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七十五

译这种风俗。在方腊起义之前，法律禁令尚且宽松，而信奉魔教的风俗还没有发展到非常炽盛的地步。方腊起义之后，法律禁令越来越严厉，而信奉魔教的风俗却越发无法禁止。州县的官吏，平时坐着看，一切都不过问，也就罢了。偶尔有贪图功劳或畏惧事端的人，稍微追踪查究，那么一方土地，血流成河，尸体堆积，以至于房屋积聚、山林鸡犬之类，焚烧杀戮，没有遗留。自从平定方腊到现在十多年间，不幸而死的人不知有几千万了。仰望圣明君主在上，视百姓如受伤般怜惜，而百姓愚昧无知，陷入祸患直至死亡。私下认为陛下应当为此动心，并思考探究其所以然的原因。臣听说信奉魔教的人，每个乡或村有一两个狡猾的人，称为魔头，全部记录其乡村人的姓氏名字，互相结盟成为信奉魔教的党羽。凡是信奉魔教的人不吃肉食，而一家有事，同党的人都出力来互相赈济抚恤。大概不吃肉食则费用节省，所以容易满足；同党则互相亲近，亲近所以互相抚恤，而事情容易成功。臣认为这是先王引导百姓使他们互相亲近、友爱、帮助的意图，而甘愿清淡淡薄、致力于节俭，有古代淳朴的风气。现在百姓的师长，既然不能以此作为政令，于是被魔头窃取用来蒙蔽迷惑其党羽，使他们都归德于魔，于是进而附加以邪僻害教的说法。百姓愚昧无知，认为我们听从魔的话、奉行魔的道，食物容易满足、事情容易成功，所以把魔头的说法都认为是可信的而争相归附，这就是法律禁令越严厉而越无法禁止的原因。臣愚昧地希望陛下念及百姓迷惑已久，下达哀怜的诏书，使人们清楚地知道：认为不吃肉食则费用节省，所以容易满足；同党则亲近，亲近所以互相抚恤，而事情容易成功，这是自然的道理，不是魔的力量。而至于邪僻害教，如不祭祀祖先之类，则是信奉魔教的罪过。部署责成监司，郡县责成太守县令，宣明诏旨，允许他们改过自新。又选择平时言行被乡里信任的人，挨家挨户去晓谕。其中有能至诚用心，率领众人归向善道的，优厚地加以激励奖赏，以激励其徒众，或许旧有的风俗，听到风声就会发生巨大变化，子子孙孙都蒙受圣恩，实在是一方百姓的幸运。诏令各路帅宪司处置，不得骚扰生事。这天，邵武军卒萧吉等谋划放火作乱，被其徒众黄嵩告发，同巡检保义郎管遗直捕获斩杀了他们。后来任命黄嵩为保义郎，管遗直升迁一官。黄嵩十二月丙申日补授官职，甲寅日诏令淮南帅臣兼任营田使，知州通判县令衔内兼带营田二字，州判官、县簿尉不要同时设置，裁减路分都监、巡检、监押、监当等官员。当时进言的人说，现在国家大势以东南为重，长江以北都是我们的屏障，不能说残破之地就忽视它。现在淮南官吏设置的员额太冗杂，供给的需要必定取自百姓，侵吞骚扰为害不小。加上各地都有戍守的士兵，没有别的防御，自然可以让他们屯田。既然没有征收赋税，百姓来归附，正当劝督耕垦，在太守县令加意而已。于是大大裁减冗官，并且命令监司守臣条陈屯田的利弊，限一月上奏。诏令都进奏院依照祖宗之法隶属给事中。起初，大观年间有旨意，进奏官供报稽迟失错，都具情犯申牒提辖官，衡量轻重施行。二年八月，建炎末年又申明此事。四年十月二十日，其后吏部请求误报窠阙等，从本部直接送所属。绍兴三年四月十八日，后省为此进言，于是恢复旧制。九月十七日，至此权吏部侍郎刘岑又请求直接送所属，后省执奏不行，所以有此命令。这天，江西制置使岳飞收复郢州。起初，岳飞出兵后，诏令淮西宣抚使刘光世发精兵一万多人援助他。岳飞率领统制官王万等从鄂渚趋向襄阳，右仆射朱胜非答应岳飞事成后建节，并且命令户部员外郎沈昭远前往总管军饷。参知政事赵鼎请求皇上亲笔诏令监司、帅守，供给岳飞军饷不缺，或许必定成功。岳飞将要出发，命令军士不得践踏百姓的禾稼，都秋毫不敢侵犯。到达郢州，晓谕伪守荆超令其投降，荆超不从。有伪知长寿县刘某者，登上城墙发言不顺，岳飞愤怒，命令军士说：“城一旦攻破，必定活捉他。”城陷落，荆超投崖而死，捕获刘某车裂之。于是领兵攻打襄阳，军声大振。熊克《小历》徐梦莘《北盟会编》称：“命令司农少卿沈昭远总管粮饷”，都是承袭错误。昭远此时实际上是以郎官总管军饷，这个月乙亥日才有旨意恢复设置司农、太府二少卿，熊克等人不详考罢了。乙卯日，诏令荆、浙、江湖、通、接边报的州军，都设置拨铺，每二十里为一铺，增加递卒到五人，每天增加给食钱，每月一次更替。文书稽违，如传送金字牌之法抵罪，提举官常切点检。翊衛大夫、忠州观察使、神武左副軍統制李横为神武右军选锋统领，是用都统制张俊的请求。

译丙辰日，起复左朝奉郎、秘书丞范同，任命为尚书祠部员外郎；起复左中奉大夫，直秘阁，扬州知府宋孝先，左朝散大夫，直秘阁，静江府知府刘彦适，各降职二等。在此之前，皇上命令检正官详细陈述宣谕五使检察各路事务中，事件最多的地方。虞□□昙当时以刑部员外郎的身份代理检正官，陈述说宋孝先在广西，删减了三十六件事，检察违反诏令一百四十件事，平反冤狱二十五件事。宋孝先提点本路刑狱，刘彦适担任转运副使，因失察所属官吏的罪行，所以受到连累获罪。《日历》这天没有记载刘彦适降官的事，现在根据十月二十一日刑部检举状增补进去。下诏说：“伪造三省枢密院印信的人，即使奏请裁决，也都依照本律处斩，不再宽贷。命令所在地方张贴告示晓谕。”

丁巳日，翰林学士兼史馆修撰綦崇礼上奏说：查核得知湖州知府汪藻奉旨编类元符庚辰年到建炎己酉年三十年的事迹，本史馆已经开局，自建炎元年五月一日以后纂修《日历》，私下担心不再需要在外面另行编类，请求下达命令让汪藻将搜访到的建炎年以后的文字送到本史馆对照使用，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自从天圣年间以后，史官调动频繁不固定，中间经历渡江南迁，朝廷文书全部被抛弃，汪藻奉诏访求非常完备，还没来得及修纂，到这时綦崇礼取来专门负责。不久綦崇礼罢免离去，十多年后，《日历》才完成成书，首尾不完整，前后错乱，不可胜数。川陕宣抚司王似等人上奏说：川陕监司帅臣缺官，或者离任不久，请求由本司直接选差主管职务，完成后上奏。凡是转运司知州通判空缺以及签判知县，也请求暂时允许本司选官上奏差遣，以便在事务需要时得到可倚靠办事的人。下诏说：如果差遣等待空缺的帅臣监司，以前每个空缺列出三两名听候旨意任命，如果不是常规空缺不能等待批复，允许直接拟定差遣完成后上奏。其余由朝廷直接任命以及安抚、茶马等司辟除的空缺，依照已获旨意直接选差。原本属于各路转运司的空缺，就让转运司依照旧法施行。自从张浚被召回朝廷，因为边地长久得不到俸禄，所以订立这些条约。中卫大夫、济州防御使孟涓任泗州知州，武功大夫、和州防御使樊序任楚州知州，主管沿淮安抚司公事。拱卫大夫，岷州团练使许大同任涟水军知军。在此之前，泗州知州徐宗诚已经被罢免，而淮东宣抚使韩世忠上奏说：楚州、泗州、涟水军、招信县、洪泽镇这五处都是沿淮边境，与齐地接壤，是水陆四冲的要害之地，向来官员都没有得到合适的人选，所以前后侦察不明，探报虚假欺骗，大大失去倚靠。于是召回直秘阁、楚州知州杨揆，合门祇候，涟水军知军丁禩回朝，而任命孟涓等人。第二天，就任命中卫大夫、和州防御使、淮东宣抚司前线统领张顺充任淮东兵马都监，把守洪泽镇；左武大夫、温州团练使，宣抚司选锋第三副将兼水军统领祁立柱充任楚州兵马钤辖，把守招信县，这都是采用韩世忠的奏请。《日历》记载这件事，只说枢密院核查，而没有说现在想要差遣某人等。有旨意说都特别依照所请求的，那么这是宣抚司的奏请，现在修饰润色附入。不久金人入侵，孟涓等人率领部下望风逃遁，最终不能保全他们的边境。尚书考功员外郎孔端早上奏说：“建立政事，既然有实际成效，感悟人心，必须借助言语。现在陛下留心治国之道，刻意恢复失地，听览政事非常勤勉，奉养非常节俭，行宫不超过地方长官的居所，射殿只用茅草屋顶的制度，声色享乐没有亲近宠幸，直言敢谏常常加以优容。臣侥幸位列朝班，耳目所接触到的，就幸运地知道这几端，那么既然有这些美好的实际，而传播告谕的言语却没有用来发扬它。四方万里之远，从哪里知道呢？臣愚昧无知，认为应该采用陆贽所说的：凡是制诰号令，因事见辞，以谦虚抑制为先，必定自己引咎自责，收拾人心。并且详细陈述陛下饮食不重味，居住不求安逸，想要洗雪大耻，图谋恢复故疆的心意，而奢侈夸大夸耀的词句，不混杂其中。人不是木头石头，谁不知道感动？如果真的这样，即使是金人的强大，也将畏惧而屏息藏迹。那些盗贼叛逆，本来都是我们的百姓，难道有不归顺效命的吗？”上奏，下诏将奏章展示给内外制词臣。

