率领的军队，加倍犒赏一次，因为自从从襄阳、郢州初次到达镇江以来。秘阁修撰、江南西路转运副使张宗捐献助军钱十万缗、米十万石，下诏晋升一级官职。成忠郎张真从扬州金寨到镇江，拿出所持有的金国公文说：“大金国大都督府发给大宋国三省枢密院的公文：我国太祖皇帝创业开基，拥有天下，到现在四十多年了。其间讲求信用、修好和睦，战争停止，百姓安居乐业。没想到正隆失德，出兵没有正当理由，致使两国百姓无辜遭受战火涂炭。奉新天子明诏，已经废黜正隆，大臣将帅正商议班师回朝，各自应当收敛军队以敦厚旧日友好。必须发出公文，公文内容如前所述，必须发给大宋三省枢密院查照验证。”大定元年十一月三十日发出的公文，银青荣禄大夫、右领军都监开国公齐芬珠彻，龙虎卫上将军、左领军都监沈国公图克坦崇进，左领军监军、右领军副都督函国公图克坦仪同三司，银青荣禄大夫、右领军大都督开国公太保、左领军大都督齐国公。金国公文内没有左副都督的官衔，怀疑是因为李通被杀的缘故。林栗给宰相和执政官的信中说：“详细查看他们的公文，还有两个名字没有写上，不知道右监军是谁。”督视行府回复金人军前的公文说：“本月一日收到来文查照验证正隆被废黜一事，除了已经上奏外，必须商议发出公文请求查照会知。”绍兴三十一年十二月一日，侍卫马军都指挥、御前诸军都统制、太傅、御营宿卫使、和义郡杨存中，左中大夫、知枢密院事、都督各路军马叶义问。这时行府称都督，是因为金人称大都督来议和，我们不能表现出软弱。右武大夫、吉州刺史、知通州崔邦弼听说泰州陷落，想弃城离去，担心百姓不服从。夜里二更，派人到城内城外放火，趁着喧闹，直接出城渡过长江到福山。不久，提举常平茶盐公事王珏向朝廷弹劾他，崔邦弼被降两级官职，罢免职务。而王珏已经死了。

庚子日，下诏淮东制置使成闵原来带到鄂州的军马，即日发还。进言的人议论说，金人自率领重兵，亲自来到淮东，每天生出奸诈计谋，意图渡江，所以朝廷督促责成各位统帅，严密防御。现在镇江已经有元来屯驻的军马，现由都统刘锐管辖，以及步军李捧、都统邵宏渊和殿前司各军精锐，全部聚集在京口一带。近日制置使成闵又从襄汉率军来到镇江防御遏制，并且摘取鄂州所屯驻的人马一同前来。然而镇江既然有各位统帅的军马聚集在那里，现在又增加成闵的军队，那么军势不算不强大。计算他们扼守天险来抵御金人，也足以制敌取胜。然而臣的微小意见，私下知道金人现在有十余万众屯聚在汴京，臣深深担心敌人知道我国重兵全部聚集在镇江，那么襄汉一带必定空虚。倘若用精兵袭击我国上游，吴拱虽然有军马在那里，势力单薄薄弱，仓促冲突，我国虽然想要应援，然而逆流而上数千里之远，难道能早晚到达吗？假如敌人万一这样做，那么利害关系确实不是轻微的。希望迅速降下圣旨，将成闵带到鄂州的军马迅速赐予发还本处，仍然请求告诫吴拱明察远方斥候，严密防御，常做等待敌人的策略，或许首尾不落入敌人的变诈之中。所以有此旨意。在此之前，成闵带着鄂州水军以及胜捷军统制张成、后军统制张华旺所部一同前行，于是命令张成等人返回鄂州屯驻。激赏库有成闵回复的申文说：“初五日被授初二日的密札”，大概是在没有听到捷报之前的指挥。太傅、御营宿卫使、和义郡公杨存中，淮东制置使成闵，中

译文，司农少卿、总领淮东军马粮饷朱夏卿等人，用黄旗奏报已经杀死了金主完颜亮。朝廷内外互相庆贺。皇上说：“这个人篡位弑母，背弃盟约发动战争，自从在采石矶和海道战败后，知道本国已经被别人占据，于是想要拼死一战。如今突然灭亡，这是上天赐给我的。我应当选择日期亲临大江，清扫陵墓，肃清京城。只是告诫各位将领不要杀掠百姓，这是我的志向。”起初，敌骑窥视长江，朝臣惊恐害怕，争相派遣家人逃匿。权礼部侍郎黄中唯独对他的家人说：“天子六宫在这里，我作为侍臣，你们想逃到哪里去呢？”等到敌人退去，只有黄中与左仆射陈康伯的家眷还在城中，众人都感到惭愧信服。当时杨存中与虞允文共同商议一同前往。到达江北岸，以侦察敌情。各位将领害怕前往，虞允文和杨存中独自乘坐轻舟横渡长江向北。皇上曾经对陈康伯及留守汤思退说：“杨存中忠诚无双，是我的郭子仪啊。”王曮撰写的《杨存中神道碑》说：“王曮与虞公乘坐轻舟横渡长江，而敌骑突然到来，正举杯互相劝酒，神态威严屹立，敌人不敢逼近。”王曮所说的不无夸张修饰，现在不予采纳。员兴宗所记载的《采石始末》称：虞允文与杨存中初二日渡江到瓜洲布置，后二日前往行在，初六日奏事。而杨万里撰写的《虞允文墓碑》没有说虞允文渡江以天数计算，从瓜洲两天，没有理由到达行在。大概虞允文、杨存中渡江就回来了，员兴宗或许误记了。冯履记载范处义的话说：“完颜亮死后，范丈再次会同权知扬州叶宏渡过江北，有瓦砾的场地，看见虞舍人再次经过，认为应当去前方道路，催促督促追击范。说：‘这已经是深冬雪寒，看不见道路，如果只这样去，恐怕中途没有住宿吃饭的地方。’虞终于前往，共四天，只走了四十五里，停在雪中一个小坡上。虽然想回来，也不知道路。偶然范丈对叶守说招募两个健卒，携带一壶酒、一盒饭在前方道路等候，果然看见虞在雪中，见到酒到，非常高兴，于是命令这个人引导他回来。拜见扬州太守，看见范丈说：‘我后悔不听年凡的话，几乎陷入狼狈境地。’然而慢慢前往则敌人已经离去，不可追击了。”考察这所记载尤其错误难以凭信。如果虞允文渡江四天而后回到扬州，那么初六日怎么突然到达行在？现在都不予采纳。尚书省核查，近期接连收复陕西州军，应当增添钱引行使。诏令四川总领所增添印造三百万道，委派王之望专门收掌，逐渐估算合用的数量，分批给发，足以供给使用就停止。其余应当办理的事项，仰仗一面随宜布置施行完毕上报，仍然不下达给下属机构。这件事本由王之望请求，已经具备在今年十一月戊辰。这天，金人用水军侵犯茨湖，官军击退他们。茨湖在汉江之南，与光化军相望，有鄂州副统制李胜、荆南副制张进的军队在那里。至此，敌人用船渡军，想要攻打襄阳，恰逢风向不利，不能靠岸。鄂州前军旗头史俊挥旗涉水，直接登上一条船，呼喊说：“前军立功了！各军应当前进。”敌人起初不预料敢登上他们的船，于是大惊失措，行列不整齐，有落水而死的。各军相继。前进史俊杀了其千户一人，夺取船只数十艘，金人才退回。赵甡之《遗史》说：“史俊杀了其将领杜万户”，而《赵成京西战功录》说：“杀郭勒千户”，两书不同，应当考证。

译辛丑日，右武大夫、宣州观察使、添差两浙江西路马步军副总管兼提督海船的李宝被任命为靖海军节度使、两浙江西路通泰海州沿海制置使、京东东路招抚使，朝廷派遣干办御药院的陈子常押送赐予的旌节、官告、鞍马。于是，承节郎曹洋特别升迁为武经郎，赐给金带，其余将士按等级分别赏赐。这是为了奖赏胶西之战的胜利。下诏让御营宿卫使杨存中率领右军统制苗定所管辖的步兵前来护卫随从。下诏两淮地区的帅臣、监司、州县中失守的官吏一律免罪，除了已经罢免的人之外，命令他们返回原职。那些残破州县应当裁减员额的，由监司、帅臣斟酌情况上报。后来裁减各机构属官二十四人，使臣二百余人，吏卒二千余人，每年节省钱七十余万缗。起初，皇上将要前往建康抚慰军队，而钦宗的神主尚未附祭于太庙，行宫留守汤思退想要省去虞祭以加速附祭，并脱去丧服以便出行。已经过了十天，到这时权礼部侍郎黄中进言说不可，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议论的人仍然认为穿着丧服不可以立即从事军事行动，皇上说：“我本来就已经用素服向天下宣告了。”最终听从了黄中的意见。枢密行府商议派遣军队渡江，于是发檄文给淮西制置使李显忠，让他迅速挑选精锐甲军到镇江府会合，所有采石一带留下的军马，命令池州都统制邵宏渊暂时管辖。根据邵宏渊上报行府的文书，总领四川财赋的王之望又进言说吴璘病重，请求朝廷权衡事情轻重，让吴拱回到蜀地，使吴璘的心腹有人辅助。王之望担心吴璘病故，朝廷用姚仲代替吴璘，所以预先有此请求，总共给大臣写了五封信陈述此事。这一天，金国统军刘萼听说茨湖军队战败，于是撤军。军队没有行列阵势，大多迷失道路，被乡民所杀。驻扎在泰州的细军，也弃城而逃。

壬寅日，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兼御侍读，充任行宫留守的汤思退请求铸造行宫留守印，并在尚书省设置官署，行文往来如同都省体制，相关事务暂且酌情处理，上奏完毕。又请求让敷文阁待制、知临安府的赵子潚兼任参谋官，尚书右司员外郎吕广问担任参议官，秘书省正字芮晔主管机密文字，枢密院编修官郑樵、诸王宫大小学教授吴祗若、司农寺主簿韩元吉，都担任干办公事，都批准了。崇信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师，领殿前都指挥使职事的赵密担任行宫在城都总管，利州观察使、殿司策选锋军统制张守忠担任行宫在城都巡检，武功大夫、侍卫马司右军统制、权主管本司职事的张伃担任行宫城北巡检，右武大夫、忠州团练兵、侍卫步军司神勇军同统制、权管本司公事的王存担任行宫城南巡检。下诏再次放宽公私借贷钱款一个月的期限。这一天，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淮东制使的成闵从镇江率领军队前往扬州，御营宿卫使杨存中也派遣右武大夫、权殿前司右军统制李伋从江阴军率领所属部队渡江前往石庄进发。这是根据江阴军上报行府的文书，当时叶义问派遣使臣李彪窥探金人回军的动静，成闵命令他回报说：“成太尉大军在扬子桥对峙，明天将要大战。”李彪不听，道路上喧哗传言金人已经离开，扬州空虚，成闵的计策没有实行，于是率领马军司的军队从天长追袭。主管侍卫步军司公事的李捧也率领神勇军袭击他们，敌军有数万座营灶，行进时如树林般密集，官军都不敢靠近，只是远远护卫他们出境罢了。员兴宗记载采石之战始末说：“初二日，虞侯就与杨存中、成闵渡江到瓜洲布置，而蹇驹战死。”亮记载说：“壬寅日，成闵收复扬州。”壬寅是初四日。赵甡之《遗史》说：“癸卯日，成闵从镇江府渡江追袭。”又说：“亮死后的第七天，成闵才渡江。”按日期计算，亮在十一月乙未日被杀，七天后就是壬寅日，赵甡之错误地认为亮死在丙申日，所以记载成闵渡江错了一天。熊克《小历》也记载成闵收复扬州在壬寅日，现在采用这个说法。

癸卯日，下诏说金亮违背盟约，侵犯王室疆土，正值进发之际，亲自前往视察军队，文武群臣各自发扬职责，安定内外，共同成就大功。熊克《小历》在这个月庚子日，才记载殿中侍御史杜莘老请求亲自出征，从简以幸，所经过的郡县等事。查考杜莘老在十一月戊辰日已经罢免御史，甲戌日又任命为司农少卿，大概杜莘老所说的话是在刚下诏巡幸的时候，熊克没有仔细考证。下诏说金人完颜亮在十一月二十七日驻扎扬州，被他的部下所杀。现在四川宣抚司统率军马，沿路进讨恢复州县，虽然说是分路调发，也应当经常相互通报，互相支援，不得随意区分彼此，务必协力，共同成就大功。各路招讨司照此执行。敷文阁待制知临安府的赵子潚请求暂时团结保甲，巡察奸盗，又请求强盗情理深重的，允许酌情判决，都等到事态平定后恢复旧制，都批准了。明年二月己未日，罢免酌情指挥。闰月丙戌日，罢免团结保甲。下诏枢密行府行文给沿江各大帅，各自条陈目前进讨恢复事宜，应当如何施行，详细陈述已见的利害，迅速上报。资政殿学士知

译建康府知府张焘首先陈述了十件事，大体上是想要预备意外之事，保持稳重以蓄养声威，观察敌方的破绽而后行动，期望达到必胜的目的。御史中丞汪澈说：绍兴二十五年，臣僚在奏札中说岳飞既然已经被处死，岳州与他的姓氏相同，本路的各官府请求将岳州改为纯臣州。我私下认为，岳飞谋反本来自有公论，因为姓名而更改州名，尤其违背事理。又光州、光化军为了避金人的名讳，将“光”改为“蒋”，将“光化”改为“通化”，尤其令人切齿痛恨。请求将岳州、光州、光化军的名称，一律恢复旧制，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直显谟阁、新任蕲州知州韩彦直担任泗宿州招讨司随军转运副使，代替陈桷。直秘阁洪涛担任沿海制置司随军转运副使，洪涛此前抛弃庐州离去，现在再次被任用。拱卫大夫、和州防御使、暂代扬州知州贾和仲，听说敌军离去，才单人匹马进入城中，当时城中还没有官吏。池州都统制邵宏渊从芜湖率领亲兵到达采石。成忠郎、提领诸路忠义军马所右军统领沙世坚固，从如皋县率领忠义军一百多人进入泰州。

译甲辰日，进呈金国都督府的公文。皇上说：“金国君主既然已经死亡，其余的都是南北的百姓，是被驱赶胁迫而来的，他们又有什么罪过？现在如果立刻追击，固然可以让他们一只车轮都不能返回，但是多杀人有什么意义呢？只要传檄各位将领逐步进军，等到京城收复、故土恢复，安抚稳定我们的百姓就足够了。”左仆射陈康伯请求率领百官称贺。皇上说：“不必急于现在，等到汴京与群臣共同庆祝。”查金国的公文初一到达，初二捷报的旗帜到达行在，而初六日才进呈金国公文，是因为叶义问在建康，怀疑随从行在的府署缴获申报，所以稍缓，或者是虞允文亲自拿着公文赴京。熊克的《小历》记载敌人派遣张真拿着公文向成闵请和，进入扬州之后，就失实了。太常博士林栗给宰相写信说：“敌人对我们有不共戴天的仇恨，灾祸极端凶险，自取屠杀分裂，现在却按兵不动在江边，商议拥立新主，从容地传檄，让我们收兵。万一他们的计谋得逞，这就等于一个朱亮死了，又一个朱亮生了。详细查看他们的公文，还有两个名字没有写上，那么其中同流合污的人也没有坚定。为今天的计策，应该命令各位将领进军逼近他们，另外派遣重兵分从泗州、亳州、颍州、寿州出发，谋取汴京，截断他们的归路，不要与他们交战，使他们前进不能战斗，后退没有归宿，然后给他们开一条生还的路，展示诚信。各军只允许接受投降的文书，如果只是通和的文字，不得接收。如果失去这个时机，放纵他们北归，这就等于安禄山死了而安庆绪兴起，史思明弑君而史朝义立，中原遭受涂炭，不知道何时才能结束。希望朝廷垂听。”中书舍人兼权直学士院虞允文从镇江回来，入朝觐见。皇上慰劳他非常优厚。虞允文说：“车驾进发，而敌人还有在淮东淮西的，现在应当督促淮上的军队，切断敌人的归路，发动镇江、建康的军队进行掩袭，可以使敌人没有幸存者。”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而敌人已经走远了。司农少卿杜莘老直显谟阁、知遂宁府，是顺从他的请求。杜莘老做御史时，直言无隐，选取众人向来所指目的人，如王继先、张去为等人，全都弹劾罢免。等到他离职，朝中士人在都门为他饯行，用诗歌称述他的有百余人，都城的人至今认为这是美谈，即使是宿卫武夫、府寺贱隶，诵读前朝骨鲠敢言之臣，必定说“杜殿院”。昭庆军节度使、提举佑神观刘�献钱二万缗以助军用。殿前司左军统制、权知泰州王刚率领所部到达本州。王刚申报十二月六日带领一行官兵收复泰州，入城完毕。当时情况是这样。初三日，金人已经离去。初五日，沙世坚先入城了。侍卫步军司中军统制顾晖率领军队停泊在瓜步镇，间谍报告金兵从和州搭浮桥到六合县，顾晖不敢前进，留居在那里。江东安抚司根据顾晖的状子申报行府。这一天，均州忠义统领昝朝等人重新占据邓州。起初，敌将刘萼在茨湖战败，还军到达邓州，驻扎在城北八里。他的武胜军节度使、威略军都总管萧中也带着家属出城，驻扎在刘萼军队的南面。伪同知节度副使都带着家属离去，萧中将州事托付给监仓王直。萧中与白千户、三户穆昆说：“今天邓州屯驻的军队全部被都统带走了，而城中的军队都是本地人，万一成为南宋军队的内应，怎么办？”众人都知道萧中有归顺南宋的意思，只是应声附和。坐席中忽然不见了白千户，萧中怀疑他跑去告诉刘萼了，于是率领他的奴婢将家属向南逃走，迷失道路，夜里屡次遭到乡村土豪惊散，到达州北百余里，萧中被杀。第二天早上，金人都向北离去。录事参军高通听说刘萼的军队已经撤退，于是召集军民说：“现在南兵已经逼近，如果此时不决定，那么城中的人都不能保全，请立刻决定。”众人请求高通代理节度副使，高通说：“邓州本来是大宋所有，现在金国已经抛弃，我们官吏军民，想要与各位同归大宋，怎么样？”众人都听从命令。忽然报告城下有十余骑到达，询问后，是昝朝，于是接受投降。昝朝本是邓州射士，聚集众人在山中，投奔均州守臣武钜。

乙巳日，命令右司郎官吕广问等十一人分别代理行宫检正、太常、宗正、少卿及列曹郎官的职务。淮西制置使李显忠从芜湖率领军队渡江，当时金人还驻扎在鸡笼山，而李显忠的军队在沙上。观文殿大学士、判建康府的张浚从长沙接到命令，当天就启程，经过池阳前往慰劳。用建康的激赏犒劳军队，军队见到张浚以为从天上下来。张浚告诉李显忠说：“圣驾将要巡幸到这里，而敌人没有撤退，能不担忧吗？”李显忠于是率领大军渡江，距离和州三十里与敌人相持，然而敌人也没有撤退。池州都统制邵宏渊从采石又回到芜湖守卫，原本认定大信裕溪河口布置防御。这是根据邵宏渊申报行府的状子。这一天，金人游骑焚烧真州报恩寺塔，径直前往天长。建康府申报行府。

丙午日，太常少卿王普说：“现在銮舆顺动，而百官留务都在临安行宫，希望诏令有关部门，凡是祭祀的礼仪，举行如旧。”听从了他的建议。郢州防御使、侍卫步军司中军统领顾晖担任本军都统制，提总策应军马，因为他屡次派遣军队焚烧营寨劫掠桥梁

译所以提拔了他。御前忠锐第五将张耘请求增招效用军千人，朝廷批准了。这一天，淮东制置司统制官王选等人收复了楚州。

译丁未日，鄂州统制官王宣抵达邓州。在此之前，昝朝已经进入邓州城，派人报告捷报。京湖制置使吴拱命令王宣率领一千七百骑兵前往支援。吴拱随后也到达邓州，又派遣训练官朱宏、王彦忠等人率领忠义军进入汝州。当天，均州乡兵总辖杜隐等人进入河南府。在此之前，金人派两千士兵驻扎在长水县。金州都统制王彦派遣将官杨坚、党清率军会同忠义军前往攻击，击溃了金军，杀死了两名金将，俘获部将王宝后凯旋，于是收复了长水县。杨坚因深入敌阵而战死。党清率领部队进攻嵩州，也攻克了该地，又攻克了永宁、寿安两县，于是进军进入河南府。城中的百姓和官吏都出来迎接投降。费士戣的《蜀口用兵录》记载收复河南府的事情，完全没有提到均州派遣军队这一节。赵甡之的《遗史》则略微提及此事。查考《日历》，明年正月壬辰日，知均州武钜兼任知河南府，那么必定是均州有收复河南府的功劳，只是没有获得详细记载，应当考证。

戊申日，皇上从临安府出发，沿途群臣送迎的人，都穿着常服、系着黑带，解下佩饰。当时中书舍人兼权直学士院虞允文出使两淮，而翰林学士何溥因病不能随行，只有起居舍人兼权直学士院刘珙随驾出行，于是任命起居郎唐文若暂代行宫直院职务。江南东路转运判官李若川、柳大节上奏说：“金人凶残暴虐，违背盟约、滥用武力，上天降下灾祸，完颜亮被杀，军队溃逃，于是传言他的儿子被留下。京东地区的金军数量众多，有亲信统领他们，形势必须拦截攻击以报擅自杀害之仇。如今渡过淮河，敌军虽然败亡很多，但还有十余万人，难道肯束手就擒等死吗？必定会拼死战斗。况且金人部落中有很多完颜宗族，难道没有守卫国家的军队吗？他们必定不会拥立完颜亮的儿子，也不肯帮助杀害完颜亮的军队，一定图谋自立，互相攻杀，直到杀尽为止。当此裂痕之际，契丹起兵乘虚而入，比五单于争国更甚，各自自救都来不及，难道还有空闲占据中原吗？况且中原百姓深受祖宗恩泽，日夜盼望用箪食壶浆来迎接王师，这确实是上天启示恢复中原的时候，是不可错失的机会。然而王师大规模出兵，尤其要务求慎重，以成就万全之功。一请求让将士稍作休息以养锐气；二请求预备钱粮，不要导致短缺；三请求添造兵器铠甲以备分发给中原义兵，因为义兵虽然众多，唯独缺少兵器铠甲使用；四请求如果敌人想要重修旧好，用好话引诱他们来安抚；五请求多派人秘密联络中原义兵作为应援；六请求厚赏招募人员探知敌情以便进取；七请求召集各位大帅共同商议军事，不要导致临时意见不一，然后各路并进，不仅恢复中原有反掌之易，也可以一举扫平北方。”李若川这道奏章根据申行府副本，日期在十二月十日。左朝奉大夫、提举江南东路茶盐公事洪适上奏说：“完颜亮已经死亡，完颜雍僭越称帝，未必各国服从。如果能够顺应天时，派遣使者归还疆土，那么王师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得到土地，确实是天下的幸运。万一敌军仍然强大，淮河以北没有其他人争立，那么就应当多派遣有胆力的人秘密传达诏书檄文，让中原义士各自攻取州县，顺势将土地授予他们。王师只需驻扎在淮泗地区，招募士兵、积蓄粮食作为声援，不必轻易进入其地以争强斗狠，等待汉地、蜀地、山东的军队从几路聚集，看到有利时机再前进，拖延岁月，必定有机会可乘，恢复故地，何止如破竹般容易。”这样大概兵力不会疲敝，可以万全。当天，皇上的御舟停泊在临平镇。

己酉日，中书省上奏说：“距离御舟太远，连日来赶去，来不及奏事。”皇上下诏让宰相执政在船队旁办公，建王乘船出行。

庚戌日，皇上到达秀州，守臣右朝请大夫俞召虎、知嘉兴县左宣教郎杜易在幄殿朝见。从此以后，所经过地方的监司、守令都被引见对答。俞召虎是归安人。当天，金人大军从盱眙渡过淮河，全部断绝。起初，淮东制置使成闵率领部下追击金军，合门宣赞舍人、知泗州夏俊听说敌人撤退，于是焚烧泗州城向南撤退。金人于是派遣千户先到泗州，拆毁民房搭建三座浮桥，顷刻间建成。第二天，军队到达，都下马乘桥而过，望去如云一般。渡河后，切断成闵的军队到达盱眙，排列在河南岸，声音整齐划一。金人笑着说：“请转告成太尉，有劳相送。”这时，龟山沿路金人遗弃的粟米堆积如山，往往有科山东、河北民户命令前往平江府、秀州送纳的，官军粮运正不接续，依靠这些粟米自给。成闵的军队多由福建、江浙人组成，不能吃粟米，因此死伤很多。这是根据赵甡之《遗史》修入激赏库的，有成闵的申状也称十二月十二日收复盱眙军，成闵的申状又称收复泗州，夺得粟米三万余石，与赵甡之所言大致相同，已见于本月癸丑日刘锐进入泗州。注：或许可以将运米之事附于彼处。

辛亥日，皇上到达平望，户部侍郎兼御营随军都转运刘岑从江上回来，入朝觐见。

壬子日，皇上停泊在姑苏馆。知枢密院事叶义问从建康回来，太傅御营宿卫使杨存中从镇江回来，都入朝觐见。守臣徽猷阁直学士洪遵进献洞庭柑，皇上不接受。从此以后，所经过的地方没有人进献物品。洪遵说：“官府拘禁船只，聚集在近海县，招募水手，留下民兵，在运河两岸修筑烽火台。”

