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
居尚书省,百官班迎。邦昌与百官交拜于道,司门郎中徐俯独不拜,持王时雍大呼号恸,挂冠而去。俯,禧子也。禧,分宁人。元丰给事中夏少曾佥言:「二帅知邦昌不可强,乃诡邦昌曰:『大金皇帝有诏,立宋之太子,以公为相,善为辅助,毋使败盟。』请公入城。」臣按:邦昌上大元帅书,叙金人迫胁事甚详,初无此说。况太子出城巳久,未尝再入城,此说妄也。吕好问开具谢克家分析因依状云:「三月一日,邦昌入居尚书省。臣为言:相公曾察今日人情所向乎?今日人情畏金人兵威耳。金人去后,公保人心,如今日乎?」邦昌曰:「诚如是。」臣曰:「今康王在外,元祐皇后在内,天意亦可见。」邦昌曰:「是,邦昌之心也。」按此事,惟好问奏状及秦湛《回天录》有之,今且附见。
译张邦昌居于尚书省,百官列队迎接。张邦昌与百官在道路上互相行礼,司门郎中徐俯唯独不拜,他拉着王时雍大声哭号,摘下官帽离去。徐俯是徐禧的儿子。徐禧是分宁人。元丰年间的给事中夏少曾联名上言说:“两位将领知道张邦昌不可强迫,于是欺骗张邦昌说:‘大金皇帝有诏书,要立宋朝的太子,让公担任宰相,好好辅助,不要让他破坏盟约。’请公入城。”臣认为:张邦昌呈给大元帅的信中,叙述金人胁迫的事情非常详细,起初并没有这种说法。况且太子出城已经很久,未曾再入城,这种说法是虚妄的。吕好问开具谢克家分析缘由的状纸说:“三月一日,张邦昌入居尚书省。臣对他说:相公曾察看过今天人心所向吗?今天人心畏惧金人的兵威罢了。金人离去后,公能保住人心,像今天这样吗?”张邦昌说:“确实是这样。”臣说:“现在康王在外,元祐皇后在内,天意也可以看出来了。”张邦昌说:“是的,这也是邦昌的心意。”查考这件事,只有吕好问的奏状以及秦湛的《回天录》中有记载,现在暂且附录在这里。
壬辰,金人以兵部尚书吕好问、工部侍郎何昌言、给事中韦寿隆「按《北盟会编》作马寿隆」,显谟阁待制、提举醴泉观李熙靖,左谏议大夫洪刍,光禄卿黄唐,传军器监王绍「按《北盟会编》王绍下尚有吏部员外郎王及之、礼部员外郎董逌、户部员外郎李健,此本无及之、健名,而后云皆与时雍等同趣,当有脱文」,工部员外郎李士观,刑部员外郎吕勤,仓部员外郎曾慥,秘书省著作郎颜博文为事务官,限三日立邦昌,不然下城尽行焚戮,都人震恐,有自杀者,邦昌亦欲自裁,或曰:「相公城外不死,今欲以死涂炭一城邪?」众人泣劝再三乃止。昌言,新涂人;寿隆,余杭人;熙靖,晋陵人;唐传,侯官人;士观,昉孙;昉,饶阳人;雍熙中宰相;慥,晋江人;博文,安德人也。昌言、刍、绍、及之、健、博文皆与时雍等同趣,而慥娶吴幵女,故金用之。实录称中书舍人李熙靖为事务官「按附传」,熙靖自西掖出守拱州,复以故官召,靖康元年除待制奉祠,此时不为舍人,实录误也。
千表叚亦百余细民但发笑亦不忧曰金人以立主事恐民不服先以此胁之耳巳而果然徐梦莘《北盟会编》载开封府敷配金银事在此月壬寅与实录不同梦莘所编又云先是城陷之初金人索在京户口数开封府张大其事报以七百万户至是金人令以人户等第敷配故虽细民下户亦不下金三十铤银二百铤表叚五百匹督令日下送纳士庶知所配无规但相与戏谑而巳「江淮发运副使向子諲遣进士李稙赍金帛诣元帅府且悉献本司钱粮之在济州者以助军费」王喜遂以稙为承直郎稙招信人也钦宗实录以子諲为发运判官盖因汪伯彦《中兴日历》所书也按绍兴八年子諲乞以靖康中拘张邦昌家属事宣付史馆奏状称任京畿转运副使兼发运副使今从之「鄜延经略使张深自陕府将所部改涂趋虢州初诸帅既癸巳吏部尚书王时雍等申今来军民悉愿推戴张太宰缘京城无主日久伏望早赐遣备礼仪施行金复令吴幵莫俦入城云以初七日行册命之礼」留守司以军前劄子复湏金银元数遂分下二十三坊每坊金四十四万五千两银二百八十一万四千一百五十两表叚八万四千三百一十六匹下户金亦不减百银不减千表叚亦百余细民但发笑亦不忧曰金人以立主事恐民不服先以此胁之耳巳而果然徐梦莘《北盟会编》载开封府敷配金银事在此月壬寅与实录不同梦莘所编又云先是城陷之初金人索在京户口数开封府张大其事报以七百万户至是金人令以人户等第敷配故虽细民下户亦不下金三十铤银二百铤表叚五百匹督令日下送纳士庶知所配无规但相与戏谑而巳「江淮发运副使向子諲遣进士李稙赍金帛诣元帅府且悉献本司钱粮之在济州者以助军费」王喜遂以稙为承直郎。稙,招信人也。钦宗实录以子諲为发运判官,盖因汪伯彦《中兴日历》所书也。按绍兴八年,子諲乞以靖康中拘张邦昌家属事宣付史馆,奏状称「任京畿转运副使兼发运副使,今从之」。鄜延经略使张深自陕府将所部改涂趋虢州。初,诸帅既集,宣抚使范致虚欲尽取五路兵与敌刻日会战。经略司主管机宜文字李观以敌气方锐,劝深取间道趋京师,其实谋避敌也。深别致虚,致虚大惊曰:「公独异议,殆假此以归耳。」深曰:「既不能进,其可守株以误国事?」遂与副总管刘光世合军而去。观,华阴人也。深至卢氏县,乃山行出大和谷,南之汝州。
丙申,统制官、合门宣赞舍人吴革为范琼所杀。革将起兵,其参谋吴铢等曰:「事急矣!缓则且泄,有不测之祸。」夜漏未尽,班直甲士崔广等数百人排闼至革寝所曰:「邦昌以翊日受册,请举事。」革以众不可夺,被甲上马,时巳黎明。比行至咸丰门,四面皆琼兵。琼以权主管前殿司公事,左言谋绐革至帐下议事,遂斩之。其徒百余人并戮河上。革至死颜色不变革天资忠勇,天文、地理、人事、兵机无不通。死之日,知与不知皆为泣下。夏少曾佥言云:「吴革召集壮士欲夺驾时,军前取去医人入城买药材,见革说:『勤王兵皆在近甸,敌精
译壬辰日,金人任命兵部尚书吕好问、工部侍郎何昌言(按《北盟会编》记载为马寿隆)、显谟阁待制兼提举醴泉观李熙靖、左谏议大夫洪刍、光禄卿黄唐、军器监王绍(按《北盟会编》在王绍之下还有吏部员外郎王及之、礼部员外长董逌、户部员外郎李健,这个版本没有王及之、李健的名字,但后面说他们都与时雍等人一同前往,应当有脱漏的文字)、工部员外郎李士观、刑部员外郎吕勤、仓部员外郎曾慥、秘书省著作郎颜博文担任事务官,限定三天内拥立张邦昌,否则就攻入城中全部烧杀,京城百姓震惊恐惧,有人因此自杀,张邦昌也想自杀,有人劝他说:“相公如果在城外不打算死,现在难道想用死来让全城百姓陷入灾难吗?”众人哭着再三劝谏,他才停止。何昌言是新涂人;韦寿隆是余杭人;李熙靖是晋陵人;黄唐是侯官人;李士观是李昉的孙子;李昉是饶阳人,在雍熙年间担任宰相;曾慥是晋江人;颜博文是安德人。何昌言、洪刍、王绍、王及之、李健、颜博文都与时雍等人一同前往,而曾慥娶了吴幵的女儿,所以金人任用他。《实录》称中书舍人李熙靖担任事务官(按附传),李熙靖从西掖出京担任拱州知州,又以原官职被召回,靖康元年任命为待制奉祠,此时他不是中书舍人,《实录》记载错误。
千表叚也有一百多,平民百姓只是发笑,也不担忧,说:“金人因为拥立君主的事,恐怕百姓不服从,先以此来威胁罢了。”后来果然如此。徐梦莘《北盟会编》记载开封府摊派金银的事在这个月的壬寅日,与《实录》不同。徐梦莘所编撰的又记载说,先前京城陷落之初,金人索要京城的户口数量,开封府夸大事实,上报说有七百万户,到这时金人命令按人户等级摊派,所以即使是平民下户,也不少于金三十铤、银二百铤、表叚五百匹,督促立即缴纳,百姓知道所摊派的没有定规,只是互相戏谑罢了。“江淮发运副使向子諲派遣进士李稙带着金帛前往元帅府,并且将本司在济州的钱粮全部献出以资助军费”,王喜于是任命李稙为承直郎。李稙是招信人。《钦宗实录》记载向子諲为发运判官,大概是依据汪伯彦《中兴日历》所记载的。查考绍兴八年,向子諲请求将靖康年间拘禁张邦昌家属的事宣付史馆,奏状中称“担任京畿转运副使兼发运副使”,现在遵从这一说法。鄜延经略使张深从陕府率领部下改道趋向虢州。起初,各位将领已经集结,宣抚使范致虚想要全部调取五路兵马与敌人约定日期会战。经略司主管机宜文字李观认为敌人气势正盛,劝张深走小路趋向京城,其实是想躲避敌人。张深违背范致虚的意见,范致虚大惊说:“您独自提出不同意见,大概是借这个机会回去罢了。”张深说:“既然不能前进,怎么能守株待兔而误了国家大事?”于是与副总管刘光世合兵离去。李观是华阴人。张深到达卢氏县,于是从山路走出大和谷,向南前往汝州。
丙申日,统制官、合门宣赞舍人吴革被范琼杀害。吴革准备起兵,他的参谋吴铢等人说:“事情紧急了!迟缓就会泄露,会有不测的祸患。”夜里漏壶未尽,班直甲士崔广等几百人破门来到吴革的寝所说:“张邦昌将在第二天接受册封,请起事。”吴革认为众意不可违背,披甲上马,当时已经黎明。等到走到咸丰门,四面都是范琼的士兵。范琼凭借权主管前殿司公事的身份,用左言的计谋欺骗吴革到帐下议事,于是将他斩首。他的部下百余人也在河边被杀。吴革直到死脸色都没有改变,吴革天性忠勇,天文、地理、人事、军事机变没有不通晓的。他死的那天,认识和不认识的人都为他流泪。夏少曾上奏说:“吴革召集壮士想要劫持车驾时,军前取去医人入城购买药材,见到吴革说:‘勤王的军队都在近郊,敌人的精锐……’”
军不满万人。』革信其诡说,初五早欲夺门。范琼左言诈而杀之。」按革自以邦昌僣位日迫,仓卒举事,恐非为人所诈也。今不取。都省礼房告报:文武臣僚并以受册日赴文德殿立班。合门仪制榜:今月七日,僧道父老于尚书省令厅下立俟。太宰上马导引至右掖门先退。太宰至文德殿门下马,仍诣殿东朵殿幄次更衣。文武百官、诸军将校、文臣选人、武臣承信郎巳上于殿下东西间面北,并设仪仗于殿下排立。皇帝望大金国阙,设褥位于殿下。少立,俟册宝入门至位。皇帝降阶诣褥位,望大金国阙拜讫。俟册宝至褥位,读册设宝。皇帝跪受讫,再拜。皇帝升殿即坐。文武百官等七拜讫,起居称贺五拜讫,退右。晓示各令知悉。是日,吴幵、莫俦至自敌营。时金人在南薰门,谓吕好问曰:「康王,我眼中物,当以五千骑取之。」此据秦湛《回天录》。好问即遣人持书献王,言:「大王所领之兵,度可当则邀击之,不然即宜远避。」又言:「大王若不自立,恐有不当立而立者。」是夕,侍从官并宿尚书令厅,以待行事。
译军队不满万人。』耿秉相信了这种诡诈的言论,初五早晨想要夺取宫门。范琼说耿秉是欺诈,于是杀了他。」按:耿秉自己认为张邦昌篡位的日子临近,仓促起事,恐怕并不是被人欺诈。现在不采纳这种说法。都省礼房通告:文武臣僚都在接受册宝之日前往文德殿列队。合门仪制榜文:本月七日,僧人、道士、父老在尚书省令厅下站立等候。太宰上马引导至右掖门后先行退下。太宰到文德殿门下马,仍前往殿东朵殿的帷帐处更换衣服。文武百官、各军将校、文臣选人、武臣承信郎以上官员在殿下东西两侧面向北,并在殿下排列仪仗站立。皇帝遥望大金国宫阙,在殿下铺设褥位。稍站片刻,等候册宝进入门内到达位置。皇帝走下台阶来到褥位,遥望大金国宫阙拜毕。等候册宝到达褥位,宣读册文、设置宝玺。皇帝跪着接受完毕,再次行拜礼。皇帝登上殿就座。文武百官等行七拜礼完毕,行起居礼并上表称贺行五拜礼完毕,退至右侧。晓谕告知,让各人知晓。这天,吴幵、莫俦从敌营回来。当时金人在南薰门,对吕好问说:「康王,是我眼中的猎物,应当用五千骑兵去擒获他。」这是根据秦湛《回天录》的记载。吕好问立即派人拿着书信献给康王,说:「大王所统领的军队,如果估计能够抵挡就拦截攻击,否则就应当远远避开。」又说:「大王如果不自己即位,恐怕会有不该即位的人即位。」这天晚上,侍从官都在尚书令厅住宿,以等待行事。