戊午日，翰林学士綦崇礼试尚书礼部侍郎，兼权直学士院陈与义，中书舍人，张纲都上奏待罪。下诏让他们供职。靖康初年，孔端朝任太学正，敌人到来时逃跑，因此停官。綦崇礼极力推荐延揽，召对改任官职，于是任命为省郎。到这时，首先以词臣失职为由上奏，大概是指綦崇礼。议论的人轻视他。这是根据绍兴七年十二月戊寅日，李谊弹劾孔端朝修入。下诏监司郡守经常切责讥察，赃吏犯法，巡尉失职，都应当弹劾上奏，如果失察，取旨意重行处罚。当时礼部员外郎兼秘书省著作佐郎郭孝友好说：“现在东南州县没有水旱灾害，强敌祸乱，而居住没有一尺椽子，炊烟没有旺盛的，是赃吏害了他们，盗贼扰乱了他们。郡县有赃吏，就烦劳朝廷派遣使者来黜陟，这是按察的官员不称职。乡邑有盗贼，就烦劳朝廷命令将领以

译招来捉拿他们，这是因为负责讨捕的官员不能胜任。希望陛下再次命令有关部门，在贪官污吏尚未暴露之前禁止其贪腐行为，在奸邪之人尚未显露形迹之时消除其作恶的可能。监司和郡守如果不能察觉，应当免职；巡尉和将校如果不能斩杀捕获，要从严论处。这样，贪污的官吏就会改过自新，盗贼就会胆战心惊，百姓安居乐业，物资也就丰足了。」因此有了这道旨意。

译庚申，下诏命日历所迅速条陈重修哲宗实录的事项，并上奏听闻。当时已任命官员重修两朝史书，而议论者认为，自祖宗以来法度完备，天下安定。自熙宁年间，王安石担任宰相，将旧法全部废除并加以变更。当时有识之士如韩琦、富弼、曾国亮、欧阳修、司马光、吕公著、范�等，都在朝廷上争论，相继被贬斥驱逐。等到哲宗即位，宣仁圣烈皇后垂帘听政，曾告诫大臣说：“先帝所立的法度，民间认为不便的，顺应至公之道加以更改。”又说：“其余可以沿用的，不应当轻易废除更改。”又说：“先帝追悔往事，以至于流泪，皇帝应当知道。”那么元祐年间的政治，乃是顺应人情、合乎公道、恢复祖宗旧制、完成神宗遗志的。此后章惇、蔡京、蔡卞等人，积聚怨恨制造诽谤，极力诬蔑诋毁，指白为黑，变是为非，邪正善恶颠倒错乱，逐渐导致危乱。在绍圣年间，则采用王安石的日录用私人记录，改修神宗实录；在崇宁之后，则焚毁时政记、日历，凭私意修定哲宗实录。其间所上奏的事项，都出自一时奸人的言论，不可让后世相信。然而神宗实录，其中还有朱墨原本，日后尚可考订是非。至于哲宗朝的事迹，记载在时政记、日历中的，都被蔡京奉旨焚毁灭迹。绍兴元年，有位进士叫黄纵，曾缴进其父籍没蔡京家所藏之余下的书籍，又都残缺不全。如果不是趁此时尚有家世良好的善类、父祖传习的书籍、师友闻见的言论，使之刊正，那么即使现在熟悉观看诬谤史书的士大夫，还有相信以为真的，何况能让后世不迷惑呢？恭敬地认为宣仁圣烈皇后以三朝母仪的尊贵，怀抱孙子临朝保佑的德行，岂能容许异说？而蔡确贪天之功以为己力，厚诬圣后，收恩于私门，群邪协同谋划，公然肆意诽谤，忠臣义士疾首痛心，不能挽救。奸人败露，公道才明。靖康年间追贬蔡确，其后放逐蔡攸，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陛下即位之初，首先下诏说：“宣仁圣烈皇后有安定社稷的大功，奸臣怀私诬蔑圣德，记载在国史中，以欺骗后世，可令国史院摭拾事实刊修，颁布告知天下。”适逢车驾南巡，图籍散失，史官废缺，来不及举行。近来虽然再次下达指令，令史官审看详定重修，尚恐议论者认为朝廷正修武备，指此为不急之务，又再拖延，那么一代信史无期可成。数年之后，旧家凋零，老臣死去，传闻讹误，记载失真，更加难以取信了。希望陛下仁慈，特别下诏旨，明示圣意，选择史官，限定年月，先令刊修哲宗实录，等成书后，然后取神宗实录朱墨原本，考证是非，修定施行。皇帝听从了。下诏故签书枢密院事王渊死于王事，特别官授其家二人。王渊之死，已用使相例官授子孙八人，又因其子年幼，录用其女之夫修武郎焦洁为合门�候。至此其家请求不止，皇上特别给予。焦洁是陕西人，父安节曾为陇右都护，焦洁除授合门�候在四月甲辰。

辛酉，淮东宣抚使韩世忠上奏，本军统兵官武功大夫、贵州刺史刘光弼请求升差。皇上对辅臣说：“光弼必是光世之家，此事不便，恐怕光世怀疑。”世忠与光世交恶不止。至此，世忠自扬州入朝。殿中侍御史常说：“二臣蒙陛下厚恩，不思协心报国，一旦发生急难，他们肯互相救援吗？望分辨是非，正典刑，以振纪纲。”皇上将章奏示二人。另一日，带御器械刘光烈召带御器械韩良食，韩良峻拒之。世忠见皇上，因此及此事。皇上说：“世良等内诸司耳，设有不和，罢免其一可也。至于如大将，国家利害所系。汉贾复、�恂以私愤，几欲交兵，光武帝一言分之，即结友而去。卿与光世不和，议论者皆谓朝廷失驾驭之术，朕甚惭愧。”世忠顿首请罪说：“敢不奉诏。他日见光世，应当负荆以谢。”皇上以其语谕辅臣，然而二人最终不解。于是光弼改领夔州路兵马都监兼知黔州仍旧从军。熊克《小历》：“世忠乞差刘光弼充本军统�官，盖依日历所书也。”日历五月十四日癸亥，枢密院�子已降宣命，改差下项人充�路兵马副都监，依旧韩世忠下�唤，候事宁日申取枢密院�挥，前去之任。数内刘光弼夔州路兵马都监兼知黔州替王宗道成资满阙与王胜呼延通等并命则是光弼元在世忠军中也。恐时政�微有差误今略删润令不抵�更须详考也。检校少保光山军节度使同知大宗正事士�自吉州率宗室还居绍兴至是入对。士�言：“昨自陛下立极之初首论大臣误国蒙恩宽贷差知

译关于南外宗正司的事务。臣离开扬州后，不久便有了渡江作战的任务，后来奉旨召还，又从虔州、洪州翻越岭峤，前后历时五年，衰病日益加重，请求罢免宗正司的职务，改任一个在外地的宫观闲职。”诏书不准许。士＜〇亻褭＞又说：“靖康末年，承蒙太后的密旨，派遣臣押送张邦昌携带玉玺前往南京，随行官吏都已得到推恩赏赐，唯独臣未蒙恩泽。”于是下诏让其子秉义郎不议换授文官职级，忠翊郎不抽换为环卫官。

译壬戌日，下诏李横军中，文臣左朝散大夫、直龙图阁赵去疾等十三人，一并发回吏部，其中借任官职者，依照条例施行。

癸亥日，日历所请求关内东门司汇总禁中应当出纳、更改的事务。在此之前，内东门司奉旨不许供报。至此，史馆修撰綦崇礼再次请求，才获准许。皇上因此说：“禁中有事，都遵守旧例，不仅祖宗家法不敢轻易议论更改，也是厌恶纷纷多事。”熊克《小历》记载此事在甲子日，现在依据日历。殿中侍御史常同改任起居郎，新任命为起居郎的胡寅另给差遣。当时赵思诚新任命为中书舍人，恰逢徐俯离职，朱胜非推荐吏部尚书胡松年担任执政，常同说胡松年是王黼的门客，宣和年间刘光世复任直龙图阁，胡松年在翰林院曾丑化诋毁他，现在却营求想当执政，可以吗？赵思诚是赵挺之的儿子，赵挺之首先陈述继述之说，实际上导致国家祸患，况且与蔡京、王黼同时执政，现在公道既然开启，怎么能让他的儿子还占据要路？朱胜非不高兴，常同因此被调任。赵思诚也推辞不到任。朱胜非《行述》说：“朱胜非担任宰相，每次推荐士人，言官辄不容许。朝士问朱胜非说：‘为什么不辩白？’朱胜非说：‘我听说别人认为贤能就任用，言官论说其非就退免，起初没有容心。况且言路长久堵塞，得到君主听取言论才是盛德之事。我如果在榻前辩白是非，言论未必不直，但不知道我的人会认为我壅塞言路，这难道是宰相做的事吗？’问的人肃然起敬。按此处所说，与常同调任之事略有不同，现在一并附在此处，更须详察。随后又任命胡寅为直龙图阁知永州，胡寅的任命在八月甲午日。尚书右司员外郎袁正功任直秘阁知饶州，因为袁正功称病请求。武功大夫蓝圭任内侍省押班。左朝散大夫、直秘阁朱万年特别升迁一官，因为往来关师古军前计议有功。