译白白耗费而无益处。”于是罢免了从镇江到临安所设置的烽火台，其余的都依从他的意见。

译癸丑日，皇上乘马抵达平江府行宫。进膳时，御营宿卫使司右军统领苗定率领部下抵达平江，于是任命苗定兼任代理行在殿前司职务。苗定代理殿前司职务，不知是哪天下旨的，激赏库有苗定这个月初十日上申状的记录称：本月九日晚抵达平江府，只住了一更二点，依据十二月八日的圣旨，命令在所到之处用军队驻扎停泊，以等待扈卫。日历记载明年正月十九日丙戌，苗定被引见上殿，那是更改职衔，大概是因为当时赵密留在临安，所以让苗定兼任代理。现在暂且附在此处，需要考证。武经郎曹洋从李宝军中抓获的叛人倪询、应简被押送到行在，在御舟上引见，诏令在平江市将他们车裂处死。倪询是常熟人，应简是道州人，都是为金人造船的人。鄂州水军统领杨钦率领水军追击金人到洪泽镇，击败了他们。夜里，镇江府统领官吴超派遣部将段温等人追击金人到淮阴县，又击败了他们，缴获他们的船只粮食很多。成闵上申说：杨钦烧毁敌船五百多只，粮米五六万石，并夺到粮船二百多只，粮米七千多石；吴超夺到敌船大小三百多只，粮米三万多石。这夜，淮东制置司统领官刘锐、陈敏等人率兵进入泗州。金人渡过淮河后，有三百人长久地告诉他们的千户说：“三百人都有归顺之心，无法压制，怎么办？”千户说：“郎主虽然死了，难道没有王法吗？”他的弟弟说：“兄长说错了，郎主虽然死了，兄长为何不只在扬州而一定要北归呢？他们那里有父母，人心难以挽留，难道可以用法律来约束他们吗？”千户沉默不语，三百人各自上马，立刻驰去。因此西城的士兵都上马驰出，无法遏制。不久东城的人也都离去。成闵听说金人全部离去，于是派遣刘锐等人从东城以东渡过淮河，又命令统领官左士渊等人从南门进入，以收复泗州。告知金人所掠夺的留在泗州的老弱百姓，都委托他们离去。这是根据赵甡之《遗史》及成闵所上申的内容参修而成。成闵所上申称：成闵统率军队收复盱眙军完毕，泗州淮河岸边停泊着数千只船只，数万金兵隔河与官军对峙。成闵于是将夺下的金兵烧不尽的桥脚船二千多只，以及工匠修整的，还有从龟山以来抢夺到的敌船十多只，一并分派统领官刘锐、陈敏、王公述、张师顔于十二月十五日夜，在泗州东城以东秘密渡淮，有数千敌骑在城东排列前来，与官军相持。成闵又分派统领官左士渊、张青、魏全率领官军，攻夺泗州南门，进入城内占据。成闵再率领官军合力掩杀，敌兵败走，收复泗州完毕。夺到粟米三万多石，被掳掠的老少数万口，放令他们渡淮回归家园。按史书所说，与《遗史》不同，大概历来各军报功的状文，大多如此。熊克《小历》记载丙辰日：“成闵收复泗州”，大概是错误的。

甲寅日，皇上抵达无锡县。宰执上奏说：“淮东的敌人已经逃去，淮西还剩余三万人，占据和州。”陈康伯等人依照圣旨撰写招安旗榜，不仅各国的人，即使是女真也一概给予补授官职。其中万户许诺给予节钺，其余的视爵位品秩高低，更加超等换授。平民特别任命为官，奴婢也优厚赏赐，给他们展示生路，希望使他们束手来归。皇上说：“他们也是人。”等到引见所招捕到的金人，我也都宽恕死罪，送往各军役使。因为首恶只有完颜亮一人罢了，如果一概杀掉他们则数量太多，我不忍心这样做。赵甡之《遗史》记载丙辰日，皇上抵达无锡县，大概是错误的。右宣教郎、知无锡县李森入朝觐见。淮东制置使成闵上言：“已经收复淮东州县完毕。”武泰军承宣使、提举台州崇道观的刘宝献助军钱一万缗。这日，淮西制置使李显忠与金人在杨林渡交战，击退了他们。将士死了一千四百人，杀伤相当。第二天，敌人才离去。

乙卯日，皇上抵达常州荆溪馆，守臣左朝散大夫叶頔，右通直郎知武进县冯百药，右直郎知晋陵县马阶，相继被引见应对。浙西沿海制置使李宝从镇江入朝觐见，皇上慰劳他很久。这日，金人攻破汝州。先前，京西制置使吴拱派遣训练官牛宏等人率领忠义人占据汝州，恰逢统军刘萼从邓州北归，牛宏等人在七里河拦截他，敌兵势盛，忠义人都没有铠甲，于是败走，敌人包围他们五天，等到城破，杀戮殆尽。吴拱在邓州，派遣统领官周赟率领八千人前往救援，已经来不及了。

丙辰日，皇上抵达吕城镇。武功大夫、建州观察使田开被罢免致仕。田开曾经担任兴州右军统领，因病请求退职。到这时，宣抚使吴璘、制置使王刚中说他筋力壮盛，于是再次任用他。淮东制置使成闵抵达泗州，当时土豪刘绎有部众数百人，在横山。成闵秉承圣旨授予刘绎修武郎、合门祗候，代理知州事务。

丁巳日，皇上抵达丹阳县。宰执上奏，和州的敌人已经逃去，于是商议颁布大赦及派遣官员安抚晓谕。皇上说：“赦书中‘应亮贼暴虐’等事，都要一概罢去，仍告诫所辟任的官属不得生事。”右从政郎、丹阳县令胡杰

译（李显忠）进见。淮西制置使李显忠派遣统制官张荣追击敌人直到全椒县，打败了敌军，夺回被敌人俘获的老弱百姓一万多人。傍晚时分，李显忠进入和州。这一天，观文殿大学士、判建康府事张浚才刚到建康府上任理事。张浚首先上奏请求皇帝尽早驾临建康，听说皇帝已经启程出发，于是督促下属官员准备接待事宜，不到半个月就全部办妥。此时，资政殿学士张焘已被朝廷征召，但他推辞不到任，朝廷改任他为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

译戊午日，皇帝抵达镇江府，尚未入住馆舍，便先骑马前往江边观看划船。浙西沿海制置使李宝随从皇帝出行，趁机陈述俘获的战利品以及缴获的百尺大船，皇帝对他嘉奖慰勉极其优厚。于是感叹说：“起初朕任用李宝时，诽谤他的书信装满箱子，甚至说他会再次归附伪政权，如今结果又是怎样呢？”傍晚在丹阳馆歇息，守臣直秘阁赵公称、司农少卿兼总领淮东军马钱粮朱夏卿进见。

己未日，皇帝驾临镇江府行宫。两浙西路提点刑狱王趯、提举常平茶盐徐康进见。赵甡之《遗史》记载：“辛酉日，皇帝抵达镇江。壬戌日，进入行宫驻跸。”这都与《日历》记载不同。赵甡之又记载：“因为和州鸡笼山的金兵尚未退去，所以回驻跸。”查考此时金兵已经退去四天，赵甡之大概是记错了。下诏各路因事牵连到北方边境而被编管、羁管居住的人，一并释放让他们各自方便行事。

庚申日，中书舍人兼权直学士院虞允文进见。虞允文论述采石之战，张振等人凭借偏将身份击败金主完颜亮，如今只赏赐他们三级官阶，希望将臣下的官阶转赠给张振等人作为奖赏。皇帝说：“当初江上的局势，这是何等危急的事情，这些人效力的功劳，怎么可以忘记？”于是张振等人一并免去阶官。这个月甲子日，下达旨意。这一天，兴州左军统制王中正等人率领军队再次攻打治平寨，攻克了它。起初，刘海离开治平寨后，敌人增兵坚守。中军统制吴挺派遣王中正及知秦州刘忠共同攻击，杀死了敌方的知寨，招降了招信校尉张吉甫等四人。不久金人谋划重新夺取治平寨，王中正率领军队在于家堡迎击敌人，交战十余回合，敌人败逃。官军进击，大量俘获敌人。王中正左脸颊被飞枪射中两处。

辛酉日，资政殿学士致仕张纲进见。殿中侍御史吴芾上言：“知昆山县胡庭杰、知金坛县潘文礼，承办巡幸所需物资，扰民获取银器极多，下诏一并勒令停职，永远不得担任亲民官职。”

壬戌日，特别赦免新收复的州军。核查渊圣皇帝的灵柩及天眷仍在沙漠，如果中原与各国的人能护送接引归来，赐给银帛五万匹两。在此之前，宰相和执政官进呈赦书条目，皇帝说：“先前已经下达哀痛的诏书，今天恩赦宽宥不必再宣扬完颜亮的过错罪恶，只专门归罪于自己罢了。”起居舍人权直学士院刘珙起草诏书，大略说：“这强敌触犯诛杀之罪，幸得上天悔悟灾祸，于是整顿征伐的军队，坐享平定之功。元凶被杀戮，余党全部溃败。应当推行宽恕，全都给予新生。”自从江上作战以来，刘珙独自在禁林，当时的诏书檄文大多出自他手，文辞气势激烈，读者深受感奋激励。

癸亥日，张浚上言：“金兵已经退去，两淮地区都已安定。”

甲子日，发布德音，释放淮南京西湖北路杂犯死罪以下的囚犯。尚书户部侍郎刘岑充任徽猷阁直学士、知扬州；权户部侍郎张运兼任御营随军都转运使。刘岑接受任命，请求步骑兵一万人随行，又请求废置一路官吏，于是又留任刘岑为户部侍郎。中侍大夫、定江军承宣布、建康府驻劄御前游奕军统置张振为定江军承宣布、中侍大夫；宁国军承宣布、建康府驻劄御前前军统置时俊为宁国军承宣布、中侍大夫；舒州观察使、建康府驻�御前军统置戴皋为舒州观察使、中卫大夫；宣州观察使、殿前司护圣军团置王琪为宣州观察使、中亮大夫；濠州团练使、建康�驻�御前水军统置盛新为�州团练使，都因为他们在采石亲自与金主对阵，保护大江功劳重大，所以才这样。盛新自认为功劳多而赏赐轻，抑郁而死。建康采石的军士至今怜惜他。盛新的事迹根据王明清《挥�》第三录修入。大概盛新在接战次日，又率领水军扼守杨林河口，而他的赏赐与张振等人没有差别，所以自认为赏赐轻。武信军承宣布、淮南东路马步军副都总管李横调任两浙西路常州驻�。将仕郎戴公度献助军钱一万缗，下诏任命他为右从事郎。浙西沿海制置使李宝上言：“表兄张�跟随王云出使，不肯顺从番人。我在胶西见到他，现在被拘留在韩州，请求授予他直秘阁，并命令有关部门访查他的子孙，听候旨意。”皇帝准许。给事中金安节等人上言：“张�出使的事情在三十五年以前，韩州在燕地东北二千多里，而李宝却自称见到他，不知有什么依据？议论的人说贴职的授予应当由朝廷决定，而李宝却指名请求授予，越分已经太过，况且他的意图又在于搜访子孙后将有非分之想，尤其不应听从。希望特别赐予停止，或许安分守法的将帅知道公议所在，而更加坚定他们尊崇朝廷的心，在今天确实不是小补。”这一天，金人所任命的颍、寿二州巡检高显率领所部民兵一千多人占据寿春府，于是来投降。

乙丑日，直显谟阁向子固复任知扬州。右朝请大夫、主管台州崇道观察方滋知庐州。右迪功郎、淮北�亳等州招讨使司干办公事刘�古为右承务郎。刘�古被李显忠征辟，至此引对，而有此任命。

丁卯日，尚书户部侍郎刘岑充任徽猷�直学士，提举

译江州太平兴国宫。有人上奏说：“岑诞夸夸其谈，对本职工作毫不关心。边境战报正紧急，他却只顾为自己打算，欺骗朝廷，请求去江边任职。导致一路动荡不安，起初没有丝毫益处。用心如此，是不可宽恕的。”所以有了这道任命。

译丁卯日，河北安抚制置使王任被任命为天雄军节度使，王友直从寿春渡过淮河前来归附。王任是东平人，曾因犯罪逃亡，敌人重金悬赏追捕他，形势紧迫。王友直正在聚集部众，王任前往大名投靠他。王友直很高兴，借给王任契丹人的名义以起事，于是攻破了大名。金主完颜褒即位后，下令赦免王友直部下的罪行，让他们回归本业做平民。他的部下听说后，都四散离去。王友直于是与王任等人从山东寻找道路前来投奔，等到进入宋境时，只有三十多人，于是从淮西赶赴皇帝所在之地。起初，金岐王完颜亮已被部下所杀，参知政事敬嗣晖想在南京拥立他的太子完颜光瑛。左丞相张浩认为不可，连同完颜亮的皇后图克坦氏一起被杀。完颜亮先前派遣的先＜〇釒夅＞将郭瑞孙到达滑州，听说变故后停留不再前进。金主完颜褒知道完颜亮已经死了，于是与他的儿子完颜允升、完颜允迪率领一万骑兵奔赴中都。各路每年铸造钱币，既然以五十万缗为定额，去年五月丙戌日，但这一年才铸造了十万缗。只有严州神泉监直接输送到皇帝所在之地，而建州、韶州、饶州、赣州都从提点所泛舟入长江，进入漕渠输送到内帑。

这一年降下空名告劄二十一万道，交给各军以备功赏。这是根据乾道二年八月甲午日枢密院宣谕圣语修入的。各路隶属于户部主客户的一千一百三十六万四千三百七十二口，二千四百二十万两千三百三。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九十五。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九十五条《金人地名考证》。

芬彻原书作蒲察，与《金史相同》，都是错误的，现在改正。

图克坦原书作徒单，错误地改正了，见卷一百九十二。

穆昆原书作谋克，错误地改正了，见卷一百八十五。

郭勒原书作狗皃，错误，现在改正。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九十六。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三十二年，岁次壬午，金世宗完颜雍大定二年，春正月戊辰初一，发生日食。皇上在镇江，当时钦宗的几筵在临安府行宫，百官应当入宫临丧，留守汤思退因为这是吉月，商议取消，权礼部侍郎黄中极力争辩，得以不取消。

己巳日，派遣中书舍人权直学士院虞允文先去建康部署。徽猷阁直学士、提举江州太平宫刘岑被罢免职务，因为言官上奏刘岑以前的罪行，又议论刘岑请求恢复免行钱是不恰当的。右朝奉大夫、知楚州王彦融、右朝奉大夫、知光州强友谅，都担任淮南转运判官填补新增的缺额，王彦融兼任淮东提刑，兼任淮北宿州、泗州招讨司随军转运判官，强友谅兼任淮西提刑，提举常平茶盐事务。借补修武郎、合门祇侯郭昇担任淮北忠义军统制。右文殿修撰、川制置司参议官吴援遭母丧，制置使王刚中向朝廷陈述，特别起复任职。右宣义郎、新知泰州刘祖礼推辞出行。金人侵犯寿春府，保义郎、枢密院忠义军前军正将刘泰率领部下前往救援，转战连日，这天金军撤退，刘泰身上受了几十处创伤，当晚死去。在此之前，刘泰自备家资招募士兵三百人，粮草储备器械一切不依赖官府。枢密院检详诸房文字洪迈陈述他的忠诚，诏令追赠武翼郎，给他的家人三人授官，刘泰追赠官职是在这个月乙酉日。

庚午日，皇上从镇江府出发，驻扎在下蜀镇。左奉议郎、知句容县范�入见。当时正下着泥泞的雨，皇上穿着毡衣、戴着毡笠，骑马。建王随从，雨水浸湿了朝服，稍微没有顾惜。而宰相以下，有很多乘坐轿子的。

辛未日，皇上驻扎在东阳镇。

壬申日，皇上到达建康府。观文殿大学士判府事张�在道路左边迎接拜见。卫士看见张�重新被任用，甚至用手抚摸额头。张�拜见皇上，谢恩说：“秦桧权势正盛的时候，如果不是陛下保全，就没有我这身了。”皇上悲伤地说：“秦桧为人，既忌且妒。”张�在废黜二十年后重新担当重任，风采隐然，军民依靠他作为依靠。诏令张�免除兼任行宫留守，是听从张�的请求。

癸酉日，免除建康府公私借贷利息一个月。起初，京西制置使吴拱听说汝州陷落，派遣统制官王宣率领部下前往节制诸军，这天到达汝州的土门，而敌骑已经离开了。

丙子日，将翼祖皇帝的神位迁移藏于夹室。司农少卿、总领淮西江财赋军马钱粮都�、左朝奉大夫、提举江南东路常平�盐公事洪适入见。洪适说：“江乡百姓因为旱灾荒年而迁徙到淮甸，近来遭受敌骑骚扰，又回到故乡，那么所抛弃的产业已经被官府估价出售，有权势人家买的十不偿一，佃户量纳租课，对官府没有补益，而对百姓有害。请求断自绍兴二十九年以后，凡是州县所卖逃产，允许原业主以原估价赎回，专门委派提举常平官觉察。”皇上褒奖优厚。尚书左司郎中徐度代理户部侍郎。右朝散郎、新通判�眙军刘敏士知楚州。朝�郎、通判光州郭淑知光州。�门�侯刘泽担任枢密院忠义军统制。诏令金国故武胜军节度使萧中一特别追赠奉国军节度使。萧中一率先归附，皇上嘉奖他的忠义，曾经想要筑馆接待他，使他到来如同回家。等到被乱兵所害，

译京西招讨使吴拱命令统制官王宣访寻他的妻子儿女，朝廷临时授予他的儿子赵頴武翼大夫的官职，向朝廷奏报后才有这道命令。又封他的妻子耶律氏为兰陵郡夫人，任命赵頴为鄂州兵马钤辖，并且命令吴拱多方慰问抚恤他。赵成的京西战功被记录在《日历》中，以及周必大在掖垣任职时编纂的类稿，都没有像这样详细。

译戊寅日，张浚入宫面圣。皇上对他慰劳非常优厚。尚书右司员外郎吕广担任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兼任代理行在左右司郎官。枢密院检详诸房的文书工作，由洪迈以尚书左司员外郎的身份兼任代理行在检详。秘书省校书郎冯方以尚书吏部员外郎的身份兼任代理刑部、比部、都官郎官。合门宣赞舍人、御前五军正将李师民携带御用器械，成忠郎王全升任修武郎、合门祗候，枢密院忠义军统制全倡义归顺朝廷，因此有了这些任命。

己卯日，下诏让侍从、台谏官员各自举荐可以担任监司的人选一名，郡守人选两名，如果所举荐的人不称职，将追究举荐失当的罪责。这一天，淮西制置使李显忠率军返回建康。淮西地区遭受战火之后，没有房屋遮蔽，天气极度寒冷且大雪纷飞，士兵们暴露在野外，有人冻掉了手指。皇上派遣内侍去慰劳李显忠，并让内侍厚赠财物。内侍很高兴，回来后详细上奏。皇上于是下令班师回朝。

庚辰日，进言的人议论说监司不查办官吏的过失，希望命令郡守每半年分别陈述所属各县知县政绩的得失，详细上报给监司。监司核实后，连同所属郡太守的政绩一起上报朝廷，并下达御史台进行考核。如果有不符合陈述的情况，就论奏并施加殿罚，这样或许能让郡县官吏勤勉努力，而监司的职责不至于荒废。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下诏规定郡守中年龄七十岁的人，命令吏部一并让他们自请担任宫观闲职，将此定为法令。直显谟阁、御营宿卫使司撰写机宜文字杨倓，出任尚书度支员外郎。右朝散大夫、江南西路转运判官李若川，右朝奉郎、江南西路转运判官柳大节，都入朝觐见。

壬午日，金人侵犯蔡州。侍卫马军司中军统制赵撹率领各军抵御。京西制置使吴拱也派遣踏白军统制焦元前来支援。金人用强劲的箭射击城上的守卫者，守卫者无法站立。金人登上城墙，赵撹知道抵挡不住，于是弃城而下，率领各军在街巷中作战。从午时到申时，金人战败才离去。

癸未日，进言的人上奏说：“自从金人侵犯长淮以来，江上的百姓中，有所谓的踏车夫，他们操作舟船并混杂在战卒中作战；防江夫，他们手持旗帜驻扎在山冈上。为了修筑防御工事有鹿角夫，为了转运粮饷有运粮夫。而踏车夫尤其值得怜悯。希望按照采石当时登记确定的数额，免除他们三年的科役，其余的人也给予犒赏。”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随后户部上报建康府统计到的踏车夫有六千三百多人，下诏免除他们一年的科役。后来下诏在五月乙丑日，现在连缀书写于此。右朝请大夫陈汉任通州知州，刘子昂任和州知州，当时这两州的守臣都逃跑了，所以任命了他们。右朝奉郎曾造任荆门军知军，曾造是曾几的儿子。下诏免除太平州、池州公私借贷钱款一个月的利息。

甲申日，直显谟阁、扬州知州向子固辞谢赴任。

乙酉日，代理东平府知府耿京派遣诸军都督领贾瑞和掌书记辛弃疾来奏报事务，皇上当天就召见他们。在此之前，耿京怨恨金人征收赋税横暴，百姓无法生存，于是与他的部属六人进入东山，逐渐聚集了几十人，攻取了莱芜县，有一百多人的部众。贾瑞也有几十人的部众，归附耿京，从此逐渐兴盛，于是占据了东平府。耿京派遣贾瑞渡江，贾瑞说：“如果到了朝廷，宰相以下官员有所诘问，恐怕无法回答，希望得到一位文士一同前往。”于是让辛弃疾代理掌书记。从楚州到行在，贾瑞是莱州人；辛弃疾是济南人。淮西制置使李显忠主管侍卫步军公事，李捧入朝觐见。李显忠撤除戍守时，皇上想要亲临建康南门观看军队经过，恰逢大雪没有出去，于是召见李显忠应对，赐给他金瓶御酒和果品等，都是纯金器皿，当场赐给他。

丙戌日，严州帮源洞效士方文郁说：“招募到敢勇义兵一百多人。”下诏交给御前五军第五将张耘调遣使用。

丁亥日，制书授予王友直复州防御使。王友直归顺朝廷的事情，详见去年十二月己巳日。王友直与王任都到了行在，皇上很高兴，想授予王友直节度使，王任廉车使。王友直说：“如果以前臣有几万人归顺朝廷，那么接受也不推辞，现在部众不满百人，却接受如此厚重的赏赐，不可以。”于是改命，也任命王任为果州团练使。给事中金安节等人说：“根据尚书省收到的白劄子，奉圣旨命令臣等共同商议上奏。臣私下认为建康江山险要坚固，自古以来就被视为帝王之都，因为它南面控制楚越，西面连接巴蜀，北面接壤中原，地势最为优越，确实是东南的要冲。现在如果谋划经营，指挥号令，固然应该驻跸在这里。然而两淮地区经历战乱之后，藩篱尚未建立，自古以来用来壮大根本而巩固形势的措施，一切都没有具备。至于宗庙宫室，官府城壁，仓库营垒，都不是仓促之间所能办到的，确实如白劄子所陈述的那样。但是百姓渴望拯救，如同身处水火之中，近来听说大驾进临江表，正等待复苏。至于淮河边创伤未愈的百姓，刚刚得以回归本业，也依赖声势来庆幸安居。一旦听说车驾返回，恐怕违背了最初的期望。臣等认为应当颁布诏旨，明确告知建康、临安如同唐朝的东西两京，现在虽然暂时返回临安，从此应当往来巡幸，不固定居所。仍然命令有关部门查访吴晋以来的城垒旧址，依次营建治理，以等待驻跸，或许可以安慰远近的期望，成就宏大的济世之功。”臣等愚昧的看法就是这样，希望圣慈再次赐予裁择。在此之前，殿中侍御史吴芾

译有人进言说：“皇帝的大驾应当留在建康，以维系中原百姓的期望。”恰逢有人陈述驻跸建康的利弊，宰相陈康伯无法决断，皇上命令侍从官、御史台和谏院的官员一同前往都堂集会商议。虞芾认为建康可以控制并连接襄阳、汉水一带，经营淮河地区，如果返回临安，那么西北方面的形势就无法相互衔接。众人不听从虞芾的意见，于是确定了回銮的决议。关于这次集议的指挥过程，《日历》中没有记载，是根据金安节的奏议修订补入的。查考当时跟随皇帝的官员，除了金安节之外，只有左谏议大夫梁仲敏、中书舍人允文、权吏部侍郎凌景夏、权户府侍郎张运、起居舍人刘珙这五人扈从皇上出行，所以金安节位居首位。这份奏议没有注明月日，现在附在皇帝下诏回跸之前。赵甡之的《遗史》记载：“群臣都上奏章请求进取中原，往往希望皇帝驻跸建康，不返回浙江行省。”陈康伯无法决断，皇上命令侍从、台谏官员赴都堂集议，皇上降旨询问进取的利弊，命令大家各自写状子奏报。群臣都说不出来，只是连声应承，请求回浙西罢了。不久，这件事传到外面，士人和百姓都讥讽他们。