丁酉,金人册张邦昌为皇帝,册文略曰:「太宰张邦昌,天毓疏通,神资睿哲,处位著忠良之誉,居家闻孝友之名,实天命之有归,乃人情之所徯。择其贤者,非子而谁?是用册命尔为皇帝。国号大楚,都于金陵。自黄河以外,除西夏封圻,疆场仍旧。世辅王室,永作藩臣。」赵甡之《遗史》邦昌册文曰:「无德而王,故天命假于我手;当仁不让,知历数在于尔躬。」按《伪楚录》有邦昌册文,今录于此,盖甡之传闻之误。维天会五年,岁次丁未,二月辛亥朔,二十一日辛巳,皇帝若曰:「昔先皇帝肇造区夏,务安元元,肆朕纂承,不敢荒怠,夙夜兢兢,思与万国同格于治。粤惟有宋,实乃通邻,贡岁币以交欢,驰星轺而讲好,期于万世永保无穷。盖我有大造于宋也。不图变誓,渝盟以怨报德,巳下一百一字指斥不录。今者国既乏主,民宜混同,然念厥初,诚非贪土,遂命帅府与众推贤,佥曰:『太宰张邦昌,天毓疏通,神资睿哲,处位著忠良之誉,居家闻孝友之名,实天命之有归,乃人情之所徯。择其贤者,非子而谁?』是用遣使备仪礼,以玺绶册命尔为皇帝,以抚斯民。国号大楚,都于金陵。自黄河以外,除西夏封圻,疆场仍旧。世辅王室,永作藩臣。贡礼时修,勿疲于述职,问音岁至,无缓于披诚。于戏!天生蒸民,不能自治,故立君以临之;君不能独理,故署官以教之。乃知民非后不治,后亦非贤不守。有国者可不慎欤?予懋乃德,嘉乃丕绩,日慎一日,虽休勿休。钦哉其听朕命。」前期有司设褥位于宣德门外,平旦,邦昌自尚书令厅乘马入次,恸哭久之,步至御街,望金国拜舞,跪受金使韩正退。邦昌服赭袍,张红盖,百官导引,步自大庆殿至文德殿,前进辇却不御,步升殿于御榻西,别设一椅坐受,军员等贺讫,文武合班。邦昌乃起立,遣合门传令云:「本为生灵,非敢窃位。」王时雍等恳奏,复传旨云:「如」不蒙听从,即当引避。时雍率百官遽拜,邦昌急回身面东拱手而立。有卫士曰:「平日见伶人作杂剧,装假官人,今日张太宰却装假官家。」是日风霾,日色薄而有晕。邦昌之受册也,百官皆惨沮,邦昌亦变色,惟王时雍、吴幵、莫俦、左言、范琼等数人欣然若有所得。上皇在青城闻之曰:「邦昌若以死节,则社稷增重;今既立异姓,则吾事决矣。」因泣下沾襟。此据《曹勋北狩闻见录》。时上皇又遗左副元帅宗维书,乞东南一郡以奉祖宗遗祀,宗维不许。《王若冲北狩行录》云:「军前巳议北迁,令姜尧臣书写劄目,投尼玛哈国相。其劄目曰:『某素慕山林,谢事罢政之后,止管教门公事。某之罪失,固不可逃责。念兹神御远迁异国,欲乞东南一郡以享祖宗血食,不胜大愿之至。』」《曹勋北狩闻见录》云:「金人凡有计议,只在渊圣御前奏禀,隔数日一遣人起居。徽宗到寨十余日,自制劄子一通与相国云:『某顷以海上之盟,谓欢好可以万世,虽尝招收张珏,继蒙湏索,即令戮以为报。意罪不至甚,而大兵踵来,乃指为衅。某即逊位避罪,南去后块处道宫,恬餋魂魄,未尝干预朝政。而奸臣伺隙离间父子,虽大兵南来,亦不相关报。致烦天讨宿甲临城,至城破时始知三关败约所致,盖嗣子不能奉大国之约,某亦有失义方之训,事遂至此,咎将谁执?尚有血诚祈回洪听,某愿以身代嗣子远朝阙廷,却令男某等乞一广南烟瘴小郡以奉祖宗遗祀,终其天年。某即分甘斧钺,一听大国之命,诚迫意切,颙待台令。』劄子去后二日,有蕃使来云:「承示文字,但三关之盟初不恁地,止说子孙不绍社稷倾危。虽承劄子,却不敢背元约。」吏部尚书王时雍乞差官分管职事。此据吕好问开具因依状,以时雍权枢密院事兼权领尚书省,兵部尚书吕好问权领门下省,开封尹徐秉哲领中书省。尚书左丞冯澥守旧职,延康殿学士提举万寿观,李回权右丞。伪楚录三月八日,李回元系签书枢密院事,权依旧。十八日,权领中书省。二十五日,自
译丁酉日,金国人册封张邦昌为皇帝,册文大略说:“太宰张邦昌,上天赋予他通达的资质,神灵赐予他睿智的才德,在朝任职享有忠良的美誉,居家生活听闻孝悌友爱的名声,确实是天命所归,也是人心所期盼。选择贤能的人,除了你还有谁?因此册封你为皇帝。国号大楚,建都金陵。黄河以南地区,除了西夏的封地,疆界仍照旧。世代辅佐王室,永远作为藩属臣子。”赵甡之《遗史》记载的张邦昌册文说:“没有德行却称王,所以天命暂时寄托在我手中;面对仁义之事不推让,知道帝王历数在于你身上。”查考《伪楚录》中有张邦昌的册文,现在记录在这里,大概是赵甡之传闻有误。天会五年,岁次丁未,二月初一辛亥日,二十一日辛巳日,皇帝说:“从前先帝开创治理天下,致力于安抚百姓,我继承大统,不敢荒废懈怠,日夜谨慎小心,想着与万国共同达到大治。只有宋朝,确实是友好的邻邦,每年进贡岁币以交好,派遣使者以修好,期望万世永远保持友好。大概我对宋朝有大恩德。没想到宋朝违背誓言,背弃盟约以怨恨回报恩德,以下一百零一字指责之语不录。现在国家已经缺乏君主,百姓应当统一,但念及当初,确实不是贪图土地,于是命令帅府与众人推举贤能,大家都说:‘太宰张邦昌,上天赋予他通达的资质,神资睿哲,在朝任职享有忠良的美誉,居家听闻孝悌友爱的名声,确实是天命所归,人心所期盼。选择贤能的人,除了你还有谁。’因此派遣使者备齐礼仪,用印玺绶带册封你为皇帝,以安抚百姓。国号大楚,建都金陵。黄河以外地区,除了西夏封地,疆界仍照旧。世代辅佐皇室,永远作为藩臣。按时进贡礼仪,不要因述职而疲乏,每年问候音信,不要迟缓于表达诚意。唉!上天生育众民,不能自我治理,所以设立君主来统御他们;君主不能独自治理,所以设置官员来教导他们。由此可知百姓没有君主就不能治理,君主没有贤人就不能守成。有国家的人能不谨慎吗?你要勉力你的德行,嘉奖你的伟大功绩,一天比一天谨慎,即使有休息也不要懈怠。恭敬地听从我命令。”在此之前,有关部门在宣德门外铺设坐褥位次,天亮时,张邦昌从尚书令厅乘马进入等候处,痛哭很久,步行到御街,面向金国拜舞,跪着接受金使韩正后退出。张邦昌穿着赭色袍子,张着红伞,百官引导,步行从大庆殿到文德殿,前进时推辞乘坐辇车,步行登上大殿,在御榻西侧,另外设一把椅子坐着接受朝贺,军将等人祝贺完毕,文武官员合班。张邦昌于是起立,派遣合门传令说:“本是为了百姓,不敢窃取帝位。”王时雍等人恳切上奏,又传旨说:“如果不蒙听从,就应当引退避让。”王时雍率领百官急忙拜谢,张邦昌急忙转身面向东拱手站立。有卫士说:“平日看见伶人演杂剧,装扮假官员,今天张太宰却装扮假皇帝。”这天风沙昏暗,日光微弱而有晕圈。张邦昌接受册封时,百官都沮丧,张邦昌也变了脸色,只有王时雍、吴幵、莫俦、左谔、范琼等几个人高兴得好像得到了什么。太上皇在青城听到这件事说:“张邦昌如果以死守节,那么国家就会增重;现在既然立了异姓,那么我的事就决定了。”于是泪水沾湿了衣襟。这是根据《曹勋北狩闻见录》。当时太上皇又给左副元帅宗维写信,请求东南一个郡县来供奉祖宗的祭祀,宗维不允许。《王若冲北狩行录》说:“军前已经商议北迁,命令姜尧臣书写札子,投给尼玛哈国相。那札子说:‘我一向向往山林,辞官罢政之后,只管教门公事。我的罪过失误,固然不可逃避责任。念及神御远迁异国,想请求东南一个郡县来享受祖宗的血食,不胜大愿之至。’”《曹勋北狩闻见录》说:“金人凡有计议,只在渊圣皇帝面前奏禀,隔几天派一人问安。徽宗到寨中十多天,自己制作札子一通给相国说:‘我从前因为海上之盟,认为友好可以万世,虽然曾经招收张珏,接着蒙受索取,就命令诛杀以作为回报。心想罪不至此,而大军接踵而来,竟指为衅端。我随即逊位避罪,南去后独居道宫,恬淡养魂,未曾干预朝政。而奸臣伺机离间父子,虽然大军南来,也不相关通报。致使烦劳天讨宿甲临城,到城破时才知是三关败约所致,大概是嗣子不能奉大国之约,我也有失义方之训,事遂至此,罪责将归谁?尚有血诚祈回洪听,我愿以身代嗣子远朝阙廷,却令儿子等乞求一个广南烟瘴小郡以奉祖宗遗祀,安度天年。我即分甘斧钺,一听大国之命,诚心迫切,恭候台令。’札子去后两天,有蕃使来说:‘承示文字,但三关之盟起初不是这样,只说子孙不绍社稷倾危。虽然承蒙札子,却不敢背元约。’吏部尚书王时雍请求差官分管职事。这是根据吕好问开具因依状,以王时雍权枢密院事兼权领尚书省,吕好问权领门下省,徐秉哲领中书省。冯澥守旧职,李回权右丞。《伪楚录》三月八日,李回元系签书枢密院,权依旧。十八日,权领中书省。”
权礼部尚书乞罢尚书,领省事。四月初九日,乞罢权右丞,皆与实录不同。翰林学士承旨吴幵权同知枢密院事,吏部尚书兼翰林学士莫俦权签书枢密院事。按实录,时雍、俦皆自吏书除,不知吏书何以有二员。据俦除吏书在去年六月癸卯,时雍不见除日,当是俦从驾往金营,而时雍并摄之耳。沈良余录云:邦昌既立,以时雍为太师。何烈草史云:王时雍领三省事,徐秉哲权门下侍郎,皆误记也,今不取。大理卿周懿文为开封尹,吏部员外郎王及之权都水使者,大抵往来议事者幵、俦也,逼逐上皇以下者时雍、秉哲也,胁惧都人者范琼也,遂皆擢用。回,江宁人,靖康初签书枢密院事。及是前执政在城中者惟回一人,时冯澥、曹辅留敌营,邦昌素善澥,将归之,而辅不在,请中故以回补其处。时雍既受命,请用二府,盖荐许之。都人号时雍卖国牙郎。按绍兴中,王次翁曾统谢祖信劾赵鼎受邦昌伪命为京畿提刑,退而告人有亲奉玉音之语,而实录不书,盖诬之也。吕好问开具因依状云:初七日,王时雍乞差官分管职事,其时吕不肯承当,门下省人吏来参,臣亦设椅请坐,以示坚不承当之意。邦昌自谓臣曰:“忘省中之语耶?若虚着窠阙,被军前差将人来如何?”臣当时巳倾心陛下,再三思得利害,实如此。若军前差人,则城中朿手做事不得矣。所以含羞忍耻者,以图大计也。好问此说虽以自辨,理亦有之,今并附见。邦昌之僣立,也有司趣百官入贺,太学博士孙逢独坚卧不屈,夜既半,同寮强起之不从,垂泣而与之诀。事毕,有司举不至者以逢及驾部员外郎喻汝砺为请,欲以复于金人。邦昌以毕至告。乃得免。逢闻之曰:「是必将肆赦迁官,以重污我,我其可俟?」遂发疾而卒。逢,眉山人也。逢事迹,据汝砺所作传修入《谭篆》作汝砺年谱云:「公既不屈节,乃为主议者解赴军前。二帅倨坐,见公,责其不从军令。公大言曰:『钜宋恩泽在人,天命未厌,忠义之气,形于词色。』或欲辱公,二帅曰:『此义士,各为其主,姑释之。』」按史及诸书,汝砺未尝出城,《篆》盖妄也。
译权礼部尚书请求罢免尚书职务,只统领省事。四月初九日,又请求罢免权右丞,这与《实录》记载不同。翰林学士承旨吴幵暂代同知枢密院事,吏部尚书兼翰林学士的莫俦暂代签书枢密院事。查考《实录》,当时王时雍、莫俦都是从吏部尚书任上被任命,不知为何吏部尚书会有两人。根据莫俦在六月癸卯日被任命为吏部尚书,而王时雍未见任命日期,应当是莫俦随皇帝前往金营,而王时雍一并代理其职务罢了。沈良余的记载说:张邦昌即位后,任命王时雍为太师。何烈起草的史书说:王时雍统领三省事务,徐秉哲暂代门下侍郎,这些都是误记,现在不予采纳。大理卿周懿文任开封尹,吏部员外郎王及之暂代都水使者,大体上往来商议政事的是吴幵、莫俦,逼迫驱逐太上皇及以下人员的是王时雍、徐秉哲,胁迫恐吓京城百姓的是范琼,于是他们都被提拔任用。回,江宁人,靖康初年任签书枢密院事。到这时,前朝执政大臣留在城中的只有回一人,当时冯澥、曹辅留在敌营,张邦昌向来与冯澥交好,打算让他回来,而曹辅不在,因此请求中旨让回来填补曹辅的位置。王时雍接受任命后,请求任用二府官员,大概是推荐了许之。京城百姓称王时雍为卖国牙郎。查考绍兴年间,王次翁曾统领谢祖信弹劾赵鼎接受张邦昌伪命担任京畿提刑,赵鼎退下后告诉别人有亲自奉承玉音的话,而《实录》没有记载,大概是诬陷之辞。吕好问开具因依状说:初七日,王时雍请求派遣官员分管职事,当时吕不肯承担,门下省的人吏来参拜,我也设椅子请他坐下,以表示坚决不承担的意思。张邦昌对我说:“忘记省中的话了吗?如果虚设职位,被军前派遣将领来怎么办?”我当时已倾心于陛下,再三思考利害,确实如此。如果军前派人,那么城中就束手无策无法做事了。所以含羞忍耻,是为了图谋大计。吕好问这番话虽然是为了自我辩解,但道理也说得通,现在一并附载。张邦昌僭越即位,有关部门催促百官入朝祝贺,太学博士孙逢独自坚卧不屈,半夜时,同僚强行起他,他不从,流泪与他们诀别。事情结束后,有关部门列举未到者,以孙逢和驾部员外郎喻汝砺为由请求,想要向金人复命。张邦昌以全部到齐上报,于是得以幸免。孙逢听说后说:“这必将大肆赦免并升官,以加重对我的污辱,我怎么能等待?”于是发病而死。孙逢是眉山人。孙逢的事迹,根据喻汝砺所作的传修入《谭篆》作喻汝砺年谱说:“孙公既然不屈节,于是被主议者解送军前。两位主帅傲慢地坐着,见到孙公,责备他不听从军令。孙公大声说:‘大宋恩泽在民,天命未厌,忠义之气,表现在言辞神色上。’有人想侮辱孙公,两位主帅说:‘这是义士,各为其主,暂且释放他。’”查考史书及诸书,喻汝砺未曾出城,《篆》大概是妄说。
戊戌,尚书吏部侍郎谢克家、兵部侍郎卢襄、中书舍人李擢,并落致仕。集英殿修撰范宗尹权右谏议大夫。克家,良佐弟子。良佐见今年八月壬申,襄,西安人。擢,历城人也。克家以疾辞,邦昌遗之书曰:「既无由自裁,不食五七日,又不能死,顾岂得巳哉?公能谅此心,则共安海内,以究远图之事,尚可冀也。况铨综旧职,非敢以此累公,公无以疾辞,则幸甚。」书用尚书内省之印。龙图阁直学士胡直孺权户部尚书,司农少卿胡思权户部侍郎,户部员外郎叶宗谔权司农少卿,显谟阁待制李熙靖、詹乂,并权直学士院。熙靖不受。宗谔,泰宁人。乂,缙云人也。