甲子日，参知政事孟庾兼任枢密院事。当时枢密院官员全缺，沿用旧例而有此任命。左通议大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的范宗尹恢复资政殿大学士，任知温州。合门宣赞舍人、添差浙东兵马都监刘纲，充任淮东兵马钤辖，驻守泗州。徽州进士汪仲卿说，有两个儿子汪汝贤、汪汝嘉学习童子举，请求考试。下诏赐钱五十千，罢免此事。

乙丑日，襄阳府免解进士谢制补任正迪功郎。他在李横军中，多次借补。至此，川狭宣抚副使吴玠有请求。丙寅日，尚书左司员外郎虞□□昙任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吏部员外部郎晏敦复，试任左司员外郎。

丁卯日，利州观察使、新添差江南东路兵马钤辖翟琮任知寿春府。翟琮因为母亲年老，极力推辞不赴任。熊克《小历》记载翟琮任命寿春府在今年三月，大概是错误的。

戊辰日，罢免各县武尉。现任者都不处理事务，听任资历满后罢免。

辛未日，武功大夫、贵州防御使韩公裔，任皇城司干办。

壬申日，三省条陈裁省细务一百十一项，归并到六曹。应当呈报知晓的文字，让宰执厅轮流请笔。民事诉讼让都司签贴，开始采用虞□□昙的请求。皇上告诉朱胜非说：“朝廷之所以多事，是因为六曹不承担责任，每件事都取决于此。从今以后应当专责长官副手，不得沿袭苟且。你们应当进退人才，修明法度，辅助我谋划恢复之计。繁文末节，不是用来委托大臣的。”朱胜非叩头谢恩。《中兴圣政》，臣留正等说：“大事关涉仆射，所以确立唐制的得体。宰相不亲小事，所以议论蜀臣的失职。大概执刀斧，运斤锯，左右趋走的，是众工所服役；而梓人不过司绳墨，正大纲，其余无所事事。况且天官虽然均列六卿，而以治典居六卿之首。明确六卿分任庶务，以便天官安逸。不然，百官庶府条目如刺猬毛，杂乱丛集在宰相庭中，恐怕有不胜应付的，怎么能够优游讲究国家大事呢？太上皇帝高见远览，清理中书事务，勉励分职官员，责成六曹长官副手不得苟简，而专门以恢复大计托付宰臣，可谓得到任人的要领了。传曰：‘揭裘者振领，纲举目张’，说的就是这个吧？”

癸酉日，下诏修国史日历所，恢复以史馆为名，采用修撰綦崇礼等人的请求。綦崇礼等人又说：“神宗皇帝实录，自有旧来的朱墨本，是元祐年间所修，已经是成书。其朱本是绍圣年间因蔡卞起请重修，将旧书所载多有增损，务要附会一时绍述议论，深深诋毁元祐史官的不是。其中语言不无过当失实，但也有别行检会引用照据，以证明墨本未尽之处，并将二本参照修定，确实是详备。请求从本馆先据朱墨本看详重修，如果还有应当取会照对的文字，逐次申明取索施行。”哲宗皇帝实录，是崇宁以后蔡京提举编修，叙事之外多增饰语言，变移是非，几乎不是实录的体例。成书之后，当时的时政记等应当

译有关文字又都焚毁丢弃，私下担心所载内容不无更改、隐漏、失实之处，这就难以依据旧录重新修订。请求从本所逐步申明，在各路州军及旧臣家中再次索取，寻访当时的文字事迹，依据参照审阅重新修订，希望没有抵触矛盾。朝廷听从了。起居舍人王居正兼任代理中书舍人，因为张纲是单独一人任职的缘故。甲戌日，监察御史魏矼改任殿中侍御史。国子监丞王普上书指出明堂典礼中尚未纠正的十二件事：其二，先献牛后献羊猪；其三，尊罍的数量；其四，将祠祭法酒置于内法酒之上；其六，礼官的冕服过去从七旒以下共分为三等，现在增加为四等；其七，皇帝未前往斋室，不符合三日斋戒的意义，请求改用天亮时；其八，行事官致斋不要供给酒；其九，由侍中、中书令等侍立侍合门的官员；其十，铺设席位、升烟、奠册不要用散吏；其十一，乐曲先制作谱后撰写歌词是不对的，请求依据歌词制作谱；其十二，皇帝回位应当唱大吕来替换黄钟。这些都听从了。其一，请求用玉爵替换陶匏；其五，说《三礼图》中祭器的制度不符合古制，请求按照政和年间的新礼改造。这两条都没有能够实行。查《宋史》绍兴四年，太常寺审阅国子监丞王普所说明堂有不符合礼制的十一件事，都听从了。其九，设置神位版及升烟奠册不应当委派给散吏；其十、十一都是论述音乐。这本其九一条文义脱漏错误，怀疑应当并入其十条内。又其一、其五两条，都没有能够实行，也与史书不同。下诏神武右军挑选精锐军马三千人戍守虔州，专门处置虔、吉一带的盗贼，暂时听从江西帅司节制。在此之前，岳飞出兵，已经攻破贼首钟十四等十余个寨子，到这时他的党徒周十隆等出没不停，于是命令将官赵祥、李昇率领所部前往讨伐。左从事郎、枢密院编修官田如皜特别改任京官，因为斩杀南安贼刘洞天的功劳，事情见元年二月。

译乙亥日，代理尚书户部侍郎姚舜明被任命为集英殿修撰，提举江州太平观事务。起初，都督府撤销后，姚舜明称病请求奉祠（担任闲职），于是没有前往行在（皇帝所在之地）。皇帝下诏说姚舜明在江上宣慰劳苦日久，特别授予他徽猷阁待制兼宫观职。进言的人指责姚舜明谄媚侍奉权臣，甚至如同仆隶一般。去年韩世忠移驻镇江，姚舜明搜刮江东一路的财物随行，上下怨恨愤怒，苛刻骚扰，没有什么功劳可以记录。而且他代理侍郎不到两年，不符合原先下达的指令，希望赐予追止任命，以重视名位。姚舜明因此改任其他职务，中书舍人张纲起草诏书，将诏书改送刑房执行，议论的人认为这样做不对。改送刑房意味着作为责降人员处理，规定他遇到大礼时不得奏荐。这是进言者弹劾张纲的章疏所说的内容。

丙子日，命令馆阁官员编集建隆至元符七朝的制诏，这是采纳了秘书少监刘大中的请求。后来这件事没有完成，据《会要》记载。

丁丑日，下诏秉义郎子彦特别转升为武翼郎，添差温州兵马钤辖。左朝大夫、集英殿修撰、新任泉州知府赵令懬特别转升为左大中大夫。起初，赵令懬奉诏选拔宗室子弟，这时又得到了子彦的儿子伯玖，年仅五岁。皇上因为他聪慧可爱，命令吴才人抚养他。聪明可爱，是《日历》所记载的，这是皇上的话。绍兴七年正月二十六日，代理太常少卿楼炤上奏疏说：吴才人位主管文字冯才申，其本位和州防御使璩年八岁等等。伯玖就是璩。前两天，皇上告诉辅政大臣，还说以前赐名瑗的，也是赵令懬求来的，可以酌情给予恩数。朱胜非说：赵令懬现在请求磨勘（考核升迁），有关部门因为碍于法律，正想奏报请示。皇上说：凡是宗室的恩数，应当从优例，何况赵令懬又有此功劳呢？淮东宣抚使韩世忠在私宅中进言，建造楼阁以收藏所赐的皇帝亲笔字，请求赐予阁名。下诏命名为“成功”。不久，翰林学士綦崇礼进言：自祖宗以来，没听说人臣家中因为收藏御书而赐予阁名的，始于蔡京在崇宁、大观年间，赐宅第于城西，于是建立君臣庆会阁，赐名揭榜，以夸耀盛大。从此大臣贵幸之家互相援引比照，以邀求皇上赐名。无论内外兵火以来，所存无几。现在陛下对韩世忠又有此赐，我私下揣测圣意，大概是为了宠光韩世忠，勉励他立功的志向，以吸引其他将领。不像前日夸耀谄媚的风气那样有过举。然而正当京都沦陷，官署污秽，龙图、天章、宝文、显漠、徽猷所藏的七朝典训，一时被抛弃。而陛下却亲自将赐给将臣的御书听任他们建阁，并且为之制名，显示于天下。我担心有识之士会私下议论，而不认为这是恰当的。在韩世忠的份上，则是蒙受圣主知遇，感激眷顾，亲自获得宸翰，照耀私室，宝藏崇奉，唯恐不至，这确实是臣子的义理。只是陛下不要参与此事，就可以了。希望命令，特别赐予追止，今后臣僚不许有请，并著为法令，以彰显陛下谦恭抑畏的德行。皇上听从了。綦崇礼所奏在六月庚寅日，现在一并附在此处。熊克《小历》说：韩世忠请求赐予阁名，见于朱胜非《闲居录》。查《日历》有韩世忠、綦崇礼奏状的全文，《会要》也详细记载此事，熊克没有仔细考证罢了。