译戊子日，皇帝下诏说：“近来我视察江上军队，敌军骑兵逃遁，两淮地区没有警报，已经委派重臣统领诸将，一方面筹划进讨，现在我暂时返回临安，完成恭奉神主附祭宗庙的礼仪。重新考虑建康地势的优越，应当命令有关部门增修各级官吏的房舍、各军营寨，以准备我往来巡幸，可以择日出发。”何俌在《龟鉴》中说：“可惜啊，视察军队的重任，不托付给魏公，却托付给了叶义问。假如魏公迅速起用并承担其责任，那么看他的战功，又岂止是这样而已呢？魏公，兼具文武才能，出入将相之位，将近三十年。武夫健将，对此赞叹不已；儿童妇女，都知道都督的名号。他的德行如何呢？加上他许身报国的忠心，到老也不改变。闭门反思过错，年老而经验丰富。今天的魏公，不是以前的魏公了。建立府署迎接拜见，卫士欢呼。魏公的筹划治理，还没来得及实施，而局势又发生了变化。成闵等人率领三卫进行招讨，局面分散；吴璘班师而担任宣抚使，结局已定。金陵，是王者居住的地方。凭借我军屡次获胜的优势，作为驻跸的宏大规划，是可以的。不到一个月，就突然返回，为什么呢？难道是天道厌恶西北，而黄旗紫盖应验在东南吗？否则就是圣心厌倦勤政，而恢复中原的大义，将等待后人了吗？京城方圆千里，是百姓安居的地方。开辟疆域直到四海，四海之人前来归附。钱塘的地势，就是这样的地方。唉！有一成田地，有一旅军队，却能祭祀夏朝配享上天，开拓疆土如此，也可以说是艰难的了。给事中金安节等人上言：“私下认为去年金人违背盟约，侵犯淮河地区，凶焰正盛，却突然灭亡。虽然如此，这可以值得庆幸，但不能依赖。为什么呢？天道善于回应它所培养或倾覆的对象，常常取决于人事。现在上天眷顾保佑皇家如此，能不更加思考用来报答的方法吗？臣愚昧，私下曾为朝廷深深忧虑，认为当今的计策，其大要不过有三：一是进取，二是招纳，三是备守。中原的土地，都是我们的土地，有机会可以夺取，为什么不取？中原的百姓，都是我们的百姓，有机会可以招抚，为什么不招？然而看自古英雄君主，削平祸乱，没有不先巩固根本，然后征讨，以达到安宁统一的，如汉高祖的关中，光武帝的河内，魏武帝的兖州就是这样。由此说来，进取、招纳虽然应当乘机，而备守的计策，尤其紧急。备守，是进取、招纳的根本。备守既坚固，用来进取，那么兵势更加壮大，容易成功；用来招纳，那么人们知道有所依靠，乐于服从。不可不早做打算。现在敌军远遁，边境停止警报，正是上天借给国家预先准备备守的时候。恳请陛下深切诏告大臣，特别创立一个机构，遴选干练通达的人士，让他们讨论如增加财富积蓄粮食，修整兵器，增高城墙堡垒，训练士兵，选拔将帅等事，都深思熟虑，使其归于恰当。然后在朝廷上审慎选择并实行。如果难以设立机构，那么恳请诏令朝廷大臣及沿边帅守各自陈述所见，委派官员审查，选取可行的上报朝廷。臣愚昧不足以知晓大计，恳请陛下留神裁度，非常荣幸。”金安节这道奏疏没有具体的月日。《奏议集》在审查杨存中等人条陈淮西利害之前，而奏疏中只说进取、招纳、备守，略微没有提及和议，那么必定是在听说北人派遣使者之前所上的。现在因为下诏回銮，附带记载更须详细考察。差遣接伴使在此后一天。邵州防御使知文州节制军马的向起升任鄂州观察使，右武大夫兴州前军统节制军马的吴挺升任荣州刺史，右武大夫达州刺史兴州前军节制军马的刘海升任拱卫大夫，这是赏赐秦州战役的胜利。当时四川宣抚使吴璘在河池，派遣中军统制杜实传令给向起等人说：“军队行进都跟随队伍，不要乱次序，不要殿后，不要践踏毁坏民房，不要掠夺民财。遇到敌人想要交战，必须排列成阵。甲军弓弩手都坐着观看敌军，距离阵约一百五十步，命令神臂弓兵起立，先用箭大约射之。箭所到之处，可以穿透敌阵，即前军都出发。如果敌军直接侵犯拒马，命令甲军枪手紧密依靠拒马用枪刺，忠义人也这样。违反的都处斩。如果敌军已经败退，允许忠义人乘其后追击，必须活捉女真及金人及其首级才议赏，否则缺少以伪地兵为女真金人冒领赏赐的，罪也这样。”凡是布阵的格式，以步军为阵心，为左右翅膀，马军为左右肋，拒马环绕在左右肋之内，以护卫步军。以一阵大约计算，主管敌阵统制一，统领四，主阵、拨发各一，正副将、准备将、部队将，则根据其队为多寡。阵兵三千二百六十三，步军居阵之内的一千二百七，为阵心的一千六，甲军枪手五百二，神臂弓二百二，平射弓二百二，舆拒马的二百，居阵外分两翅副翼的五百六十六，左翼二百八十三，主阵将官二，平射弓二百十七，神臂弓六十四，右翼也这样。马军居阵外，为左肋的二百六十一，将官二，训练一，管队十队，士兵乘骑二百四十八，右肋也这样。虽然其间有贴拨辅

译阵法增益的不同之处，大致可以归类看出。李璘于是派遣兴元都统制姚仲，率领东路军队从秦亭出发，经由贝州、巩州；而金、房都统制王彦率领他的军队分别驻扎在商州、虢州、狭州、华州，这些据点被敌人攻占，敌人撤走后又重新夺回。狭州当时正与敌人对峙，但也尚未退兵。姚仲从秦亭出发，在这个月内无法确定具体日期。敌人攻占虢州、华州，根据王之望的公文考证，也是这个月发生的事。代理泗州知州刘绎补授正修武郎、合门祇候，是听从淮东制置使成闵的请求。

译乙丑日，朝廷下诏任命耿京为天平军节度使，知东平府事，兼节制京东、河北路忠义军马；暂任天平军节度掌书记的辛弃疾，特别补授为右承务郎；诸军都提领贾瑞，特别补授为敦武郎，任合门祗候。耿京、贾瑞都被赐予金带。将领官吏中补授官职的有二百人。于是京东招讨使李宝派遣统制官王世隆与贾瑞等人携带官诰和节钺前往。盱眙军上奏，大金国派遣使者越过边界。在此之前，金主完颜褒进入中都居住，并在太庙祭告，因为父亲晋王的缘故，名宗辅，不是帝王应有的称呼，改名为宗尧，追谥宗尧为简肃皇帝，庙号懿宗。母亲称为钦慈皇太后。追尊东昏王为武灵皇帝，庙号闵宗。将完颜亮降为海陵王，谥号为炀。完颜亮的皇后图克坦氏降为海陵夫人。又将德宗、宗干的神主移出太庙，将懿宗的神主附祭于太庙。改通天门为应天门。任命威胜统军劝农使耶律阿里为平章事，废黜参知政事敬嗣晖为平民。工部尚书苏保衡升任尚书右丞，太府兼权左司郎中魏平升任户部侍郎，大兴尹李天吉升任刑部侍郎，修起居注郑子冉复任翰林修撰。这些记载是根据宋翊《金亮本末》、张棣金记参修而成。往年榷场有售卖板行《明昌事实》的，说宗尧谥号“立德显仁启圣广运文武简肃皇帝”，庙号睿宗，怀疑是后来加上的。东昏王次年也改谥号“孝成皇帝”，庙号熙宗。耶律阿里以下的任免，是从范成大《揽辔录》、赵可文集修入的，不知道具体的月日，但因为与完颜亮、完颜褒废立之事相关，且曾经见过他们的名字，就记载下来，像耶律阿里的升迁，敬嗣晖的废黜，肯定是在这个时候。赵可为魏平撰写的墓碑称“大定元年冬天入朝觐见中都，随即拜为尚书户部侍郎”，而墓志铭却说“大定元年冬天，皇上在辽阳即位，公从河南赶赴京师，第二年拜为户部侍郎”，那一定是春天初的事。范成大称郑子冉为修注，葛王立除殿中侍御史兼任侍讲学士，而赵可为郑子冉撰写的墓志铭说“大定二年春天复任翰林修撰”，现在遵从这一说法。李天吉已在绍兴三十一年十月出现，随即派遣元帅府左监军高定建、礼部侍郎景仁来告知登位，边境官吏上报朝廷。景仁，是广宁人。尚书左司员外郎洪迈担任接伴使，文州刺史、知合门事的张抡作为副使。

庚寅日，宰相和执政官上奏：“金国使者在二月渡过淮河上游，说：‘现在如果拒绝他们，就无法揣测他们的来意，有碍两国交好；接受他们，就应当派遣接伴使副在边境上，先与他们商量。像过去讲和，本来是为了梓宫、太后的缘故，虽然委屈自己、言辞卑微，也有所不避。而现在金国君主发动无名的战争，侵犯我的淮甸地区，那么两国的盟约已经断绝。现在使者之所以厚待我国，非常宠幸，但我希望知道名称以什么为正，疆土以什么为准，以及朝见的礼仪，岁币的数量，这些应当先确定，不然就不敢接受。’”知枢密院事叶义问说：“金人求和的提议，不可以答应，也不可以拒绝。答应的话，就不能全部归还侵占的疆土，而盟约一旦达成，那么中原的人就没有路归顺；拒绝的话，就会兵连祸结，没有停止的时候。然而作为进取的计策，既不可以急躁，也不可以迟缓。急躁的话，他们将以这为借口，恐吓胁迫他们的部众，合力抵抗我们；迟缓的话，他们君臣的名分已经确定，上下的情势已经安定，完全改变暴虐的政治以收买人心，将来再图谋，比今天困难。现在的计策，不如暂且用含糊其辞的话，来回答他们求和的请求，并诏令各位统帅暂且与他们相持，等到我方军威更加震慑，他们的京狭之地一半已经收复，他们有可畏惧之处，坚决来请求结盟，然后才答应。只有圣明的慈爱才能裁断选择。”言官请求命令帅司、监司在新收复的州县搜访仗节死义、不屈服于北庭的人，列出名字上报，特别加以优待，朝廷听从了。尚书吏部员外郎冯方任邛州知州，是听从了他的请求。右宣义郎知上元县李辟之上朝觐见。右朝请大夫新知庐州方滋告辞出行。太史局上奏在二月六日回銮临安府，朝廷听从了。殿中侍御史吴芾说：“听说金使将到，大概是想观察我们的进退，查看我们的虚实，不如在在建康接受礼节，等到他们出境，然后回还，也不晚。”朝廷没有听从。

壬辰日，洪迈、张抡入朝应对。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官说：“我预料这件事最终归于和议，你们想首先议论名分，而土地次之。大概你们侍奉我，不得不这样。依我之见，应当以土地、人民为上，至于名分则不是首要的。为什么呢？如果能恢复旧疆，那么陵寝就在其中，使两国的生灵不被兵革残害，这难道是小事情？至于以小侍奉大，我不以为耻。”陈康伯说：“这不是我们敢拟议的。”皇上说：“等洪迈等人应对，我自会以此意晓谕他们。”果州团练使、知均州武钬兼任知河南府，命令招募效用马军五千，等到招募足数之日赴任。司农少卿总领淮西、江东的财赋军马钱粮都絜，命令赴寺供职。建康府市易务的经纪人刘彦控告都絜欺骗隐瞒市易息钱，所以有这个命令。日历不记载此事。

译只是在二月辛巳日记载了“絜罢农少”之事，如今因为李若川改任，才追记此事。直秘阁、江南东路转运判官李若川担任尚书户部员外郎，总领淮西、江东的财赋军马钱粮；右朝请大夫、江南东路安抚司参议官陈�良弼担任本路转运判官。右迪功郎、添差扬州司法参军高禹担任右承务郎，添差签书常州军事判官公事。

译癸巳日，中书舍人兼权直学士院虞允文，池州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制邵宏渊，御营司宿卫左军统制、新任寿春府知府并主管宿亳安抚司公事郭振，都入朝觐见。右宣义郎刘芮担任国子监丞。

甲午日，右朝请大夫、提举淮南东路常平司及茶盐公事王珏担任直秘阁。金兵侵犯两淮时，各路主帅、守臣及监司都逃跑了，只有王珏没有离开自己的辖区。敌人退去后，王珗召集亭户，重新恢复盐灶生产，因此受到褒奖提拔。直秘阁、浙西沿海制置司随军副使龚涛添差担任两浙转运副使，专门负责供应李宝军队的钱粮。左朝散郎、抚州知州叶谦亨担任江南东路提点刑狱公事。右朝奉大夫绍兴府通判孙大雅提举江南东路常平司及茶盐公事。

乙未日，接伴使洪迈、张抡告辞出发。皇上看着张抡说：“洪皓的三个儿子，他们的才能都可以任用。”

丙申日，太傅、御营司宿卫使、和义郡王杨存中被任命为江淮荆襄路宣抚使，中书舍人权直学士院兼侍讲虞允文试任兵部尚书，充任江淮荆襄路宣抚副使。当时皇上将要返回临安，军务还没有托付给谁，张浚判建康府，众人的期望都寄托在他身上。等到任命杨存中为宣抚使，朝廷内外都非常失望。给事中金安节、起居舍人权中书舍人刘珙上奏说：“近来有人说金人违背盟约，侵犯王室疆土，倚仗强暴欺凌侮辱，其气势必定逐渐衰弱。现在陛下亲自驾驭车驾，视察江边的军队，明确奖惩升降，号令焕然一新，天下正注视着观察，倾听着等待。凡是所提拔任用的人，都应当是合适的人才。何况想要统御各路英雄，兼制数路军务，大权所寄托，尤其应当慎重考虑。国家的安危，在此一举。杨存中已经验证的功效，不必臣等详细陈述。近来因为他的权势太盛，众议纷纷，陛下特意加以保全，让他解除军职。现在又授予他这个重任，事权更加隆重，这不仅无法安慰天下人的心情，恐怕也不是保全杨存中的办法。如果圣意认为虞允文资历尚浅，不可以单独托付，应当另外选择重臣，以辅佐这一重大举措。”奏疏呈入，皇上发怒，对辅政大臣说：“刘珙的父亲被张浚所知遇，他上这道奏疏，意思完全是为了张浚铺路罢了。”宰相陈康伯、朱倬召见刘珙传达皇上的旨意，并且说：“再激怒皇上会连累张公。”刘珙说：“刘珙为国家考虑，所以来不及为张公谋划。如果为张公谋划，就不会这样做而连累他了。”命令再次下达，刘珙坚持上奏如初，于是作罢。于是虞允文改任四川宣抚使，杨存中只负责措置两淮事务。《日历》完全不记载这件事，现在根据刘珙墓志铭、金安节《奏议》补入，但奏议中没有月日。赵甡之《遗史》大致记载任命在丙申日，现在遵从它。

二月戊戌日，改命右朝请大夫、新任庐州知州方滋请求招募效用兵千人，准许了。他们的钱粮由总领所供应。御史中丞、湖北京西路宣谕使汪溓上奏说：“已经收复光化、信阳军，目前上游局势稍微安定，诏令各路帅司所派遣的土军、禁军、弓弩手都返回原来驻地。”徽猷阁待制宋奂去世。这个月，诏令下达，民间有得到金人遗留的铠甲兵器送交官府的人，用内藏库的钱偿还其价值，人甲一千文，马甲减半。太府少卿、四川财赋总领王之望上奏说：“昨天接到命令再次下达本所，令供应吴拱襄阳官兵的钱粮。私下认为四川之地狭小险峻，财赋所出不比江浙，而在供应军饷方面尤其困难。古今称善于使用蜀地的人，没有比得上诸葛亮的。诸葛亮得到南中六郡，军资丰富，又一丝一粟不进入中原。拿现在来比较，事力不相等。诸葛亮军队前后四次出动，他的军队不满五万，或者从祁山，或者从散关，或者从斜谷，近的只有几百里，远的不超过三几个月。木牛流马转运的巧妙，还常常苦于粮食不继。现在蜀中大军十余万，与金军在散关对峙一百三十多天，那么军队比诸葛亮的军队多。向西夺取秦陇洮兰，向东夺取陕华商虢，都仰赖供给，那么地域比诸葛亮的辖区广。又夔州万人防守扼守，也系本所供应，比起诸葛亮使用蜀地的费用，不止数倍。如果再命令跨越三千里搬运粮草，供应襄阳的戍守，小小的巴蜀，怎么能胜任。古所谓千里馈粮的，也不过是十天半个月的计划罢了。如果钱粮草料在三千里外，按月要求办理，岂能免于短缺失误。查核蜀中屯军分属十八处，其中潼川、兴元府、绵、剑、文龙、渠、金、洋、阶、成、西河、凤州，合用的粮料，本所每年拨付本钱，就在各州夏秋购买供应。利、阆两州靠近嘉陵江，是招诱客商贩运购买支给。只有鱼关、兴州、大安军三处合用的粮料，本所在利、阆州购买数量内，运三十四万前去，水陆只五六百里，大约用船脚钱引七十万道。所有的马草，只在屯驻州军收到的税草内供应。而四川在无事的时候，已经不堪其劳费。现在吴四厢官兵一年应当用钱粮草料、春冬衣赐物帛折算钱引，计一百二万四千五百余道。上述军队朝廷已限定一季招补，本所自然没有这一项缺额的衣粮。如果再本色前往襄阳，应当用水陆脚钱四百三十

译我（军）有万余人，与供给兴州、鱼关、大安军的费用相比，应当多出六七倍。即使耗尽四川公私两方面的力量，恐怕也难以应付办理。希望免除向民间摊派科拨，下达给湖广总所照应施行。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

译《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九十六。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九十六条《金人地名考证》。

阿里，原书写作“阿列”，有误，改正，见卷三。

图克坦，原书写作“徒单”，有误，改正，见卷一百九十二。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九十七。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三十二年二月戊戌初一，中书舍人、权直学士院兼侍讲虞允文被任命为兵部尚书，充任川陕宣谕使，负责筹划招募军队、购买战马，并且与吴璘会面商议军务。停止借支江淮、两浙地区坊场净利钱，不久又命令已经借支的款项抵充经界法的费用。这是采纳了江东提举常平茶盐公事洪适的建议。后来的旨意，在四月乙亥日，下诏追赠已故武功大夫、建康府驻劄御前游奕军准备将领韩立为拱卫大夫、郢州防御使，因为他在杨林渡战死，所以有此任命。右朝请大夫、知和州刘子昂辞行出发。

己亥日，秉义郎、权池州驻劄御前军队统领邵世雄被任命为合门宣赞舍人。邵世雄是邵宏渊的儿子。

庚子日，张浚、虞允文入宫对答。当时张浚请求与执政大臣一同奏事，皇上不允许。于是他与虞允文一同对答。下诏张浚依旧兼任行宫留守。又下诏张浚罢相后，有应当得到的特进恩数，都归还给他。张浚请求与执政大臣一同奏事，其他史书都没有记载。洪遵《行状》说：“任命为建康府知府，并且允许入朝觐见。当时虞丞相允文有意北征，先迁移侍卫马军驻扎，骤然增加一万灶的兵力。皇帝敕令公与二府在内殿商议。公奏称吕惠卿请求与辅弼大臣一同对答，神宗震怒。近来太上皇在金陵，张浚掌管留守印钥，也不允许与执政大臣一同奏事，希望另列班次引见。皇上批答：‘所委托的职责重大，共同商议不要推辞，这大概是近来所没有的。’”言官议论料理江淮三件事，其一请求在两淮、荆襄之间创设四大镇，如维扬、合肥、蕲阳、襄阳，各自独立核算，增高城墙、加深护城河以建立守备，农业与战备交替修习以等待天时。每镇招募沿边弓箭手二万人，每人授予良田百亩，给予牛只和种子，虽然没有租赋，实际上免除了供给馈送，完全遵循陕西沿边的旧例，并且将湖北州县中在长江以北的隶属于蕲阳。其二，大江以南，控制吴蜀，向来有屯兵，占据险阻之地，现在何不建立五帅，由镇江而上直到建康、九江、江夏、公安，各以两万人屯驻，附属城池供给粮草，排列设置烽火台，增加楼船。其三，选择兵官，教习各路将兵、禁军、土兵、弓手，这都是长久之计。下诏杨存中、成闵、李显忠、向宗良、方滋、杨抗、向汋、王彘、强友谅相度后奏报。御营宿卫使杨存中、淮西制置使李显忠、主管淮西安抚司公事方滋、淮南转运判官兼淮西提刑强友谅向汋说：“庐州地势难以防守，四次遭受残破，舒州地势如衣带般环绕，位于各郡之中，请求将淮西帅司迁移到舒州，知州兼管庐州管辖下的合肥、慎县、舒城，全部归属舒州。将现在的庐州改为合肥县，升为军使兼知县。建康府驻劄的各军，派遣统领官一员，充任沿淮都巡检使，率领官兵千人，马二百匹，在合肥屯戍，每年或每半年轮换一次，听从本路帅司节制。和州屡次遭受残破，百姓不安于生计，东西关地势险阻，自古就是控扼的要地，现在如果将和州迁移到西关，将含山县迁移到东关，相距三四里，和州想要改作历阳军使兼知县，派遣将副。”各一员，率领本部官兵在城内屯驻。光州、濠州、安丰军的军队，现在想要迁移合并到山中以利用险要。濠州军队进入横涧山，安丰军军队进入暗涧，光州想要改为光山县，迁移进入太苏山，隶属于安丰军。所迁移的州军，等待今年秋收农闲以及各军休息稍事恢复后，修筑所有居民，让他们迁徙，仍然在山的内外拨给田地永远作为自己的产业，官府给钱购买牛具和种粮。沿淮中渡霍邱、花靥（花压）、寿春以及现在的光州、濠州并改作堡，每堡派遣将官一员充任知寨，带领士兵二百人，马三十匹，命令江池、建康驻劄的各军平均派遣，并听从合肥屯驻统领官一同节制。淮西所管辖的县，都派遣武臣充任县尉。命令帅宪司将各军现在减损的将佐员额，依次派遣填补营屯田。现在采访，等待查实，另外详细奏报。弓箭手因为人们刚刚恢复生计，如果立即招募，恐怕民间畏惧从军，不肯回归本业。现在新迁移的州郡分拨民户田土，暂免租税，不出三年间开耕就绪，应当缴纳租税。其中少壮之人愿意免税充任弓箭手的听任自陈，老弱之人充任税户，公私两便。尚且担心修城筑堡以及给民户购买牛具所耗费巨大，加上所迁移的州县其中官吏无不畏惧更改，土著之家也必定重视迁徙。再次请求朝廷交付有关部门详细审定。给事中金安节等说：奉圣旨，杨存中等人探访到淮南西路的利害，以及李显忠已经看见的，命令侍从、台谏看详。私下详细考察朝廷最初的意图大体有三：一是占据形势要害以抵御敌寇，二是斟酌道路远近以便利于百姓，三是减少官吏的浮费以充足用度。现在存

译中等所申报的三条建议，三者皆无一可取。如今最为紧急的，莫过于以戍守的军队为首要，屯田次之，修筑城堡以控制要害之地，又次之。因为州郡没有军队就无法防守，百姓没有军队就不敢安心从事生产。就像庐州的合肥、和州的濡须，都是前人控制扼守的交通要道。魏明帝曾说：“先帝在东面设置合肥，在南面守卫襄阳，在西面巩固祁山，贼兵一来就在三座城池之下被击破。”这是因为这些地方是必争之地。而孙权修筑濡须坞，魏军多次攻打都不能攻克，守将如甘宁等人，常常能以少胜多。这是因为地势险要的地方，攻守的难易相差百倍。哪有前人得到这些地方可以成功，而今天拥有这些地方反而抛弃不管的道理？希望朝廷在沿江酌情派遣将校及士兵一二万人，尽早谋划分驻两州，使壁垒相望，足以成为沿淮一带的声势，以断绝敌人的窥伺。然后广泛开辟屯田，使士兵和百姓得以混合耕种，修筑东西关的险要地势，以备坚固防守。其余就地招募弓箭手之类的人员，然后按次序施行，没有不可行的。况且听说濡须、巢湖的水，上接店步，属于庐州界，下抵江口，可以通行漕运，那么一州的戍守，与就近在沿江获取粮食并无多少不同，而在进退之间，成效相差甚远。请求朝廷参酌施行。于是杨存中的议论就被搁置了，《日历》只记载了手诏的指挥，现在将金安节奏的议论附入杨存中等人所上的利害分析中，也得不到具体的月日，都牵连在一起书写。诏令将浙西、江东常平仓的米二万石赐给两淮常平司，凡是归乡从事生产的户民，全部赈济供给，并将数目申报给省部。兴州前军同统领惠逄收复河州。在此之前，四川宣抚使吴璘命令惠逄袭击夺取熙河，惠逄从小路出临洮，蕃兵统领权知洮州的李进，同知洮州的赵阿令，结钤辖荣某，都集合到会通关袭击他们，抓获了他们的关使成俊。众将商议进军，都说：“我们直捣河州而贼兵单薄弱小，以强制弱，何必担心不能攻克。”一位将领说：“不可以，我听说金军都在熙州，官军如果直捣河州，他们势必来救援，我们将内外受敌，这是危险的道路。不如率军向西，伺机占据险要道路，敌将愤怒出兵，我们趁其不备，可以一战擒获他们。”熙州的军队如果被击破，那么河州的军队自然就会投降。众将说：“好。”就在闾家峡埋伏军队。那天是正月丙戌日。而金将温特赫，率领正军一千五百人，随从军队也如此，径直到达峡口以拦截官军。惠逄命令几十名疲弱的骑兵引诱他们，约定说：“旗帜摇动就发动攻击。”金兵逼近疲弱的骑兵，徘徊之间旗帜摇动，伏兵大肆奋起。恰逢大风刮起，人马难以分辨，李进率军驻扎在旁边的山上，好像听到空中声音说“蕃兵乱了”，蕃兵果然乱了，李进命令左右下山，用平射弩从侧面射击敌人，敌人大大混乱。钤辖荣某骑着骏马，挥舞铁鞭，杀敌所向披靡，众人跟随他，敌人于是大败溃逃。追击的骑兵到达托子桥，桥是用截断的木头做的，因为年久将要倒塌，有一位将领自后殿立，站在桥右边，瞪眼直视追击的人说：“会在这里决一死战。”追击的骑兵于是不敢逼近。敌人剩余的部队渡河后，才骑马缓缓离去。后来抓获金兵询问，就是温特赫。这次战役，俘虏金兵二百零五人，骑兵二百人。这是根据员兴宗《西陲笔略》、费士�《蜀口用兵录》参修而成，但《笔略》称擒获活兵三百五十人，于是与士戣所记录的不同。大概是因为士戣依据案卷的缘故。惠逄进军逼近河州，蕃落指挥刘全、李宝、魏进攻聚州民，抓获他们的同知中靖大夫郭琪投降。州民都用香花沿路迎接官军，有流泪的人。只有宁河寨的官员为金国坚守，百姓排开门户撕裂他的尸体，割下他的头颅献出。众将既然得到城池，正在编录府库，人人炫耀功劳互不相让。有人说应当暂时赏赐军队，惠逄命令人支取十几贯钱，当时食物昂贵，一个炊饼值几十文钱。众兵得到赏赐扔在地上，大声骂道：“我们捐躯拿下河州，现在性命之贱，竟然不值一个炊饼！”不久传来金兵大至的消息，众人想控制城池固守。惠逄说：“他们人多我们人少，河州又刚归附，不容易防守。如果城中反复，外援不到，将怎么办？”就率领众人想出去，州民父老都阻挡马说：“钤辖只管坐在府中，我们出力血战，一定有办法，何必担心兵少？”惠逄告诫众人说：“我现在离开这里去外面求援兵，不是直接离开这里。你们一心努力守城罢了。”就命令儒林郎吕某暂代州事，与愿意留下的博军几十百人，于是出屯。会通关，李进骑马经过市集，喊道：“河州父老有认识李进的么？当初不带一缕丝线进入，现在不带一文钱出来。”就驰马离去。军士怨恨惠逄赏赐微薄，有中途逃亡的。