己亥,王时雍权领尚书门下省事,时吕好问未就职,故时雍兼之。邦昌遣户部侍郎邵溥使左副元帅宗维,中书舍人李会使右副元帅宗杰,报以欲诣军前致谢。二使及门,先以状申,金答云:「皇帝不湏出城,好治人民,俟要相见,自往请也。」
庚子,金人来取。宗室徐秉哲令坊巷五家为保,毋得藏匿。开封少尹夏承力争,不听。添差少尹余大均主其事,前后凡得三千余人。秉哲悉以使引押赴军前,当行者皆令衣袂相联属而往。济王之夫人曹氏避难它出,秉哲捕而拘之。此以钦宗实录、赵甡之遗史、李纲进退志、赵子崧家传参修。开封府捉事使臣窦鉴曰:「我生为大宋之臣,岂忍以大宋宗族交与敌人乎!」遂自缢而死。权户部尚书胡直孺免权职。太府卿朱宗权,尚书刑部侍郎,户部员外郎陈师尹,权太府卿库部员外郎叶份,权左司郎官户部员外郎李健,权右司郎官宗绂。子绂,仙游人,尝为给事中。份,剑浦人也。河东军贼高才以二千人归正,出语不逊,王诛之。命右军统制苗傅代领其众,傅尽收才金帛子女。王曰:「傅贼耳,与才何异!」自此恶之。金人自宛邱引众逼兴仁,列寨而屯,复分兵犯开德。宗泽遣统制官孔彦威与战败之。度敌必犯濮州,急戒右文殿修撰权邦彦以所部冀州兵为之备。敌果至,与战又败之。
辛丑,金人遣庆贺使崇禄大夫兵部尚书高庆裔,副使彰武军节度使李士迁入城。其书曰:「固伦尼伊拉齐贝勒左副元帅皇子右副元帅同致书于大楚皇帝。向承明诏,择立贤人,爰及庶士之谋巳,谅英聪之德,具闻天阙优降册书,礼命初行,群情胥悦。未遑伸于庆牍,不图辱于华缄。幸容先导微悰,继陪高谕。别幅遗邦昌衣著百二十叚,马四匹。」既见邦昌与庆裔等燕于禁中。金人分兵犯济州,至柏林镇,距州才百里。王闻之,命都统制杨惟忠。惟忠愠曰:「诸少将不出,首推老者。」王曰:「此游骑伺吾虚实耳。」乃令惟忠警严,五军翼摆堤上,张满以待。又命中军统制张俊以所部为疑兵,夜金拔寨遁去。是日,知冀州权邦彦与敌再战,杀伤相当。京东转运判官直龙图阁闾邱升亦以所募民兵出战。宗泽自南华县遣二千骑援之,敌引去,复向开德。邦彦与泽所部统制官孔彦威夹击,大败之。陕西宣抚使范致虚兵溃于千秋镇。初,致虚率诸路兵过陕州,与敌遇,战十数,杀伤相当,复得潼关。参议官赵宗印以舟师至三门集津,亦累得小捷。致虚乃授宗印河东制置使,整军出潼关。伪西京留守高世由闻之,遣使告急于左副元帅宗维,乞兵为援。宗维谓诸将曰:「致虚儒者,岂知用兵?当使斥堠三千杀之。」按《北盟会编》作「当明斥堠使三千人破之」。致虚前军出武关,由邓州渑池之间屯于千秋镇。宗维遣贝勒罗索将精骑自伊阳直冲之,王师不备,遂弃辎重而奔,死者几半。西道副摠管孙昭远,环庆经略使王似,熙河经略使王倚,留居陕府。致虚收余兵入潼关。世由琼孙也。致虚之离陕也,裨将李彦仙说致虚曰:「陕为军后,盍少遗之兵?行者利速,多为支军则舍不致淹败不致覆。不然众屯聚,出殽渑一蹙于险则散矣。」致虚业巳发,传怒彦仙,沮解罢不用。彦仙彭原人,后徙巩,善骑射,喜言兵。尝为种师中部曲,入云中,斩首二级,稍得迁校尉。其说致虚,不见听,至
译戊戌日,尚书吏部侍郎谢克家、兵部侍郎卢囊、中书舍人李擢,都被免去退休职务。集英殿修撰范宗尹代理右谏议大夫。谢克家是谢良佐的弟子。谢良佐的事见今年八月壬申日记载,卢襄是西安人。李擢是历城人。谢克家因病推辞,张邦昌写信给他说道:“既然没有理由自杀,不吃东西五七天,又不能死,这难道能由得自己吗?您若能体谅我的心意,那么共同安定天下,以完成长远图谋的大事,还有希望。况且掌管选官的旧职,我不敢以此劳累您,您不要以疾病推辞,那就太好了。”信上盖有尚书内省的印信。龙图阁直学士胡直孺代理户部尚书,司农少卿胡思代理户部侍郎,户部员外郎叶宗谟代理司农少卿,显谟阁待制李熙静、詹乂,都代理直学士院。李熙静不接受任命。叶宗谟是泰宁人。詹乂是缙云人。
己亥日,王时雍代理掌管尚书门下省事,当时吕好问尚未到任,所以王时雍兼任此职。张邦昌派遣户部侍郎邵溥出使左副元帅宗维,中书舍人李使出使右副元帅宗杰,报告想要前往军前致谢。两位使者到达营门,先呈上文书,金人回答说:“皇帝不需要出城,好好治理百姓,等到要相见时,自然会去请。”
庚子日,金人来索取人质。宗室徐秉哲命令坊巷五家为一保,不得藏匿。开封少尹夏承极力争辩,不被听从。添差少尹余大均主持此事,前后共搜得三千多人。徐秉哲全部让使者押解前往军前,应当去的人都让他们衣袖相连而前往。济王的夫人曹氏避难逃往别处,徐秉哲抓捕并拘禁了她。这是根据《钦宗实录》、赵甡之《遗史》、李纲《进退志》、赵子崧《家传》参修而成。开封府捉事使臣窦鉴说:“我生为大宋的臣子,怎能忍心将大宋宗族交给敌人呢!”于是自缢而死。代理户部尚书胡直孺免除代理职务。太府卿朱宗权,任尚书刑部侍郎;户部员外郎陈师尹,代理太府卿;库部员外郎叶份,代理左司郎官;户部员外郎李健,代理右司郎官;宗绂。宗绂是仙游人,曾任给事中。叶份是剑浦人。河东军贼高才率领二千人归顺朝廷,说话不敬,被王诛杀。命令右军统制苗傅代替统领他的部众,苗傅全部没收了高才的金帛和子女。王说:“苗傅是贼人,与高才有什么不同!”从此厌恶他。金人从宛邱率军逼近兴仁,列寨驻扎,又分兵侵犯开德。宗泽派遣统制官孔彦威与之交战,打败了他们。估计敌人必定侵犯濮州,急忙告诫右文殿修撰权邦彦用所部冀州兵防备。敌人果然到来,与之交战又打败了他们。
辛丑日,金人派遣庆贺使崇禄大夫兵部尚书高庆裔、副使彰武军节度使李士迁入城。他们的国书说:“固伦尼伊拉齐贝勒左副元帅、皇子右副元帅共同致书于大楚皇帝。先前承蒙明诏,择立贤人,以及庶士的谋议已定,相信英明聪慧的德行,天阙优降册书,礼命初行,众人都很高兴。来不及在庆贺文书中表达,没想到辱没华美的信函。幸而允许先表达微意,随后陪同高论。另外附信赠送张邦昌衣物一百二十件,马四匹。”随后在禁中会见张邦昌与高庆裔等人宴饮。金人分兵侵犯济州,到达柏林镇,距离州城才百里。王听说后,命令都统制杨惟忠。杨惟忠愤怒地说:“各位少将不出战,首先推举老者。”王说:“这是游骑兵窥探我们的虚实罢了。”于是命令杨惟忠警戒严密,五军两翼排列在堤上,张满弓弩等待。又命令中军统制张俊用所部作为疑兵,夜里金人拔寨逃走。这一天,知冀州权邦彦与敌人再次交战,杀伤相当。京东转运判官直龙图阁间邱升也率领所招募的民兵出战。宗泽从南华县派遣两千骑兵救援,敌人撤退,又转向开德。权邦彦与宗泽所部统制官孔彦威夹击,大胜敌人。陕西宣抚使范致虚在千秋镇兵败。起初,范致虚率领各路兵马经过陕州,与敌人相遇,交战十几次,杀伤相当,又夺回潼关。参议官赵宗印率领水军到达三门集津,也屡次获得小胜。范致虚于是任命赵宗印为河东制置使,整顿军队出潼关。伪西京留守高世由听说后,派遣使者向左副元帅宗维告急,请求援兵。宗维对众将说:“范致虚是儒生,哪里懂得用兵?应当派斥候三千人杀了他。”按《北盟会编》记载为“应当明确斥候派三千人击败他”。范致虚的前军出武关,由邓州、渑池之间驻扎在千秋镇。宗维派遣贝勒罗索率领精锐骑兵从伊阳直冲,宋军没有防备,于是丢弃辎重逃跑,死者将近一半。西道副总管孙昭远、环庆经略使王似、熙河经略使王倚,留在陕府。范致虚收拢残余部队进入潼关。高世由是高琼的孙子。范致虚离开陕州时,裨将李彦仙劝谏范致虚说:“陕州是军队的后方,何不留下少量兵力?行军利于快速,多设支军则舍弃不至于淹留失败不至于覆灭。否则众人屯聚,出殽山、渑池一陷入险境就溃散了。”范致虚已经出发,传令愤怒李彦仙,阻止辩解罢免不用。李彦仙是彭原人,后迁居巩县,善于骑射,喜欢谈论兵法。曾为种师部的部曲,进入云中,斩首两级,逐渐升迁为校尉。他劝谏范致虚,不被听从,至
是果败。致虚千秋之败,按赵甡之《遗史》及李观《纪行录》皆在三月十一日辛丑,而实录于三月末附书之,盖不得其本日也。实录又称自正月至三月十五日,大战十数,既得潼关,乃引众东出,亦恐差误。
译这果然失败了。导致赵宋千年基业败亡的战役,根据赵甡之《遗史》和李观《纪行录》的记载,都发生在三月十一日辛丑日,而《实录》将其附记在三月末,大概是因为未能确定具体的日期。《实录》又说从正月至三月十五日,大战了十多次,既然已经夺取了潼关,就率领军队向东出发,这也恐怕有差错。
壬寅,金遣使入景灵宫,取神御等物。此据实录,未知与《宣和录》正月戊申所书有无重叠,今且两存之。自邦昌出令之初,王时雍等皆以圣旨行下。邦昌下令曰:「夫圣孔子不居,则予岂敢?自今议定。」及面陈得旨,事称面旨;内批称中旨;传谕所司,称宣旨;以手诏为手书。《伪楚录》:邦昌下令曰:「予以寡陋,向逼大国之威,俾救斯民于兵火。而诸公横见推逼,不容自裁,忍死以理国事,岂其心哉?顾德弗类,实难称塞。」出令之初,有司乃以圣旨行下。载循昧陋,殊震危衷。夫圣孔子不居,则予岂敢?自今与三省、枢密院议定处分,及内外官司面陈得旨,事称面旨;内廷及批出文字,称中旨;遣官传谕所司,称宣旨。洪惟非常之变,适遭会于斯时,尚冀有永之国,讫敉宁于区夏,庶几多士共识此怀。《靖康野录》云:邦昌内批称中旨,命于外曰「命旨」,与此不同,盖传闻之误,今不取。工部侍郎何昌言请更名善言,避邦昌名也。其从弟通直郎昌辰,亦请于吏部更名知言。时奉直大夫致仕徐俯居城中,买一婢子,名之曰昌奴,遇朝士至,即呼前驱使之。是日,兵马副元帅宗泽与金人战于韦城县,败之。金人既为权邦彦所却,泽因约知深州直秘阁姚鹏同进兵。鹏未至,泽自引所部至卫南,候骑报敌垒近,宜少避。泽曰:「将孤兵寡,不深入重地,无以取胜。」泽挥戈直前,亲冒矢石与战,败之。敌益济师,官军不利,将士伤重者什二。先锋将果州刺史王孝忠战死,士卒知退无所恃,人人争奋,敌大败,斩首数千级,遂得韦城县。敌欲夜袭泽,泽知之,日暮移军南华。敌果夜至,得空壁,大惊,自是不复出。泽在军中与士卒同甘苦,故人乐为用。《汪伯彦中兴日历》云:三月辛巳,开德府宗泽申:金人十日自卫南前来侵犯,乞应援。十六日丙午,宗泽申:金人十日巳、午间近护城堤,统制官孔彦威交兵申酉间,杀退。十一日辰巳间,再向前来。本军差权邦彦下官兵并力杀退。当夜三更,拔寨遁去。奉王旨行下,不得追袭,恐落奸便。十九日己酉,据副元帅宗泽下败兵五人前来,称宗元帅十二日领兵追袭,待径入京城下解围。当日到卫南,逢伏兵杀退,东趣南华县,兵败。宗元帅易衣裳,随败兵夜走奔北。续据泽申,如败兵所说,外见于雷泽县招集溃兵,乞给器械。泽先造战车一百五十辆,大而难运,推驾者苦之。一旦遇敌,仓卒皆委而走。金人以战车尽载泽军实而归。王闻之曰:「吾见泽战车大不适用,徒费工料。」泽不听,今果资敌矣。初,刘浩创造战车五两,试之不可用。军中阙衲袄,乃提军见泽为车阵图以献。泽喜,问所阙。浩既得衲袄,不告而还。泽遂以浩所图妄称见造成车一百五十辆。巳募到民兵一万五千人,谋复真定。朝廷壮之,除秘阁修撰,河北民兵总管。其实无一人一车也,方且图之耳。逮帅府遣往开德,乃旋用浩车制创造,而终于败。耿延禧《中兴记》云:「宗泽、权邦彦自南华入,遇敌骑卒至,西将王孝忠死。泽、邦彦更士卒白布衫草履,夜走。」姚鹏军所制战车五百两,使民兵御之,民兵弃车走,为敌所得,以载城下所获金银归。后建炎初,河北寇皆泽麾下溃卒也。按伯彦、延禧与泽议论不同,词多毁泽。又二人所进书皆出于泽死之后,恐未足信。今以钦宗《实录》及泽遗事参修战车事,今年九月乙巳注可考。先是,知博州孙振以军民之兵二千人至冠氏县。按博州有冠氏县,原本「冠」误「寇」,今校改。王命屯濮州,受泽节制。去年十二月己丑,至是闻泽与敌战,其亲兵皆惧,且怀乡土,乃杀振,分取军实,散而北归。振傅父也。耿延禧《中兴记》云:「振坠马死。」今从汪伯彦《中兴日历》俟考。
癸卯,吕好问权领门下省职事。好问虽系新衔,仍莅旧职。太学博士朱震致仕。震,邵武人也。元帅府寮属闻金人立张邦昌,欲奉王至宿州驻军,谋渡江。左先锋辎重至山口镇,三军籍籍谓不返京师而迂路,