戊寅日，持服的前直秘阁范寅敷去世。

这个月，江南西路舒、蕲、黄、复四州、汉阳军、德安府制置使岳飞率兵收复襄阳府。起初，伪齐将领李成听说郢州失守，于是放弃襄阳离去。岳飞进军据守，于是收复唐州。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七十七。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四年六月己卯初一，武成感德军节度使、开府仪通三司、充镇江建康府淮南东路宣抚使的韩世忠援引旧例，请求行文移送给所部帅臣、监司使用札子，获准。左谏议大夫唐煇进言：“向来行文移送，只有三省枢密院使用札子，其他部门都不敢使用，这是为了尊崇朝廷。军兴以来，担任宣抚使的都是现任二府官员，所以使用札子。先前因为主兵官擅自使用此例，已得旨意，总兵官行文移送擅自使用札子的，判处徒刑二年。见昨来孟庾任福建路宣抚使，韩世忠任副使，当时因为孟庾参知政事，所以行文移送都使用札子。现在韩世忠不兼任三省枢密院职事，恐怕难以使用孟庾的先例，请求交付有关部门参照条例改正。”皇上听从了。不久，又下诏韩世忠在所部州县听任使用札子。唐煇请求改正在这个月乙未日，允许韩世忠行文移送州县使用札子。在七月丁丑日，现在连写在一起。

癸未日，下诏集英殿修撰、新任泉州知府赵令懎转升左大中大夫，命令不要执行。皇上已经迁升赵令懎，而中书舍人张纲进言：“大中大夫非侍从不得转升。现在赵令懎以庶官超升侍从，于法有碍。而且自崇宁、大观以来，士风不竞，冒受官宠，往往不循资任，于是导致纪纲大坏。陛下慨然念及治理，将要大变其俗，所以前日冒滥之人，大的追夺，小的审量，中外有识之士正私下欣幸，认为从此恢复遵守祖宗之法。现在却因为赵令懎的缘故，再次违背旧章，超迁官秩，臣不理解。况且赵令懎在宗室中，廉洁的名声未闻，希望赐予寝罢。”疏奏入，下诏以

译副职官员下达任命诏令。起居舍人兼权中书舍人王居正道：“一般官员不能转任大中大夫，这是祖宗留下的法度，万世不可更改，难道要等我们反复争辩之后才知道不可行吗？如果认为一个大中大夫的职位不值得吝惜，那么宗室中担任承宣使的人，不久就会谋求担任节度使，陛下当时为何要拒绝他们呢？”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搁置了那道任命。拱卫大夫、同知观察使胡悈是大太监杨戬妻子的侄子。靖康年间他已经退休，到了这时，有大将推荐说他精力尚未衰退，皇上下诏让他恢复旧职。左谏议大夫唐煇进言：“胡悈凭借杨戬的恩泽补授官职，几年之间共升迁十九次，担任后苑作制造御前生活所及主管御前职务，窃取恩赏，令人切齿痛恨。如今一旦名列军中，便成为掌兵官员，每月俸禄不少于数百千钱，如果胡悈可以再次任职，那么童贯、梁师成、谭稹等人的亲属也都应当被任用了，这难道合适吗？”任命于是被搁置。《日历》中没有记载胡悈解除退休身份的具体日期，只是因唐煇的奏疏而记录下来。奏疏中说：“攀附请托，声称精力尚未衰退，或许是韩世忠所推荐，也未可知，应当考证。”

译甲申日，饶州进士金觉言携带《秘要天文》《太一遁甲》等兵书到达，不敢直接进献，希望交付三省传唤，允许臣携带所有图书谋略，依次条陈，下诏前往都堂审察。

乙酉日，下诏让洪州乡贡进士黄云翼引见对答。黄云翼是丰城人，起初名叫黄时起，曾参加进士考试未中，后来通过捐纳钱财获得官职，到这时改换姓名，上书因此得以召见。不久，殿中侍御史魏矼上言说黄云翼本是富家子弟，曾经杀人后逃亡，于是罢免了他。黄云翼仍然不停地上书，魏矼极力论奏他向来行为凶恶，愚弄朝廷，下诏将他押解回原籍。黄云翼上殿指挥一事，不再施行。在六月甲辰日，押解回原籍；在八月辛卯日。

丙戌日，下诏今后枢密院边防兵机等事务，让三省官员共同检阅。当时议论的人认为：侍从之臣以议论思考、进献采纳为职责，本来也没有不可以说的。何况庙堂之上二三位大臣，是人主的股肱耳目，依靠他们谋划治理天下，哪里能容许有事情不让他们参与听闻呢？如今国家的急务，没有比边防更重要的；大臣承担责任，也没有比边防更优先的。正需要众人智慧协同谋划。现在宰相已经兼任右府职务了，希望检阅康定年间的旧例，凡是密院边防大事，下诏让参知政事一同商议，仍然让书检，以便商讨确定一致同意，行动没有遗漏的计策。旧制，三省奏事完毕，枢密院另外列班再次上奏。自从渡江以后，三省和密院都同班进呈文书。那些密院边防兵机等事务，都由机速房掌管执行。如果事情体统稍大，三省和密院官员一同商议进呈，退朝后一同批旨奉行。密院官员押草检并札子。到这时，宰相朱胜非、参知政事孟庾都兼任枢密院职务。进言的人曾说执政者不懂军事，又请求密院让参知政事通晓，大概是指赵鼎而言。因此朱胜非忌恨赵鼎更加厉害。进言的人论奏执政者不懂军事，是根据赵鼎的事实说的。详见九月赵鼎被任命为川陕都督的注记。查考日历，这个月乙酉日，唐煇对答；丙戌日，魏矼对答此事有疑问，魏矼建议也未可知，应当考证。熊克《小历》记载此事在五年六月庚戌日，大概相差一年。当时孟庾、沈兴求两位参知政事都已代理枢密院职务，熊克确实错误很大，现在遵从日历。

丁亥日，左朝散大夫、夔州路转运判官阳仲先担任成都府路提点刑狱公事，是采纳宣抚司的奏请。

己丑日，下诏大理寺逮捕雄州人王友直治罪。王友直是榷场的大牙侩，曾经给刘豫上书，请求招降李成归附，其中有话：“陛下如果得到李成，就像汉朝得到关羽，唐朝得到尉迟敬德。”又说：“刘光世不是中兴的将领，吕颐浩不是中兴的宰相。”又请求让李成担任江淮两路制置使，只在淮南驻扎，陛下供应粮道，就近出兵夺取江浙。他的话多有指斥。莫州商人王孝谨曾经见过他的书信，到这时王友直在平江，被王孝谨告发。逮捕后，处以刑罚。日历今年八月十三日，庚寅日，大理寺札子根究勘验得到王友直招供给刘豫上策以及有指斥言语，请求根据所招供结案。奉旨依从，不知道如何行遣。

壬辰日，下诏川、陕合赴省试的举人，让宣抚司在设置官署的州设置试院，选派有出身、清廉强干、现任转运使副或提点刑狱官员担任监试，在各路现任京朝官中选派有出身、曾任馆学或有文学官担任考试官，务必依据公正精心考核，杜绝请托不公的弊端。先前，下诏省试都在行在举行，到这时礼部侍郎兼侍讲陈与义上奏，川、陕路途遥远，恐怕举人不能如期到达，所以又让分类考试。《日历》十二日庚寅日，陈与义已经进见对答。十四日壬辰日，礼部状勘会云云，由此知道是陈与义请求的。入内东头供奉官郑弼、西头供官卢祖道各追夺二官，东头供奉官徐奕、高品徐伸展各追夺一官。先前，郑弼等人与入内黄门李廙一同前往淮东宣抚使韩世忠私宅聚会饮酒，李廙就在席间用刀伤了弓兵，事情上报，下诏将李廙交给官吏，郑弼等人因违反制度与统兵官员交往抵罪，而徐奕、徐伸与韩世忠有姻亲关系，所以从轻处罚。不久又转任郑弼为敦武郎，出京监管宣州商税。郑弼被差遣监管商税在八月癸卯日，李廙在七月戊午日行遣。下诏从今特别添设的官员都作为不处理事务，他们的俸禄随从都减半。庆元年间随敕申明。

甲午日下诏，明堂大礼所用的逍遥子，暂时停止制造，那些祭器什物，让礼官研究可以减省的。先前，御辇院请求制造逍遥子，工部说大约用金九十余两，下诏用银涂金代替。修内司又请求雅饰朝殿以及周围宫墙直到便门，左谏议大夫唐煇说：“礼仪有隆盛和简省，在于顺应时势。陛下自从南渡以来，服用的物品未曾增饰，况且亲祠不出行宫门，而内外都涂丹漆，这对敬奉祭祀有什么补益呢？现在强敌蓄谋未已，叛逆窃据中原，日夜觊觎我的边境，而朝廷百官借着明堂大礼，讲求仪物，大兴土木工程，广泛寻求雕镂文绣，这都是有关官员的过错。近来淫雨不止，粮食匮乏可虑，如果放纵做无益的事，消耗金银布帛，将来只会给陛下留下忧虑。希望让有关官员参照绍兴元年的体例，可以罢免