译辛丑日，张浚入朝觐见。皇帝下诏：各路州军想要资助军需的，不得随意向百姓摊派征收。如果是上等户人家自愿献纳资助的，要登记姓名上报，随即商议给予奖赏。司农少卿都絜被罢免，是因为殿中侍御史吴芾弹劾他盗用购买军粮的钱款，以及与市易官员夏惇狼狈为奸的缘故。川陕宣谕使虞允文上奏说：各军进发时，除了朝廷拨付的钱款外，如果还缺少开支，请求预先估算，上报朝廷请示，就近从四川总领司挪用钱物来供应，随后再从四川应起运的物资中拨还。又奏请新收复的州县缺少官员的地方，允许与各军大将共同选拔派遣。又请求在兴元设置官署并借用奉使印信，朝廷都同意了。

壬寅日，虞允文入朝辞行。淮西制置使李显忠和他的儿子建康府驻劄御前前军副将李师雄、左军副将李师廉、合门祗候李师闵、前军准备将李师文一同在内殿觐见，皇帝下诏全都赐给他们金带。这一天，金兵侵犯汝州，先派精锐骑兵渡过汝河，守将王宣率领亲兵迎战，从巳时战到酉时，天降大雨，金兵大败逃遁。

癸卯日，皇帝从建康府出发，宿在东阳镇。这一天，兴州前军同统领惠逄派兵收复积石军，抓获同知军宣武将军高伟。又攻打来羌城，也攻克了。当时金兵重新夺取宁河寨，将那里的百姓全部屠杀，寨中的戍守士兵都溃散了。金兵集结万余兵力，包围河州。城中百姓商量说：“前几天南归的百姓，金兵把他们全部屠杀。我们如果效仿他们，那就和宁河一样，哪里还有活命的道理？不如告知城中父老，一起死守，还有一线生还的希望。”于是登记确定户口，男子登上城墙，女子负责供给饮食。郡中有木塔，高数百尺，众人便拆下木材做成碾压敌人的器械。敌人全力来攻，木塔倒塌，压死压伤了不少敌人。过了三天，敌人退兵驻扎在白塔寺。

甲辰日，皇帝驻扎在下蜀镇。

乙巳日，皇帝驻扎在丹阳馆。御营宿卫使杨存中、权镇江府都统制刘锐辞别返回。夜里打雷。

丙午日，皇帝登船，宿在丹阳县。

丁未日，皇帝驻扎在吕城镇，太尉、威武军节度使、提舉万寿观刘锜在临安府去世。刘锜既然已经奉命担任祠禄官，寄居在都亭驿，皇帝听说他病重，命令国家医生诊视。当时金国的聘使将要到来，留守汤思退安排馆舍等待他们，派遣黄衣士卒告知刘锜搬移到别试院居住。刘锜怀疑这是为了清扫道路迎接金使，并且还有后续的命令，等到下车时，发现粪便泥土堆积，于是发怒，呕血数升，夜间三更时分去世。皇帝下诏追赠他为开府仪同三司，破格赐给他家银帛三百匹两。后来谥号为武穆。

戊申日，皇帝驻扎在常州荆溪馆，敷文阁待制、致仕的孙觌入朝觐见。直秘阁、添差两浙转运副使龚涛从江阴来朝见。

己酉日，皇帝驻扎在无锡县，左朝奉郎、提举江州太平兴宫宫的巫伋入朝觐见。这一天，王宣与金兵在汝州再次交战，直到傍晚，双方各自分散，杀伤相当。第二天早晨，金兵骑兵全军来攻，我军战败，士卒死亡一百多人，损失将领三人。

庚戌日，皇帝的船到达平江府，停泊在盘门外。守臣徽猷阁直学士洪遵、右通直郎知吴县徐枢、右宣教郎知长洲县陈忠厚，依次入朝觐见。皇帝下诏长洲县去年遭受水灾，民田欠租六千多石，全部免除。

辛亥日，皇帝驻扎在平望。起复，合门祗候、权江州驻劄御前中军统领王德政治为合门宣赞舍人。在此之前，王德政部的王友直等人到达行在，皇帝召见他们应对，所以有这个任命。王德政引对是在正月癸巳日。

壬子日，皇帝驻扎在秀州。左武大夫、吉州刺史、侍卫马军司中军统制赵撙升任永州防御使，这是奖赏他在蔡州战役中的捷报。这一天，鄂州统制官王宣从汝州班师，当时金兵围困紧急，恰逢有诏令班师，王宣于是放弃城池离去。

癸丑日，皇帝驻扎在崇德县。

甲寅日，皇帝驻扎在临平镇。

乙卯日，皇帝驻扎在临安府，留守汤思退率领文臣、京官、武臣、保义郎以上官员穿着常服、系着黑带，在余杭门外迎接。御舟停泊在北郭税亭，皇帝登上御帐。领殿前都指挥使职事的赵密入朝觐见。皇帝骑马回到大内。川陕宣谕使虞允文上奏：“旧法购买马匹分为川、秦两司，现在秦州已经收复，请求让四川总领官特别暂时兼任提举秦司买马监牧公事。”朝廷同意了。这一天，兴元都统制姚仲包围德顺军。在此之前，姚仲率领六千四百步兵分为四阵趋向巩州，部下想要急攻，姚仲不听从，并且后退整治攻城器具。到达城下后，云梯和炮石与城墙高度不相等，包围三天三夜不能攻克，于是放弃。当时巩州的父老各自用车运送米面来犒劳军队，军门处堆积如山。等到姚仲撤军时，父老狼狈相顾，说：“金兵现在察觉我们犒劳南军，我们就没有活路了，不如想办法求生。”于是杀死官军后卫士兵，用车运走几级尸体，并烧毁馈赠物品离去。姚仲退守甘谷城，留下统制官米刚等人驻扎巩州，以观察敌情，于是率兵前往德顺。太府少卿、总领四川财赋王之望上奏：“查核蜀中用兵一百六十多天，敌人坚守散关更加坚固。吴璘派姚仲攻打不能破敌。正月初，姚仲率领三万多人出秦亭，攻打巩州不下。二月初，退守甘谷城。吴彦的部队分屯商、虢、陕、华三州，虢、华被敌人夺取，敌人离开后又夺回。”

译狭州方面，见亦正与贼军对峙，战事胜负尚未可知。近来吴璘派兵收复河州，听说见亦正图谋德顺、熙州，不知结果如何。只是本司供给的军需日益增多，不容许稍有短缺，其间的辛劳耗费不言而喻。眼下暂且支撑应付，如果再不增加赋税摊派，蜀地百姓容易骚动难以安抚，不敢轻易惊扰，姑且保全巩固根本，以作长远打算。”之望在去年十二月向尚书省申报，请求依照以往的惯例截留拨付各官署的钱物，但未得到批复。各位将领此前蒙朝廷札文指示，务必与本司协调一致，所需物资必须经由宣抚司调拨，大家都遵照执行，本司才得以自立。远方百姓蒙受恩泽极深极厚。吴宣抚自十二月中下旬以后，所患疾病逐渐平复，接着听说金主被杀，人心安定。陕西新收复的州军使用钱引非常顺畅，价值没有受损，各军都愿意领取，不再多索要银绢，对公私都极为有利。所有札文下达的处置事项，并未增加田契税钱，再过一个季度就能看出数额。从此百姓推割税赋各有归属，尤其有利于催征赋税。当时的议论者大多认为搜括白契不便，所以之望也提到了这一点。之望这道札文没有具体的月日，但根据其中所称用兵一百六十多天来推算，应当在二月之后。又提到见亦正图谋德顺，所以趁着围困德顺的机会附信说明。围困德顺是在十八日乙卯，时间也相近。

译丙辰日，金兵侵犯蔡州。侍卫马军司中军统制赵撬击退了他们。起初，金兵战败退回后，赵撬更加修筑守备设施。京湖制置使吴拱进军驻扎在南阳，派遣后军统制成皋、华旺捷胜军统制張成各自率领所属部队前来增援。加上赵撬以及踏白军统制焦元所率领的部队，总共才六千人而已。金将裴满率领数万军队侵犯城池，在距离城池西北一里的地方，依靠汝河扎营。这一天是庚戌日。第二天，金兵分出一半兵力攻城，另一半掠夺粮草。金兵一共三次派人送信到城下，赵撬命令射杀他们。送信的人说：“我们是奉命送信来，与赵提举商量军事的。”赵撬始终不接收。众将领说：“敌人送信来，不知道他们的意图，暂且接见他们有什么害处？”赵撬说：“不可以。如果看了信，不仅没有好处，必定会引起士兵的猜疑，正好中了敌人的计谋。”前一天，金兵趁着天黑在南门外十三处填平壕沟，寂静无声，直到天亮才发现。焦元被流箭射中，于是撤下城墙。金兵乘势登上城墙，打开南门进入。赵撬在城西方向，听说南面城墙失利，立即撤下城墙，集结各路军队占据有利地势等待。华旺、成皋、焦元想要夺取东门逃跑，守门统领官刘安不允许。将官李进听说南门被攻击，急忙率领二十多名弩手前往，拿着刀登上城墙，身中三箭而死。赵撬率领士兵在街巷中作战，直到中午，胜负还未分出。效用王建招募十一名敢死之士，割断铠甲衣袍登上城墙，斩杀敌人。到了申时，双方相持不下。马军司第十八将王世显请求招募敢死之士，得到四十人登上城墙接战，斩杀了两名金将。金兵喧哗溃散，都自己跳下城墙。官军奋力攻击，死的人无法计算。恰逢金军主帅登上南门眺望，看到官军旗帜不乱，说：“今天城池又无法攻取了。”于是撤下城墙离去。赵撬大声呼喊说：“番人逃跑啦！”军士们都欢呼起来。金兵于是战败，争着从城门逃出，无法逃出的聚集在球场中有千余人，各路军队包围他们剿杀，全部杀尽。赵撬命令堆积金兵的尸体筑成京观。赵撬苦战仅仅十旬，军队不过六千人。大战之后，军吏说战死的已经四百余人，受伤的三千七百人，能作战的仅仅两千人而已。金兵虽然战败，还能在西原整顿队伍，分成八队，每一队由两面旗帜引导离去，以显示还有余力。官军看到这种情况，都不说话而叹息。

戊午日，金兵再次攻城，用大车装载柴草想要火烧西门。赵撬埋伏壮士在瓮城，等他们到来，打开城门突击他们。金兵丢弃车辆逃跑。

己未日，皇上开始在后殿接见臣下。行宫留守汤思退，敷文阁待制兼临安府知府赵子潚，敷文阁待制杨傜，枢密都承旨徐嚞，代理吏部侍郎汪应辰，代理礼部侍郎黄中，代理兵部侍郎陈俊卿，代理工部侍郎许尹，起居郎唐文若等人，相继入宫觐见。这是因为皇上视察军队，徐嚞等人都留在行宫供职的缘故。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兼任侍读汤思退改任绍兴府知府。集英殿修撰、绍兴府知府宋棐，充任敷文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官，是顺从他的请求。

庚申日，中侍大夫、荣州刺史、淮西制置使司参议官刘光辅助任福建路马步军副总管。殿中侍御史吴�弹劾刘光辅专权妄为，恐怕导致变故，因此罢免了他。这天夜里，有流星坠落在蔡州金兵的营寨中。天还没亮，金兵撤退了一舍的距离。

辛酉日，监察御史黄瑀担任江南东路提点刑狱公事。右正言劉度入朝应对，说：“现在皇上视察军队回宫，希望只选取亲临战阵、斩首擒俘有军功的人，才给予恩赏；其他一切常规恩典，应当谨慎珍惜，以革除侥幸之门。”第二天进呈奏章，皇上说：“我曾经告诉刘度，我这次出行不滥给一个人官爵，也不滥减一年的磨勘，你们共同见到的。”

壬戌日，诏令已经下达的指令，军士战死的，供给其家属一年俸禄，如果伤重而死在栅栏中的，供给其家属减半。濠州上奏说仓库没有现存的粮食，诏令赐给激赏库钱二万缗作为官兵的费用。晁公溯撰写《鲜于�墓志》说：“绍兴三十一年，张忠献公起任建康知府，鲜于�恰好在长沙，率领他一同前往。女真人大举入侵，鲜于�请求辅助濠州将领守道逄。濠州人对他说：‘金兵已经进入我们的疆域，为什么往往能够幸免呢？我为你守城，你何不跟我回去？’都跟从他。入见濠州将领说：‘濠州有横涧山可以防守，濠州有粮食二十多万石，可以交给强壮的人七斗，弱的五斗，老的三斗，背着走。’于是寿春驻守花靥的军队，也依赖这个得以接济。鲜于�率领濠州的百姓，整顿伍伍，设立赏格来防守。张忠献公说：‘鲜于�确实可用。’按此时濠州积存的粮食未必有这么多，晁公溯所说的或许不真实，暂且附在此处应当考证。”诏令杨存中在两淮各处多张贴文榜，不论是什么军分，逃亡的人都免除罪责，另外作为一项招收，专门充任御前使唤。随后议论的人认为恐怕败坏军政，而且聚集逃亡的士兵作为御前军队，大概不是好名声，希望只命令他们在原来的军分自首，仍然限定两个月，那些主兵官员不加安抚，致使士兵逃亡，也请求重加典章刑法。这样那么各军受到国家宽大的恩惠，不违背祖宗立法的本意，小人知道畏惧，纪律就可以实行了。听从了这个建议。四月己卯日，臣僚

译上奏驳斥。鄂州左军副统制王宣从汝州率领二百骑兵返回，到达唐州时，正值蔡州被围困得紧急，京西制置使吴拱派遣一万三千名步兵和骑兵前往救援，统领官游皋等人到达确山后，停留不再前进。吴拱于是任命王宣暂代中军统制，节制沿边军马，催促他救援蔡州。当天下了雪。

译甲子日，武功大夫、荣州刺史、带御器械李绰担任入内内侍省押班。

乙丑日，武功大夫、吉州刺史刘光时出任鼎州知州。因为四川地域狭小，宣谕使虞允文说刘光时出身将门，深通边防机要，所以任命他。不久下诏让刘光时恢复忠州团练使的官职。刘光时恢复遥领团练使一职，《日历》中没有记载，只在三月庚子日记载他以这个官职出现，应当考证。这一天，鄂州驻防御前中军权统制王宣在蔡州确山县击败金人。前一天，王宣率领部队在距离确山三十五里的地方扎营。天刚亮，侦察骑兵报告敌人到达确山，众人想不作战，王宣不同意，于是舍弃步兵，率领三千骑兵先行出发，分为三阵。敌人冲击中军阵心，王宣命令各军用背刀冲击抢夺，三阵同时前进。秉义郎、右军副将汲靖勇猛有力，王宣召见他。汲靖请求一百骑兵，王宣给他二百骑兵。汲靖上马，跨在马鞍上高声喊道：“今天汲靖为陛下打败这些贼寇，贼寇如果不被击败，誓死不归。”左右的人听到这话，每个人都发挥出百倍勇气。王宣说：“汲靖事情成功了。”汲靖驰入敌阵奋力击杀，贼众溃败。汲靖出入敌阵三次，只损失了两名骑兵。各军也勇敢前进，金人于是逃跑。王宣整顿部队没有追击。当金人还没有失败时，招讨使吴拱认为赵撙孤军不可久留，屡次用蜡书催促回军。赵撙认为敌人包围正急，如果弃城而去，贼兵追击，势必失败灭亡。况且蔡州军粮有余，吴拱发怒，把蜡书交给各位将领，命令一方面班师。恰逢敌兵战败退回，赵撙于是与各位将领夜间出城，蔡州的居民都跟随他们，天气昏暗，掉进坑谷而死的人很多。于是赵撙从信阳回到德安，而王宣也还驻襄阳府。赵甡之《遗史》说：“确山之战在二月二十六日甲子。”赵撙离开蔡州在二十七日乙丑。而赵成《京西南战功录》说：“二十六日到邹沟下寨，距离确山三十五里。二十七日早晨在确山作战。”现在采用赵成的说法。

丙寅日，在招贤寺安葬钦宗的灵柩，设立虞主。皇上亲自派遣人祭奠，执政大臣商议皇上应当穿袍子穿鞋。权礼部侍郎黄中说：“三年之丧是天下的通丧，尧、舜都这样做。后世以日代月，已经对古人有愧了。然而在二十七日脱去丧服之后，因为事情而穿丧服，大致可以回归正道。本朝典故，大葬开启棺椁必定穿最初的丧服就是这样。如果说现在十月安葬，不能再穿丧服，那么真宗九月安葬，为什么也穿最初的丧服呢？”用旧例考证，穿丧服应当是前两天的事。左仆射陈康伯等人进呈奏章，皇上阅览奏章说：“朕作为人子，怎么能让侍奉兄长的礼节超过侍奉父亲的礼节？”黄中到都堂，右仆射朱倬对黄中说：“徽宗大行皇帝有旧例。”黄中说：“这是前日的错误，现在应当改正，怎么能再沿袭它？”朱倬于是说皇上的心意确实如此，臣子务必恭敬顺从就可以了。黄中说：“对君主提出高要求，才是恭敬。”这是根据《会要》、《日历》以及黄中的行状参修而成。这一天，金人再次攻取蔡州。

这月，在和州为姚兴建立祠堂，名叫旌忠祠。姚兴原都统制姚仲派遣副将赵诠、王宁率兵前往攻打镇戎军。金人听说官军到达，关闭城门，收起吊桥，披甲拉满弓，坚守城池。赵诠等人率兵切断吊桥的绳索，各军全部登上城墙，全部发射平射弓、神臂弓射击敌楼。又派遣重兵分头攻击，敌人抵挡不住。主簿赵士持自称本是皇族，与同知任诱先打开城门出降，抓获了镇戎军知军。振戈将军韩珏伪任定远大将军，同知渭州秦弼听说王师攻下镇戎，于是托病不接受金人的命令，和他的儿子进义校尉秦嵩以及家属来归顺。宣抚司任命秦弼为镇戎军知军。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九十七。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九十八。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三十二年闰二月，查这月戊辰初一，己巳日，集英殿修撰张孝祥出任抚州知州；直宝文阁王佐出任吉州知州。

辛未日，下诏各路常平米，都命令用新粮替换陈粮，在仓库中以五年为期限，如果超过五年，全部变卖转运，不得停留导致官物损失。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宁武军承宣布政使、江州驻防御前诸军都统制戚方，加差两浙东路马步军副都总管、驻防绍兴府。忠训郎、干办翰林司曹耘担任合门祇候，曹耘是曹勋的儿子。这一天，金人用熙兰的军队包围河州，放眼望去遮蔽原野，兵器装备很完备。官军还没有得到河州时，守将温特赫派遣运粮军快马送信给临洮、德顺，请求援助，被他们的吏曹刘浩等十八人谋划藏匿，没有发出。不久刘浩等人都来归顺，等到敌兵再次到来，在城下呼喊说：“只要把刘浩等人从城上缒下来，就解除包围。”刘浩等人射杀呼喊的人，让他们离开。恰逢义军运送火炮攻击贼寇，众人杀了贼寇一名将领，敌人于是稍退，但也没有撤退。

壬申日，钦宗的虞主回到几筵殿，皇上亲自举行安神礼。于是，从七虞到九虞，都亲自举行。

癸酉日，修武郎威州知州赵迪再次任职。赵迪是赵普的五世孙。四川制置使王刚中说他的治理有方，蛮夷畏惧服从，于是有这个任命。这一天，金人攻破河州。起初，河州被包围后，金将温特赫扬言说：“河州能为南人死守，很壮烈

译如今我留在这里，万一汉军乘虚攻入熙州，那么熙州又将被他人占据。不如率领军队回去救援熙州。”于是率领军队径直离去。城上的士兵探知此事，众口一词地相互庆贺，守城的戒备更加松懈。卸下铠甲坐着，这夜人人都困倦地睡在城墙角落。更漏报时，敌人驱使铁骑冲击城池。不一会儿，城墙被攻破。州里的百姓还有不知道敌人到来的。第二天，癸酉日，敌人驱赶数万老人和儿童，将他们屠杀。迁徙数千壮年男子，编入军队。在此之前，宣抚使派遣惠逢、李进等人会合蕃汉军队救援河州。惠逢因为兵力单薄，无法支撑。向敌人请求援助两次。不久，宣抚使派遣将领郭师伟率领骑兵七百，为惠逢声援。郭师伟还未到达，河州已经陷落。惠逢驻扎在通会，李进驻扎在临洮。惠逢派人告诉他说：“金兵如今再次到来，这是河州必定失守了。我们的罪责难以预料，不如合力前往，或许还能免祸。”李进说：“敌军越向前逼近，将近万人。我用危险的兵力牵制他们，必定会受辱。”惠逢相信了他，于是让士兵休息。李进随即连夜赶往河州。两天后，惠逢听说此事，掩面流泪说：“李进误了我。”李进到达河州，城池已经陷落。敌人焚烧荡平，只留下城墙基址。敌人屠杀城池时，吏曹刘浩和他的八个随从逃跑得以幸免，其余十人被害。宣抚使吴璘都任命刘浩等人担任官职。

译甲戌日，皇上向宰相和执政大臣询问金人的消息。朱倬说：“根据报告称，葛王又发生了兄弟争夺王位的祸乱，那么他们国内多事端。”皇上说：“金王两代篡位弑君，从此必定内部祸乱不止，做他们的君主不也很难吗？”朱倬说：“金国将有五单于分裂的形势。”皇上说：“如果确实如此，那么中原地区自然就没有战事了。”直秘阁、两浙转运副使林安宅担任尚书户部郎中，总管淮东军马钱粮。右通奉大夫韩中通知明州。武功大夫、荣州刺史刘泽添差两浙西路马步军副总管，驻守在常州。刘泽先前抛弃扬州离去，到这时又收复了扬州。

乙亥日，下诏让资政殿学士、太平州知州汤鹏举退休。在此之前，汤鹏举说：“今年七十四岁，请求依照最近的旨意退休。”下诏让汤鹏举提举临安府洞霄宫。殿中侍御使吴芾说：“汤鹏举天性凶险，老了更加厉害，他在当涂时，妄自尊大，作威作福，于是有了这道命令。”左朝奉大夫沈介任永州知州。入内东头供奉官贾竑归还所寄放的资财，担任武义大夫、保宁军承宣使、带御械。右朝奉大夫、新任建康府通判陈良弼任信阳军知军。

丙子日，皇上亲自在几筵殿举行卒哭之祭。

丁丑日，金国奉直大夫支邦荣特别换授左奉议郎。支邦荣已在绍兴三十一年八月壬戌日提及。

戊寅日，皇上将钦宗的神主送往和宁门外，奉辞，于是将神主附祭于太庙第十一室。任命尚书左仆射陈康伯为礼仪使，嗣濮王永士輵、华容军节度使赵居广、纯州观察使赵居闳为三献。祖宗都用特羊，备齐乐舞。下诏让修武郎、主管台州崇道观赵师孟前往行在。赵师孟曾跟随胡安国学习《春秋》的大旨，隐居在衡州僧寺近二十年，到这时张浚说他的才能可以任事，操守可以约束贪婪，于是有了这道命令。

辛巳日，中书省说：“先前金人公文索取在北界有亲属的命官等人，当时有心怀忠义不肯顺从敌人而藏避的人，想要下达各州榜文晓谕，允许他们自行陈述，依旧出来做官。”皇上听从了。资政殿学士、洪州知州魏良臣说：“与江西转运判官林仲纯因公务发生争执，请求回避。”下诏让林仲纯罢免，魏良臣提举临安府洞霄宫。