译壬寅日,金国派遣使者进入景灵宫,取走神御等物品。这是根据实录记载,不知道与《宣和录》正月戊申日所记载的是否有重复,现在暂且两说并存。自从张邦昌发布命令之初,王时雍等人都是以圣旨的名义下达。张邦昌下令说:“圣孔子都不居此位,我哪里敢当?从今以后议定。”等到当面陈述得到旨意,事情称为面旨;内批称为中旨;传谕有关部门,称为宣旨;以手诏作为手书。《伪楚录》记载:张邦昌下令说:“我因为学识浅陋,向来被大国的威势逼迫,让拯救百姓于兵火之中。而各位公卿强行推举逼迫,不容我自裁,我忍死来料理国事,这难道是我的心愿吗?只是德行不配,实在难以胜任。”发布命令之初,有关部门于是以圣旨的名义下达。我循着愚昧浅陋的本性,内心非常震惊畏惧。圣孔子都不居此位,我哪里敢当?从现在起与三省、枢密院议定处分,以及内外官员当面陈述得到旨意,事情称为面旨;内廷及批出的文字,称为中旨;派遣官员传谕有关部门,称为宣旨。洪惟非常之变,恰逢此时,尚且希望有永久的国家,最终使华夏地区安宁,希望众士人都能知晓我的心意。《靖康野录》说:张邦昌内批称为中旨,对外命令称为“命旨”,与这里不同,大概是传闻的错误,现在不采纳。工部侍郎何昌言请求改名为善言,是为了避张邦昌的名讳。他的堂弟通直郎何昌辰,也向吏部请求改名为知言。当时奉直大夫致仕的徐俯住在城中,买了一个婢女,取名叫昌奴,遇到朝士到来,就让她上前驱使之。这天,兵马副元帅宗泽与金人在韦城县交战,打败了他们。金人已经被权邦彦击退,宗泽于是约请知深州直秘阁姚鹏一同进兵。姚鹏还没到,宗泽自己率领部下到达卫南,侦察骑兵报告敌军营垒很近,应该稍微避开。宗泽说:“将领孤单兵力少,不深入重地,无法取胜。”宗泽挥戈直前,亲自冒着箭石与敌人交战,打败了他们。敌人增加援军,官军不利,将士受伤严重的十分之二。先锋将果州刺史王孝忠战死,士兵知道退无可恃,人人争着奋勇,敌人被打得大败,斩首数千级,于是夺得韦城县。敌人想夜间袭击宗泽,宗泽知道了,傍晚移军到南华。敌人果然夜间到达,得到空营,大惊,从此不再出击。宗泽在军中与士兵同甘共苦,所以人们乐于为他效力。《汪伯彦中兴日历》记载:三月辛巳日,开德府宗泽上报:金人十日自卫南前来侵犯,请求应援。十六日丙午,宗泽上报:金人十日巳、午间靠近护城堤,统制官孔彦威交战申酉间,杀退。十一日辰巳间,再次向前来。本军派权邦彦下官兵并力杀退。当夜三更金人拔寨遁去。奉王旨行下,不得追击,恐怕落入奸计。十九日己酉,据副元帅宗泽部下败兵五人前来,称宗元帅十二日领兵追击,打算径直进入京城解除围困。当天到达卫南,遇到伏兵杀退,向东趋向南华县,兵败。宗元帅换衣裳,随败兵夜间逃跑向北。接着据宗泽上报,如败兵所说,外见于雷泽县招集散兵,请求给予器械。宗泽先前制造战车一百五十辆,大而难运,推车的人苦不堪言。一旦遇到敌人,仓促间都丢弃战车逃跑。金人用战车全部装载宗泽军的物资而归。王听说后说:“我看见宗泽的战车大而不适用,白白浪费工料。”宗泽不听,现在果然资助敌人了。起初,刘浩创造战车五辆,试验不可用。军中缺少衲袄,于是提军见宗泽献上车阵图。宗泽高兴,问缺少什么。刘浩得到衲袄,不告而还。宗泽于是以刘浩所图妄称已造成车一百五十辆。已招募到民兵一万五千人,谋划收复真定。朝廷认为他壮烈,任命为秘阁修撰,河北民兵总管。其实没有一人一车,只是图谋而已。等到帅府派遣他去开德,于是改用刘浩车制创造,而终于失败。耿延禧《中兴记》说:“宗泽、权邦彦自南华进入,遇到敌骑卒至,西将王孝忠死。宗泽、权邦彦换士卒白布衫草履,夜间逃跑。”姚鹏军所制战车五百辆,让民兵驾驭,民兵弃车逃跑,被敌人所得,用来装载城下所获金银而归。后来建炎初年,河北寇贼都是宗泽麾下溃卒。按伯彦、延禧与宗泽议论不同,词多毁宗泽。又二人所进书都出于宗泽死之后,恐怕不足信。现在以钦宗《实录》及宗泽遗事参修战车事,今年九月乙巳日注可考。先前,知博州孙振以军民之兵二千人到冠氏县。按博州有冠氏县,原文“冠”误“寇”,现在校改。王命屯濮州,受宗泽节制。去年十二月己丑,至此听说宗泽与敌人交战,他的亲兵都害怕,且怀念乡土,于是杀孙振,分取军实,散而北归。孙振是傅父。耿延禧《中兴记》说:“孙振坠马死。”现在从汪伯彦《中兴日历》待考。
癸卯日,吕好问权领门下省职事。吕好问虽然有新衔,仍任旧职。太学博士朱震致仕。朱震,邵武人。元帅府僚属听说金人立张邦昌,想奉王到宿州驻军,谋划渡江。左先锋辎重到山口镇,三军议论纷纷说不返回京师而绕路,
何也?王闻其语,遂罢行。钦宗实录以宿州之行为黄潜善建议,按《中兴日历》罢行在三月十三日癸卯。此时潜善在兴仁,三月二十七日丁巳,潜善乃至济州。《实录》误也。盖耿延禧《中兴记》初不深考,附此事于潜善至济州之后,而史臣遂因之。是时耿南仲、汪伯彦在济州,未知的是何人建此议。今但云帅府寮属,俟考。宗泽自南华遣兵过大沟河,袭金,又败之。
译为什么呢?宋钦宗听到这番话,于是停止了出行。《钦宗实录》将宿州之行归咎于黄潜善的建议,但根据《中兴日历》,停止出行的日期是三月十三日癸卯。此时黄潜善还在兴仁,直到三月二十七日丁巳,黄潜善才到达济州。《实录》记载有误。大概是因为耿延禧在撰写《中兴记》时没有深入考证,将此事附会在黄潜善到达济州之后,而修史的臣子便沿袭了这个错误。当时耿南仲、汪伯彦在济州,不知究竟是谁提出了这个建议。现在暂且说是帅府的僚属,留待日后考证。宗泽从南华派遣军队渡过沟河,袭击金军,再次击败了他们。
甲辰,金人遣高庆裔入内藏库,又命归德军节度使王汭与庆裔偕来。汭,燕人也。是日,领门下省吕好问以私财即永庆院启建圣寿节道场。庆裔适入城,众皆恐惧,好问独不顾。实录:「甲辰,金人入内藏库而无其名。」《三国谋谟录》:「是日,庆裔等入城而无其事。」今参取修立,《汭所领节度要盟录》二帅再问罪书中有之。邦昌以书至军前,论根括金银事。书曰:「比以冒膺缛礼,愿展谢悰,虽沥贡于忱辞,终未亲于台表,退增感悚,岂易敷陈。载惟草昧之初,实轸阽危之虑,民志未定,故未可以得其心。事绪实繁,念将何以息其动。前朝昨奉台令,取索金银表叚,以充犒军。伏自入城以来,讲究民间虚实,乃闻罄竭悉以倾输。嗣位之初,朝夕祗畏,戒谕官吏,罔敢弗虔。仰荷大恩,敢不论报,虽割肌体,岂足能酬。然念斯民困毙巳甚,当围城窘急之久,有比屋饿莩之多,欲抚养则无资以厚其生,欲赈给则乏粮以续其命。而催科正急,刎缢相寻。若阅日稍淹,则所存无几。非仁何以守位,非民何以守邦。坐观转壑之忧,不啻履冰之惧。与其局天蹐地,莫救于黎元,孰若归命投诚,仰祈于大造。伏望察其恳迫,赐以矜容,特<▯宀十见>冒昧之诛,诞布蠲除之惠,则终始之德遂全亿众于死亡。报称之心,敢惮一身之糜溃,期于没齿以答隆恩。又乞往谢二帅。」大楚皇帝张邦昌谨致书于国相元帅皇子元帅。今月七日,伏奉皇帝圣旨,特降枢臣,俯加封册。退省庸陋之资,何以对扬休命。前此固尝死避,终不获辞。载惟选授之初,尽出荐扬之赐。寻因还使附致感悰,愿亟拜于光仪,庶少伸于谢礼。未闻台令,殊震危衷,遂遣从官具敷勤恳。重蒙开谕,仰识眷存。然而淹日未前,抚躬无措,恐有失于稽缓,实深积于兢惶。伏望恩慈,早容趋诣,俟承报示,径伏军门。拳拳之诚,并留面叙。不宣谨白:鄜延经略使张深引军次鲁山县,时西道都总管王襄亦在焉。襄议与深合军,深以襄所统皆乌合,不从,乃趋颍昌而去。
乙巳,邦昌诣青城谢二帅。既至,迎接殿下,揖而升,致宾主之礼。酒三行,邦昌请不毁赵氏陵庙,罢括金银,存留楼橹,借东都三年,乞班师,降号称帝,借金银犒赏,凡七事。敌皆许之。
丙午,邦昌下令不御殿,不受朝,引对百官于延康殿小轩。吕好问家传云:「或劝邦昌坐紫宸、垂拱二殿,好问曰:『不可。』邦昌矍然而止。」按实录,初无进说者,更俟考详。与执政侍从以上坐,议言必称名,饮膳起居不用天子礼遇。金人至,则遽易服。邦昌虽僣立,其处大内,多不敢当至尊之仪。有华国靖恭夫人李氏者,数以果实奉邦昌,邦昌亦厚答之。一夕,邦昌微有酒,李氏拥之曰:「大家事巳至此,尚何言?」即衣之赭色半臂,益之以酒掖,邦昌入福宁殿,使其育女陈氏侍寝。其后因邦昌之姊入宫,乃留其从者,而易陈氏以归。王明清挥麈后录云:「道君在端邸,有妾彭氏,稍惠黠,上怜之,以小故出为都人聂氏妇。上即位,颇思焉,复召入禁中,恩幸一时,举无与比。父党夫族颇招权,顾金钱,士大夫亦有登其门而进者。二圣北狩,彭氏以无名位,独得留。一夕,邦昌有酒,彭氏衣以赭色半臂掖之入福宁殿,使宫人之有色者侍寝。邦昌既醒,急解其衣,起就它室,固巳无及矣。其后邦昌得罪者以此。」按史及李纲建炎进退志所书,乃李氏事,首尾甚详,明清所云,疑姓氏或误,姑附著此。今年七月丙辰,行遣王时雍,每日白事,屡以「陛下」呼之,邦昌叱之,乃退。徽猷阁直学士、知淮宁府赵子崧闻张邦昌僣立,即以状白王,乞遣师要击河上,迎请两宫问罪僣逆,且言国之存亡,在此一举,若有献议拥兵南渡者,似未可听。大王麾下皆西北人,孰肯渡江?渡江之后,中原岂可复收?莫如自近举兵要击,此为上策。子崧,燕懿王后,淄恭宪王世雄孙也。燕王生英国公惟忠,惟忠生韩国公从霭,从霭生世雄,世雄生赠通奉大夫令郯
译甲辰日,金人派遣高庆裔进入内藏库,又命令归德军节度使王汭与高庆裔一同前来。王汭是燕地人。这一天,领门下省吕好问用私人财物在永庆院开设圣寿节道场。高庆裔恰好进入城中,众人皆感恐惧,只有吕好问毫不顾惜。《实录》记载:“甲辰日,金人进入内藏库,却没有记载他们的名字。”《三国谋谟录》记载:“这一天,高庆裔等人进入城中,却没有记载此事。”现在参酌采纳修立,《汭所领节度要盟录》,二帅再次问罪书中有记载。张邦昌将书信送到军前,论述搜刮金银的事。信中说:“近来因冒受繁复的礼仪,希望表达谢忱,虽然以诚恳言辞进贡,终究未能亲自拜见台表,退而更增感激恐惧,岂易铺陈。回想草创之初,实在忧虑危亡,民心未定,所以不能得其心。事务繁杂,想着将如何平息动荡。前朝昨日奉台令,索取金银表段,用来犒劳军队。自从入城以来,考究民间虚实,听说百姓已竭尽所有倾囊输纳。即位之初,朝夕敬畏,告诫官吏,不敢不虔诚。仰承大恩,岂敢不报答,即使割裂肌体,岂足以酬谢。然而想到百姓困顿濒死已极,当围城窘迫长久之时,有挨家挨户饿死之人众多,想抚养则无资财以厚其生,想赈济则缺粮食以续其命。而催征赋税正急,自刎上吊相继发生。如果拖延时日稍久,则所剩无几。没有仁德何以守位,没有百姓何以守国。坐视百姓转死沟壑之忧,不止履冰之惧。与其局天蹐地,不能救黎元,不如归命投诚,仰祈大造。伏望察其恳切迫切,赐以矜怜宽容,特别宽恕冒昧之罪,颁布蠲除之惠,则始终之德遂全亿众于死亡。报称之心,岂敢惮一身之糜溃,期望至死以答隆恩。又乞前往拜谢二帅。”大楚皇帝张邦昌谨致书于国相、元帅、皇子、元帅。本月七日,伏奉皇帝圣旨,特降枢密臣僚,俯加封册。退而自省庸陋之资,何以对扬休命。此前固尝死避,终不获辞。回想选授之初,尽出荐扬之赐。随即因还使附致感悰,愿亟拜光仪,庶少伸谢礼。未闻台令,殊震危衷,于是派遣从官具敷勤恳。重蒙开谕,仰知眷存。然而淹日未前,抚躬无措恐有失于稽缓,实深积于兢惶伏望恩慈,早容趋诣,俟承受报示,径伏军门。拳拳之诚并留面叙。不宣谨白:鄜延路经略使张深率军驻扎鲁山县,当时西道都总管王襄也在那里。王襄提议与张深合军,张深认为王襄所统率都是乌合之众,不从,于是趋向颍昌而去。
乙巳日,张邦昌到青城拜谢二帅。到达后,迎接殿下,作揖而升,行宾主之礼。酒过三巡,张邦昌请求不毁坏赵氏陵庙,停止搜括金银,保留楼橹,借东都三年,请求班师,降号称帝,借金银犒赏等七件事。敌人都答应了。
丙午日,张邦昌下令不御殿,不受朝,在延康殿小轩引见百官。吕好问家传记载:“有人劝张邦昌坐紫宸、垂拱二殿,吕好问说:‘不可。’张邦昌惊惧而止。”按《实录》,起初并无进说者,更待考详。与执政侍从以上同坐,议论必称名,饮膳起居不用天子礼遇。金人来,则急忙换衣服。张邦昌虽僭立,其在大内,多不敢当至尊之仪。有华国夫人李氏者,多次以果实奉张邦昌,张邦昌也厚答之。一晚,张邦昌微有酒意,李氏拥之曰:“大家事已至此,尚何言?”即衣之赭色半臂,益以酒掖,张邦昌入福宁殿,使其养女陈氏侍寝。其后因张邦昌之姊入宫,乃留其从者而易陈氏以归。王明清《挥麈后录》记载:“道君在端邸,有妾彭氏,稍慧黠,上怜之,以小故出为都人某氏妇。上即位,颇思焉,复召禁中,恩幸一时,举无与比。其父党夫族颇招权顾金钱,士大夫亦有登其门而进者二圣北狩,彭氏以无名位独得留。一夕,邦昌有酒,彭氏以赭色半臂掖之入福宁殿使宫人之有色者侍寝。邦昌既醒急解其衣起就它室固巳无及矣。其后邦昌得罪者以此。”按史及李纲《建炎进退志》所书,乃李氏事,首尾甚详。明清所云,疑姓氏或误,姑附著于此。今年七月丙辰,行遣王时雍每日白事,屡以“陛下”呼之,邦昌叱之,乃退。徽猊阁直学士、知淮宁府赵子崧听说张邦昌僭立,即以状白王,乞遣师要击于河上,迎请两宫问罪僭逆,且言国之存亡在此一举,若有献议拥兵南渡者似未可听。大王麾下皆西北人孰肯渡江?渡江之后中原岂可复收?莫如自近举兵要此为上策。子崧,燕懿王之后,淄恭宪王世雄之孙也。燕王生英国公惟忠,惟忠生子韩国公从霭,从霭生子世雄,世雄生子赠通奉大夫令郯