译该罢免的罢免，可削减的削减，务必保留其实质内容，希望做到尽善尽美。当时已经罢免了雅饰朝殿宫墙的劳役，所以有了这道命令。

译乙未日，给事中胡交修试任尚书刑部侍郎，中书舍人张纲试任给事中。殿中侍御史魏矼上言：“私下认为陛下因为连绵阴雨未停，日夜忧虑思虑，凡是能够消除灾祸的方法，无不竭尽全力。然而百姓愁苦叹息，有时伤害了祥和之气。臣访闻各州县催缴夏税，以及强制购买绢帛，急如星火。甚至有限定五月内必须缴足的情况，百姓辗转艰难地输送，所付出的代价竟是赋税的两倍。况且正遭遇这场水灾，妻子儿女号哭哭泣，流散在田野间，难道忍心用追缴赋税来逼迫他们吗？二月内，户部重申各路需上缴朝廷的物资，命令在七月末之前起运并缴足。后来因为臣僚们议论陈述，已奉圣旨宽限一个月。如今漕运司及州县官员望风而故意为之，提前催逼期限，政令苛刻刑罚严酷，致使百姓再次遭受其害。臣私下详察户部最初重申的本意，本是为了大典礼的赏赐。然而现在府库中难道没有现存的绢帛吗？如果全部留作冬衣和大典礼的费用，等这两件事办完，再另行支取，似乎没有违背常理。过去户部起初不曾区分今年冬衣、大典礼以及明年春衣各需支取多少，也不曾衡量各路路途的远近，一概限定在七月末起运并缴足。而监司、太守、县令各自不是合适的人选，官吏借机作奸犯科，逐渐酿成大祸。农业是天下的根本。军队的资粮，官吏的俸禄，都出自于此。为何坐视不救，让他们陷入困苦呢？希望特别委派大臣核算冬衣、大典礼所需的费用，参酌各路路途的远近，酌情放宽期限，责成宪台官员觉察州县骚扰百姓的情况，以及受纳官吏的弊端，弹劾并上报。选择其中罪责最重的人从严惩处，敢有隐瞒包庇导致臣僚议论的，一并连坐，或许能使百姓仰慕陛下抚恤存养的心意，将愁苦叹息变为歌颂赞美，这实在是消除灾祸的方法。”诏令专门委派各路提刑司检察弹劾并上报，应当商议从重置于法。当时户部尚书黄叔敖理财严厉急切，所以魏矼为此进言。谏官唐煇也议论说：“政事在下层失误，那么上天就会在上方变动。希望陛下不要把尧、汤时的水旱灾害视为命运中不可避免的事，不要把僧道祈祷禳灾视为足以消除灾祸，再诏令大臣讲求政事的实质，不要只停留在空话上，这才是尽善尽美。”又前几日的雨，浙右百姓的农田损失已经很多，军粮所需，正应当预先筹划，这大概不是小事。诏令将此札付与三省枢密院。诏令杨华特别补授修武郎、合门祇候，添差临安府兵马都监枢密院上奏说：“杨华已经接受鼎州程昌禹招安，所以有此任命。”命令五年六月十三日，呙辅请求改正状称：程昌禹任用本州添差统制彭筠，暂代本路兵马钤辖，进兵攻打黄诚等人，致使杨华畏惧而出降。应当考核：右朝奉郎、直秘阁、新任通判长宁军李邦献的职名，令川陕宣抚司审量追改。胡交修在后省，援引《建炎讨论指挥》有所请求，所以剥夺了他的职位。这一天，金星白天出现并经过天空。

丙申日，新任宗正少卿兼直史馆范冲推辞免除恩命。朱胜非上奏说：“范冲说史馆专门修撰神宗、哲宗的实录，而他的父亲祖禹在元祐年间担任谏官，后来因章疏议论获罪，死于岭南，而神宗实录又经过祖禹之手，现在既然重修，那么凡是出自京卞之意及其增添的内容，无不删改，如果让范冲参与其事，恐怕他的党羽不能心服。”皇上说：“以私意增添，不知道应当与否？”朱胜非说：“都不是公论。”皇上说：“那么删去有什么害处？纷纷浮议，不值得忧虑。”朱胜非说：“范冲不得不以此为辞，现在圣断不移，范冲又怎敢有所请求？”皇上又神色凝重地对朱胜非等人说：“这件事难道朕敢徇私吗？前几年昭慈圣献皇后诞辰，在宫中设酒，从容谈及前朝的事，昭慈说宣仁圣烈皇后诬谤，虽然曾经下诏辩明，而史录所载未经删改，我每当念及此事，心中惕然，早晚想降下一道诏书，明确记载昭慈的遗旨，希望使朝廷内外知道朕修史的本意。”朱胜非进言说：“圣谕及此，天下幸甚。”昭慈遗旨详见建炎四年十二月己卯日。起居郎常同兼权中书舍人，中書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虞□□昙兼任权给事中，诏令增置秘书郎、著作郎各一员，校書郎、正字各二员。宣和年间有诏令，秘书省自监少之外，以十八员为定额，建炎年间罢去，近年才恢复六员。礼部侍郎陈与义上言：“陛下留心治国之道，急于求取人才，收召不止，而远方之士正且聚集而至，确实担心不足以接待他们。现在郡县添差的官员不知其数，一个通判、钤辖的俸禄不止养活三四个馆职，一个监当、掾尉的俸禄足以养活一个馆职还有余。如果再用一州添差的费用来接待天下的英才，确实不算过分，请求诏令执事商议增加馆职的员额。”所以有此旨意。

丁酉日，左中大夫、提举江州太平观席益恢复端明殿学士，知潭州；龙图阁直学者知潭州折彦质改知静江府；徽猷阁待制、新任知静江府程昌禹恢复知鼎州；右武大夫、忠州防御使、知鼎州杨可辅充任湖南兵马钤辖，驻扎潭州。起初，荆南制置使王燮从鄂州回到鼎州，上奏说已经招降贼众万余人，

译然而叛贼接连杀害王燮派遣的持有黄榜的使臣裴彦、晁遇等人，并且请求割让州县，依照溪峒地区的旧例办理，但朝廷还不知道此事。王燮上奏招安万余人的情况，在七月初一降下诏书，现在一并附在此处。彦质与王燮向来不和，请求更换驻地，没有被允许。赵鼎曾经为彦质征召幕僚，到这时改任他担任此职。左从政郎、担任敕令所删定官的谢祖信，左从事郎、担任湖南安抚司主管机宜文字的王鉌，都改任符合其资历的官职。当时这两人因为被推荐而获得召见应对，谢祖信上奏论述名实之辨，认为如今国家不能强盛，在于士大夫没有激昂奋发的志向，却把谨慎小心地约束自己当作贤能；没有舍身报国的节操，却把保全自身、远离祸害当作智慧；知道该做却不去做，就被指责为制造事端；在州县勤勉任职，就遭受俗吏的讥讽；以至于回避谈论利益的名声，而正常的赋税和经费逐渐无法治理；追求“解事”的名目，而旧的章程和惯例大多被废弃搁置。像这类情况，名声虽然很好，实际上却没有补益。恳请陛下在赏罚官员时，选拔那些能济世致用、对国家有益的人，斥退那些徒有虚名、欺骗众人以博取名誉的人，那么好恶就明确了，风俗就改变了，真正的贤才和实干家就会涌现出来。王鉌是元城人。谢祖信已在绍兴元年提及。左承议郎、主管江州太平观的林季仲改任秘书郎，林季仲被赵鼎推荐，召见应对后有了这道任命。

译戊戌日，下诏神武军、神武副军的统制、统领官一并隶属枢密院。熊克在《小历》中从这一天开始记载“更改军名”，大概是错误的。

己亥日，左承事郎李公棥担任秘书省正字，这是采纳刘大中的推荐。下诏今后任命馆职、寺监丞、博士、御史台检法官、主簿，以及在外地的监司、帅司，都颁发词命和告身；承务郎以上的差遣颁发敕命，只有选人只用札子。在此之前，建炎初年有旨意，非侍从官的任命，都颁发敕命。元年十月丙午日降旨，后来逐渐波及贴职、遥郡。二年六月辛巳日，又波及文武官六品。四年四月辛丑日，至此职事官自监察御史以上颁发告身，其余只颁发札子。议论的人认为这显得鄙陋削弱，严重损害国家体制。至于馆职，是天下清贵的选拔，却用幅纸任命，反而不如道士和尚用绫纸作为度牒，恐怕这不是用来奖励士人、尊崇朝廷的做法。事情下达吏部，按照请求办理，而计议编修官仍按旧法只颁发敕命。进士石公孺特别补授右迪功郎，公孺因为被推荐应对而得到这个任命。不久议论的人指出，祖宗朝白衣授官，像苏洵那样的人，几十年间没有一人。近来因为进士召对赐官，几乎每月都有。如果确实学识才能都像苏洵那样就可以，万一有像胡蒙推荐李杞补官的命令刚下，而所属捕获私酿，竟不敢治罪，岂不是让四方传笑吗？众口喧腾，都说侥幸之门一旦开启，逐渐与以前八行之举没有区别了。希望特别降下指挥，如果进士隐逸确实有文武经世之才，才允许论荐，那些已经收召的则希望朝廷更加审察，选取上等的人授官任用，次等的赐以处士的名号，下等的酌情赐给束帛，或许使人安守义命，而入仕之门不至于侥幸，这确实是今日治国之道应当首先做的。听从了。日历臣僚上言在这月辛丑日，现在一并记载。公孺初次出现是在绍兴三年七月。已故承信郎田承见妻王氏特别封为宜人，承见本是归顺之人，寄居广西，王氏常派家丁自备粮饷协助官军讨贼破敌，提刑司将此事上报朝廷，所以得以封爵。