癸未日，宰相和执政大臣奏事。参知政事杨椿留身请求离职，皇上安慰劝谕不许。在此之前，钦宗神主附祭太庙，而杨椿因年老体衰不能久立，几乎跌倒，左右搀扶着他出来，杨椿心中不安，于是请求免职。于是，殿中侍御史吴芾等人相继议论此事。下诏拿出浙西、江东常平米二万，赐给两淮作为赈济归正人的费用。降授右朝请郎冯荣叔任濠州知州，左奉议郎李焘任荣州知州，成忠郎、合门祇候、濠州知州都遇添差淮南西路兵马副都监，驻守在濠州。这天，正侍大夫、宣州观察使、兴元府驻扎、御前右军统制杨从仪率领诸将攻打大散关，攻克了它。大散关尚未攻克时，左从政郎、都统司干办公事朱绂写信给总领财赋王之望，说各军斗志不锐，战心不壮，并且说：“让我尽力作战，即使能建立微小的功劳，但赏格在哪里等候？核实保明申报获得宣司总司的指挥，往返几十天，怎么能救急？大抵目前形势与先前不同，不设立重赏，怎么要求人赴死？请求详细斟酌事机，另外安排，略微在川蜀科敷军需费用十分之一，多准备赏给钱物，接近一二百万。自从总所向各帅发文，多出示晓谕号令各军，各自立功以见到赏赐。比如大散关一处，假使当初有银绢一二万匹两，钱引一二十万道堆放在凤州，宣抚吴公、节使姚公告知各军，派遣二三统制官各自率领所部全军出击，告诉他们：‘当进而退，就按军律治罪；进而胜捷，能攻破关险，就有这重赏。’这样军队不用命，敌人不被破灭，是不可能的。”王之望愤怒地回信说：“用兵一百三十天，粮食草料银绢钱引所在堆积，未曾缺乏和多次喝犒朝廷支赐。自从各军应报稽缓文字才到本所，立即给散，略无留阻。大散关先前攻不下，听说自有说法，不知是险固不可取呢？还是有可取之理，而无银绢钱引的缘故，士卒不用命呢？如果可取而士卒不用命，岂是计司的责任，必有任其咎者。况且听说攻关之日死伤不少，则不是士卒不用命了。自来兵家行军，如果逗挠无功，多是以粮道不继，嫁祸给有司以自解，也未听说以无堆垛赏给为词的。国家息兵二十年，将士不战，竭尽四川之资以奉养他们。一旦临敌，更须堆垛银绢而后可用，则军政可知了。况且如先前和尚原、丁刘圈、杀金平各军大捷，近日吴宣抚取方山原、州等处，王四厢取商、虢州，吴四厢取唐、邓州，也未听说先堆垛银绢始能破敌。朝廷赏格甚明，本所初无吝啬。如秦州治平之功，得宣司关州，即时行下鱼关支散，何曾稍有

译命令缺失了吗？况且鱼关的金帛钱物充满府库，宣抚司不停止调拨，难道是没有储备办理吗？李晟驻屯东渭桥，没有积蓄的资财输送粮草，凭借忠义感动人心，最终消灭了大盗。您以书生身份担任幕府僚属，不能以这类事情规劝辅佐主帅，反而责怪主人不向百姓征收，难道不奇怪吗？九月以后，兴元一军已经支拨过钱引二十八万道，银绢两千匹两，而干粮草料以及犒劳赏赐不在其中，也不能说是不应付了。如果都发给将士，难道不可以立功吗？有功应当赏赐而没有得到的，是谁呢？朝廷分设机构任职，各有主管，而在财物出纳方面尤其严格，经过检察，互相防范。所有屡次下达的指令，凡是有支出费用，宣抚司审核核实，总所衡量度支，这是古今通行的道理，也是圣朝明确的制度。您独自不分辨这是什么原因呢？来信说攻打散关时，如果把银绢钱引储备在凤州而敌人没有破灭，是没有的。储备在凤州与在鱼关有什么不同？当宣抚司以攻守策略会问节度使时，也没有听说以此作为言论。现在散关、凤翔没有攻破，您可以与军中商议夺取散关需要银绢钱引多少，夺取凤翔需要多少，可以必定攻克。本所应当全部承担，您可以结罪保证明确，详细申报应当上报朝廷。如果攻克敌人而赏赐不实行，是我的责任。如果本所承担而不能攻克，您应当如何？绂不敢回答。于是从仪督促同统制田昇等夜间率领军队攻打散关，四更时分攻克它，于是分兵占据和尚原，金人逃往宝鸡。绂，眉山人。这次战役，宣抚司调集梁洋义士一万多人，授予他们纸甲，让他们先登城。等到交锋，官军先逃跑，义士死了一大半，西人痛惜他们。

译甲申日，淮南转运副使杨抗被罢免，因为右谏议大夫梁仲敏弹劾他因循守旧、尸位素餐。右朝奉郎朱夏卿直徽猷阁、主管江州太平兴国宫，朱夏卿自从淮东总领任上罢免归来，于是有了这道任命。右奉议郎、房州知州司马倬直秘阁，是记录他在邓州的战功。左朝奉郎、信州通判陈扃直秘阁、知信州，陈扃因被推荐得以召见，于是有了这道任命。言官弹劾陈扃颇有行政才能，但褒奖宠信太过，下诏等到任职满一年后再听取旨意。

丙戌日，下诏赐给张浚钱十九万缗，作为沿江各军造船的费用。起初，皇上回到临安后，有人劝张浚请求离职。张浚考虑到自己是旧臣，没有别的想法，尤其认为自己的去留关系到国家的安危，所以不敢提出离职。他每天处理府中事务，无论大小必定亲自过问。秘书省著作佐郎张震进言说：“自建炎元年至绍兴十二年，已编成的日历有五百九十卷，其中多有错误；而十二年以后至今尚未编成书的草稿有八百三十多卷，尚未立传的有七百七人。深切担心时间一长更加废弛，希望命令本监长官共同修纂，纠正其中的错误。其中因故相所作时政纪而修撰的部分，一并审定事实，签贴修改。”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下诏唐州、邓州的进士在襄阳府解试院一同参加科举考试。

戊子日，皇上开始穿纯吉服。殿中侍御史吴芾弹劾军中冒领滥赏的弊端，请求张贴告示晓谕各军，凡寄名之人全部注销。下诏限定一个月内自行陈述，如果违抗，就停职并编管。官告院进言说：各军因战功升迁发给告身的人，请求一并通知军中收回绫纸钱。下诏特别免除。旧制规定，宗室女子出嫁时给予资钱，有关部门缺乏钱财，不能按时发放。南外宗室女子有超过四十岁还未出嫁的，当时祖宗八世的女子只得到八十千，再嫁的又减半。于是直敷文阁、知南外宗政事子游进言说：“现在宗室女子未出嫁的，每年耗费钱米一万一千多缗，而应得的嫁资才九千五百缗而已，希望下诏福建路漕司用经总钱借支，期限半年。”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己丑日，下诏免除光化军上供、上贡等税赋一年。集英殿修撰、婺州知州周葵升任敷文阁待制。秘阁修撰、温州知州徐林充任敷文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官，是因为他年过七十有请求。广东转运判官林孝泽献助军钱十五缗，湖南转运判官黄绩、何佾各献四万缗，下诏由激赏库收纳。右谏议大夫梁仲敏入宫对答，弹劾参知政事杨椿辅政一年，专门务求谄媚阿谀以迎合同僚，议论政事时，就拱手唯唯诺诺；回到私宅后，就酣饮度日，把凑数保禄当作得计，朝廷能依靠他什么呢？殿中侍御史吴芾进言说：杨椿自从担任侍从以来，已无可称道，他在翰苑所写的辞命，大多剽窃前人，拼凑进献，冒升政府，一言不发，纳一事无所建树，只为同乡谋取差遣，为知旧谋求荐举而已，所以都人称他为“收敕参政”，又用“伴食参政”来称呼他。去冬警报初闻，有几个从官拜见杨椿，勉励他谋划，又用危言耸动他，杨椿竟不回答，只是指耳朵回应，大概杨椿素有耳疾。亲近厚待的人劝他离职，杨椿说：“我作为参政，宰相答应，我也答应；宰相拜谢，我也拜谢。重听有什么伤害？”他贪禄无耻到了如此地步。左正言刘度也弹劾杨椿贪懦无耻，以前担任湖北宪，往往用三百千出售一举状，自从担任侍从登上政府，只听任兵部亲事官及亲随吏贿赂请求，希望赐免，以肃清内外。

辛卯日，参知政事杨椿充任资政殿学士，提举在外宫观。杨椿被台谏弹劾，四次上疏请求免职，于是有了这道任命。下诏宰辅、亲王、近臣报谢天地、宗室、社稷、宫观及诸神，采用太常少卿王普的请求。

壬辰日，皇上开始临幸正殿。右武大夫、和州防御使、驻劄江州御前右军统制李贵任江南西路兵马钤辖，罢免从军。浙西沿海制置使李宝上奏胶西立功将士三千五百九十人，下诏按等级赏赐有差别。于是左从政郎、京东招讨使、主管羽书军书文字曹秬特改合入官，并升迁三秩。曹秬，江阴人。湖北京西制置使吴拱进言说：“西北来归的人很多，希望暂且让他们踏逐寺观安泊，分给官田借给牛种，暂免租税。”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

癸巳日，敷文阁待制、枢密都承旨徐充任馆伴大金国信使，武功大夫、吉州刺史、权知合门事孟思恭副之。在此之前，北使高忠建等将入境，要求成礼及新复诸郡。此据朱熹所撰《黄中行状》修入，但朱熹称“责新复四郡”，恐怕有误，大概此时京西、淮北、陕西新复近二十郡，不只是海、泗、唐、邓而已。接伴使洪迈移书说：“自古以来，邻邦往来，都用敌礼。先前本朝皇帝，上为先帝，下为生民，勉强抑制尊称，以就和好。而岐国无故兴兵，背盟自取夷灭。听说大金新皇帝有仁厚爱民之心，本朝急忙晓谕将帅，只令收复，外不许追袭。却蒙责问，首先派遣信使，举国欣幸，无以”

译这是谕令。但一切礼仪，难以恢复旧制。应当到临淮拜谒，再等待您屈驾光临，当面详细听闻。近例迎接使臣，在淮河中流相见，等到在虹县虞姬墓相见时，才开始行对等之礼。等到赐宴时，因钦宗丧期未满，不使用音乐。」太府少卿、总领四川财赋的王之望对宰相和执政官说：「听说金人改变图谋，愿意重修旧好，派遣使臣叩关，将到达京城。近来陕西伪都统，也张贴榜文命令将士不得交战，以等待讲和。观察他们上下的意图，和议非常迫切。大概和议不决定，就一定会有内忧，不只是害怕我军征讨罢了。国家以百姓为念，固然应该允许他们改过自新。有三件事应当审慎处理：一是正名分，二是减岁币，三是划疆界。我推测金人的提议，必定出于两种情况：一是想沿用旧礼，增加岁币，而将河南故地全部归还本朝；二是想再次请求侵占的疆土，各自守住旧境，而以契丹先例要求成为敌国。这两种情况都不可以轻易答应。女真原本远在边远地区，向我朝进贡，海上之盟，因为契丹的缘故约定为兄弟。契丹灭亡后，便寻找衅端，以宣和年间为背盟，靖康年间为失信，劫持迁走两位皇帝，中原沦陷。圣主中兴，怀柔政策备至，而他们习惯于常胜，必定想要兼并。凶恶的势力穷尽，才开始通好。天子不计较称谓，委屈自己顺应权宜，正是以强弱之势不相敌对罢了。其后东昏、正隆，屡次盟誓屡次变卦，甚至敢于倾国大举，直窥济水、长江。他们背盟失信，与我们的宣和、靖康相比，哪个轻哪个重，我们可以以此作为辞令了。现在他们拥立的人向来不是众人所望，因为孱弱平庸的缘故。」得以在正隆朝保全自己，完颜一宗被诛杀屠戮殆尽，目前在位的近亲只有葛王僭越盗窃的阴谋，起于群下，没有受命的符瑞，遏止乱世的谋略。威福大权必定在权臣强人手中，内外乖离争斗，覆亡可以等待，所以即位不久，已有兄弟相残的变故。近来传金主诏书：兵部尚书克、昭武大将军鄂楞、延安府同知李老僧，武义将军千户赫哩，统军司令史鄂尔多谋反被诛。看他们累世骨肉，自相剪除，这难道是安固的基础，长久的国运吗？那么强弱之势，与靖康以后的事体相比，相差甚远。如果想通好，必定寻找海上之盟，恢复敌国之礼，然后才可以答应。名分既然端正，岁币自然减轻，这两件事，他们必定不敢固执，只有划分疆界的议论，恐怕费事商量罢了。大河以南，他们知道终究不是所有，或许会轻易给我们，而另外有所要求。然而淮汉之北，人稀土地空旷，都没有险要扼守之处，汴都残破，徒有虚名，即使得到，也不容易治理，发兵戍守，少则不足，多则无法安置，一旦背离腹心，遭受这狡诈敌人反复已试之策，而我们向来受欺，覆车的明戒，难道可以保得住吗？现在天下之势，只有陕西可以恢复，那地方离北方最远，控制江河，内有四川作为根本，我们已经得到十余州，如果摧毁散关、凤翔的敌军，那么其余的就会望风披靡了。今天的议论，假使以大河为界，固然中国的福气，还应当深思利害，以消除后患。如果以此更有要求，岂能落入他们的奸计？他们想降低尊位减少岁币，自同契丹，而吝惜土地不肯分割，那么陕西之地决不可失。应当以我们所得的陈、蔡、唐、许、颍、嵩、洛以及其他各路诸州，两相交换，如果还不行，那么宁可稍微增加岁币，期望他们必定听从，只留下南阳以通武关。如果我们并吞梁、雍、荆、扬之区，保住江汉、秦、蜀之险，平时无事，积粮固守，北方虽然猖獗，也无能为力。如果他们有衅可乘，北方不足图谋。这件事至重，不是片言所决，必定一再往复而后可了，只需稍加忍耐罢了。陕西既然得到，那么设置宣抚司于阶、成、和、凤之间，分布将帅，占据和尚方山、仙人等原，以临制关中，各用上级官员保其郡邑，如熙、秦、京兆要害之处，量出蜀兵戍守，使他们以其力自参而不为蜀累。偶然有警，则下甲而出征，万一有不测，则回戈而固守；进可逐利，进可逐利，退无后忧。安抚数年，形势自然壮大。不烦粮饷，不耗金钱，只稍出蜀缣，增印钱引，在陕西募籴，便足以了办经费。天下之利，没有比这更大的，是百世之业。王之望所言，在这个月而不得其日，现在因为差遣馆伴附书之。书中称：「如果摧毁散关、凤翔的敌军，那么其余就会望风披靡。」大概是在未恢复散关之前。权尚书吏部侍郎汪应辰与权户部徐度两易，应辰仍兼权国子监祭酒。诏去年十月癸卯所降抢劫盗贼一切抵死指挥勿行。右朝奉大夫、提领两浙西路常平茶盐公事徐康行为尚书户部员外郎，总领淮东财赋、军马钱粮。户部郎中、总领淮东财赋、军马钱粮林安宅，令赴本部供

译甲午日，任命右武大夫元居实为淮东东路马步军的副总管，驻扎在扬州，专门负责招募填补本路军队缺额的兵员。任命右承事郎、干办行在诸司审计事的曹耜为军器监主簿，曹耜也是功臣的后代。

乙未日，右朝请郎、盱眙军知军周淙上奏说：“富察特默的奴婢骑马从燕京来报告，契丹侵扰金国等事情。”皇上对大臣们说：“上天悔悟灾祸，让两国互相攻伐。现在先派遣使者请求讲和，那么他们国内的情况就可以预测。过去西汉时期五个单于争夺王位，过了很久，呼韩邪单于在渭水之滨朝见汉朝。倘若旧日的疆土能够恢复，得以供奉祖宗的陵寝，尤其能看出上天眷顾，这确实是国家的福气。”陈康伯上奏说：“前些年金国有谚语说，只看见汉人和蕃人讲和，没看见蕃人和汉人讲和。今天金国率先求和，向上看是圣德感动上天的应验。”左中大夫、提举洪州玉龙观的董弅因年老请求退休，皇上下诏恢复他敷文阁待制的职位。不久，右谏议大夫梁仲敏弹劾他在家乡扰民，于是将他降职为集英殿修撰。三月乙卯日，四川总领所增发一百万道钱引，用来储备边防物资。在此之前，密诏允许该所增发三百万道钱引，去年十二月庚子日，总领王之望担心损害钱引的信用，就搁置没有实行。到了这时，宣慰使虞允文调拨一百万道用来招募军队，王之望才增加补足这个数额，一半充作新收复州郡的财政开支，一半用来犒劳军队而已。

这个月，兴元都统制姚仲，统领忠义军的统领叚彦，率领军队攻打平安关寨，攻克了它。进军到原州，金人坚守城池，不能攻下。叚彦用军队包围城池，鼓励将士，趁着势头全部登上城墙，于是攻克了原州，杀死了原州知州完颜萨里，抓获同知镇国将军赫舍哩乌楞古等人及其家属前来献捷。于是任命叚彦为原州知州。叚彦又派遣将领陈＜〇王巳＞攻克西壕、柳泉、绥宁、靖安四个寨子。原州被攻克的具体日期，史书没有记载，捷报在四月九日到达行在。费士戣的《蜀口用兵录》将其系于闰二月。

三月丁酉日初一，新任资政殿学士杨椿被降职为端明殿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当时谏官梁仲敏、刘度连续上疏弹劾杨椿贪恋禄位、苟且容身，而殿中侍御史吴芾极力陈述杨椿在湖北审理刑狱时，把政务委托给妻弟，请托公行。杨椿任职朝廷后，蜀地那些谋求官职和赏赐的人，杨椿收受他们的贿赂，擅自凭借威势胁迫省部，来满足自己的私欲。所得财物减半，不送给别人，却全部卖给富户。所破费的宣借，原本不派人去，却从私库中收取所请的钱财。三衢豪民徐国澄缴纳二千二百缗钱，杨椿就奏请给予门客恩泽。众牙分钱分配不均，在街市上喧哗争吵。杨椿知道却不以为耻。奏章再次呈上，于是有了这道命令。起居郎唐文若，起居舍人兼代理中书舍人刘珙，都试任中书舍人。刘珙仍然兼任代理直学士院。代理尚书户部侍郎张运充任集英殿修撰，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是顺从他的请求。殿中侍御史吴芾说：本台如果遇到得到旨意，命令台谏官到都堂议事，或者特别命令推荐举荐以及共同审阅文字，不知道监察御史是否应该参与干预。事情下达给吏部，吏部说：依照条例称台官是指大夫、中丞、侍御两院的御史，又御史台令称两院御史，是指殿中侍御史、监察御史，应当依照上述条例参与干预。听从了这个意见。

己亥日，下诏海州、涟水县依旧隶属楚州，这是因为金人包围海州的缘故。

庚子日，下诏护卫随从视察军队的官吏军兵，依照绍兴四年的例子，各自晋升一级官资。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的吕广问担任起居郎。左朝奉大夫宋朴提举台州崇道教观。右朝奉大夫、提举福建路常平茶事的钟世明被罢免。在此之前，钟世明自己陈述籍贯是南剑州，请求回避，皇上下诏特别免除。议论的人弹劾钟世明在家乡贪图利益，如同市井小人，现在担任本部的使者，什么事做不出来？朝廷如果想要提拔任用他，姑且让他去治理两淮凋敝的州郡，让他以功赎过。仍然请求从今以后凡是差遣监司，必须先下到有关部门检查家状，然后才任命，希望不废弃祖宗的法度。听从了这个意见。

辛丑日，左宣教郎、新主管官告院的杜易依旧担任嘉兴县知县。起初，县民娄睿等人到提刑司，颂扬杜易在皇帝巡幸时催征赋税不扰民。提刑官王趯向朝廷推荐，皇上下诏召他入京。恰逢县民中有因为本县曾经收钱招募人拉船，自己钉手到御史台喊冤的。谏官因此议论，近来韩元吉担任建安县知县，虽然有大臣的推荐，也等到任期结束才允许赴阙。现在杜易到任不到一个考核期，就任命为告院主管，那么娄睿的话就比执政的推荐更重了。希望下达给本路监司审察核实，如果有善政，就请求用韩元吉的例子，仍将御史台所诉的案子改送邻州追究，希望毁誉核实，升降不失误。听从了这个意见。这一天，四川宣抚使吴璘从秦州率领军队到达德顺军。在此之前，兴元都统制姚仲攻打德顺军超过四十天不能攻克，于是用中侍大夫、武当军承宣使、夔州知州李师颜代替他，与中军统制吴挺节制军队。恰逢金国都统完颜喀齐，副都统张忠彦从凤翔增援，又派遣其左都监从熙河带兵经由张义堡驻扎摧沙，合泾原的军队来救援。吴挺与敌人在瓦亭相遇，统制官拱卫大夫、秀州剌史的吴胜，合门宣赞舍人朱勇等人率领部下迎战。统领官王宏对人说：

译我赤手空拳回到朝廷，突然被任命为将领，如果不拼死力战，就不是大丈夫。随即他冲出阵前，他的部下攻击敌人，射来的箭像刺猬的毛一样密集地钉在坐椅上，王宏不为所动，敌人败退离去。然而各军仍然畏惧敌军气势强盛，再次对峙不敢前进。王璘担心士兵有懈怠之心，于是亲自率领军队前往，这时抵达城下。

译壬寅日，下诏各路的帅府都设置会子库。左司员外郎兼充接伴使洪迈、文州刺史兼知合门事充接伴副使张抡等人上言：“关于接伴使更改旧例的事项，希望降旨交付三省和枢密院，让主管往来国信所的人知晓。现在已派遣馆伴使，以及日后接送伴使、赐御筵的中使，都让他们知晓，以免出现分歧。”朝廷听从了他们的建议。洪迈等人所更改的事项共十四项，其大略是：不传达皇帝的名讳，不问候皇帝的身体，不称上国和下国，伴使与北使交谈时，称主上为本朝皇帝，而北使也将宋国改为宋朝。过去中使宣读口谕时略微称有旨，现在高声说有敕。过去称帝恩隆厚，现在改为圣恩。过去私觌用状子申报，现在用目子。过去与北使远迎的状子以及贿赂北引接的金银等都取消了。《日历》记载，洪迈等人上奏：“接伴使更改旧例的事项，现在列举如下：一，过去在淮河中流接引，现在在虹县北虞姬墓首；一，过去接伴使副提前一天发送远近状，人使不回答，现在不发送；一，过去只传达帝名，而北方传达庙讳御名，现在彼此都不传达；一，过去接伴使问候大金皇帝圣躬万福，北使只问候宋帝清躬万福，现在彼此都不问候；一，过去相见之初对立已定，接伴出班到北使立位叙致，现在彼此稍向前；一，过去上中节公参时，接伴穿公服出笏在幕外与之作揖，现在只穿紫衫，而对方冠服如仪；上节先作一番参拜，接伴稍起不还揖，中节来就坐受其礼；一，过去北引接初传衔时，贿赂金十两、银二十两，现在不给予；一，过去与北使交谈称上国下国，现在称贵朝本朝；一，过去北使口称本朝为宋国，现在改为圣朝；一，过去对使人称皇帝为主上，现在称本朝皇帝；一，过去赐御筵中使宣读口谕低称有旨，现在高声说有敕；一，过去中使与北使相揖，北引接请中稍向前，现在只依平揖；一，过去御筵劝酒传语称帝恩隆厚，现在称圣恩隆厚；一，过去送私觌接伴用衔位姓名申报状，人使回状押字不署名，现在彼此用目子。”

癸卯日，合门客省上奏北使到阙朝见的礼仪及参酌传语意度，并参照在京旧仪及渡江后近例，北使觐见之日位于西班，比照东班宰臣稍退，朝廷听从了。下诏合门宣赞舍人知海州魏胜的妻子于氏，特封为安人。金兵围困海州时，魏胜被流矢射中，病得很重，于氏割下大腿肉进献给他，魏胜不久痊愈，所以有此任命。

甲辰日，取消扈从官吏的升官，其禁卫军兵依照已降下的旨意。当时言官接连上章议论，认为临安到建康不远，官吏俸禄优厚，他们看待军兵在道路上驱驰，事情本来不同。况且近来军下奏功，惯例多冒滥，朝廷正想痛惩其弊，那么赏典所加，岂能不惜？如果说绍兴四年的惯例不得不遵，那么六年移跸江上，比四年更为淹久，当初未曾有赏，那就是当时已醒悟前赏之非而革除了。希望寝前降指挥，以杜绝侥幸之门，庶几符合公议。所以有此旨意。司农少卿总领湖广江西财赋的向伯奋，守司农卿；太府少卿兼总领四川财赋的王之望，试太府卿。因为二人饷军无阙，所以如此。

乙巳日，少保、奉国军节度使、四川宣使，领兴州驻劄御前诸军都制职事，充利州西路安抚使，判州，充狭西、河东路招讨使的吴璘为少傅。龙神卫四厢指挥使、保宁军承宣使、金房达州驻劄御前诸军都统制，知金州，兼金房达州安抚使的王彦为保平军节度使，是记录商、虢之功。权尚书礼部侍郎兼侍讲的黄中落“权”字。翰林学士兼侍读兼权吏部尚书的何溥充龙图阁学士，提举州太平兴国宫，是因为疾病自请。

丁未日，左司员外兼国史院编修洪迈、文州刺史知合门事张抡接伴北使回，入见。洪迈等人说：“伏见已降指挥，取消北使沿路游观烧香。私下认为朝廷正接纳邻好，所争者大非一事而止。现在赐予宴犒一切如旧，那么游观小节似乎不必略。若以钦宗皇帝服制为借口，那么先前显仁皇后吊祭使来，天竺、浙江的行径犹且不废。”如果对方有请，拒绝之无名，希望让有司依例施行。下诏：“使人欲往浙江观潮，让馆伴谕以近日水势湍猛，毁坏江亭石岸，难为观看。那天竺并沿路游观烧香，且依近例。”如果无所请，就依已降指挥施行。”于是以洪迈守起居舍人，兼职如故。这天，金国报登位使高忠建等人入国门。起初，忠建责臣礼及新复诸郡，洪迈以闻，并且说：“土疆实利不可与，礼节虚名不足惜。”礼部侍郎黄中闻之，亟奏说：“名定实随，百世不易，不可谓为虚。土疆得失，一彼一此，不可谓之实。”议者或有言：“土地实

译君臣是名分。顺应当前的时宜，应当先充实实力而后追求名分，这才符合我们的利益。”兵部侍郎陈俊卿说：“现在我们的力量还不足以防守，即使得到河南，也不免成为虚名。我认为不如先端正名分，名分端正了，国家的威势就会彰显，而每年缴纳的贡赋也可以减少了。”洪迈所上的奏章，其他史书没有记载。朱熹撰写的《黄中墓志》说：“接伴使将此事上报。”大概是因为洪迈当时担任接伴使的缘故。