丁未,邦昌下令曰:「嗣位之初,宜广推恩霈。今四方道路未通,致赦宥未能宣布。缘京城围闭日久,下项事可以先次施行。应罪人常赦所不原者,并与释放。文武臣僚皆迁官,特奏名三举以上及府监诸州解首,并与推恩。厢禁军依例犒设。应见行法令典章,百司事任职务,一切依旧。内有于民不便者,台省寺监条具以闻。仍许诸色诣鼓院奏陈,当议参详更定,以从民欲。」邦昌伪赦全文云:「三月十七日,三省枢密院同奉面旨:嗣位之初,宜广推恩霈。今四方道路未通,致赦宥未能宣布。缘京城围闭日久,下项事可以先次施行。应罪人所犯无轻重,不以巳未发觉,常赦所不原者,并与释放。应文臣承务郎,武臣承信郎以上,并内臣及致仕官,并与转官。在职选人循资校尉比类施行,合磨勘者,仍并不隔磨勘。文武升朝官并禁军都虞候以上,父母妻未有官封者,并与封叙。亡殁未封赠者,并与封赠。巳封赠者更与封赠。祖父母在愿回授者,听。应禁军正副指挥使巳上,各特与儿男下班祗应一名。应承务郎以上服绿绯及十五年,不以赃私罪,并与改转服色。开封府国学及别试所去年秋试得解举首,特与推恩。余并以今年八月锁院省试。应合特奏名人,并与免试。内曾经六举以上到省人,与补登仕郎。五举人与补京府助教。四举上州文学。三举下州文学。两举诸州助教。锡庆院试中在学不系在学生免廷试推恩人。诸路解到武艺合格人等,并照原降指挥分等参酌推恩。应命官除名追降官资及勒停终身不齿放归田里人等及永不收叙人,并与叙元官。落职人与复旧职。令刑部检举奏闻。应停降诸色人等未曾叙用者,并与特叙元职名。其永不收叙人,依此以次迁补,候有阙收补。应配军因围闭未出京人,候开门日配沙门岛,并配邻州见分。」配在京重役处者,仰刑部疾速具元犯,取旨放令逐便。应逃亡军人及溃散人兵,除依累降指挥招集出首外,虑有未出首人,可特展一月首身。其存恤等事,并依巳降指挥。应系官司欠负,不以名色贯伯,并行蠲免。其私债元无利息者,限一年外,许理索。诸军缘借请之类,见克请受者,并特与除放。耆老并赐粟帛,令户部支给价钱。官私房钱,不以贯伯,并放三月出籴米麦杂豆,以济贫民。虽巳降指挥减价,尚虑民间不易,可令更与减价出籴。仍约束逐场人民拥并,仰户部踏逐应有系官木植及空闲屋舍,添置卖场,以济细民,无致阻滞。掩骼,王政所先,当草昧围城之中,不忍视其横逆。应亡殁贫民,仰开封府量给官钱,充葬送之费。应细民疾病贫乏无药者,令开封府疾速措置,差官分定坊巷,就门俵散官药。诸军疾病合给官药,缘多事之际,给散不时,仰马军司体度速支官钱,广行合药俵散。其诸军差发到军兵保甲等有疾病者,令所辖官司依在京军营法医治。应伎术人等并家属,取赴军前所抛下财产,其有分人,许经开封府自陈验实给付。应寺院宫观有隔下发放等恩泽,各令自陈所属保明申礼部,限三日给降度牒。应特旨还俗僧道,特与依旧为僧道,令开封府给公据。应禁宫观寺尼女冠,令所属取问愿归俗者听从便。应见行法令典章,百司事务职任一切并依旧,内有于民不便者,台省寺监条具以闻,仍许诸色人经鼓院奏陈,当议参详更定,以从民欲。牒奉敕如前,宜榜河南晓示,各令知悉。牒至准敕,故牒。初,金人欲令邦昌肆赦,吕好问曰:“赦书日行五百里,今四郊皆敌,相公尚谁赦邪?”遂先赦城中。延康殿学士李回辞权右丞,改权礼部尚书。伪楚录戊申,徐秉哲权领枢密院,李回权领中书省,吴幵权同领尚书省。按史邦昌访。寻大元帅伪尚书省劄子,李回押字,而吴幵无之,恐录误也。
己酉,邦昌遣权国子监祭酒董逌抚谕太学诸生。陕西宣抚使、前军统制官翟兴袭西京,斩敌所命西京留守、直龙图阁高世由。大金随军转运使、右文殿修撰张友极,兴伊阳人,习知地利。范致虚既败去,兴间世由之怠,出其
译丁未日,张邦昌下达命令说:“刚继承皇位之初,应当广泛推行恩泽。如今四方道路尚未畅通,导致赦免宽恕的命令未能宣布。因为京城被围困关闭已久,以下事项可以先次施行。凡是罪犯,即使是常赦所不赦免的,都予以释放。文武官员都晋升官职,特别奏名三举以上以及府、监、各州解试第一名,都给予恩惠。厢军、禁军依照惯例犒赏。所有现行法令典章,各部门事务职任,一切照旧。其中有对百姓不便的,台省寺监分条列举上报。仍然允许各类人前往鼓院奏陈,应当商议参详修改,以顺从百姓的愿望。”张邦昌伪赦全文说:“三月十七日,三省枢密院共同奉上面旨:刚继承皇位之初,应当广泛推行恩泽。现在四方道路尚未畅通,导致赦免宽恕未能宣布。因为京城围闭日久,以下事项可以先次施行。凡是罪犯所犯无论轻重,不论已经发觉还是未发觉,常赦所不赦免的,都予以释放。凡是文臣承务郎、武臣承信郎以上,以及内臣和退休官员,都晋升官职。在职选人、循资校尉比照施行,应当考核的,仍然都不间隔考核。文武升朝官以及禁军都虞候以上,父母妻子没有官封的,都给予封叙。去世未封赠的,都给予封赠。已封赠的再给予封赠。祖父母在世愿意回授的,听任。凡是禁军正副指挥使以上,各特别给予儿子一名下班祗应。凡是承务郎以上服绿绯及十五年,不论赃私罪,都改转服色。开封府国学及别试场所去年秋试得解举首,特别给予恩惠。其余都参加今年八月锁院省试。凡是应当特奏名的人,都免试。其中曾经六举以上到省的人,补登仕郎。五举人补京府助教。四举上州文学。三举补下州文学。两举补诸州助教。锡庆院试中在学不属于在学生免廷试推恩的人。各路解送到武艺合格的人等,都照原降指挥分等参酌推恩。凡是命官除名追降官资以及勒停终身不齿放归田里的人等以及永不收叙的人,都恢复原官。落职的人恢复旧职。命令刑部检举奏闻。凡是停降各类人等未曾叙用的,都特别叙用原职名。那些永不收叙的人,依照此依次迁补,等候有缺额收补。凡是配军因围闭未出京的人,等候开门日配沙门岛,并配邻州现分。”配在京重役处的人,命令刑部迅速具报原犯,取旨放令逐便。凡是逃亡军人及溃散士兵,除依照累降指挥招集出首外,考虑有未出首的人,可特别展期一月自首。其存恤等事,都依照已降指挥。凡是官府欠负,不论名色贯伯,都蠲免。其私债原本无利息的,限一年外,允许理索。诸军因借请之类,现克请受的,都特别予以除放。耆老都赐粟帛,命令户部支给价钱。官私房钱,不论贯伯,都放三月出籴米麦杂豆,以救济贫民。虽然已降指挥减价,尚虑民间不易,可命令再减价出籴。仍然约束逐场人民拥并,命令户部踏逐所有系官木植及空闲屋舍,添置卖场,救济细民,无致阻滞。掩埋骸骨,是王政所先,当草昧围城之中,不忍看其横逆。凡是亡殁贫民,命令开封府量给官钱,充葬送之费。凡是细民疾病贫乏无药的,命令开封府迅速措置,差官分定坊巷,就在门口散发官药。诸军疾病合给官药,因多事之际,给散不时,命令马军司体度速支官钱,广泛合药散发。其诸军差发到军兵保甲等有疾病的,命令所辖官司依照在京军营法医治。凡是伎术人等及家属,取赴军前所抛下财产,其中有分人的,允许经开封府自陈验实给付。凡是寺院宫观有隔下发放等恩泽的,各令自陈所属保明申礼部,限期三日给降度牒。凡是特旨还俗僧道,特别允许依旧为僧道,命令开封府给公据。凡是禁宫观寺尼女冠,命令所属取问愿意归俗的听任。凡是现行法令典章,各部门事务职任一切照旧,其中有对百姓不便的,台省寺监分条具报,仍然允许各类人经鼓院奏陈,应当商议参详修改,顺从百姓愿望。牒奉敕如前,应当榜示河南晓示,各令知悉。牒到准敕,故牒。起初,金人想让张邦昌大赦,吕好问说:“赦书日行五百里,现在四郊都是敌人,相公还赦谁呢?”于是先赦城中。延康殿学士李回辞去权右丞,改权礼部尚书。伪楚记录戊申日,徐秉哲权领枢密院,李回权領中书省,吴幵权同领尚书省。(按:史邦昌访。寻大元帅伪尚书省札子,李回押字,而吴幵没有,恐怕记录有误。)
己酉日,张邦昌派遣权国子监祭酒董逌安抚晓谕太学诸生。陕西宣抚使、前軍统制官翟兴袭击西京,斩杀敌人所命的西京留守、直龙图阁高世由。(翟兴)是大金随军转运使、右文殿修撰张友极其人,兴伊阳人,熟悉地利。范致虚既败退离去,翟兴趁高世由懈怠,出其
不意,与族弟进提步卒数百,卷甲夜趋,潜入洛阳,擒世由,斩之。友极前为河东转运使,世由知泽州,金人再入,以城降,因为敌用,事见去年十二月戊寅,至是就戮。金人陷复州。
译没想到,(他)与族弟进率领步兵数百人,卷起铠甲连夜急行,潜入洛阳,擒获世由,将他斩首。友极先前担任河东转运使,世由任泽州知州,金人再次入侵时,世由献城投降,于是为敌人效力,此事见于去年十二月戊寅日,至此被处死。金人攻陷复州。
庚戌,尚书吏部侍郎谢克家、户部侍郎邵溥并权本部尚书。实录:溥权户部,在此月丁酉。按户书,先差胡直孺,直孺辞,乃改命溥。若系之丁酉,则不应并差二员。实录恐误,今从伪楚录。克家出而不治事。左司员外郎王琮权吏部侍郎,邦昌所除拜,皆令吏部赐告身,不书年,但系日月。邦昌伪命出告,不见于史。光尧会要载:合门宣赞舍人宋源陈乞转官,旧告系三月二十日,下庚戌二十日也,故因除吏部长贰,附见克家不治事。据实录所云,然宋源迁官系尚书右选所行,是时吏书王时雍、莫俦在都堂。若克家果不治事,未知复是何人书告。此事当考。是时邦昌虽不改元,而百司行移必去年号,独吕好问所行文书称靖康二年。
辛亥,金人以贝勒明珠为河北路统军,屯浚;阿里为河东路统军,屯河阳。诸军有不服,并令处斩。初,金人欲留兵为邦昌卫,邦昌辞之。吕好问谓高庆裔曰:“南北异道,恐北人不习南朝法令,或致惊扰,奈何?”庆裔曰:“留一贝勒在此节制可也。”好问曰:“贝勒贵人,南方暑热,即有病恙,则南朝负罪益深。”庆裔然之。此据《秦湛回天录》。于是命二人分屯两河,以为邦昌声援。
壬子,权户部尚书邵溥兼提举京城所,都水使者陈求道依旧职。
癸丑,渊圣皇帝以手劄付徐秉哲曰:「祖宗创业几二百年矣,宗庙社稷一朝倾危,父子宗族不能相保,皆因诸公相误。追念痛心,悔恨何及!」见已治行阙少,厨中所用什物,烦于左藏库支三千缗,收买津发,非晚成行,勉事新君,无念旧主。某上徐尹,士庶传闻,血泪迸路。手札以《实录》及丁特起《泣血录》等书参修《实录》云:「上三以亲札付王时雍、徐秉哲。」《泣血录》云:「手札末云前宋赵某上王、徐二公。」而臣家藏围城中人手记,则但云「某上徐尹」,盖秉哲本尹开封故也。夏少曾《佥言靖康小录》皆载上批,但语小异耳。少曾所记又云:「秉哲得之而泣,恐未必然。」今不取。邦昌命应文武官被旨权摄职事者,令尚书省出劄子,请给恩数,依正官法;非被旨兼旧职者,并罢。尚书左丞冯澥、签书枢密院事曹辅、侍卫马军副都指挥使郭仲荀等,归自金营。时邦昌遗金书曰:「比膺诏册,获抚邦封,载惟草创之初,方赖臣工之助。窃以左丞冯澥,国之老成;管军郭仲荀,众推忠谨。此外臣寮等,或因扈从前帝,或因差充在军,如非台意欲留之人,乞示慈恩,遣还之命。」左副元帅宗维许之。澥、仲荀归,辅与谭世勣、孙觌、汪藻、秘书著作佐郎沉晦、鸿胪寺主簿邓肃,亦因得归。觌在乌凌阿色哷美帐中,未与遣,有小卒教觌以姓名,属高庆裔,庆裔乃释之。晦文通,孙文通,钱塘人,治平中翰林学士,名犯太上嫌名,旧从肃王出质。肃沙县人也。辅入城,遂卧家不出。括初,太常少卿刘观在围城中,与少卿兼权起居舍人汪藻谋,夜以栗木更刻祖宗诸后神主二十四,而取九庙神主,累朝册宝、金钟、玉磬悉埋之太庙中。观眉山人也。此事不得其日,据观行状在今春,而藻正月十日巳从驾出城,恐是观因敌入景灵宫取神御物而有此谋,故附藻入城之后,或可移附正月己亥,渊圣临出城时。是日罢括金银时,邦昌致书二帅,恳其事。其书曰:「邦昌闻之,先圣云:『何以守位?曰仁;何以理财?曰义。』人君之于天下,惟以百姓为本。百姓之不存,则社稷无以固其重。人君不能保其尊,又况创业造始之君,惟务施德布惠,收天下之心,然后作为事业,固其根本。由汉、唐以来,率由此道,后世子孙终必赖之,皆百代不易之理也。」邦昌材质庸缪,道义无闻,仰荷大金皇帝天造洪恩,遽令军民官吏推戴,册命畀以南土,使主斯民,以为屏翰,以事大国。方夙夜祗惧,无以报称,思临士民,坐视困苦,莫之拯救,痛伤肺肝,殒身无门。见今京都百姓,自来前皇帝朝巳根括金银数次,虽有藏匿,官吏搜索,悉皆罄尽。今又蒙元帅科降数目浩大,难以充足,虽军前