庚子日，吏部员外郎吕聪问皇上：“已故宰相吕大防撰写其祖父吕公著的神道碑，并且说臣还记得小时候，亲眼看见大防索取当时的诏本、日历、时政记作为依据，撰写成此文。由此看来，先皇与子嗣的志向，大概已在一年前确定，哪里容许中间再有异议？他召臣祖父辅佐嗣君，想要变革的意思，也都出于神宗皇帝的本心。后来臣祖父与司马光，乃是推究美好的意图，尊崇最初的诏令，并不是随意诋毁先帝、轻易改变旧章。当时如果让再等几年，神宗皇帝应当自己更改，哪里等到元祐年间？”臣私下听说圣诏想要改修二史，关系重大的，没有超过这一点的。或许可以补遗补缺，谨此投进，请求等御览完毕，宣付三省史馆录白，作为案底。听从了。

辛丑日，下诏祖宗正史、实录、宝训、会要，命令史馆各抄录二本，一本进献，一本交给秘书省。这是因为起居郎常同说：“渡江以来，搜访仅够，现在三馆、秘阁还寄存在佛寺，一旦守护不谨，则累朝的盛典又复散落。”所以如此。责授黄州团练副使孟揆，再次责授白州别驾，在本州安置。孟揆因贩卖私盐获罪，议定刑罚，至此才贬谪。事祖在去年八月戊申日。起复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朱胜非说：“奉制书起复，私下看见明堂大礼，宰执例差五使臣，身上有丧服，深虑不合陪侍亲祠，希望命令有司讨论典礼，交给臣遵守。”下诏礼部、太常寺共同讨论，上奏。

壬寅日，在教场建造明堂行礼殿，调绍兴府、湖州卒二百人为增筑之役。下诏秉义郎王评先前差遣秀州澉浦巡检，指挥不要执行。在此之前，评因内降得到差遣，左谏议大夫唐煇上疏引用康定元年诏书及嘉祐中镇海军留后李璋内降命令，转官被谏官陈升之弹劾，罚铜。认为祖宗的制度是这样，现在一个巡检不足道，恐怕此风滋长，从此攀援不已，当不止于求乞巡检了。希望赐予追寝，仍下诏三省、密院，继自今应干请内下降命令，允许执奏不行，或许作为后来的警戒。皇上于是罢免了他。初设史馆校勘员，以右迪功郎邓名世的敕令所删定官充任校勘。惠州牢城人吕颐准许自便，吕颐是南剑州同巡检，因杀苖傅之徒张政获罪，至此才释放他。事祖见建炎四年三月。武功大夫、贵州防御使、入内内侍省押班李叔给在外宫观，因为疾病自请。

甲辰日，户部尚书、提举榷货务都茶场的黄叔敖充任徽猷阁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官，因为殿中侍御史魏矼议论他庸碌老迈、职业不修。魏矼说：“多次更改盐钞，是蔡京的乱政。自从叔敖在户部，财用略不经心，一有不足，又变钞法，朝令夕更，失信尤甚，

译于是使得富商大贾暗中窥探国家财政状况，一旦察觉国库将要用尽，便不再缴纳赋税，只盼望朝廷变法以谋取厚利，朝廷的举措反而被他们所牵制，而那些没有多余资本的人甚至要等待轮候多年，怨恨叹息之声充满道路，令人不忍听闻，这是他的第一条罪状。卖官鬻爵，是童贯的弊政，叶叔敖去年倡导博籴之法，从承信郎、迪功郎开始低价出售，迅速办理官户手续，恩荫惠及两代，那些兼并土地的家族，于是与公卿无异，全都免除科税徭役，而贫民下户却苦于差役，破家败产的情况到处都有，这是他的第二条罪状。叶叔敖的品性与小人相合，四司的事务都取决于胥吏头目毛渐，官吏借此作奸犯科，没有人敢质问，凡是涉及交纲等事务，没有重赂就无法推行，这是他的第三条罪状。夏季征收的税物绢帛，并非都用于大礼之用，叶叔敖今年春天申明下达各路，命令七月末全部运抵行在，计算江西道的路程两个月才能到达，像这样的话，五月就应当缴纳完毕，州县闻风而动，急如星火，民间买一匹绢甚至要钱八千，多的达到一万，这对朝廷没有丝毫益处，而对百姓却有如山般的祸害，这是他的第四条罪状。榷货务是利源所在，近来监官张纯纳贿败坏法纪，叶叔敖公然包庇，又纵容他的侄子挑选好物购买，张纯败露后，朝廷委派有才能的士大夫担任监官，叶叔敖却不加体恤，难道士大夫中没有干练的人才来充任这个职位吗，这是他的第五条罪状。廷尉是朝廷的监狱，天下的公平所在，近来叶叔敖的姻亲张觌因贪污不法被送交大理寺根治，不久却干预政府将其释放，法律准则在哪里呢，这是他的第六条罪状。”恳请陛下早日赐予罢黜责罚，以警示失职的官吏。两天后，将叶叔敖降职为徽猷阁待制，管理宫观。右宣义郎、直秘阁张元亨请求担任郁林州知州，张元亨初次觐见时，建炎三年二月诏书说：“你是僭伪政权的族人，长久享受宠信荣耀，竟然敢向朝廷请求担任岭南的郡守，我怎忍心用远方的百姓来喂养你呢？中秘清贵的职位，不是你该居处的，你回到铨选部门，还给你俸禄，去谋求自我效忠，不要加重悔恨。”于是剥夺职衔送交吏部。张元亨守丧期满近三年，到这时才请求差遣，应当是。因为与朱胜非有牵连，所以敢提出请求。诏令神武右军都统制张俊、中军都统制杨沂中将各军近日强行刺字征兵的人数一并发给凭证，让他们自行安排。从今以后如有违犯，统制以下官员重行停职降级，使臣执行军法，设立赏钱三百贯，允许人们告发。先前行在的各军多强行刺字征召平民为兵，有人砍断手指以自免。左谏议大夫唐煇说：“在京城之下，人心必定动摇。”于是命令军队暂时停止招募，并令枢密院发布黄榜晓谕。

译乙巳日，武功大夫、忠州团练使、新任江西兵马钤辖杜湛改任荆湖北路兵马钤辖，依旧统领军队，驻扎在鼎州，听任守臣程昌禹节制。太常寺奏请追赠已故资政殿学士王存的谥号为“庄定”。

丙午日，执政大臣上奏事务。皇上对他们说：“岳飞已经收复了襄州、郢州，黏罕听说后必定愤怒。况且现在正是六月下旬，就可以筹划防秋事宜。倘若敌人还敢南来，朕应当亲自率领各路军队迎战，使他们一个不留，这样中原就可以收复了。如果再次远远逃避，打算泛海而去，凭什么立国呢？”权尚书吏部侍郎刘岑改任户部侍郎，刘岑请求依旧保留“权”字，皇上准许了。左儒林郎、建州观察判官黄或请求保留本官职退休，将所得的升朝恩赐赠予其父黄意一官，吏部说：“此事关乎风化教化，希望特别依从他的请求，皇上听从了。”右儒林郎、新任绍兴府观察判官杨真卿被除名，编管到潮州，杨真卿是建安人，政和年间因赠送蜜煎给梁师成而获得官职，屡次担任本路漕属。到了这时应当讨论考核，他却妄称是因为进献伯祖父杨亿关于灵州事宜的建议而补授官职，都省认为不合规定应当审量，于是得以调任。言官弹劾他，下大理寺审讯查实，于是有了这道命令。

这个月，江西制置使岳飞收复随州。起初，岳飞命令前军统制张宪率兵攻打随州，一个多月不能攻下。神武后军中部统领兼制置司中軍统制牛皋请求前往，于是携带三天的粮食前往，众人都嘲笑他。粮食还没吃完城池就被攻下，活捉伪知州王嵩，送到襄阳府，在市集上被车裂。岳飞收复襄州、郢州时，选锋军统制董先很有功劳。董先、牛皋都在京西待了很久，所以岳飞任用他们为将领。起初，直龙图阁知建康府吕祉上朝辞行，皇上在内殿召见他应对。吕祉上奏说：“今天的事情，应当先确定规模，使得沿江上下内外形势相接。”吕祉到任后，于是与左承奉郎、通判府事吴若、右迪功郎、安抚司准备差遣陈克一起商议编写《东南防守利便》三卷，到这个月呈上。他们的说法认为：“想要守住东南，那么淮甸、荆州都不能失去，朝廷应当迅速谋划，不能因为派遣使者等待回报的缘故，因循拖延时日而败坏计策。现在士气尚未振奋，难以商议作战，只应当谨慎守卫边疆。比如沿江一带，从襄阳、江陵、武昌、九江往下，淮甸各郡，如合肥、寿春、盱眙、廣陵等处，各自屯驻军队，向西与四川形势连接，使得上下有防备，内外如一，或许可以抗御。虽然还没有剪除凶恶叛逆，但南北的形势就形成了。”现在皇上驻跸临安，偏僻在海角，各位将领的重兵都屯驻在江东，相距很远。以臣看来，一定要在沿江一带布置，而将行宫向前移动，然后可以维系南北离散的人心，安慰四海复苏的希望，鼓舞士气，以等待天命。他的说法非常完备。陈克是晋陵人，有能诗的声名。吕祉特别信任他。吕祉所上的奏疏没有具体日期。查建康知府题名，吕祉在去年十二月到任，而奏疏中有“屯军襄阳”及“派遣使者等待回报”的话，应当是在襄阳已经收复之后，章谊还没有回来之前，所以参酌暂且附在这个月末。这个月，火星侵犯南斗。这是根据赵甡之《遗史》。