译戊申日，录用文宣王第四十九代孙孔琯为右迪功郎，因为他是以平民身份继承恩荫的长子。主管淮西安抚司事务的方滋上言：“右迪功郎卢仲贤招抚劝谕归正愿意从事屯田的人有一万零七百五十二人，请求增派卢仲贤为本司干办公事，专门负责招集。这些田地都在濠州境内，请求命令濠州守臣兼管处置屯田事务，其他州郡等招集工作有了头绪，也依照此例办理。”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这一天，四川宣抚使吴璘收复了德顺军。吴璘刚到达城下，亲自率领几十名骑兵绕城巡视，守城的人听到呼喊“相公来了”，观望感叹，箭矢不忍发射，敌军士气沮丧。于是吴璘巡视各军营，预先整治夹河战地。前一天，在阵前斩杀了一名将领，列举他的罪状以严肃军纪，众将吓得大腿发抖。于是先用几百骑兵试探敌人，敌人一敲战鼓，精锐士兵跃出，冲击我军，随后倾巢而出作战。我军因为预先整治了战地，没有不是以一当十的。等到苦战很久，天色将晚，吴璘忽然传令说“某将领作战不力”，那人立即殊死搏斗，敌军大败，于是逃入营垒。天亮后，我军再次出兵，敌军坚守营垒不出战。恰逢天下大风雪，敌军率领众人连夜逃跑。吴璘进入城市，不改变市肆秩序，父老拥着马匹迎接跪拜，几乎无法前行。于是派遣忠义统领严忠夺取环州，俘获了环州守将中宪大夫郭裔。先前，武功大夫、合门宣赞舍人强霓和他的弟弟武经大夫强震都陷落在敌营，等到此时从环州来归顺，吴璘嘉奖他们的忠义，上奏让强霓任环州知州兼沿边安抚司公事，强震统领忠义军屯驻环州。熊克《小历》将收复德顺军附在四月末，查考德顺军的奏报在四月四日到达行在，《小历》是错误的。收复环州没有确切日期，奏报到达在四月九日，现在一并附在收复德顺军之后。

己酉日，太常少卿王普暂代工部侍郎，充任送伴大金报登宝位国信使，武翼大福、荣州刺史、带御器械王谦暂代昭庆军承宣使作为副使。当时已经商议派遣洪迈、张伦出使边境，所以改命这两人送伴。忠义统领孟晞在宿州、亳州之间的朱家林聚集数千人，曾经与金人作战，朝廷下诏任命孟晞为承节郎。

庚戌日，代理尚书户部侍郎兼代理国子祭酒的汪应辰兼任侍讲，进讲《春秋》。文州刺史、知合门事张抡任果州团练使。起居舍人洪迈特别升迁一级官职，是记录他接待伴使的功劳。右朝请大夫、知黄州沈邦直依照自己的请求，主管台州崇道观。右朝奉大夫、新任知濠州冯荣叔改任知黄州。合门祗候、淮南西路兵马监军都遇复任知濠州。

辛亥日，命令代理兵部侍郎陈俊卿、代理工部侍郎许尹处置两淮堡寨屯田等事务。起初，命令御营宿卫使杨存中与两路制置使、漕司共同处置，但很久没有就绪，所以再次派遣近臣。

壬子日，金国报登位使骠骑上将军、帅府左监军高忠建，副使通议大福、尚书礼部侍郎张景仁，在紫宸殿朝见。旧例，北方使臣入住馆舍三天后就引见，到这时因为议礼没有确定，所以用这一天。于是北方使臣在隔门外下马，近例是在宫门内隔门接下马。三节人在皇城外下马，近例是在皇城门内上下马。使副的位置在节度使的南面，不设毡褥，近例与宰相同班，并且都设毡褥。因为钦宗丧制没有结束，不设仪仗位次，在燕垂拱殿不用音乐。先前合门确定受书的礼仪，大致如同京都旧例。东京旧仪，北方使臣跪在地上，进献国书，内侍打开匣子取书，宰执读完国书，使臣升殿跪着传达北方君主语问。上奏起居，客省官宣问完毕，北方使臣下殿起居。诏令馆伴使徐嚞等将所定的礼仪告知他们。高忠建固执己见，皇上特许在殿上进书。这个月辛亥日，降下旨意，等到升阶时还坚持旧礼。尚书左仆射陈康伯用义理驳斥他，高忠建无言以对，于是请求宰相受书。陈康伯上奏说：“臣作为宰相难以下行合门的职务。”高忠建捧着国书跪着不肯起来，朝臣互相看着惊愕。陈康伯叫徐嚞到榻前，厉声说：“馆伴在馆舍商议什么事？”徐嚞径直上前夺过他的国书进献，北方使臣气势沮丧，皇上嘉奖赞叹这件事。这是根据《日历》《会要》《隆兴宣谕语》《徐嚞待罪奏》《奏状《熊克小历》参修而成。兵部尚书、川陕宣谕使虞允文上言：“从去年以来，湖襄诸军转战京西，从敌人那里获取粮食，比常年岁计大约节省储积得到米二十万石，请求行下本路在上述米内支拨应付京西招讨使等处新调用的效用。如果川陕诸军有上述因粮节省的米斛，也请求行下，允许本司移文四川总领所用以支应新招募军兵效用。”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癸丑日，金人包围淮宁府。守城武翼大福、忠州刺史陈亨伯登城督战，被流矢射中，死去。

甲寅日，右迪功郎尹穑等人引见应对。尹穑，河南人。敷文阁待制、枢密都承旨、武功大福、吉州刺史、代理知合门事、充任馆伴副使孟思恭上言：“馆伴金国使臣，所有朝见这一环节，得到旨意特别允许上殿进书。臣等先前与北方使副商议上殿礼仪，以及将进书、客省接书的仪范，共三次晓谕北方使臣

译张景仁说，云都理全都明白，已经将所商议的事项分次上奏禀报。没想到北使副使在殿上却请求由亲近的朝臣接收国书。随后奉旨命馆伴官接收国书，臣当即接收国书并呈递完毕，理应等待治罪。」皇帝下诏赦免其罪。燕地北使住在都亭驿，命令知枢密院事叶义问担任押伴使。原任秘阁修撰的曾开被追复为敷文阁待制。皇帝下诏说，韩诫已被任命为在京宫观官，韩诫是嘉彦的儿子，此前已见所有请领的俸禄，自从任职以来未曾支取，可以命令依照俸禄等级规定执行。给事中金安节、权中书舍人刘�上言：「臣等起初认为国家俸禄的高低，都详细记载在法规中，有关部门为何不给予发放，以致烦劳圣上听闻。如今将户部的案卷核对查验，根据粮料院的状子称，张说过去提举佑神观时的请给是依照惯例支给的，这与韩诫的情况相同，难以免除借减。臣等又自行检阅给予俸禄的等级规定，各种遥郡承宣使除了统兵战守的官员外，都实行借减，这项命令著录在俸禄等级规定中，实行已久。如今韩诫既然担任宫观差遣，自然应当借减，况且与张说的情况相同，确实难以独自免除。如果予以发放，恐怕后来的人转相援引，有渎圣听。希望命令依照借减的命令执行，使得众人各自安守本分，一律遵循明确的制度。」皇帝听从了他们的建议。四川宣抚使吴璘从德顺军返回河池。这一天，金人从摧沙率领军队，经由开远堡侵犯镇戎军，环绕城池呼喊叫嚣，守军万箭齐发。守将秦弼前来救援。当时兴元都统制姚仲已经派遣将官王仲等人率领一千士兵戍守镇戎，至此又派遣副将杜孝廉率领五百士兵驻扎在摧沙作为外部防御。

译乙卯日，右朝散大夫吴巘被任命为提举淮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

丙辰日，燕北使者到达都亭驿，皇帝命令同知枢密院事黄祖舜负责陪同接待。按照近来的惯例，如果皇帝不亲临宴会，就由宰相前往驿馆赐宴。到了这时，稍微削减了这种礼仪。

丁巳日，金国使者高忠建等人前来辞行，皇帝在垂拱殿设酒宴招待。高忠建等人朝见之后，留在驿馆中总共五天，观赏钱塘江潮水和游览天竺山的活动都取消了。到了这时，高忠建当面接受回信，使用对待敌对国家的礼仪。将要退下时，皇帝派遣客省官宣读诏谕说：“皇帝日常起居安好，大金皇帝感谢远道而来的使者，并赠送丰厚的礼物。听说皇帝登上皇位，不胜欣喜庆贺，随后将专门派遣使者恭敬地持送贺礼。”高忠建等人按照礼仪捧接文书。起居舍人兼国史院编修官洪迈暂代翰林学士，充任祝贺大金皇帝登位的国信使，果州团练使、知合门事张抡暂代镇东军节度使，作为副使。宋高宗即位时，秦桧曾建议派遣权臣前往祝贺，到了这时又恢复旧礼。右武大夫、荣州刺史、提举佑神观张说被任命为知合门事。有人进言请求仿效汉武帝时的旧例，下诏让侍从、台谏官员各自举荐内外官员中可担任使命的人，不限文武官职，不论地位高低，考察其是否可用，就加以奖赏提拔，以备紧急时使用，如果能得到像曹利用那样的人，还担心事情办不成吗？皇帝下诏让各举荐一人。起初，嘉州边境外的蛮族在掠夺赖因、忠镇两座寨子后，又在州境内建立夷神庙然后返回，没有人敢过问。进言者说，各州寨将祖辈时选择当地豪强担任，特别免除他们的徭役，所以他们乐于服从命令。近年来不再免除徭役，而且三年更换一次，权力不专一，所管辖的土兵根本不被使用。希望恢复旧制，并且延长任期，凡是三年中没有败坏过失的，就用校尉、副尉之类的官职补授他们。如果不胜任，或者导致骚扰，就允许其他人弹劾替换。又因为土兵与夷獠杂居，熟悉地理，便于驰骋追逐，希望命令他们编成队伍，以备紧急时使用。皇帝下诏让制置司处理。

戊午日，北方使者出城。忠义军统制兼知兰州王宏率领军队攻取会州，抓获他们的通事李山甫等五十四人。宣抚使司因此命令王宏统制兰、会两州的军队。

这一天，金国人攻陷淮宁府。忠义副统领戴规率领士兵在街巷中作战，夺门而出，被敌人杀害。守将陈亨祖的母亲及其家人五十多人都死了。后来追赠陈亨祖为容州观察使，追赠戴规三级官阶，录用他的家人三人。又为陈亨祖在光州建立祠堂，名叫闵忠祠。北方违背盟约时，淮襄各军又收复了海、泗、唐、邓、陈、蔡、许汝、亳、寿等十个州。从此只剩下四个州了。陈亨祖追赠官职等命令在四月乙酉日下达。

己未日，皇帝开始临幸经筵。自从去年秋天因为用兵，暂时停止讲读，到了这时恢复。权刑部侍郎兼侍讲黄祖舜进献《论语解义》，皇帝下诏让给事中金安节等人审阅。金安节等人说：“这本书词义明净精粹，足以作为后学的传授。”于是命令国子监刻板印刷发行，仍然赐予黄祖舜诏书奖赏慰勉。

辛酉日，皇帝告诉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最近传到的金人赏格，你们看见了吗？”陈康伯说：“看见了。”皇帝说：“它的意思如何？”陈康伯说：“看它的话说‘边境争端既然发生，未能安宁平息’，恐怕是京师总兵蕃官所请求，想要重新夺取失去的州县罢了。”皇帝说：“我熟悉金国用兵的始末，自从尼玛哈、阿里布在位时，军政极其严明，不使用赏赐典章，只用威胁下属，而人们自然畏惧服从。现在赏格如此厚重，一定是人们不服从命令了。”陈康伯等人说：“圣明的见识高远，不是臣等所能比及的。”左宣教郎、诸王宫大小学教授袁孚特别被引见对答，皇帝下诏让袁孚担任监察御史。枢密都承旨徐嚞等人上奏：“馆伴更改近例的事件，希望降付有关部门命令今后馆伴参照施行。”皇帝听从了。徐嚞等人所陈述的共十四件事，其大略则是更改朝见与进书、授书的仪范，以及伴使与北使对等行礼而已。日历记载：徐嚞、孟思恭上奏：“蒙受差遣充任馆伴大金报登宝位使人，从接见到出驿有更改事件，下列各项：近例：馆伴传报官衔用四张纸，单阶先向北使副通报；北使副用一张纸，双衔便回答。现在彼此只用一张双衔纸。近例：馆伴先在亭子内等候，北使副上轿先在班荆馆门外侍候，北使副上轿一同进入。现在改为各自就船同上轿摆定进入馆门归入幕次中。近例：掌仪以下先在北使副船外岸上立定趋步参拜，那北使上中节只在幕次内参拜馆伴。现在争议本所掌仪以下与北上中节各自不公参。近例：在驿馆每逢过位，馆伴使副在位次便门立定相迎，一同到设厅。现在改为更不相迎，只在设厅上对立相揖。近例：遇使人入内，使副在宫门内隔门里上下马。现在改为宫门内隔门外上下马。近例：三节人在皇城门里上下马。现在改为皇城门外上下马。使人朝见并意度等仪范，都系与北使对南面争议逐条申明朝廷降到指挥。现在与近例更改不同。近例：使人在驿馆遇天使赐到物品，以两次赐物并作一番受赐拜表谢恩，现在更改为逐次拜表谢恩。

译惯例：出使人员观看钱塘江大潮、游览天竺山，现在不再前往。近例：临安知府赠送酒食及书信礼仪，与北使副使一同使用状文。子系官员署名，北使副使回状署名并画押。现在改为不使用状文。一、出使人员朝辞时捧授国书等礼仪，属于争议更改的事项，都依照旧例，这就与近例不同。一、近例夜间宴席更换馆伴，请都管以下官员在宴席上劝酒，馆伴起身与都管以下官员作揖，北使副使不起身。现在改为北使副使也都起身。一、近例馆伴亲自拿着注子斟酒劝都管以下官员，现在改为只让通事斟酒劝酒。权户部侍郎兼侍讲汪应辰上言：太祖乾德四年下诏，盐铁、度支、户部判官，从今以后遇到制度设置、请示事项，如果平时不熟悉，不了解利害关系，就发公文询问曾经任职的其他部门判官，共同详细查看，立即回文表示同意或反对，选择长远便利的方案，然后才能施行。开宝三年又下诏，今后如果一个部门有上奏事项需要各部门共同听取指令，必须综合权衡利弊，才能执行。我私下认为人的才能智慧不能兼备，有适合这里而不适合那里的情况，所以允许不了解的事情由其他部门详细查看。事情的施行不能面面俱到，有便利这里而不便利那里的情况，所以命令上奏的事项三司都要共同听取旨意。这种考虑事情非常周全。现在的户部，就是以前的三司，而郎官分部门处理事务，各自管理自己的职责，遵守法令，不敢提出意见议论其他事项，难道不像太祖诏令所担忧的那样吗？请求今后户部如果有事务相关联，或者道理有可疑之处，难以立即裁决的，都允许长官和副长官临时与众郎官共同商议，文书都要求联名签署，有了定论之后，再交给本曹执行，希望这样能够谨慎重大决策，广泛听取众人谋略，而不致于疏漏抵触。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金人率领军队与蕃官兴格一同包围原州，守将段彦亲自率领忠义军统领巩诠领兵，以及州里的官吏军民登上城墙防守。金军在城下建立营寨，昼夜攻击。原州城虽然坚固，但忠义军都没有铠甲，于是派遣使者到镇戎军向秦弼求援。秦弼没有军队可以派遣，不得已分出第三将赵诠及总押官苟俊所率领军队的一半去应援。兴格原本是泾原部落子弟，投奔投降北方，深知利害险要之处，金军于是让他带路。这一天，川陕宣谕使虞允文到达西县以东，总领四川财赋王之望从利州前往与他相会。虞允文出使时，与京西制置使吴珙、荆南都统一李道在襄阳相会，至此又与四川宣抚司吴璘在河池相会，前后广泛商议经营中原的策略。命令董庠守卫淮东，郭振守卫淮西，赵撙驻扎信阳，李道进军新野。吴拱与王彦在商川合军，吴璘、姚仲率领大军出关辅，凭借长安的粮食来夺取河南，凭借河南的粮食来会合各军夺取汴京，这样兵力完整而粮道节省。至于两河地区可以传檄而定，于是通过驿站上疏报告朝廷。在此之前，王之望多次以军费开支巨大为由上言，朝廷命令劝谕百姓献纳财物。王之望因此亲自到梁洋，晓谕豪强百姓让他们出资。

译壬戌日，皇上对辅政大臣说：“近来大将入朝觐见，有人献上鞍马和珍宝货物，只有马匹不可缺乏，其余都予以拒绝。这是担心他们以进献贡品为名，公然大肆搜刮掠夺，从而损害军政啊。”当时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的成闵从淮东赶赴行在，所以皇上谈及此事。皇上接着说：“宫中平时的服饰饮食和器物用具，无不节俭朴素，比如猪肩肉、豆腐偶尔用来供应膳食，器皿之类也没有棱角装饰，如今御厨所用的就是如此。”朱倬说：“应当记录下来，作为后世的法则。”皇上说：“这哪里值得作为后世的法则？”陈康伯说：“这是盛德之事，外面有人不知道的，难道可以不记录吗？”敷文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的周石退休。

癸亥日，夏天，金军两千多骑兵到达菜园川，俘获掠夺后又率领两百多骑兵侵犯马家巉。

甲子日，言官议论说：近年以来士风萎靡，把观望作为进取的资本，把姑息养奸来博取宽厚的美誉，因此州县官吏松懈怠慢、贪赃枉法，受到庇护而不被揭发。希望明确诏令有关部门，凡是官吏因不尽职守或违法而获罪的，监司和知州、通判如果不先查办揭发而后才察觉的，一并按知情不报的罪名治罪，务必严格执行。又说祖宗治理天下的道理，可以作为万世的法则，岁月渐久，有时因为臣僚建议有所更改变革，官吏借此作奸犯科。希望从今以后全部交付中书后省，或送交所属部门，让他们仔细审察，一定不违背祖宗的本意，然后施行，那么良法美意就在人们耳目之中，官吏就没有容身作奸的余地了。朝廷采纳了这一建议。

丙寅日，四川宣抚使吴璘命令右军统制卢仕闵将秦凤路并山外的忠义人以及镇戎军四将军的马匹全部留下，隶属守臣秦弼。在此之前，秦弼上言说镇戎的兵备单薄薄弱，敌势非常强盛，请求派遣援兵，所以才有此命令。这个月，明州报告高丽国纲首徐德荣到达本州，说高丽国想要派遣贺使，皇上下诏守臣韩仲通晓谕劝导，允许他的请求。殿中侍御史吴芾上言说：“高丽与金人接壤，被金人所役使，比如绍兴丙寅年，曾经派遣金稚圭入贡，已经到达明州，朝廷担心他是间谍，急忙让他回去。到现在二十多年了，正值两国交战，徐德荣的意图可疑。现在如果允许他，让他果然前来，则担心有意外之患；万一他不来，就会被外国取笑。”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于是阻止了此事。太府卿、总领四川财赋兼权提举秦凤等路马政公事的王之望给宰相和执政写信说：“现在三位主帅分头征讨，官军义士和招降的部众将近十二万人。此前用兵没有像今天这样，犒劳赏赐激励奖赏，购买粮草的费用已经一千多万引。自从休兵以来二十年间，细微积累的钱数，以及屡次朝廷拨付的钱物，都已经花费，所剩无几。现在如果不加计算，而往后事态没有休止的期限，战胜则有重赏，接纳投降则有大费，都不可预计。本所如果没有数百万钱来准备应付紧急状况，如何支撑？日夜忧惧惶恐，不知如何救济。现在朝廷派遣心腹近臣宣谕川陕，专门委任招军买马，这确实是国家武备的急务。然而都在四川安危的大计之中，与总领所用兵循常非泛的一切调度之外。虞尚书元初申报画定的所降指挥，并不仰赖本所供给。朝廷明察，本所别无钱物可以支拨，所以拿出内库金给降度牒以供其使用。等到宣谕使到达这里，费用逐渐扩大，与向来遥度事体不同，所以凡是指挥本所的事，有时超出元初画定的范围。两司职任各自紧迫，虽然互相明白，但都有不得已之处。想宣谕接续再有申明，而本所不曾承受。总领茶马本是两大司，平时的费用恐怕自不赀。现在两司的费用又比平时多几倍，而想要用总所平时所有的钱供给两司数倍之用，况且宣谕使司招军买马又在其外，所费尤其不可计算呢？”以前总领兼领茶马，是想挪用催收的资金，来救济军用。现在王之望权领秦司，却是暗中侵吞总所的财物，来供给买马。正当军兴调饷之际，以一司所有的钱，供给三大司非泛之用，将如何应给？允许总领任内，以新招军应添衣粮，向朝廷请求从茶马司拨钱四十万引应付。这时王之望权领四川茶马，现在王之望作为总计要将总领所的钱物应付两司买马。相隔只在一年之间，所费十倍之广，不应取与如此相反。如果将来本所用度缺乏，误了国家大计，将谁承担其罪责？已经屡次诚恳控告庙堂，请求改授一宫观差遣。希望另外选拔才能，委托以济办。依王之望所乞，早赐陶镕，以免误了公事。

这年春天，淮水暴涨，水中有如白雾，宽度约一里，长度横跨淮南北，又有赤气浮于淮面，高度仅一尺，长度百余步，从高邮到兴化县，像血凝而成。此据《孙祖义高邮志》。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九十八。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九十八《金人名地名考证》。

温特赫，原书作温迪痕，错误改正，见卷一百九十七。

克锡原书作可喜，与《金史》相同，都错误，现在改正。

鄂楞原书作乌伦，

译即《金史》中的“斡伦”，一并有误，如今予以改正。

译乌赫哩，原书写作“乌古剌”，错误，现在改正。

鄂尔多，原书写作“斡里朵”，即《金史》中的“斡鲁朵”，都错误，现在改正。

萨里，原书写作“撒里”，错误，现在改正。

赫舍哩乌楞古，原书写作“纥石烈讹鲁古”，即《金史》中的“斡鲁古”，都错误，现在改正。

喀齐喀，原书写作“合喜”，错误，改正见卷一百三十八。

尼玛哈，原书写作“粘罕”，错误，改正见卷一。

阿里布，原书写作“阿里”，不错误，改正见卷二。

兴格，原书写作“杏果”，错误，现在改正。

富察特默，原书写作“蒲察徒穆”，错误，改正见卷一百九十一。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九十九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三十二年夏四月丁卯初一，四川宣抚使吴璘得到本司副将兼知德顺军张舜忠的报告：金人七千多骑兵到达九龙泉，距离原州十五里，在南原设置两个寨子，在城西设置一个寨子。当时原州被围困五天了，敌军气势更加旺盛，百姓的粮食和牲畜被抢掠殆尽。段彦、巩诠屡次来告急，都统制姚仲也说：金人增派军队侵犯原州。现在镇戎城的周长九里三十步，先前因地震，城楼和望楼全部倒塌，城墙也从中断裂。虽然以前分派步兵一千人、骑兵五千人，但城池太大不足以护卫后方。秦弼调回摧沙寨的弓箭手，但弓矢和铠甲都缺乏。已命令张舜忠派遣步兵五百人增援戍守，又让卢仕闵率领原本留在德顺的五百士兵前往援助原州。

己巳，下诏说防秋不久，事情贵在预备，粮食充足、兵力充足，应当有长远的策略，可以命令台谏和侍从官员各自根据自己的见解分条陈述奏报。殿中侍御史吴芾说：“国家财政一年的收入，将近五千万，而内藏库的激赏钱不包括在内。合计其多少，比起景德年间全盛时期，增加了十分之四。土地没有增加而赋税却增多，那么向百姓征收的已经竭尽，不能再索取了。只应当大力节省冗杂的费用。因为现在天下的军队，内外何止三十万？太祖、太宗削平各国，全部统计其人数，也不过这么多。况且国家财政每年供养军队的费用，占十分之九，如果更加招募，用什么来供给呢？现在想要兵力充足，不如核实人数，不允许虚报人数，挑选骁勇精锐，淘汰疲弱老病，使每个人都可用，那么官府不浪费钱财，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当时将士阵亡的很多，军队多有虚报名册，所以吴芾说到这一点。吴芾所奏没有具体的月日，或许可以移附在这个月丙申，改任户部侍郎之后。礼部侍郎黄中说：“使粮食充足的计策，在于量入为出。现在天下的财赋，一半进入内帑，有关部门不能计算其虚实盈亏，请求全部归还左藏库。”并且引用唐代杨炎告诫德宗的话说：“陛下仁圣，难道不能像德宗那样做吗？”皇上认为他说得好。

庚午，进言的人上奏：右朝奉大夫、新任信阳军知军陈良弼平庸无能，右朝奉大夫、新任黄州知州冯荣叔贪婪鄙陋，右朝请郎、新任江州知州曾愭拘谨懦弱，下诏一并罢免。敦武郎、鄂州驻劄御前军第八将李恂兼任信阳军知军。进言的人议论：各军效用旧没有升迁的规制，昨天下达命令，三年晋升一级官职，到承信郎为止。然而本朝八级资序的制度，从守阙进义副尉以上，自有考核年限，总共二十二年才入品。现在三年晋升一级又有挽弓的赏赐，八级资序可以坐着得到了。近来的制度，效用挽弓一石，每年试一次，八箭中靶晋升两级资序，那么三年就可以获得六级资序了。其晋升资序的规制，希望特别下诏有关部门讲求最恰当的办法，另外制定制度。下诏兵部详查，兵部说：想要将晋升到守阙进义副尉的人，不再理算到军三年，赏赐八箭以上晋升两级资序，明显是侥幸冒进。请求六箭中靶晋升一级资序，十箭以上晋升两级资序。如果另行拍试的，依照克敌弓的条例，每次增加一斗力，到一石五斗为止。听从了。建王的女儿永嘉郡主去世，乾道二年追封为嘉国公主，下诏将医官李师尧等属吏处置。建王上奏：臣的女儿年幼多病，如果加罪医人，臣的愚昧本分，尤其不安，希望蒙受恩赐，特别宽恕释放。奏疏再次呈上，听从了。这天，德顺军捷报传来。