译庚戌日,尚书吏部侍郎谢克家、户部侍郎邵淳都暂代本部尚书。《实录》记载:邵淳暂代户部尚书,是在这个月的丁酉日。查考户部档案,先前曾差遣胡直孺,胡直孺推辞,才改命邵淳。如果系于丁酉日,就不应该同时差遣两人。《实录》恐怕有误,现在依据《伪楚录》。谢克家虽出任此职但不处理政务。左司员外郎王琮暂代吏部侍郎,张邦昌所任命的人选,都命令吏部颁发告身,不书写年号,只注明月份和日期。张邦昌以伪命颁发告身,史书中没有记载。《光尧会要》记载:合门宣赞舍人宋源请求转官,旧告身系于三月二十日,即庚戌日的二十日,所以趁着任命吏部长官和副长官的机会,附带记载谢克家不处理政务的事。根据《实录》所说,然而宋源升官是由尚书右选所执行的,当时吏部尚书王时雍、莫俦在都堂。如果谢克家真的不处理政务,不知又是谁书写告身。这件事应当考证。这时张邦昌虽然没有改换年号,但各官府行文往来必须去掉年号,只有吕好问所执行的文书称靖康二年。
辛亥日,金人任命贝勒明珠为河北路统军,驻扎在浚县;阿里为河东路统军,驻扎在河阳。各军中如果有不服从的,都命令处斩。起初,金人想留下军队作为张邦昌的护卫,张邦昌推辞了。吕好问对高庆裔说:“南北政令不同,恐怕北方人不熟悉南朝的法令,或许会导致惊扰,怎么办?”高庆裔说:“留一位贝勒在这里节制就可以了。”吕好问说:“贝勒是贵人,南方暑热,如果生病,那么南朝负罪更深。”高庆裔认为他说得对。这是依据《秦湛回天录》。于是命令两人分别驻扎在两河地区,作为张邦昌的声援。
壬子日,暂代户部尚书邵淳兼任提举京城所,都水使者陈求道恢复原职。
癸丑日,渊圣皇帝用手写诏书交给徐秉哲说:“祖宗创业将近两百年了,宗庙社稷一朝倾覆危亡,父子宗族不能互相保全,都是因为各位公卿互相误导。追念起来痛心,悔恨哪里来得及!”看到已经整治好行装,缺少阙少的物品,厨房中所用的杂物,麻烦在左藏库支取三千缗钱,收购并发送,不久就要成行,努力侍奉新君,不要思念旧主。某上徐尹,士大夫和百姓传闻,血泪迸溅在路上。手札以《实录》及丁特起《泣泪录》等书参修《实录》说:“皇上三次以亲笔手札交给王时雍、徐秉哲。”《泣血录》说:“手札末尾说前宋赵某上王、徐二公。”而我家收藏的围城中人手记,则只说“某上徐尹”,大概是因为徐秉哲本来担任开封府尹的缘故。夏少曾《佥言靖康小录都记载皇上批语,只是言语略有差异罢了。少曾所记载又说:“徐秉哲得到手札而哭泣,恐怕未必如此。”现在不采纳。张邦昌命令所有文武官员被旨意暂代职务的,让尚书省发出札子,请求给予恩数,依照正官的法度;没有被旨意兼任旧职的,都罢免。尚书左丞冯澥、签书枢密院曹辅、侍卫马军副都指挥使郭仲荀等人,从金营回来。当时张邦昌给金人写信说:“近来承受诏书册命,得以安抚邦国疆土,考虑到草创之初,正依赖臣工的辅助。私下认为左丞冯澥,是国家的老成持重之人;管军郭仲荀,众人推举忠诚谨慎。此外臣僚等,有的因为扈从先帝,有的因为差遣充任在军中,如果不是台意想要留下的人,乞求显示慈恩,派遣他们回来的命令。”左副元帅宗维答应了他。冯澥、郭仲荀回来,曹辅与谭世勣、孙觌、汪藻,秘书著作佐郎沈晦、鸿胪寺主簿邓肃,也因此得以回来。孙觌在乌凌阿色哷美的帐中,没有与遣返,有小卒教孙觌用姓名,归属高庆裔,高庆裔于是释放了他。沈晦字文通,孙觌字文通,钱塘人,治平年间翰林学士,名字犯太上皇嫌名,旧时跟随肃王出质。肃王是沙县人。曹辅进入京城,就卧病在家不出。括初,太常少卿刘观在围城之中,与少卿兼权起居舍人汪藻谋划,夜里用栗木重新雕刻祖宗各位皇后神主二十四位,而取出九庙神主,累朝册宝、金钟、玉石磬都埋在太庙中。刘观是眉山人。这件事没有得到具体日期,根据刘观行状在今春,而汪藻正月十日已经从驾出城,恐怕是刘观因为敌人进入景灵宫取神御物而有此谋划,所以附在汪藻入城之后,或者可以移附正月己亥,渊圣临出城时。这天罢括金银时,张邦昌致信二帅,恳求此事。他的信说:“邦昌听说,先圣说:‘用什么来守住地位?回答说仁;用什么来治理财用?回答说义。’人君对于天下,只以百姓为根本。百姓如果不存,那么社稷就没有办法巩固其重。人君不能保住其尊贵,又何况创业造始的君主,只致力于施德布惠,收服天下人心,然后作为事业,巩固其根本。从汉、唐以来,都由此道,后世子孙终究必然依赖它,都是百代不易的道理。”邦昌材质庸劣,道义无闻,仰承大金皇帝天造洪恩,突然让军民官吏推戴,册命给予南土,使主持这百姓,作为屏翰,以侍奉大国。正日夜敬畏,无以报答称颂,思虑临视士民,坐视困苦,不能拯救,痛伤肺肝,殒身无门。”现在京都百姓,自从前皇帝朝已经括取金银数次,虽然有藏匿,官吏搜索,都全部罄尽。现在又蒙元帅科降数目浩大,难以充足,虽然军前
遣人搜检,亦无所得。百姓嗷嗷,忧疾饿死者日以万计,复惧根括金银数不能足。重念大金皇帝以邦昌主斯民,而从政之初,民心离散,怨谤交兴。邦昌恐以此主国,必致倾仆。惟元帅慈恩洪溥,智烛高明,曲照物情,俯加矜恤,止绝再降金银数目,庶使亿兆生灵保全性命,不陷颠危。邦昌所图,窃冀其安,仰副大金皇帝建立屏藩之德。邦昌不任哀恳惶惧之至。金报曰:「自来所取金帛,皆系犒赏军兵之所急用,虽不能足数,亦且期大半。今楚国肇造本固则安,虑因根括之急,重困斯民,巳议捐止。」邦昌令尚书省榜谕。
译派人搜查检举,也没有得到什么。百姓哀号,因忧虑、疾病和饥饿而死的人每天数以万计,又害怕搜括金银的数量无法满足要求。反复思量,大金皇帝让邦昌主持治理百姓,而在执政之初,民心离散,怨恨诽谤纷纷兴起。邦昌担心以此主持国政,必定会导致国家倾覆。只有元帅您的慈爱恩德广大深厚,智慧明察高明,周全地体察人情,俯身加以怜悯体恤,停止再次下达金银的数额,或许能使亿万百姓保全性命,不陷入危亡境地。邦昌所图谋的,私下希望国家安定,以仰承大金皇帝建立屏障藩属的恩德。邦昌不胜哀求恳切、惶恐畏惧到了极点。金国回复说:“向来所征收的金银布帛,都是犒赏军队所急需用的,虽然不能凑足数额,也期望能有一半以上。现在楚国刚刚建立,根基稳固则国家安定,担心因为搜括过于急迫,再次使百姓陷入困境,已经商议决定停止征收。”邦昌命令尚书省出榜晓谕。
甲寅,从事郎胡杞为宣教郎,权司农寺丞。此必有故,当考。尚书考功员外郎虞謩致仕。温州观察使,四壁都巡检使范琼为京城内都巡检使,带御器械郑建雄,枢密副都承旨王<▯王燮>为四壁都巡检使<▯王燮>。成纪人也。西兵安义溃散,无所归,与其徒去为盗,掠汝颍间。鄜延经略使张深招降之。
乙卯,邦昌致书左副元帅宗维,欲乘大军未退,修城池以备寇,宗维许焉。延康殿学士、权礼部尚书李回乞罢权尚书,以秘殿旧班暂领省事,乃以回为资政殿学士,领尚书省事,位王时雍下。尚书刑部郎中张卿材、太仆少卿陈冲同干办总领起发懿亲宅物色,冲等至徐王府日,呼宫人饮酒歌笑,闻者愤之。按款在三月二十五日,故附此。八月戊午行遣。显谟阁待制、提举醴泉观李熙靖卒。始,邦昌以熙靖直学士院,熙靖拒之,因忧愤不食,疾且笃,谓友人曰:「百官何日再朝天乎?」泣数行下,至是卒。中兴赠延康殿学士。
丙辰,王承制,以集英殿修撰、兵马副元帅宗泽为徽猷阁待制,赏韦城之功也。江淮发运副使向子諲檄庐州,密切关防张邦昌家属。时邦昌之弟邦基通判庐州,奉其母以居,故邦昌之妻子咸在。至是,遣人持敕书往,问道出亳州,子諲知之,即檄郡守直秘阁冯询、提举淮西香盐公事范冲,使拘之以俟王命。询,京,子京,武昌人,元丰知枢密院事。冲,祖禹子也。祖禹,成都人,元祐翰林学士。汪伯彦《中兴日历》四月六日:元帅府勘会张邦昌家属在淮东寄居,劄发运判官向子諲行下所属州县,严为防守。在此后八日,盖据子諲申到,今不别出。
丁巳,金右副元帅宗杰退师,道君太上皇帝北迁,自滑州路进,后妃、诸王以下皆从,惟建安郡王楧先薨于青城。此据《靖康皇族数》。景王杞自出郊日,侍上皇,衣不解带,食不肉味,比行须发尽白。此据《曹勋北狩闻见录》。时金人以牛车数百乘奉诸王以下,自过滑州即行生路,至真定乃入城云。《曹勋北狩闻见录》:徽宗北狩日,乘平日宫人所乘牛车,牛五头,次显肃皇后,次厨傅及本殿一行内人车仗,次诸王、帝姬、妃嫔合分内人不限次叙,车计八百六十余辆。自过河,经浚州城外,敌骑约拦,百姓不得看,惟卖食物数人近前。勋以银二两许博易饮食,卖人知是徽宗,即尽以炊饼、藕食之类上进,反银而去。自过此州即行生路,步人砍窠木,骑军戟枝梢,水即填以草柴,路深则叠以甬道<▯▯叐>涉荒,向旬日不见屋宇,夜泊荆榛及桑林间,虽雨亦进。河北泥深没胫,车牛皆屡坏屡死,坏不容补,死即脔其肉而去。又行稍缓则落后车马从而剿除。至暮下程,悉以车前辕内向绕三四匝如射帖,徽宗居其中,又砍枝梢缭以为鹿角,持兵备外,严于出入,旋凿井及打柴草分给造饭。然近水处终不肯住,坐一行苦乏水,造饭大半委顿。是后习知,遇水处则逐车房院内人各下车取水负薪而从,遂得趁明造饭。饭罢支散路粮,徽宗皇帝共破一羊粟一<▯豆斗>,诸王、帝姬及合分或四位破一羊,或六位破一羊,米则计人日给二升。皇太后、皇后别有馆伴二人,早暮必来瞻见圣容而退,如未见湏候见乃退,余房院无馆伴。至真定府方入城歇泊二日,尽换牛乃行。缘自京至真定府,牛多无草,又以疲瘁死者十有四五,至是改换。自过真定近中山府,行少缓,日亦行五六十里。沈良《靖康遗录》云:二帝之行也,分为四处,上皇与景肃诸王,上与燕、越二王及皇太子大长帝姬从郑皇后,帝姬、诸王从朱皇后,诸驸马别为一处,以铁骑驱拥而去。按史及诸家所记,祁王从渊圣,燕越王从上皇,大长帝姬不在北迁之数,良录误也。邦昌法驾缟素,率百官诣五岳观,遥辞二帝。邦昌恸哭,百官军民皆哭,有号绝不能起者。信王榛至庆源亡去,变姓名匿真定境中。是日,高阳关路安抚使黄潜善自兴仁至济州。初,潜善在兴仁募南华县小吏李宗至京师诇事,为逻者所获捕,以见权领尚书省王时雍。实录
译甲寅日,从事郎胡杞升任宣教郎,代理司农寺丞。这件事必定有缘故,应当考证。尚书考功员外郎虞謩退休。温州观察使、四壁都巡检使范琼改任京城内都巡检使,带御器械郑建雄、枢密副都承旨王燮改任四壁都巡检使。王燮是成纪人。西军安义部溃散,无处归附,便与部下逃去做强盗,在汝州、颍州一带抢劫。鄜延经略使张深招降了他们。
乙卯日,张邦昌写信给左副元帅宗维,想趁着大军尚未撤退,修缮城池以防备敌人,宗维答应了。延康殿学士、代理礼部尚书李回请求辞去代理尚书之职,以秘阁旧日的班次暂时统领尚书省事,于是任命李回为资政殿学士,统领尚书省事,位次在王时雍之下。尚书刑部郎中张卿材、太仆寺少卿陈冲一同负责办理总领起发懿亲宅邸物品的差事,陈冲等人到徐王府时,叫宫女饮酒唱歌欢笑,听到的人都很愤慨。查核此事发生在三月二十五日,所以附记在此。八月戊午日才进行处置。显谟阁待制、提举醴泉宫李熙靖去世。起初,张邦昌让李熙靖直学士院,李熙靖拒绝了他,因此忧愤绝食,病势沉重,对朋友说:“百官何时才能再次朝见天子呢?”泪水流下好几行,至此去世。中兴后追赠延康殿学士。
丙辰日,宋高宗颁布诏令,任命集英殿修撰、兵马副元帅宗泽为徽韦阁待制,这是奖赏他在韦城立功。江淮发运副使向子諲发文书给庐州,严密防范张邦昌的家属。当时张邦昌的弟弟张邦基任庐州通判,奉养他的母亲居住在那里,所以张邦昌的妻子儿女都在庐州。到了这时,派人拿着敕书前往,问路经过亳州,向子諲得知后,立即发文书给郡守直秘阁冯询、提举淮西盐税公事范冲,让他们拘留张邦昌家属以等待朝廷命令。冯询是冯京的儿子,冯京是武昌人,元丰年间任知枢密院事。范冲是范祖禹的儿子,范祖禹是成都人,元祐年间任翰林学士。汪伯彦《中兴日历》四月六日记载:元帅府核查张邦昌家属寄居在淮东,发文给发运判官向子諲,命令所属州县严加防守。这在此后八天,大概是根据向子諲上报的情况,现在不再单独列出。