这个夏天，伪齐刘豫任命伪成忠郎许清臣主管殿前司事务，让许清臣毁坏景灵东西宫等。伪豫传五年夏天，毁坏拆散景灵东西宫等等。伪阜昌五年，就是今年。金左副元帅宗维、右监军希尹从云中的白水泊，右副元帅宗辅从燕山的望国崖，左监军昌从祁州的麻田大岭避暑。宗维、希尹不久入见金主。右都监宗弼从凤翔回到燕山府，率领宗辅前往会合。将西京枢密院迁到归化州。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七十七《金人地名考证》。

黏罕原书作黏罕，错误改正见卷一。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七十八。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四年秋七月戊申初一，曲赦虔州，降等该州杂犯死罪囚犯，释放徒刑以下的囚犯，用来招抚尚未平定的盗贼。吏部尚书兼侍讲胡松年担任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徽�阁待制知临安府梁汝嘉试任尚书户部侍郎，兼权知临安府。

己酉日，龙图阁学士、知镇江府沈与求再次担任吏部尚书。

庚戌日，尚书刑部侍郎胡交修兼任侍读，左谏议大夫唐煇试任给事中兼侍讲，端明殿学士新任知潭州、充荆湖南路安抚使席益，担任荆湖南路安抚制置大使兼知潭州。枢蜜院说：“本路正在讨伐捕捉杨么、王燮，已经担任制置使，所以有这个任命，仍然催促他前往驻地。”诏令户部侍郎两员共同处理左右曹的职事，因为侍郎刘岑有请求。元丰旧制，尚书一员，侍郎两员，分曹处理事务。艰难以来，只任命长官和副长官各一员，共同管理本部事务。到这个月同时任命两员侍郎，所以申明审定。这天，建昌军发生叛乱，杀害知军事左朝请郎刘滂。建昌的士兵一向骄横，索取没有节制，刘滂用法律制裁他们。到了这时，市肆聚集赌博，群卒掠夺不听从，于是毁坏撤除那些市肆，殴打伤害那些人。刘滂

译杖责并责令赔偿，众人愤恨。兵马监押沈敦智用自己的俸禄代为赔偿，并且用言语激怒众人。军士修达、饶青等人共同作乱，杀害了沈敦智全家。通判军事张棫、判官赵不倚都遇害。叛贼于是胁迫寓居此地的左中大夫、提举亳州明道宫王羲叔代理军事，将强壮男子全部刺字编为士兵，打算放纵劫掠邻近郡县。王羲叔晓谕制止他们，于是叛贼环城自守。刘滂是东阳人，曾担任太常博士，凭借近臣詹义、汪藻、李公彦的推荐出任建昌军知军，到这时遇害。熊克《小历》记载建昌军之乱发生在这个月戊申朔日，大概是依据汪藻所撰写的刘滂墓志铭。查考《日历》，八月十六日癸巳，侯悫上奏沈敦智一事说：“七月一日，沈敦智向士兵危先道透露，如果抓住你，一定是斩首，为何各自逃避躲闪。”到了初三日，修达鼓动众人杀害了知军和通判。又十月一日丙子，张澄上奏王羲叔一事，也说：“七月三日晚各路军队变乱，杀死前任知军和通判，即初三日庚戌。”所以附记于此。八月二十二日己亥，枢密院说：“建昌军叛贼饶青等人杀害知军和通判，与侯悫所说的修达略有不同，现在两说并存。”张致远上奏：“建昌城中被刺字的人有一万五千。”应当考订右朝议大夫、知抚州孔传，听说变故后采用枢密院计议官李荛的旗帜榜文招抚叛军，并且向江西制置使胡世将请求军队以讨伐叛贼。孔传是孔道辅的孙子。

译辛亥日，徽猷阁待制、提举台州崇道官沈晦出任镇江府知府，兼任两浙西路安抚使。沈晦经过皇帝行宫，当面奏报说：“地方统帅的军队是可以使用的。譬如唐代中期平定安史之乱，使用的是朔方、太原两军；末年平定黄巢之乱，使用的是忠武、大同两军。如今沿江千余里，如果让镇江、建康、太平、池州、鄂州这五个地方，每处各自拥有一二万兵力，用本郡的财赋、回易收入和官田的收入来供给他们。敌人来到这五个郡，我们就用水军守卫长江，陆军守卫关隘，敌人难以自行渡江。假设敌人渡江，五个郡合力攻击，敌人即使善于作战，也不能在一天之内攻破各城。如果敌人包围五个郡，那么兵力分散而势力减弱。如果敌人用偏师牵制我军，主力向南侵犯，那么五个郡就从后面袭击并拦截，敌人怎敢远离？近年敌人敢于越过中山、河间，正是因为我们兵力少；如果兵力充足，敌人就不敢向南越过一步。这种制度稍加确定，三年后把军队移到长江以北，粮饷器械全部随身携带，所到之处便形成全盛的态势。”沈晦又说：“大将和帅臣各有职责，如果完全倚重大将，恐怕不能办成。近年杜充统领大军在建康，而帅臣陈邦光不加以筹划安排。等到杜充迎敌，陈邦光却被拘禁；以至于周望离去，汤东野逃跑；郭仲荀离去，李邺投降，都是因为这个原因。希望拨给零散兵力两千交给臣，并让臣招募敢战的士兵三千，参照昭义军步兵的方法使用，一年后京口就会成为强大的藩镇。况且东晋常认为京口的军队可用，所以北府兵号称最精锐。唐代也用宣州、润州的弩手平定淮甸，当时因为韩世忠屯兵在府中，所以沈晦的话没有被采纳。”皇帝下诏，把湖南上缴的钱三万缗作为安抚司各军大礼赏赐的费用。长沙过去没有驻军，自从李纲担任宣抚使，才开始将两万一千多名兵校驻守在那里。转运司说没有名目来供应，所以用上缴的钱来资助。

壬子日，殿中侍御史魏矼请求下诏让大臣采纳司马光的建议，设置总计使，由大臣统领。皇帝下诏让三省筹划，后来没有实行。赐给神武右军都统制张俊钱十万缗作为制造兵器之用，其中一半用金钱和度牒支付。在此之前，张俊请求制造长甲三千副，短甲五千副，马甲五百副，弓五千张，箭五十万支，招募士兵在军中打造，总共费用四十多万缗。到现在还没有完成。

癸丑日，户部侍郎刘岑等人陈述临安税收的事。辅政大臣说：“收税恐怕会增加物价，应当再命令他们斟酌确切的利害关系。”皇帝说：“只让他们逐条列出，如果征收不损害百姓，一切都听从他们。”右武大夫、忠州防御使、枢密副承旨杨应诚提举江州太平观，是顺从他的请求。集英殿修撰李友闻提举台州崇道教观，李友闻是李俦的父亲。已故门下省录事张思聪追赠右宣教郎，是记录他在围城中传递蜡书的功劳。这一天，水贼杨钦攻打鼎州杜木寨，攻破了它。当时折彦质从湖南上报，制置使王燮认为贼人不能招安，王燮于是派兵践踏他们的庄稼。贼人趁着大水攻打营寨，攻破了它。忠训郎、鼎州游奕将许筌被杀，官军死者不计其数，贼人更加气势嚣张。许筌在明年二月己酉日受到推恩。

甲寅日，皇帝下诏广泛收购粮食，授予校尉的人，免除他本人的徭役，允许用荫补承节、承信、迪功郎的身份作为官户，有田地五顷的，免除一次差役，如果五顷以上，让用家人充役。在此之前，殿中侍御史魏矼屡次说徭役不均，贫民深受困苦，所以有这个旨意。左奉议郎汤鹏举任绍兴府通判，汤鹏举被宣谕官推荐，召对但没有被任用，不久改任广德军知军。汤鹏举改命在这个月丙子日。尚书驾部员外郎宇文师瑗主管台州道教观，是顺从他的请求。师瑗曾经被任命为福建路提点刑狱公事，进言的人议论他年轻资历浅，罢免了他。皇帝思念虚中，第二天下诏赐给虚中以及章谊、孙近家钱各千缗。

乙卯日，祠部员外郎范同说：“军队胜利在于和睦，大体上刚毅果敢豪健的士人，以意气相高，起初因为小的嫌隙，逐渐酿成大祸。然而古代的贤将，急于公家之事，舍弃私仇，放下怨恨忘记愤恨，最终成就美名的，大概不缺乏人。陛下提拔任用才杰，礼遇勋贤，极尽荣宠，本来将凭借忠力，扫除妖气，一清寰宇，恢复祖宗基业。而路上私下议论，认为将帅忘记了和睦的道义，记着微小的怨恨，有的身居高位而忌妒压制别人，有的倚仗功劳而排斥压制新进。如果真是这样，将来必定会严重贻误圣虑。希望明示至意，趁着事情细微，容易改变计划，让他们以春秋时期诸卿为戒，追随汉唐名将而效法他们的足迹。这不仅是社稷所依赖，而且功勋名位尤其能享受始终，也是陛下保全的德行。”皇帝下诏札付给各位将帅。在此之前，刘光世、韩世忠长期不和睦，而岳飞从校尉提拔起来，颇为韩世忠和张俊所忌妒，所以范同涉及了他们。丙辰日，检校少保定国军节度使、四川宣抚副使吴玠任检校少师、奉宁保静军节度使是记录他在仙人关的功劳。于是本司统制官、荣州防御使、秦州知州吴璘升任定国军承宣使。从杨政以下宣抚司，都用便宜指挥，按次序赏赐。翰林学士綦崇礼起草诏书说：“陆海神皋，已经失去了秦川的便利；铜梁剑阁，怎敢说蜀道艰难。”