辛未，下诏淮南新收复的州军举人，允许在近便的州军一处合并考试。每终场十三人，解送一人。《中兴圣政》上记载，皇上宣谕宰臣陈康伯等人说：“你们曾经询问今年民间蚕桑和麦子如何？先前虽然多雨，二麦稍黄，现在已经登场，而价格没有听说暴涨。我命令在宫外买茧来知道它的价值，这两者大约估计，虽然小有损伤，而成熟的也不减少七分。”臣留正等人说：“做君主的，是养育百姓的。吃饭就忧虑天下人的饥饿，穿衣就忧虑天下人的寒冷。《尚书》称颂文王穿着卑贱的衣服，亲自从事康功和田功，那么所谓田功，是知道小民耕种的艰难，没有闲暇安逸，来完成天下养育百姓的功业罢了。这是文王之所以建立周朝的原因。太上皇帝在蚕桑麦子成熟时，就秘密派人到外面购买，通过物品的贵贱来察知年成的丰歉，只忧虑天下的百姓得不到养育。像这样，那么虽然身处九重宫阙之深，百姓的利弊何愁不知道？忧勤之心，文王也不能超过他。中兴的基业，大概有所本了。”武功大夫

译吉州刺史、权知合门事孟思恭被削去阶官，改任文州刺史，因为他曾经两次出使北廷。左朝散郎、知常州叶颙按照他的请求，改任主管台州崇道观。

译壬申日，皇帝下诏，御营宿卫使司统制的将佐、使臣、军兵等四万三百五十二人，各自晋升一级官资；那些出戍边疆、风餐露宿的人，晋升两级官资。这是采纳了太傅、御营宿卫使、和义郡王楊存中的奏请。当时楊存中返回行在，于是罢免了楊存中负责筹划两淮军务的职务，改由观文殿大学士、判建康府張浚兼任。張浚在将相之位出入三十年，向来被士卒敬畏爱戴，至此再次总领军政，大家都乐于为他效力。这一天，北方使臣高忠建等人出境回国。

癸酉日，左宣教郎史正志担任司农寺丞。殿中侍御史吳芾上言说：“以往每年派遣聘问使臣，大多用有用的财物去交换无用的物品，大抵都是先行贿赂，厚结北方使臣，才能与北方商人进行贸易。暗中行事，常常担心暴露，偶尔遭到检举揭发，又靠贿赂来免除罪责。这不仅有损陛下清廉俭朴的美德，也会助长敌人轻视侮辱我们的心理。多年来如此，习以为常，臣下虽然知道，却不敢轻易议论。如今再次通好议和，尚且担心奉命出使的臣子仍然沿袭旧例，有伤国家体面，危害不小。”皇帝下诏命出使的副使严厉察觉，如果使副在贸易归来时，命令台谏官弹劾。又下诏命左朝奉大夫、知江阴军楊师中与右奉议郎、知高邮军呂令问互相调换职务。免除淮东残破州军上缴的银、绢、米、麦及经总制钱一年。起初，蒙城县人倪震等人率领数千丁口渡过淮河来归附，居住在花靥镇，因粮食匮乏无法自存，颇有怨言。御营宿卫使楊存中说：“淮西有很多归正人，既然缺乏粮食，每天担心他们回归金国，又兴起诽谤之言，反而使人人离心离德。”希望拿出淮西总领所的钱粮，交给知寿春府郭振来救济他们，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这一天，四川宣抚司命令右军统制盧仕闵率领山外四将、山里四将的兵马以及冀演所统领的部落，加快行程，全部前往驻守德顺府的东山寨。

甲戌日，宰相和执政大臣进呈文书时，趁机议论淮上屯田的事。皇帝说：“士大夫谈论这件事的人很多，但必须有定论，是用民力呢？还是用军力呢？如果定论既定，应当先修筑城墙堡垒、房屋，使老幼有所归宿，积蓄有所储藏，然后才可以进行。”陳康伯说：“现在西北归正人愿意从事耕种的很多，已经发放了牛种本钱，趙子潚所缴纳的抽解木料，也分送到两淮用于修建屯田人员的房屋了。”皇帝说：“很好。”皇帝又说：“你们用人，应当以收用诚实笃厚的人为上，如果好名沽名钓誉，就像画饼一样，终究是不能吃的。”不久，权兵部侍郎陳俊卿从淮东回来，请求招募百姓耕种荒田，免除他们的徭役及七年租税，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陳俊卿陈请在五月甲辰日。权吏部侍郎凌景夏上言说：“我听说确定不变的法度称为法，法度不能详尽的地方在于人。国家设立铨选制度来听取群吏的治理，其掌管在七司，记载在法令中，那么所遵守的是法。在疑似之间，可以给予或剥夺，都可以按惯例施行，那么所任用的人就是人。然而所谓的法，还可以查阅簿籍来看；所谓的例，则散落在案牍之中，隐藏在胥吏手中。而长官和副手有调动，郎官有更替，新来的人无法再知道，离去的人不能全部告知。寻找惯例而找不到，虽然有刚强明断、果断决绝的人才，也不敢再议论；引用惯例而不恰当，虽然有极其公正合理的事情，也无法伸张。我曾经观察汉朝的公府，就有辞讼比，按类别相从；尚书有决事比，以省去请示判决的弊端。比这个词，就像现在的例一样。我愚昧地认为，现在吏部七司，也应该允许设置例册。凡是换给期限、战功定处、去失保任、书填审实、奏荐限隔、酬赏用否等，都有确定的参照。凡是曾经申请，或者堂白，或者取上旨的，每一件事已经命令郎官依次及时拟定，而长官和副手将其记录在册，永远作为惯例。每半年则上报尚书省，加盖印章下发，并通报御史台详细审查。部胥失职，处以责罚。可以作为例的事情，不得遗漏；例册中没有记载的，不得言说。这样前后判决，都在主管部门的眼中，打开卷宗就全知道了，狡猾的胥吏无法施展奸巧，贿赂无法通行，奸弊因此平息，希望铨叙公平允当，实在是天下士大夫的幸运。”皇帝下诏命吏部筹划申报尚书省。左正言劉度上言说：“恭敬地阅读绍兴二十九年六月的诏书，禁止贿赂结交权贵，搜刮卒伍。”以济请托之私，最近听到道路传言，成闵入朝，侍从、卿监、郎中、合门、内侍都有馈赠贿赂。接受和给予之间，公然抵冒。这个例子一旦打开，如果不重新严厉禁止，日后将帅入朝，必定争相治办贿赂以互相夸耀，而挂虚名、削减俸禄，必定更加滋蔓以充其求，无法禁止了。况且成闵这次归来，如果有功想要赏赐，那么远近观听必定说‘因为馈赠贿赂而获得升迁’；如果有罪想要宽贷，那么远近观听必定说‘因为馈赠贿赂而获免’。这不仅扰乱国家制度，玷污士风，而成闵为自己谋划的，也非常疏漏了。希望申严戒饬，张贴榜文于朝堂，今后群臣擅自接受贿赂，命令御史台弹劾，重置典章法度，断然必须执行，不要成为具文。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趙甡之《遗史》说：“言官议论成闵贿赂交结，下诏张贴榜文于朝堂，不久又收走了。”左朝奉大夫、提举江

译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洪适，担任尚书户部员外郎，总领淮东地区的财赋、军马钱粮。洪适是接替徐康的职位，徐康在五月甲寅日退休。总领所建治所在京口，名义上虽称淮东，但所统辖的多是江东、浙西的财赋。洪适曾上奏请求将浙西、江东列入官衔，不再增加荐举名额、添设官吏，希望名正言顺，以便办理事务。朝廷没有听从。

亲卫大夫、和州防御使贾和仲被添差为江南东路马步军副总管，驻守建康。修武郎、合门宣赞舍人、代理唐州通判胡彬升任武翼郎，职事依旧。胡彬是唐州的土豪，聚集民众收复了唐州。京西制置使吴拱主张授职，至此追加任命。

四川宣抚使兼陕西河东路招讨使吴玠上言：“收复秦洮路，招募到正兵弓箭手一万人，请求拨付器甲。”自从休兵以来有诏令，命令成都、潼川、遂宁府、嘉卭、资州、渠州七个作院每日制造铠甲，兴元府、阆州、成州、大安军、仙人关六个作院每日制造神臂弓、马甲、披氊。至此二十年，器械堆积如山。等到军事即将兴起，现任工部侍郎许尹当时作为总领官，又请求命令成都、潼川府、夔州路的宪曹两司，从禁军缺额节省下来的钱中增拨经费制造军器。于是各库所管理的铠甲达到两万副有余，其他器械也以此类推。等到吴玠提出申请，于是命令总领所拨给铠甲一万副。

当天，吴玠命令姚仲立即赶赴德顺，统制官卢仕闵、姚志都听其节制，如果得到战机便立即进兵，攻克收复泾州、渭州等地。姚仲说所统领的兵力较少，想在兴元、洋州驻守，从内部分遣一千人作为援助。吴玠听从了他。于是姚仲率领河池兵一千四百九十九人，秦州兵五千五百四十人，总共所率领的兵力为九千三十九人，一同前往德顺。其余的军队留驻甘谷、摧沙镇戎军。

当时原州被围困已久，应援兵力寡弱，敌军又增设大炮十四座，交替使用鹅车、洞子，逼近城下，箭石乱发，军民死守，伤亡惨重，形势即将无法支撑。守将段彦巩向镇戎军知军秦弼告急，又说原州、镇戎军唇齿相依，原州失守，镇戎军必然孤立。秦弼上报宣抚司，于是命令秦弼率领四将兵及部落子弟前往原州应援。段彦报告兴格率领渭州兵包围原州，兵力增至七万余人。卢仕闵认为泾州、渭州距离德顺、镇戎军路途遥远，而原州形势危急，便向姚仲报告，请求分遣所统制的前马步军一千七百四人救援原州。姚仲于是命令右军统制李在分遣治平寨驻兵五百人前往救援。卢仕闵因原州危急，只分遣其军队在东山及渭州道三岔口、榆林堡扎营，堡垒距离州城五十里，作为应援，并且秘密派遣壮士快马报知城中，让城中知道有外援，以坚定守城的决心。

译丁丑日，安德军节度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揮使、提举佑神观张子盖被任命为镇江府驻劄御前诸军都統制。张子盖的任命，实际上是取代成闵。《日历》没有记载任命的具体日期，只在这个月的戊寅日有记载。张子盖在内殿接受引见时，已经拥有都統制的衔头。赵甡之的《遗史》记载在这一天：“这天，川陕宣谕使虞允文发檄文给四川总领所，说近来奉圣旨，川陕各军因节省军粮而减少的米斛，允许本司发文给总领所使用。新招募的军兵、效用人员，以及四川宣抚司开具的到新收复州县现有的粮斛，共计三十五万九千八百九十一石，应当供给军队支用。核查这些属于对数节省的总领所应当供给的军粮数目，现在请求依照所降下的圣旨，将前述节省的粮斛折算成籴本、水脚钱数，目前暂且封存保管，听候本司取用拨付，并将已封存的钱数回报。”当时虞允文在河池，宣抚使吴璘曾经对他说：“三路军队就地取粮于敌，不依赖蜀中的漕运。”虞允文随即索取拘收到粮米的数目，吴璘不知其缘故，详细地报告给他。虞允文于是有了对拨籴本的提议。

戊寅日，御史中丞汪澈被任命为参知政事。汪澈宣谕荆襄地区，返回后，觐见皇帝，于是有了这道任命。

己卯日，右朝散郎刘薳被任命为提举荆湖北路常平茶盐公事，右直郎吕大器担任黄州知州；右承议郎留观德担任复州知州。

辛巳日，武翼郎、合门宣赞舍人孙俥担任邓州知州，现任武翼大夫郑雄另行安排差遣。孙俥是邓州的忠义人，初次觐见是在去年十一月甲戌日，诏令将内乡、淅川两县隶属于均州，事情平定后恢复原状。右武大夫、忠州团练使、新任江南西路马步军副总管辅逵被任命为殿前司前军统制，这是采纳赵密的请求。这天，总领四川财赋的王之望收到虞允文关于对拨籴本事的檄文。王之望因为他的索取逐渐扩大，于是写信给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旧宣抚司所管辖的右护军共有八万五千四百余人，现在所管辖的御前诸军共计九万五千六百余人，比旧时已经多了一万二百余人。又当时有田晟的一军五千七百多人在蜀地，后来军队前往东南，本所依旧承担他们的衣粮，共计一百二十多万引。军队虽然减少了，但费用没有减少。在现在的九万五千六百人之外，还要供养这五千七百多人，后来屡次蒙受截留，只得到八十四万多道。本所供养的军队，比起旧时的经常岁计，正破衣粮军计多了一万五千九百人。以前用兵时，旧宣抚司除了供养军队的岁入之外，还有激赏、降赐、称提营田四库的钱物，将近一千多万缗，专门用于犒赏。又有未减免的民间科敷钱引及截留供给拨茶马诸司应当干系的钱物斛斗，该税未尽的名目，不论有无拘碍，都允许拘收通融供给，并且允许便宜行事。赋税之外的名目取用，又屡次添印钱引一千四百万道，以及两次准朝廷降到度牒一万一千四百一十四道才勉强办到。自从休兵以来，再也没有宣抚司四库的钱物，又屡次为了裕民而减免放过钱引一千九十多道，又没有拘截朝廷的物运，又得不到诸司的钱物，又不泛滥增印钱引。所降下的度牒比以前的数量少，又发卖未尽，可见今日的事情与从前用兵时大不相同。”王之望为东南调度极为广泛，不忍心多次叩请朝廷，而民力凋敝，诏旨每每务求体恤，也不敢擅自科敷，只是悉心尽瘁，多方筹划。如去年供养军队的籴本增加了二三百万引，近日理出限田契钱可以得到二百多万引，以前在阶、成、西和、凤州就地籴买粮料，以及各处坐仓相比搬运的费用节省，得到一百多万引，像这类情况，锱铢积累，以充用度，听闻过分，便认为丰盈，增加开支的并没有给降，节省的另有封存，小小的增加收入，指为盈余，创新支破，不问有无，这样总领一司，岂能再做？假使现在总所果真能够筹划，以致有盈余，也应当等待边事宁息，具数申报朝廷，以听取拨用，不应当在供给馈送正急的时候，逐事拘刷，使之窘迫，更没有用来准备缓急的，官吏横身抗拒，诸将节省得到现存的财赋，以及他们辛苦措置，纤毫的收入，反而供给他邑别用，而本所依旧承担匮乏的责任，尽心之吏，岂能不解体？如果本所自从用兵以来，依照旧例，不实行撙节，多耗钱物，结交将帅的人情，以及用度不足，横征暴敛百姓，以损害四川的根本，朝廷何以加罪？到了急缺的时候，未免再行供给，岂能有桩留以待他用的希望？移书给虞允文，请求会同询问宣抚司，如果有上述节省到的钱，那么现在本所库中所有的，自然可以派遣官员拘占，不必问本所是否同意。虞允文没有听从。自从川陕军兴，朝廷给官告截留上供，发出度牒，总共为钱六百余万缗，度牒五十道计二万缗，官告钱二百五十万缰，上供钱五十万缗王之望。又督责诸州所起的赡军钱物，比历年增加四百万缗，田契钱也四百万缗，这两项都大约比

译当时收入的数量。到了之望被罢免时，又增加了一百二十八万九千多缗，虽然各项收入尚未齐备，但大致数目已经可以看清了。之望曾经被允文推荐，等到商议军需储备时，两人才开始产生嫌隙。

译壬午日，下诏任命履正大夫、安德军承宣使、御前前軍统制兼知洋州傅忠信，让他继续担任原职。

癸未日，下诏任命右奉议郎、知江州林珦，特别允许他任满离任。林珦因年老请求担任祠禄官，而接替他的曾愭遭到弹劾，所以又留任林珦。亲卫大夫降授邕州观察使、监汀州在城商税陈思恭退休。陈思恭原来是宦官，因年老多病自己请求退休。

甲申日，殿中侍御史吴芾上奏说：“军器监陈洪贪恋俸禄、苟且迎合，驾部员外郎赵雍借他人之力考中进士，不应当占据天下清要之选。”皇上说：“武臣的子孙只适宜担任武官，清要显贵的职位应当还给出身寒微的人。现在让武将占据这些职位，那么公众舆论自然会纷纷议论。”于是罢免了赵雍。任命吴芾暂代尚书户部侍郎。熊克的《小历》完全不记载此事，现在根据《日历》补入。右承务郎、京畿淮北招讨司幹办公事兼暂代淮西措置招集屯田刘蕴，成忠郎王珍、李云、王展、韩彥，承信郎萧通，都召见于内殿。尚书度支员外郎杨倔调任吏部。

乙酉日，下诏命京西招讨司详细列出前后立功将士以及边防立功人员的姓名上报。当时进言的人议论荆襄的军队，从去年秋天屯驻在襄阳，列阵占据汉水以抵御刘萼，露宿野外，相持两个月。起初有樊城之战，接着有茨湖之战，等到刘萼逃跑时，则有汝州之战；淮蔡被围困时，则多次有城下之战；分兵救援蔡州时，则有确山之战。都是以少击众，北方骑兵大败。询问老臣，前后用兵也没有像这样连续取胜的。如果不表彰区别，怎么显示鼓励？所以有此旨意。这次战役，招讨使吴璘多补充亲旧中未曾经历过战阵的人，反而让统制官王宣保举证明。这是根据赵成的《京西战功录》补入的。太府寺丞陈弥担任福建路转运判官，陈弥是侯官人。今年三月己亥日，才刚申严监司回避户籍籍贯的禁令，不知道为何随即有此任命？应当考证。武功大夫、东南第二将向琪担任宿亳州、颍昌、寿春府兵马钤轄，驻守在寿春府。下诏中大夫以下，因推勘按劾被放逐罢免，而不是赃罪及私罪徒刑的人，虽然没有得到宫观职，允许以退休恩赐降等荫补。这是采纳吏部侍郎兼暂代尚书凌景夏的请求。这一天，川陕宣谕使虞允文从河池回到西县，总领财赋王之望从兴元再次与他相会。王之望回到利州，虞允文回到兴元府。

戊子日，起居舍人充大金国贺登宝位使洪邁等人辞行，国书说：“审察承受天命，光大居住宏伟蓝图，德行契合天人，喜庆遍及远近。近来因为回使，常表露诚恳心意。自从海上之盟，得以讲和邻邦信任，中间更多变故，颇扰乱初始计划。事情有权宜，姑且为父兄而贬损。衅隙没有端由，无法逃避天地鉴察。临近边境一开，导致誓言断绝。敢期望后聘，允许缔结新欢。再想陵寝的山川，渐渐隔绝春秋祭祀。志向岂能忘记继承旧业？孝心实在急切于奉侍祖先。希望划定旧疆，恩宠归还敝国。结下兄弟无穷的好，垂下子孙可久的谋略。希望让南北的百姓，永远平息干戈的痛苦。倘若垂下睿明照察，曲从恳切祈求。希望等待佳音，另外修定条约。正值夏季，善保圣躬。”秘书省著作郎兼暂代仓部郎官张震，担任殿中侍御史。起初皇上提拔起居郎吕广问为侍御史，而吕广问自己说与陈康伯联姻，极力推辞，于是改任用张震。敷文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宮杨偰知舒州。武略郎西南番都大巡检使判孺担任武经大夫忠州刺史。判孺是长宁军管辖下的番官，根据泸南安抚司的奏请而任命他。下诏各军招到的番人、女真等，每天供给钱三百文，捉到人给一百文。先前，主管马军司公事成闵上奏说：“捉到的番人中内有可以充当马军披带的人，请求依照武勇效用的例子支取请给。”而暂代户部侍郎吴芾上奏说：“现在各军招到的人每天只供给百钱，米二升半。如果将捉到的人请给增加一倍，明显是轻重不伦。”所以有此旨意。暂代户部侍郎吴芾上奏说：“塑造显仁皇后神御，其三省礼工房、枢蜜院机速房、礼户工部、太常寺等处的各色人，只以经由行遣为名，添支食钱，确实是太滥。”下诏即日起停止支给。

己丑日，蕲州防御使、知合门事、幹办皇城司刘允升担任福州观察使，果州团练使、知合门知、幹办皇城司张抡担任均州防御使，都是因为配填班直推恩。

辛卯日，左朝奉大夫、主管台州崇道觀钟世明勒令停职，右朝奉郎莫蒙并担任淮南路转运判官。资政殿学士、提舉临安府洞霄宮魏良臣去世，谥号敏肃。

壬辰日，起居郎吕广问暂代尚书、礼部侍郎。第二天，皇上对大臣说：“吕广问老成，不沽名钓誉，过去推荐他的人多。”于是说：“朕有一人材簿，每次临朝，臣下有推荐人材的，退朝则记姓名于簿，遇到有选用，翻阅寻找，无不适当。”陈康伯等人又议论备边应当选择良将，皇上说：“偏禆中有骁勇，卿等

译可以根据所听到的和看到的，按照他们能力的高低，详细列出名单上报，等待各路军队淘汰掉怯懦之人后，依次替换上去。

译癸巳日，左正言刘度被任命为军器监。刘度进言说：“恭敬地阅读庆历四年八月的诏书说：‘任命谏官不得使用辅政大臣推荐的人。’臣昨天从馆阁职务被任命为监察官，起初是因为汪澈的推荐引荐。现在汪澈已经参与国家大政，而臣还陪侍在谏院，这违背了庆历年的诏书，实在难以安心任职。请求改任外地的差遣。”因此有了这道任命。集英殿修撰、泉州知府李僴升任敷文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顺从了他的请求。司农少卿朱夏卿议论军中冒领请款的弊端，请求命令各路大军每逢招募到士兵，先具名上报总领所，每十天委派总领官会同都统制在本所或教场共同刺字填写军号，那些效用士兵就在众人面前审验核实，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这一天，总领四川财赋的王之望得到随军转运判官赵不愚的报告：“陕西新收复的州军各自有原来驻屯的官兵，按月支取粮料以及调发军马前往德顺军，经过批文支取，并且偏远城寨难以就地供食，也有再次经过金人残破的城寨毁坏粮料，加上没有未曾取见实际数目，看不出堪用与不堪用的陈新粮食的实际数目。只有德顺军得到小麦和粟米共四万五千余石，并且各处的陈粮已经借贷给里外的人户。”赵不愚又写信给王之望说：“因为粮草之事，宣抚使起初没有其他意思，因为尚书公问起，才说了这个数目。后来尚书公索取，不免具列数目呈递札子告知。没想到与疏漏所估算的数目，大概恢复之初虽然根据各处申报到有许多实际数目，原本不曾核实交接盘点，加上其中陈腐不堪支用的很多，又有偏远地方支用不到的，又有得到后又失去的，都没有见到确切的情况，难以回报应对。”这一段事情出于偶然，原本没有偏私，切望融合谅解。于是王之望将此事上报吴璘并申报朝廷：“说假如宣抚司确实有上述新收复州县的米三十五万余石，也应当先从转运司核实，移文给本所用就支取新招募军兵效用的口粮，有余则应当归还本所应副各军食用，即便是要偿还价直，也必须等到吃过后计算若干数目再还钱。现在宣谕司不问已经吃用还是没有吃用，全部根据所有要折算籴本水脚钱数，令项桩管等待取拨，合计钱引三百九十余万道，这就是将陕西所得使用不到以及陈腐不堪的贱米，却取本所的高价，又不供给新招募军兵效用支用。”费用另外要取拨，与元初的指挥不同，那么所得米斛不仅对本所没有益处，反而成为大害。幸好宣抚使报告原本未曾取见实际数目，看不出已经支用现存堪用与不堪用的情况。宣谕司已经明察虚实，不执行前次的公文，切恐将来收复陕西，确实拘收到粮斛不下数百万石，都要本所折算价直，另项桩钱，那么需要用数千万，即使竭尽本所所有也不能满足。万一临时另有桩拨，或者朝廷支用，本所难以违抗拒绝，对本所经常岁计以及军兴调度大有妨碍。伏乞检阅元初申报画定的内容，特别赐给照应施行。朝廷认为正确，于是在所桩管的钱中拨出二十万引，赐给吴璘作为激犒钱，仍然备录王之望所陈述的内容送交吴璘照会。

乙未日，中亮大夫、鄂州驻劄御前左副统制王宣暂代知襄阳府，带领所部军马，暂且在本府屯驻。亲卫大夫、鼎州观察使、岳州驻劄御前左军统制暂代知襄阳府的郝晸，命令依旧归队。右朝请郎、盱眙军知军周淙直秘阁，再次任职。直秘阁、房州知州司马倬改任德安府知府，右朝请郎张松任郢州知州，现任人员伏深、邢舜举一并罢免。起复宣州观察使、殿前司护圣统制王琪带御器械。左朝奉大夫、江州太平兴国宫提举周方崇，恢复集英殿修撰致仕。

丙申日，兴元都统制姚仲听说原州围困紧急，于是命令统制官姚志、李在量留兵屯驻德顺，全部以精兵连同自己所率领的常从兵，在这一天从德顺出发前往救援原州。

这个月，大雨，淮水泛滥数百里，漂没房屋，人畜死亡很多。起初，金国被契丹耶律鄂哈所骚扰，有众数万，逐渐逼近居庸关。金主褒非常害怕，召同知保州赫舍哩志宁为右统军，去讨伐他。褒与部下谋划，认为耶律鄂哈兵势如此，如果南宋乘虚袭击我国，那就危险了。假使有所求取，应当割让黄河以南给他。不久耶律鄂哈的部众内部叛变，金国得到耶律鄂哈并杀了他，在燕京、汴京以及长安三处分裂他的身体。契丹的祸患已经平息，割地归还本朝的意思也就停止了。这是根据《宋翌金亮本末》以及《范成大揽辔录》参修而来。