丁巳日,金国右副元帅宗杰撤军,道君太上皇帝(宋徽宗)北迁,从滑州路出发,后妃、诸王以下都跟随,只有建安郡王赵楧先前死在青城。这是根据《靖康皇族数》记载。景王赵杞从出郊那天起,侍奉太上皇,衣不解带,不吃肉食,等到出发时须发全白。这是根据《曹勋北狩闻见录》记载。当时金人用几百辆牛车奉送诸王以下人员,自从过了滑州就走在生路上,到了真定才进入城邑。《曹勋北狩闻见录》记载:徽宗北狩那天,乘坐平日宫女所乘的牛车,五头牛,其次是显肃皇后,其次是厨师及本殿一行内侍的车仗,其次是诸王、帝姬、妃嫔各自分派的内侍,不限次序,车共八百六十多辆。自从过河,经过浚州城外,敌骑拦截,百姓不得观看,只有几个卖食物的人靠近。曹勋用二两银子允许换取饮食,卖食物的人知道是徽宗,就把炊饼、藕食之类全部进献,退还银子离去。自从过了这个州就走在生路上,步兵砍伐灌木,骑兵用戟枝梢开路,有水就填以草柴,路深就用甬道铺路,经过荒野,十天不见屋宇,夜晚停泊在荆棘和桑林间,即使下雨也前进。河北泥深没膝,车牛都屡次损坏、屡次死亡,损坏不能修补,死了就割下肉离去。又如果行走稍慢则落后车马从而剿除。到傍晚下程,全部用车前辕向内绕三四圈像射箭靶,徽宗住在其中,又砍枝梢缠绕做成鹿角,持兵器防备外面,出入严格,随即凿井及打柴草分给造饭。然而近水处终究不肯停留,因为一行苦于缺水,造饭大半废弃。此后习惯知道,遇到水处则逐车房院内人各自下车取水背柴跟随,于是得以趁天亮造饭。饭后分发路粮,徽宗皇帝共用一只羊、一斗粟,诸王、帝姬及分派的人或四位用一只羊,或六位用一只羊,米则按人每天给二升。皇太后、皇后另有馆伴二人,早晚必定来瞻见圣容才退下,如未见必须等到见才退下,其余房院没有馆伴。到了真定府才入城歇息两天,全部换牛才出发。因为从京城到真定府,牛大多没有草,又因疲累死亡的十有四五,至此改换。自从过了真定靠近中山府,行走稍缓,每天也走五六十里。沈良《靖康遗录》说:二帝出发时,分为四处,太上皇与景王、肃王等诸王,皇上与燕王、越王及皇太子、大长帝姬跟随郑皇后,帝姬、诸王跟随朱皇后,诸驸马另为一处,用铁骑驱拥而去。查史书及各家所记,祁王跟随钦宗,燕王、越王跟随太上皇,大长帝姬不在北迁之列,沈良的记录有误。张邦昌法驾缟素,率领百官到五岳观,遥辞二帝。张邦昌痛哭,百官军民都哭,有号哭不能起身的人。信王赵榛到庆源后逃走,改变姓名隐匿在真定境内。这天,高阳关路安抚使黄潜善从兴仁到济州。起初,黄潜善在兴仁招募南华县小吏李宗到京城刺探消息,被巡逻者抓获,见到代理尚书省的王时雍。实录
以时雍为权领三省,盖承耿延禧所记之误。宗具言遣来状,时雍以邦昌事告之,且补宗承信郎,不受。实录作补修武郎,恐误,今从汪伯彦日历。耿延禧中兴记乞归报,时雍纵之。宗得都城所印卖邦昌僣号文、金人伪诏、邦昌伪赦文以归。钦宗实录云:宗得邦昌伪号文、金人伪诏、邦昌伪赦及迎立太后书各一纸。按宗以三月丁巳至济州,而邦昌四月丁亥始册太后。宗自出京至兴仁府,又自兴仁禀命而后来济州,必经涉旬余,则其离京师必在三月半间,安得有此书也?盖汪伯彦、耿延禧误记,而史官又因之。转运使黄潜厚闻之,入见王,哽咽不能语。王问之,潜厚曰:「二圣巳去,张邦昌僣立。」王闻之痛切,即与潜厚同见耿南仲,召潜善还济州幕府,请以都统制杨维忠代领其众。维忠辞。汪伯彦言潜善所部统领官知广信军张换有将材,乃命换节制兴仁府、广济军军马。换陕西人也。潜善持李宗书见王。耿延禧中兴记云:王时雍所以告李宗使语潜善者,人莫得尽闻也。潜善至曹州,引宗见上高世则,欲与宗屏人语,潜善随之。潜善又引宗至臣南仲麟嘉堂,臣延禧呼李宗语潜善,亦随之。潜善退李宗后失所在,或云为潜善所杀,故或谓潜善得王时雍书不知何等语,惧李宗以告人耳。按日历绍兴中赵鼎尝以此事奏陈,上曰:“不然,当时措置皆是,潜善、李宗见存,自可问也。”然则宗未尝死,特延禧怨潜善当国,斥己而诬之,今不取。王读之,涕泣。
译任命王时雍暂代三省职务,大概是沿袭了耿延禧记载中的错误。李宗详细陈述了被派遣来的情况,王时雍将张邦昌的事告诉了他,并且补授李宗为承信郎,李宗不接受。《实录》记载补授为修武郎,恐怕有误,现在采纳汪伯彦《日历》的说法。耿延禧在《中兴记》中记载请求回去报告,王时雍放他走了。李宗带着京城印制的售卖张邦昌僭越称帝文书、金人伪造的诏书、张邦昌伪造的赦文回来。《钦宗实录》说:李宗得到了张邦昌僭越称帝的文书、金人伪造的诏书、张邦昌的伪赦文以及迎接立太后的书信各一份。查考李宗在三月丁巳日到达济州,而张邦昌在四月丁亥日才册立太后。李宗从京城出发到兴仁府,又从兴仁府禀报命令后来到济州,必然经过十几天,那么他离开京城一定是在三月中旬,怎么会有那封书信呢?大概是汪伯彦、耿延禧错误地记载,而史官又沿袭了他们的错误。转运使黄潜厚听说此事,进见康王,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康王问他,黄潜厚说:“两位圣上已经离去,张邦昌僭越自立。”康王听后悲痛深切,立即与黄潜厚一同去见耿南仲,召张潜善回到济州幕府,请求让都统制杨维忠代替统领他的部队。杨维忠推辞。汪伯彦说张潜善所部统领官、知广信军张换有将帅之才,于是命令张换节制兴仁府、广济军的兵马。张换是陕西人。张潜善拿着李宗的书信去见康王。耿延禧《中兴记》说:王时雍用来告诉李宗让张潜善转达的话,别人没能完全听到。张潜善到了曹州,引荐李宗去见高世则,想和李宗避开旁人说话,张潜善跟着他们。张潜善又引荐李宗到耿南仲的麟嘉堂,耿延禧叫李宗对张潜善说话,张潜善也跟着。张潜善退下后,李宗失散了,有人说被张潜善所杀,所以有人说张潜善得到了王时雍的书信,不知道是什么话,害怕李宗告诉别人。查考《日历》,绍兴年间赵鼎曾经把这件事上奏陈述,皇上说:“不是这样,当时的处置都是正确的,张潜善、李宗还活着,自然可以询问。”既然这样,那么李宗并没有死,只是耿延禧怨恨张潜善当权,排挤自己而诬陷他,现在不予采纳。康王读了书信,流泪哭泣。
戊午,王以集英殿修撰、兵马副元帅汪伯彦为显谟阁待制,充元帅;复潜善徽猷阁待制,充副元帅。汪伯彦《中兴日历》:潜善自河间初来巳带待制误也按潜善是时夺职未复,今始还之,当以实录为正。参议官、龙图阁直学士耿延禧为枢密直学士,徽猷阁待制董耘为徽猷阁直学士,亲卫大夫、明州观察使高世则为遥郡承宣使,随军转运使、中大夫梁扬祖为集英殿修撰。《中兴日历》:扬祖前衔系带直徽猷阁,今从实录。随军应副直显谟阁黄潜厚升直龙图阁干办公事,直秘阁王起之升直龙图阁,朝请大夫杨渊、朝请郎秦百祥并直秘阁。世则不受潜厚谢,王讫以与扬祖,并为漕臣;而汪伯彦除已职,独异不肯用新衔。《中兴日历》:潜厚自小龙除秘撰,亦误,今从实录及《中兴记》。邦昌遗金书曰:「孙傅、张叔夜、秦桧缘请存于赵氏,遂留寘于军中。既知徇义于前朝,必能尽心于今日,宜蒙<▯宀十见>宥,使遂旋归,不许。」邦昌书云:「比沥恳诚,仰干恩造,丐旧臣之复职,蒙英亮而遣还,巳荷隆施,尚余至悃。伏念抚封之始,尤先尽节之褒,庶靖国人,以彰名教。孙傅、张叔夜、秦桧缘请存于赵氏,遂留寘于军中。既知徇义于前朝,必能悉心于今日。恭惟上国方慎宏图,以忠孝而励群臣,以信义而开鸿业,宜蒙<▯宀十见>贷,使获旋归,式昭全度之仁,垂副愚衷之愿。其如虔叩,曷究敷宣。」金人答书云:「早承懿谕,愿还旧臣。以谓冯澥国之老成,郭仲荀众推忠谨,此外臣寮如非欲留之人,乞下遣还之令。其巳旋归者,系裨赞时政;或有未还者,俱是欲留,仰冀照知,无烦理会。」遣资政殿学士、提举醴泉观路允迪,中书舍人张澂还京师。允迪,宋城人,靖康初以签书枢密院事使左副元帅宗维军,言割地。允迪以元年二月丙午出使,未见罢,时为所拘,至是得释。金人遣萧庆来议,以陕西沿边城寨画界与西夏。邦昌遣权吏部侍郎王琮往谢,且辞之。金不许。金又遗邦昌书言:「地有分割,民有凋毙,特免岁贡钱一百万缗,银帛二十万匹两。每岁只议纳三十万匹两,银帛各半。」邦昌书云:「比驰柔翰,冒贡忱诚,冀还文武之官,庶裨中外之任。载惟僣率,深负兢惶。岂意台慈曲垂鉴炤?冯澥、郭仲荀二员既蒙矜允,曹辅、谭世勣以下悉巳获归。仰荷隆恩,实出望外。至于亲加训诫,俾虔臣节之修;俯念孤危,允赖臣工之助。以至金帛犒赏之数,实军前急用之资。蒙深轸于疲羸,遂获纾于根括。兴言肇造之本,赐以安固之图。岂惟亿姓之生灵,尽归元造?兹为万世之大惠,曷报鸿私?罄笔舌以难周,铭肝心而莫致。」今差吏部侍郎王琮恭诣帐前伸谢。仰惟英聪,俯见卑悃。金人书云:「会验宋时,除依辽国旧例,岁纳银绢五十万匹两,钱一百万贯。初以代燕地所出,今若依旧例输纳,且念地有分割,民有凋毙,特免钱一百万贯,减放银绢二十万匹两,只议纳三十万匹两,银绢各半。其数依旧例交割。」秘书省著作郎沉晦以所假官真拜给事中。
己未,金兵下城,尽绝我兵,分四壁屯守。邦昌诣敌营辞服,赭袍张红盖。王时雍、徐秉哲、吴幵、莫俦从所过起居,并如仪。二帅见邦昌,请还孙傅等书,大怒曰:“取三人者,岂非欲讲前日事邪?”遂面诘再三,且云:“今若纵兵,非无名,然亦驻兵不远,当观衅而动。”邦昌惧,不能对。及午还宫。初,孙觌既归金人,以觌初不与遣,复追还之。觌即舍旁,从刑部郎中张卿材自匿,又间行诣权刑部侍郎朱宗越。七日,金使坐都堂趣还甚急,而卿材从开封吏卒至门,宗以计缓之。翌日,敌引去,觌乃得免。元帅府斩合门祗候侯章。初,命章监丁顺军,章闻张邦昌僣立,自广信军驰至济州,言曰:“事巳如此,诸公别无措置,奈何?”且以言侵汪伯彦等。伯彦请于王,以章扇摇军情,斩以徇。《汪伯彦中兴日历》云:“侯章本出入张邦昌门下,至是以险语迫王,劝王急为渡江计。自具呈擅作大
译戊午日,皇帝任命集英殿修撰、兵马副元帅汪伯彦担任显谟阁待制,充任元帅;恢复李纲徽猷阁待制的官职,充任副元帅。《中兴日历》记载:李纲从河间初次前来时已经带有待制的官衔,这是错误的。按李纲当时被剥夺职务尚未恢复,现在才重新授予,应当以《实录》为准。参议官、龙图阁直学士耿延禧改任枢密直学士,徽猷阁待制董改任徽猷阁直学士,亲卫大夫、明州明州观察使高世则改任遥郡承宣使,随军转运使、中大夫改任集英殿修撰。《中兴日历》记载:梁扬祖之前的官衔带有直徽猷阁,现在依照《实录》。随军应副直显谟阁黄潜升任直龙图阁干办公事,直秘阁改任直龙图阁,朝请大夫杨渊、朝改任直秘阁。高世则不接受黄潜的谢礼,王讫把它给了梁扬祖,两人都担任漕臣;而汪伯彦除了自己的职务外,唯独不同意使用新的官衔。《中兴日历》记载:黄潜从龙阁改任秘撰,也是错误的,现在依照《实录》及《中兴记》。张邦昌给金人写信说:“孙傅、张叔夜、秦桧因为请求保全赵氏宗庙,于是被留在军中。既然知道他们在前朝为正义而死,必定能在今天尽心效力,希望得到宽恕,让他们得以返回,不允许。”张邦昌的信中说:“近来倾吐恳切诚意,仰求恩德,请求旧臣恢复职务,承蒙英明圣主遣返,已经承受了隆厚的恩赐,还剩下至诚的心愿。伏想安抚封疆之初,尤其应先褒奖尽忠守节之人,希望安定国人,以彰显名教。孙傅、张叔夜、秦桧因为请求保全宗庙,于是被留在军中。既然知道他们在前为正义而死,必定能在今天尽心效力。恭敬地想到大国正在谨慎谋划宏图,用忠孝来勉励群臣,用信义来开创大业,希望得到宽贷,使他们得以返回,以昭示保全大度的仁德,符合我愚昧的意愿。至于虔诚叩求,怎能详尽表达。”金人回信说:“早就承蒙美好的教诲,愿意归还旧臣。认为冯澥是国家的老成之人,郭仲荀被众人推举为忠诚谨慎,此外臣僚如果不是想留下的人,请求下达遣返的命令。那些已经返回的,是辅助时政的;或者还没有返回的,都是想留下的,希望知晓,不必再费心处理。”派遣资政殿学士、提举醴泉观的路允迪,中书舍人张澂返回京师。路允迪是宋城人,靖康初年以签书枢密院事的身份出使左副元帅宗维的军队,谈论割让土地的事。路允迪在元年二月丙午日出使,没有被罢免,当时被拘禁,至此得以释放。金人派遣萧庆来商议,将陕西沿边城寨划界给西夏。张邦昌派遣权吏部侍郎王琮前往谢恩,并且推辞。金人不答应。金人又给张邦昌写信说:“土地有分割,百姓有凋敝死亡,特别免除每年进贡的百万缗钱,银帛二十万匹两。每年只商议缴纳三十万匹两,银帛各占一半。”张邦昌的信中说:“近来奔驰柔顺的翰墨,冒昧进献诚恳的心意,希望归还文武官员,以辅助内外的职务。考虑到僭越草率,深感惶恐。哪里想到台慈曲折地垂示鉴照?冯澥、郭仲荀两人既然承蒙怜悯允许,曹辅、谭世勣以下全都得以返回。仰承隆恩,实在出乎意料。至于亲自加以训诫,使臣子恪守节操;俯念孤危,依赖臣工的辅助。以至金帛犒赏的数量,确实是军前急需的资财。承蒙深切忧虑疲弱,于是得以缓解搜刮。说起开创基业的本源,赐予安固的图谋。岂只是亿万百姓的生灵,都归于元始的造化?这是万世的大恩惠,怎能报答宏大的私恩?用尽笔舌也难以周全,铭刻在心却无法表达。”现在派遣吏部侍郎王琮恭敬地到帐前致谢。仰赖英明聪慧,俯见卑微的诚意。金人的信中说:“会验宋朝时,除了依照辽国的旧例,每年缴纳银绢五十万匹两,钱一百万贯。起初是用以代替燕地所出的,现在如果依照旧例输纳,并且念及土地有分割,百姓有凋敝死亡,特别免除了钱一百万贯,减免银绢二十万匹两,只商议缴纳三十万匹两,银绢各占一半。其数量依照旧例交割。”秘书省著作郎沉晦凭借所借的官职正式拜授给事中。