五月戊戌日，右朝奉大夫、大宗正丞孟充任尚书工部郎中，太府寺丞朱商卿任金部员外郎，秘书丞刘仪凤任礼部员外郎，右朝散大夫、新任提举淮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吴巉入朝辞行。请求两淮残破地方的知县京官终任者给予升擢，选人减少举主员额。又请求倚阁贫户现欠官私债负，诏令吏户部看详申报省部。吴巉又说：淮民恢复生计之初，税赋已经免除，诉讼也稀少，请求酌情差派保正长以观察民力，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这一天，四川宣抚使吴璘从河池前往凤

译翔视察军队，都统制姚仲派遣统领官赵诠率领七百骑兵到达开边寨，攻克了该寨，俘获了寨主成茂。不久，一千多名金兵从原州前来挑战，赵诠激励将士奋力作战，金兵战败逃跑，又有二百多金兵骑兵驻扎在开边寨的河滩上。右军统制卢仕闵击退了他们，并追击至九龙泉。姚仲命令统制姚公辅会同统领张诏、赵诠率领七百士兵赶赴原州，又命令统制姚公兴驻守原州北岭与金兵交战，夺取了险要关口，守将段彦得知大军即将到达，士气稍有振奋。金兵当天攻城也稍微减缓。

译己亥日，总领四川财赋的王之望请求核查民户嫁资及遗嘱田产，征收契税钱，以供给军队开支，朝廷批准了。按白契征税之事已实行很久，如今又有此申明，恐怕会与宣谕司意见相左，所以如此。今年十二月戊寅日，白劄子中所说，可供参考。

庚子日，监察御史陈良祐改任尚书司封员外郎，也是因汪澈推荐，有请求。秘书省正字兼国史院编修官周比大改任监察御史。

壬寅日，翊卫大夫、利州观察使、暂代主管镇江府屯驻军马的刘锐添差两浙西路马步军副总管，驻防平江府，顺从了他的请求。这天，兴元都统制姚仲率大军到达原州北岭，与金人交战，官军大败。前一天，姚仲未到，距离开边寨十里，打算次日从九龙泉登上北岭，命令各军弓弩全部装满，引路前行，辎重队居后。清晨遭遇万余敌军求战，姚仲以统制官卢仕闵所领马步军以及陕西兵合为头阵，其次以自己统领的六千四百一十八人为四阵，随势便利分列，又以统制官姚志所部为后拒，列于隘口西侧。官军尽力激战，阵面开合数十次，敌军每次冲阵，通常三千余人交替进退，命令辎重队随阵乱行不整。第一阵、第二阵刚交锋，第三阵、第四阵已被金敌突破拒马冲入阵心，冲溃辎重中隔，无法应接。第五阵是姚仲的牙兵，死斗最久，从辰时到未时，人马死亡枕藉满道，军队于是大溃。姚志的阵居第六，已越过两道隘口，前行者回报各阵全被敌兵打败。姚志对部下说：“前军既败，我们进也死，退也死，等于是死，进或许还能活。”于是率领全军各自死战。不久，金人马军直前冲击，姚志命令左军第四正将张传传令，枪手全部坐下神臂弓先发，平射弓其次，起伏五次。敌兵后退约二百步，姚志于是催促军队越过七八里，敌军才退回南山原。当时寻找姚仲不得，过了一会儿有报告，姚仲已到开边寨，姚志于是命令将官杨立率领神臂弓甲兵各五队，占据九龙泉大川路以防备敌军邀击。此役，武显大夫、兴州前军同统制官郑师廉与统领官七将、官三十队、将七十有三，都死于阵中，队兵以下不计在内。姚仲既到开边寨，仍讳言五阵之败，只推姚志为奇功，以捷报上报宣抚司。统制官姚公辅听说姚仲遇敌，于是引兵驻扎原州城作为策应，遇敌交战至午时，各自退保旧垒。当时吴璘在军前，正写信给姚仲询问原州敌势说：“喀齐喀贝勒驻扎凤翔，坚守不出，形势不易攻取。虽然原州包围未解，可暂且赴德顺。”信未到，姚仲已败了。

癸卯日，言官论奏大理寺推狱多取贿赂，凡因罪赴大理寺者，通常被绑在暗室，用木拳或藤杖击打，必满足欲望才停止，贫者甚至卖妻儿作为贿赂，诏令刑部长贰觉察，允许越级申诉。

甲辰日，宰执奏道：“近日探报都说黄河南北蝗虫为灾，如今已数年，天意可见。而江淮之间蚕麦大丰收，这实是圣德所感召。”皇上脸色沉重地说：“去年完颜亮兴师无名，彼曲我直，难道没有天理？朕德行不足以感动上天，是祖宗仁泽所致。如今幸而蚕麦告成，更盼望有秋收。假如边事未息，必定可以支撑。”太府寺主簿魏杞代理太府寺丞，右奉议郎吕搢任太府寺主簿。这天，太府卿、总领四川财赋的王之望再次请求在外宫观，不被允许。王之望又写信给大臣说：“近来因宣谕司命令本所掌管吴璘所得敌人米斛价钱，另听支用。本所会问宣抚司全无数目，与吴璘几乎产生嫌隙。幸而向来关照，所以无事。吴璘对于朝廷所拨二十万引激犒钱，只敢接受一半，大概知道起初没有这一项钱物。”此事三司纷纷争论数十日，最终无一钱，却在二十日内只宣抚一事取拨钱物近一百五十万引。由此可知此前新疆所得，王之望一概不问，随取随予，吴璘也不肯过分，大概暗中相互抵消于其间。人情周旋于国事，也是济事诚策的得当。又写信给叶义问说：“蜀中人才如茶马王弗，老成干练，精力未衰，总计之任自当依次补授。知潼川赵沂廉洁孤立，意不在私，忧国爱民，深懂财赋，有先儒循吏之风。又曾从军，也能调护将帅，现任职事也可升擢。虞尚书久在川蜀，刚从东南回来不深知近来事体，而其人疏通果决，急于立功，凡有所闻推行奏请，唯恐不及，而在虚实之际无暇审详。私下以为朝廷都以为然，一一施用，或许另致抵触。兵戎财赋，事关安危，不可不审慎。”

乙巳日，诏令今举礼部奏名进士，依照祖宗旧例，不再临轩策试。监察御史袁孚改任右正言，左朝请大夫知通州陈汉任两浙路转

译任命转运判官、左朝散大夫、知荆门军姚岳为京西路转运判官；任命左朝散郎、知鄂州章服为两浙西路提举常平茶盐公事；任命右朝散郎、京西路转运判官姚邵为直秘阁、知鄂州。

译丙午日，秘书省正字芮晔兼任国史编修官。

丁未日，右谏议大夫梁仲敏担任敷文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的职务，这是顺从了他自己的请求。左宣教郎龚茂良担任秘书省正字，龚茂良是莆田人，因为被推荐应对皇帝询问而获得这一任命。殿中侍御史张震入宫应对，进言说：“古代观察天下的人，不观察天下的形势，而观察人的志向。志向坚定，天下的形势即使微弱也必定强大。何况如今我们东边连接大海，西边抵达秦地，北边抵御淮南，极南到达闽广，胁迫荆襄，跨越江汉而背靠整个蜀地，不能说形势微弱。关键在于如何使用它罢了。希望陛下效法乾卦的刚健，自强不息，讲求内部治理的策略，急于修明内部的政治，振兴威权，整顿法度，选拔英俊人才，奖赏忠诚正直的人，斥退奸邪谄媚的人，选择将帅，核查军备，充实国家财政，谨慎对待名位和器物，明确号令，治理战守事宜，日夜磨砺，以充实其志向，持守决断，然后举天下之事随心所欲，没有做不到的。希望陛下留心省察。”

戊申日，太傅、宁远军节度使、御营司宿卫使、和义郡王杨存中再次担任醴陵观使，御营司宿卫使的职务限期五日内结束。右武大夫、和州防御使、入内内待省押班林肇担任入内内待省副都知，林肇不久因解除佩带的恩宠升任福州观察使，林肇转为遥领观察使。在这月的壬子日，武显大夫、鼎州团练使、带御械、干办皇城司徐伸担任入内内待省押班、提点皇城司，徐伸不久因解除佩带的恩宠升任和州防御使，徐伸转为遥领防御使。在这月的癸亥日。

己酉日，总领四川财赋的王之望收到宣谕使虞允文的信，信中论述了买马、招兵以及吴璘、姚仲出兵的事宜。王之望回信大致说：“刚刚接到使者的檄文，买马以一百匹为限，也符合中等的数额，请求停止招兵，尤为极佳的论断。南北互通使节，和议必定成功，也需要一两次往返，移书宣示威德，暂且商议休战，这是百姓的幸运。军队疲劳锐气受挫，如果遇到强敌，难道不令人担忧吗？这是关系到安危的大事，费用不足挂齿。姚帅近年来运气不佳，不可将重要地域托付给他，更应与宣威商议。就地取粮的事不敢肯定，只求不至于过分也就够了。”在此之前，王之望听说吴璘再次出兵散关，写信说：“近来听说这次出兵，士兵的锐气不如从前，是否属实？正值酷暑，军队征行，百姓转运粮饷，都是危险的事。如果不是万全之策，岂能轻举妄动？如果确实不可行动，暂且等待时机，即使上报朝廷也可以。”信还未送到，姚仲已经战败，吴璘也无功而返。

辛亥日，右奉议郎、鄂州都统制王琪的机宜文字向汋担任房州知州。这一天，镇江都统制张子盖在石湫堰与金人遭遇，打败了他们。在此之前，敌人以数万大军包围海州，皇帝下诏让张子盖率兵前往救援，并听从张浚的节制。张浚接受命令，立即写信给张子盖，勉励他建立功名，让他出动骑兵趁敌人疲惫时进攻。张子盖到达京口，整顿军队渡过长江，迅速赶往涟水，选择便捷的道路前进。前一天到达石湫堰，敌人一万骑兵在河东列阵。张子盖说：“敌人众多我们人少，利于速战，不能让敌人知道我们的虚实。”于是率领数千精锐骑兵，骑马率先冲入敌阵。各位将领都前进，复州防御使王友直率领部下奋力作战。御营司宿卫前军统制张巳被流箭射中头部，战死在阵中。士兵们殊死搏斗，敌人于是大败，被拥入河中，淹死将近一半，其余骑兵逃跑。

壬子日，安放显仁皇后的神御于景灵宫。前一天，皇帝在内殿斋戒。等到从射殿步行引导至丽正门外辞别。下诏武功大夫、合门宣赞舍人、统领忠义军马兼知海州魏胜，长期暴露在外，忠义值得嘉奖，可任命为山东忠义军都统制兼知州事，给予正式俸禄。

癸丑日，吴璘听说姚仲战败，于是逮捕左军第四正将张传交给司法部门，通过审讯才得知实情，于是追请姚仲到军前商议军务。第二天，又命令统制官姚公辅、赵诠守卫原州，听从中军统制吴挺的节制，不得自行发动攻击，如果擅自离开守卫的地方，稍有失误，一律处斩。

甲寅日，下诏吴氏可以恢复才人的封号。《日历》没有记载这件事，根据《会要》，吴氏在绍兴二十八年七月被废黜。皇叔眉州防御使、权知濮安懿王府园令士程担任宣州观察使，这是凭借累积的功绩升迁。下诏叶义问、汪澈昨天前往江边督视军马，抚慰劳苦将士，随行官吏按等级特别晋升两官资，第二等晋升一官资，再减少两年磨勘时间，第三等晋升一官资，受限于止法的依照条例回授，选人改为合入官。派遣内侍用金匣装茶赐给吴璘。权户部侍郎吴芾入宫应对，皇帝趁机谈论财赋在于得到合适的人，于是说四川狭窄却用兵，我全靠王之望的力量，大军十余万，众人几个月与金人角力，而蜀地百姓并不知晓，别人怎能办到？王之望在蜀地，几乎像萧何在关中一样。吴芾说：“王之望与我有关联，他为人执政崇尚严厉，平时在蜀地令行禁止，所以在财赋方面也不督促就能办到。”皇帝说：“我起初不知道他与你有关联，听说大臣说王之望婚嫁之事尚未完毕，也想让他回来，只是蜀中不可没有王之望，暂且让他留在那里，等事情稍定，我应当大用他。你写信应当表达这个意思。”降授右朝奉大夫徐宗说去世。

乙卯日，带御器械

译赵廓干练地办理皇城司事务，专门负责提举训练所。忠州团练使、顺昌军知军孟昭率领部下前来归附，居住在固始县，皇帝下诏任命孟昭为光州兵马钤辖，他的部下都授给田地居住。这天，吴璘催促姚仲前往军前，原州战败的士兵也都前往河池。西夏人一百多骑兵侵犯秃头岭，掠夺牛马。又派五十骑兵驻扎在镇戎最高岭，射伤了军民。宣抚司命令镇戎军知军奉弼派遣官员去劝说西夏国，沿边兵马司各自坚守原有疆界，不得侵犯。

译丁巳日，是天申节，停止举行向皇帝祝寿的仪式。在此之前，代理礼部侍郎黄中请求依照元丰八年的先例，由宰相率领百官上表称贺，皇上没有答应。起居舍人、充任大金国祝贺登基使者的洪迈等人出境，金人派遣工部侍郎庞显忠作为接伴使。庞显忠是契丹人，他的父亲是常胜军的校官，母亲耶律氏貌美，梁国王宗弼纳她为妾并杀死了她的丈夫，后来被封为王妃。这一天，海州的围困解除。张浚因为去年在淮上奏报战功时不真实，有功的人被排斥不予记录，而厨师、马夫等杂役都滥受赏赐，使得士兵没有劝勉的动力，想要革除这种弊端。等到这次论功行赏时，于是命令从统制官以下直到旗头、押队，共同保举证明，限期三天，有冒领滥赏的人处以重罪。于是复州防御使王友直因功特别升迁为滁州观察使。当时朝廷听说敌军退去，有诏令犒劳解围的军队，而镇江府前军的右军与太平州的武锋军因为身在围困之中，唯独没有参与。总领淮东财赋的洪适从权变通，比照附会，并且加倍给予赏赐。洪适又上奏说，沿边已经招降的人，如果让他们饥寒交迫、无处安身，就一定会产生怨恨。像萧札巴一家超过二十口人，券钱最多，每天不过六千多钱，尚且不够使用，那么其余的人就可想而知了。请求将已有官职的人给予俸禄，历进勇副尉按照武勇的标准发放券钱，四口或五口以上的家庭也增加口粮供给。人们说洪适懂得变通。

戊午日，是钦宗去世一周年祭日，皇上前往几筵殿行礼，百官进呈名帖表示慰问。

己未日，亲卫大夫、果州团练使、御营司宿卫前军统制张巳追赠为容州观察使，给予九次恩荫，在当地建立祠堂，因为他战死在海州。

辛酉日，入内供奉官邝询被赐号白云处士，改名为守宁。邝询在建炎年间，骑马疾行至天长军，侦察北方敌人，因此得了肺气病。到这时，是他自己请求的。

壬戌日，下诏巡视江上军队，随从的官吏、军兵等各类人员，都晋升一级官阶，命令检正、检详审查确实有职事的人，依照此令施行，不得泛滥，此前曾被议论者所阻挠。皇上认为在紧急关头，休戚与共，于是再次下达此旨。徽猷阁直学士、知平江府的洪遵复任翰林院学士。熊克的小历记载，洪遵是从龙图阁学士除授的，大概是错误的。定江军承宣使改任添差江南东路马步军副总管的张振，请求依照正官的例支领取全额俸禄，获准。代理户部侍郎吴芾执意上奏，皇上因为张振在采石有功，下诏特别依照已得的指令，其余不得援引此例。右朝请郎、荆湖北路转运判官兼任京西招讨使司随军转运判官的吕擢，升任直秘阁，这是赏赐他的功劳。直秘阁韩琎任和州知州。右朝奉大夫、新任高邮军知军的杨师中，改任主管台州崇道观，是顺从他的请求。代理兵部侍郎陈俊卿出使淮东返回，入朝觐见，上言说：“军事崇尚严明，所以士兵逃叛，按法律应当诛杀，现在却一概纵容不加追究，反而互相招纳，使得人人临敌畏缩不进，又逃遁而无罪，谁肯为国家出战呢？希望告诫诸将，不得互相招纳，以免败坏军政而助长乱源，对于包庇奸人、收纳逃兵的人，处以重罪，然后申明严惩出军逃叛的法律，决断必定执行，或许这种风气稍能革除。”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

癸亥日，皇上对大臣说：“自从去年完颜氏侵扰之后，中原的士民不忘祖宗的恩德，归附的人络绎不绝。朕担心士大夫区分南北彼此，逐渐失去招徕之意，你们可以审慎处理。如果有官职能办事的人，给予沿边的差遣；士人方便入学或允许应举；其余的人酌情收恤。这样不仅来的人得以安定，未来的人听说后，必定欣慕而至。”于是陈康伯等人依次施行。崇信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马、领殿前都指挥使职事的赵密充任万寿观使。赵密请求解除兵权，所以有此任命。仍然下诏给予随从人员俸禄。绍兴三十年四月七日已下达指令，给事中金安节、中书舍人唐文、刘珙等人说：“之前的指令是赵密主管步军司职事时陈请的，现在既然任命为观使，只应依照观使的体例，难以按统兵官的禄格支取。近来田师中屡次陈请真俸，臣等都一并缴奏完毕。现在赵密请求俸禄，希望依照现任观使的条法支取。所有差拨的使臣、效用军兵等，请求参照田师中所得人数施行。”获准。保信军节度使、领合门事、主管皇城司的郑藻任太尉。舒州团练使潘清卿任容州观察使，是应吴国长公主的请求。观文殿大学士、判建康府的张浚上言：“军籍日益凋敝减少，补充集结将士必须依靠西北之人，能战能吃苦才可倚仗。臣体察访闻东北今年蝗虫大起，米价暴涨，中原之人极难获得食物。请求朝廷多拨米斛或钱物交臣处置，招徕我方之人。人心既归附，北方势力自然屈服。”下诏给予米一万石。张浚认为淮楚之人自古可用，趁他们困顿之后，应当收编为兵。于是上奏说：“两淮之人素来号称强力，而淮北义兵尤为忠诚勇猛，被敌人毒害也已极甚。报仇雪恨之心，未曾有一天忘记。只是编制不严，器械不备，虽有赤诚之心也不能成事。自从强敌恣意残虐，十室九空，惶惶不安夹”

译淮地百姓无处归附。臣担心一旦奸人煽动千百人结为团伙，别生事端，令人忧虑。应利用他们嫉愤无聊的心理来招集他们，打算设置御前万弩营，招募民间十八岁以上、四十五岁以下适合担任弩手的人，并不在手臂和脸上刺字，以御前效用的名义，分别发给凭证文书，写明籍贯、居住地以及相貌、年龄、姓名，令五人结成一保，两保为一甲，十甲为一队，互相担保委托，有功一同奖赏，有罪一同惩罚。在建康府设置营寨安置驻扎，诏书都批准了请求。李浚随即下令说：“两淮近年屡遭祸害，父子兄弟夫妇被杀伤掳掠，不能互相保全，现在商议必定坚守的计策，恢复耻辱雪洗怨恨，这是人心所向。有愿意充任的，应当互相率领响应招募。”至于淮北长久遭受苦难，向来怀有忠义之心，想要报答国家恩德，也应当前来归附，共同建立功勋。于是两淮之人欣然愿意就役，大多都是强壮勇猛可用之人。李浚亲自训练安抚他们，又上奏派遣陈敏担任统制。陈敏出身微贱，名声事迹尚未显扬，李浚在他困顿废黜之时提拔他，陈敏感激振奋，尽力谋划报答。不久军队组建完成。查考陈敏原本担任左武大夫、兴州刺史、侍卫马军司破敌军统制，不知道此时担任什么官职？当初招募时，流言鼓动，想要败坏功业，几个月间前来应募的人不断，众人的议论才安定下来。李浚说敌人擅长骑兵，我们擅长步兵，克制骑兵没有比得上弩的，护卫弩手没有比得上战车的，于是命令专门制造弩和战车。又说三国以后，从北方归向南方，没有不通过清河、涡口两条道路用船运输粮食的，因为淮北地域广阔平坦，粮船如果不从淮河出发，就担心实行坚壁清野后一无所获，有坐困待毙的形势。于是向东屯驻盱眙、楚泗以扼守涡水颍水，大军前进逼近，声势连接，人心全部归附，精兵可以集结，随即上奏说明。又大量招募福建海船，从海上窥视东莱，从清泗窥视淮阳。有旨意下达福建选拔招募。李浚屡次上奏，终究不是一日之功。朱熹所写的行状，都是在李浚未赴召之前写成的，那么必定在这个月。日历完全不记载，会要只记载赐给李浚米一万石，在这个月二十七日癸亥，所以暂且一并附在本日，等待考订。这天，权工部侍郎许尹回朝入见。

译甲子日，皇帝在宫内颁布诏书说：“我因德行不足，亲身经历艰难，承蒙天地祖宗遗留的福泽，得以登上大宝之位，三十六年来，为处理繁杂的政务而忧虑辛劳，日夜不懈怠。适逢时局多事，未能从容卸下重任，退居以保养长寿安康。如今边境大致安宁，可以遂了我的心愿。皇子赵瑗培养德行，成就显著，国家社稷有了依托，我的心愿大致可以实现了。可以立他为皇太子，同时改名为赵慎。有关部门选择吉日，备齐礼仪册封任命，其宫室、官员属员、仪仗器物制度等，迅速讨论相关典故后上报。”庆远军节度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揮使、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成闵任太尉、主管殿前司公事。宁国軍节度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揮使、建康府驻劄御前諸军都统制、淮南西路制置使、京畿河西北路淮北寿亳州招讨使李显忠任太尉、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入內内侍省押班李绰主管往来国信所事务。

这个月，四川宣抚使吴璘攻打熙州，攻克了它。熙州被攻陷，不见本月具体日期。《蜀口用兵录》也完全没有记载。查考王之望文集，本月二十九日给吴璘的信中，已经称述姚仲战败、熙河获胜，所以暂且附在月末。还需要考证都总管刘嗣初三大将出兵的情况。兴州路获得秦、陇、环、原、熙、河、蘭、会、洮州、积石、镇戎军、德顺军，共十二郡。金州路获得商、虢、陕、华州，共四郡。唯独这里用重兵扼守凤翔，所以散关的军队未能前进。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九十九。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九十八《金人地名考证》。

兴格，原书作“杏果”，错误改正，见卷一百九十八。

鄂哈，原书作窝斡，错误改正，见卷一百九十二。

赫舍哩，原书作纥石烈，错误改正，见卷一百六十四。

喀齐齐喀，原书作合喜，错误改正，见卷一百三十八。

贝勒，原书作字菫，错误改正，见卷一。

札巴，原书作鹧巴，错误改正，见卷一百九十四。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二百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三十二年六月丙寅初一，皇叔和州防御使赵士石任泉州观察使，因累积功绩而升迁。四川宣抚使吴璘驻扎在大虫岭，保宁军节度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揮使御前诸军统制兼知兴元府的姚仲从原州到达军前，吴璘先前已经命令夔州路安抚使李师颜节制兴元军马，完全夺取了他的兵权。姚仲穿着军服在庭下拜见，吴璘想要斩首示众，有参议官劝阻了他。查考阶州通判兼参议官成亻（此处人名缺字）五月十八日己申致仕，这恐怕是赵不愚，于是被关押在河池狱中，随即送往文州。知管统制姚公辅领兵出城北，驻扎在北原，与敌军遭遇交战。金人从五月到现在，增加兵力共一万五千骑兵，征调民夫五千多人，用牛车运送炮座六十多个，所增设的憨皮袋、搜城车、呆楼、洞子十多处，从城东到西南角，共建造六个营寨。守将段彦来告急，一天内书信五次到达，姚公辅的告急信也相继到达。这天，总领四川财赋的王之望收到吴璘报告姚仲违抗军令的书信，王之望立即写信宽慰他，并且写信给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姚仲是贪婪鄙陋的庸人，完全不懂事理，天性凶狠乖戾，难以保信。以前稍有矢石之劳，全无谋略，本来就不是大将之才。在知金州、兴元时，所到之处横征暴敛，即使是赡军、常平的名目也都被侵占挪用，包揽酒税，擅自设置矿冶，多占官军义士来充当他的役使，民不聊生。边境战事刚起，乘机作乱，便想凌驾于上级之上，所以肆意妄为。”王之望虽然懦弱，但毫不宽假，而吴璘动辄加以钳制，他的猖獗因此未能得逞其奸。有人或许说吴璘挟持私怨而阻挠压制他，这不是事实。事情如果适合权宜之计，不应当探究其踪迹而怀疑他。识时务的人认为这个人如果得志，必定成为川蜀的大患。向来吴璘患病，王之望屡次具文申禀的原因，正是担心朝廷以名位高低、军队多少来授予兵权，那么四川的祸患可以跨足等待。这次原州的失败，虽然损失可惜，以王之望看来，实在是国家的幸运，一方的福气。假如这个人稍微建立功效，朝廷怎么安置他？即使没有功效，他的部众也不可以立即剥夺。现在他自己招致失败，上天除去我们的祸患，军队虽然溃散，但剩余部众可以收编，私役可以恢复，虚报的兵籍可以核查，那么这一支军队从此应当振作。兴元是大府，田地肥沃广阔，百姓勤于农耕。而有勇力的人得到安抚，力量充沛，难道不是国家的幸运，四川的福气吗？私下担心朝廷听说他丧失军队，无不惊惧，而不知道这些曲折，所以敢冒昧上报。况且吴璘在熙州的胜利，足以弥补损失，而且获得的土地超过损失。诸事暂且委托吴璘处置，自然可以没有别的忧虑。王之望以前对姚仲扼腕叹息很久了。当时正用武力，如果擅自按律惩处一路帅臣，朝廷也难以处理，所以隐忍而没有说什么。大体上这个人贪婪放纵超过刘宝，误国不亚于王权。去年冬天和今年春天，吴璘想要停止出兵，又不敢轻易出击的原因，是秘密揣度他的心意，更加有所牵制，担心姚仲在后面。想要让他单独出击，又害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