己未日,金兵攻下城池,完全隔绝了我军,分四面屯守。张邦昌到敌营辞别投降,穿着赭色袍子,张开红色伞盖。王时雍、徐秉哲、吴幵莫俦跟随经过的地方行礼,都符合礼仪。两位元帅见到张邦昌,要求归还孙傅等人的书信,大怒说:“索取这三个人,难道不是想谈论前日的事吗?”于是当面反复责问,并且说:“现在如果纵兵,不是没有名义,但也驻扎军队不远,应当观察时机而动。”张邦昌害怕,不能回答。到了中午返回宫殿。起初,孙觌已经回到金人那里,因为孙觌起初不参与遣返,又追还他。孙觌就在舍旁,跟随刑部郎中张卿材自己隐藏,又从小路前往权刑部侍郎朱宗越那里。七天,金使坐在都堂催促返回非常紧急,而张卿材跟随开封吏卒到门口,朱宗越用计延缓他们。第二天,敌人离去,孙觌才得以幸免。元帅府斩首合门祗候侯章。起初,命令侯章监督丁顺的军队,侯章听说张邦昌僭越自立,从广信军骑马到济州,说:“事情已经这样,各位公卿没有别的措施,怎么办?”并且用言语侵犯汪伯彦等人。汪伯彦向皇帝请求,以侯章煽动军心为由,斩首示众。《汪伯彦中兴日历》说:“侯章本来出入张邦昌门下,至此用险恶言语逼迫皇帝,劝皇帝急忙做渡江的打算。自己呈报擅自做大
元帅府京东等路干办公事入衔,与丁顺同共措置招收人兵,先计会案吏插入熟事文字,带押王送伯彦面呈。伯彦言章外则倡言扇摇军情,内则怀奸逼逐大王,聚兵作过,乞斩章以徇。”潜善、延禧、耘、世则皆愤疾曰:“可斩!”王曰:“且与送狱。”寻搜到丁顺所与章战袍头巾及丁顺书简,遂斩之。人情大定。《耿延禧中兴记》云:“侯章欲往京城下,道逢李宗,宗具以事告章,章走济州明言之。三军汹汹云:‘事既如此,而诸公别无措置,此皆细作耳。’侯章以先报事为功,助三军鼓倡。汪伯彦斩章以徇,人情大定。”二书所云与实录不同,盖伯彦巳诛章而诬之,延禧所云差近事实。宗泽自南华移屯临濮。合门宣赞舍人申彦臣自军前复还。先是有勤王兵至咸平县,敌人遣使来问,欲尽杀为复,要招安,可急将赦书来。邦昌遣彦臣赍手书往,金人以三千骑送至咸平以南七十里,不见我师而还。初有诏起京。东土兵射士勤王,宿迁尉崔某以所部至沂州庄子城。有王嗣者唱众为乱,遂纵掠城中。
译元帅府京东等路干办公事入衔,与丁顺应共同筹划招兵买马,事先通知案吏将熟悉情况的文书插入其中,带着王送伯彦当面呈报。伯彦说:“章在外则鼓动煽惑军心,在内则心怀奸诈逼迫驱逐大王,聚众作乱,请求斩杀章以儆效尤。”潜善、延禧、耘、世则都愤恨地说:“可以斩!”王说:“暂且把他送进监狱。”不久搜查到丁顺给章的战袍头巾以及丁顺的书信,于是将章斩首。人心大为安定。《耿延禧中兴记》说:“侯章打算前往京城,路上遇到李宗,李宗将事情详细告知侯章,侯章跑到济州公开说明。三军哗然说:‘事情既然这样,而各位大人没有别的安排,这都是细作在搞鬼。’侯章以先报军情为功劳,助长三军鼓动煽惑。汪伯彦斩首侯章以儆效尤,人心大为安定。”两本书所说的与实录不同,大概是伯彦已经诛杀章而诬陷他,延禧所说的比较接近事实。宗泽从南华移驻临濮。合门宣赞舍人申彦臣从军前返回。先前有勤王兵到达咸平县,敌人派使者来询问,想要全部杀掉作为报复,要求招安,可以赶紧把赦书送来。邦昌派彦臣带着手书前往,金人用三千骑兵送到咸平以南七十里,没见到我军就返回了。起初有诏令征发京东地区的士兵勤王,宿迁尉崔某率领部下到达沂州庄子城。有个叫王嗣的人煽动众人作乱,于是放纵劫掠城中。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
宋 李心传 撰
建炎元年夏四月庚申朔,金左副元帅宗维退兵,渊圣皇帝北迁。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何■,同知枢密院事兼太子少傅孙傅,资政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张叔夜,御史中丞秦桧,尚书兵部侍郎司马朴,从朴光兄孙也。城始破,朴诣军前纳款。逮将北还,朴遗书二帅,请存赵氏。金人惮之,挟以北去。《靖康野录》云:金人欲立司马朴,朴云:“吾祖有大功德于前朝,朴不才,安敢作此,累吾祖之德,朴有死而已。”按它书,金人未尝有立朴之议,今不取。初,渊圣皇帝以肃王枢熟敌情伪,欲与俱。王泣曰:“远使乍归,不愿离膝下。”请甚确,遂以祁王模侍行。此据《曹勋北狩闻见录》。帝在军中,顶青氊笠,乘马,后有监军随之。自郑门而北,每过一城,輙掩面号。此据《孤臣泣血录》《三国谋谟录》亦有之。其进序云:“编成此书,以代尝胆之苦,庶几会稽之耻未忘,东门之役必报。”今从之。初,敌纵兵四掠,东及沂密,西至曹濮兖郓,南至陈蔡汝颍,北至河朔,皆被其害,杀人如刈麻,臭闻数百里。淮泗之间,亦荡然矣。邦昌委范琼交割城池,敌留檄书数百道具言志在吊民,本非贪土,并述邦昌以死辞避不获之意,使邦昌传谕四方。金檄书云:“宋之道君少主后妃以下,并已北迁。应文武百官僧道耆老军民,共议荐举堪为主者一人。却准文武百僚僧道耆老军民同知枢密院事孙傅等状,乞自元帅府推择贤人,永为藩屏。又乞于军前选立太宰张相公以治国事者,行府会验本官,乃去年同康王为质者也。”既许,寻旧好之后,夜犯营寨,即时破灭。以其败盟,遂临京城,将欲进攻。本官哀泣曰:“身为宰执,出质军前,而不意犯于不虞,罪当万死。然主上年少,莅事日浅,盖由奸臣所误。且乞缓其攻击。”因遣使语其少主,趣迎。使人泣而谢罪。及至和成,洎从军北行,以北州县或有不降,每欲进击,必自求哀,往往有可愍之意。及重兵再举,又乞遣使理会,虽威之锋刃,不避也。欲引而南进,曰:“岂有大臣躬亲出质,不能戢兵,以致交恶,而同敌人,忍观其伐主也?”头可断,身不可去。城破之后,驿召而至,语及废国之际,号泣擗踊,涕泗交流,告乞再造。既不见容,或以脑触柱,或以首投地,几至自绝。乃知忠孝刚毅,出于其伦。忽闻共戴,果得此人,然恐难夺其志。洎在京,百官差到翰林学士承旨吴幵、翰林学士莫俦赍状劝请曰:“闻建邦立都,必立君长,制国御俗,允赖仁贤。恭以大金皇帝道合三元,化包九有,矜从诸夏,俾建列藩。契勘虽不许存立赵氏,既择贤人以主兹土,则于国于民为幸,亦已深矣。伏惟太宰相公,名高今古,学通天人,位冠冢司,身兼众美,硕德伟望,早羽仪于百工,嘉谋赤心,久勤劳于三事。敢望以苍生为忧,而不以细行自饰;以机政为虑,而不以固避自嫌。上体大金择立存抚之意,下副国人推戴为主之望。”及别状申行府,今文武百僚、僧道、耆老、军民共请太宰相公以治国事。窃虑别有辞让,伏望元帅府更赐敦请,本官早从舆望。寻请知枢密院事汉军都统制刘侍中彦宗、礼部侍郎刘思、应奉御前文字高庆裔同诣具道其由。勃然奋怒曰:“国虽破,在臣子之分,岂容闻此?由以先有防备,不获自绝,而闭目掩耳,背立偃蹇,终不为听。”但骂文武百僚曰:“以诸公畏于兵威,置我于贼乱之罪,宁甘心死于此,不可活矣!耻后世被以篡夺之名也。”然行府以军国务重,不可久旷,寻录申奏。今降到宝册,备礼以玺绂册命为皇帝,以授斯民。国号大楚,都于金陵。自黄河以外,除夏国新界疆场仍旧,世辅王室,永作藩臣。其间志气屹然不动,虽多方勉谕,以事在已然,虽死无济,何如就册用救生灵?犹不饮食累日,几至灭性,遂拥迫入城,乃有在京官僚、僧道、耆老等共集劝请,于天会五年三月初七日方受册命,诸路军民
译《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
宋 李心传 撰
建炎元年夏四月庚申初一,金朝左副元帅宗维退兵,宋钦宗皇帝向北迁徙。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何栗,同知枢密院事兼太子少傅孙传,资政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张叔夜的弟弟,御史中丞秦桧,尚书兵部侍郎司马光之兄孙司马朴,一同随行。京城刚被攻破时,司马朴前往金军军前投降。等到将要北返时,司马朴写信给金军两位统帅,请求保全赵氏皇族。金人忌惮他,挟持着他一同北去。《靖康野录》记载:金人想拥立司马朴,司马朴说:“我的祖先在前朝有大功德,我没有才能,怎敢做这种事,连累祖先的德行,我只有死而已。”查考其他书籍,金人从未有过拥立司马朴的提议,现在不予采纳。起初,宋钦宗因为肃王赵枢熟悉敌情虚实,想让他一同前往。肃王哭着说:“出使远方刚回来,不愿离开父母膝下。”请求非常坚决,于是让祁王赵模随行。这是根据《曹勋北狩闻见录》。皇帝在军中,头戴青色毡帽,骑马,后面有监军跟随。从郑门向北走,每经过一座城池,就掩面痛哭。这是根据《孤臣泣血录》,《三国谋谟录》也有这样的记载。该书序言说:“编成这本书,用来代替尝胆的苦楚,希望会稽之耻未曾忘记,东门之役必定报复。”现在采纳这个说法。起初,敌军放纵士兵四处抢掠,东到沂州、密州,西到曹州、濮州、兖州、郓州,南到陈州、蔡州、汝州、颍州,北到黄河以北,都遭受其害,杀人如同割草,臭气闻数百里。淮河、泗水之间,也荡然无存了。张邦昌委托范琼交割城池,敌军留下数百道檄文,都声称志在慰问百姓,本来并非贪图土地,并叙述张邦昌以死辞让、无法避免的意思,让张邦昌传谕四方。金朝檄文说:“宋朝的道君皇帝、少主、后妃以下,都已北迁。应当文武百官、僧道、耆老、军民,共同商议推荐堪为君主的一人。又批准文武百官、僧道、耆老、军民同知枢密院事孙传等人的奏状,请求从元帅府推择贤人,永远作为藩屏。又请求在军前选立太宰张相公来治理国事,行府查验本官,乃是去年与康王一起作为人质的。”既然答应,不久旧好之后,夜间侵犯营寨,立即破灭。因为违背盟约,于是兵临京城,将要进攻。本官哀泣说:“身为宰执,出质军前,却不料犯下不测之罪,罪当万死。然而主上年少,处理政事时日尚浅,大概是由奸臣所误。且请求暂缓攻击。”于是派使者告诉少主,催促迎接。使者哭着谢罪。等到和议达成,以及跟随军队北行,因为北边州县有的不投降,每次想要进击,必定自己请求宽恕,往往有可怜之意。等到重兵再次起事,又请求派遣使者处理,虽然威胁以刀斧,也不躲避。想要引导向南进发,说:“怎有大臣亲自出质,不能止息兵祸,以致交恶,而同敌人一起,忍心观看其讨伐君主呢?”头可断,身不可去。京城被破之后,驿站召来,谈到废国之际,号哭跳跃,涕泗交流,请求再造国家。既然不被容纳,有的以头撞柱,有的以头投地,几乎自杀。才知道忠孝刚毅,出于其类。忽然听说共同拥戴,果然得到此人,然而恐怕难以改变他的志向。等到在京城,百官差派翰林学士承旨吴幵、翰林学士莫俦拿着奏状劝请说:“听说建立国家设立都城,必定拥立君长,制定国策驾驭风俗,确实依赖仁贤。恭敬地认为大金皇帝道合三元,教化包容九州,怜悯顺从诸夏,使建立列藩。查考虽然不允许存立赵氏,既然选择贤人来主持这片土地,那么对国家、对百姓是幸运的,也已经很深了。伏惟太宰相公,名高今古,学识通天人,地位冠绝冢司,身兼众美,硕德伟望早为百官所敬仰,嘉谋赤心久勤劳于三事。敢望以苍生为忧患,而不以细微行为自我修饰;以机要政务为忧虑,而不以固执回避自我嫌弃。上体大金择立存抚之意,下符合国人推戴为主之望。”以及另外的奏状申报行府,现在文武百官、僧道、耆老、军民共同请求太宰相公来治理国事。私下担心另有推辞,希望元帅府再赐敦请,本官早日顺从舆论期望。不久请知枢密院事汉军都统制刘彦宗、礼部侍郎刘思、应奉御前文书高庆裔一同前往详细说明缘由。勃然大怒说:“国家虽然破败,在臣子的本分上,怎容得闻此?因为事先有防备,无法自杀,于是闭目掩耳,背立傲慢,终究不听。”只是责骂文武百官说:“因为各位畏惧兵威,置我于贼乱之罪,宁可甘心死于此,不可活!耻于后世被加上篡夺之名。”然而行府认为军国务重,不可久旷,不久录奏申报。现在降下宝册,备礼以玺绂册封为皇帝,以授予百姓。国号大楚,定都金陵。黄河以外,除了夏国新界疆场依旧,世代辅佐王室,永远作为藩臣。其间志气屹立不动,虽然多方劝谕,以事在已然,虽然死无济于事,何如接受册封以救生灵?仍然不饮食数日,几乎丧命,于是拥迫入城,乃有在京官僚、僧道、老等共同集会劝请,在天会五年三月初七日才接受册命,各路军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