译中丞辛炳上奏说：“玠正率领重兵，占据要害之地，以此作为四川的屏障，却说‘已经失去了秦川的优势’，又说‘敢直言蜀道的艰难’，不知是什么意思，一并请求改正，不要让远方的大将再次因此产生忌恨。”皇帝下诏让学士院修改，于是将“秦川”改为“秦中”。不久，崇礼引咎自责，请求罢免责罚，皇帝下诏赦免了他的罪过。

译丁巳日，下诏从今年开始，由左右司每年考核郎官的功过和政绩优劣，上报尚书省取旨进行赏罚，这是恢复旧制。戊午日，入内内侍黄门李廙被除名、杖脊、刺配琼州牢城。李廙在韩世忠家饮酒时，坐在上位用刀砍伤了弓匠关宝，案件移交大理寺审理。殿中侍御史魏矼上言：“内侍出入宫禁，却在酒宴间狠戾发作，竟至于此，对于防微杜渐，怎能不多加考虑？”建炎三年曾禁止内侍与主兵官员及掌权朝政者勾结，如有违反，按军法处置，请求重申严令，以谨守履霜之戒，因此有此任命。资政殿大学士、知绍兴府王绹改任提举临安府洞霄宫，是顺从他的请求。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虞某昙上言：“新任命签书枢密院事的胡松年是我的亲妹夫，请求改任闲散职务。”制敕库上言：“职务互不相干，不应回避。”下诏札付给虞某昙知晓。资政殿学士、知衢州谢克家去世，下诏破例赐帛五百匹，官府供给丧葬事宜。庚申日，下诏从今以后，课院若全缺官员，其印信暂由门下后省官员保管，此前由胥吏掌管，言官担心其泄露机密。神武右军都统制张俊上言：“最近在各地购置产业，除缴纳赋税外，其余应摊派的科配和预买之类，州县都不将其列为官户，与百姓同等摊派。恳请一并免除。”下诏张俊是主兵大将，特依奏请。中书舍人上言：“国家战事未息，用度极大，一粒米一寸帛都出自民力。陛下哀怜百姓，膏血耗尽，于是采用权宜之法，使士大夫及勋臣戚里之家不论存亡及官品高低，遇有摊派与编户同等，旨在使民力均平。如今张俊各处产业必定浩瀚，若让他独自免除摊派，则应摊派在其余户头上，这是让百姓为张俊代输赋税。不仅民力已竭，又加重负担，况且人心如何？况且如今大将不止张俊一人，万一都援引此例向陛下请求，将如何应对？臣认为今之二三大将富极贵足，若能体恤国家、爱护君主，克制敬畏，则可长保富贵，传之子孙，世世不绝。何必要敛聚百姓怨恨，招致朝堂烦言，而求取分外之恩，满足一时之欲？这实在是不思虑之甚。”希望命令有司检阅现行官户摊派及和预买等条例，札付给张俊，下诏令以次官书写舍人。又上言：“若依张俊请求，则是陛下恩德加于将帅，而害及编户。百姓好比肌肉，将帅好比肘臂。爱护自身者，四肢均受其养。若说爱惜肘臂而剥取肌肉来供养，可以吗？”恳请断然不疑，收回所降指挥，这才是安抚张俊之道。于是下诏前降旨令勿行，仍札付张俊知晓。按此时后省乃张纲、常同、王居中三人，不知这两章奏疏何人所上，当考。统领忠义军马陆全，特别转升两官。陆全本是江西安抚大使司统制官祁超的部曲，后随统领官武功郎宛宝戍守吉州。宛宝驭下严厉，陆全惧诛，与其众叛逃。至此在韶州，湖南安抚司统制吴锡派使招抚，陆全听命。其后江西制置使胡世将上论宛宝讨贼无功，于是降宛宝为敦武郎，付本路帅司，责令其自效。宛宝降官在八月戊寅日。下诏故威武大将军宣州观察使曲端、故亲衛大夫明州观察使赵哲，都追复旧官。日历未说复何官，《会要》说赵哲追复武功大夫达州剌史，恐怕有误。后悉还曲端所得恩谥曰庄愍。制词略曰：“因委任非人，致刑诛横被，申还旧秩，加贲美名。”赵哲的制词曰：“因权臣用事，敢专杀以肆威，其还横列之职，仍假廉车之重。”此前言官多次上论张浚杀曲端、赵哲为非是，故都追复。不久赵哲之子承节郎洪讼于朝，于是赐赵哲同州观察使告身。赵哲换给告身在八月戊戌日。

辛酉日，龙图阁直学士、知湖州汪藻上呈所编《建炎中兴诏旨》三十七册，下诏送史馆。壬戌日，翰林学士兼侍读、史馆修撰綦礼充宝文阁学士，知绍兴府。綦礼屡被御史中丞辛炳所攻，于是称病，而有此任命。直秘阁、新知泰州王圭任江南西路提点刑狱公事，专责制置虔、汀、漳州贼盗。左朝奉大夫人林杞知池州，林杞初因杀张政获罪，故远窜，至此复用。右奉直大夫致仕邵伯温卒于键为县，年七十八。邵伯温有《闻见录》《辨诬》等書，皆行于世。

甲子日，保义郎盖谏任合门祇候，因在海州手杀金将王企中之劳，特别录用。江西安抚等州制置使岳飞收复邓州，当时李成已遁去，与金伪合兵屯于邓州西北，岳飞遣统制官王贵出光化，张宪出橫林，前二日至城下，贼兵来战，統制官董先出奇要击，大败之，賊将高仲入城据守，将士蚁附而上，于是攻克。

译岳飞移驻德安府。这一天，资政殿大学士宇文虚中从云中出发前往金国。当时，宣抚处置司派遣的使臣杨安初次拜见宇文虚中。建炎四年十一月，杨安再次到达云中府，宇文虚中赠送给他矾书、经文以及密语，大意是说石头双林虽然尚未出世，但气象已经咄咄逼人；又说应当坚忍其心，有进无退，众魔将会投降，我们的道义自然取胜；又说如果见到尊宿，都可以告知这些，大概是说达实林牙势力逐渐强盛，想让张浚将这些话禀报皇上。

几个月后，杨安才到达阆州。宣抚处置司下发札子：使司在建炎四年七月二十四日派遣使臣杨安携带文书前往伪地河东云中府，寻找宇文相公，现在根据本人回司后的供述称，当年十一月初三日到达云中府，寻见吴先生名鼎，是西京人，担任宇文相公门下的管事，杨安于是详细说明被派遣的原因，吴鼎指引他前往南驿拜见相公，将所携带的文书放下，不敢说话，到初五日却得到矾书两张、盘缠金三两，也不敢说话，便返回汾州，因为缺少通行文书被抓获，杨安在狱中禁勘半年后脱身，后来蒙岚州发给公据，到今年六月内才到达云中府，再次拜见相公，详细说明原因，杨安回复说今年秋天必须回去，又蒙相公交付经文一卷、诗一首，又说国相要我入国，恐怕在你回去时，千万将所携带的文书先呈报宣抚司，请求派人送往本宅传话给相公，并大机宜小机宜暂且照管宅里。杨安今年七月十七日离开云中府，亲眼看见相公入国而去，杨安沿途返回使司，本月十四日到达阆州赴使司报到。使司现在将杨安携带回来的矾书两张、经文一卷、诗一首，封在一个匣子里，派专人携带前往，请照会，亲自开拆辨认前述文书是否属实，奉。使枢密相公亲笔书写如委，如果是真实的，即出具保明文状，供申守待投进施行，仍将前述文书依法封角入匣，交付差去的人携带前来。右侧札子送交知潼川府兼使司参议宇文徽猷依照此意迅速施行，仍不下达给下属机构。绍兴四年十一月十五日印押。

按张汇《节要》称：色哷美门下被掳的人吴才鼎被立名为思谋，怀疑杨安所说的吴鼎就是此人，应当考证。

译丙寅日，皇帝下诏允许江东安抚司招募水军一千五百人，并赐钱三万缗，作为造船的费用。在此之前，进言者担心贼兵侵犯江淮地区，皇帝下诏沿江各位统帅严加防备，因此统帅吕祉提出了请求。武功大夫、文州刺史、入内内侍省押班陈永锡兼任主管往来国信所。这一天，神武右军统领官赵详等人率兵进入建昌军，擒获叛兵并诛杀了他们。在此之前，朝廷命令赵详从虔州进兵，而江西制置使胡世也将派遣左朝请大夫、本司参议官侯�、中军统领官邱赟与他会合。前一天，侯�等人到达城下，暂代军政事务的左中大夫王羲叔派遣叛兵刘净等人接受招降。第二天，被胁迫跟随的军士六百余人解除武装出城，但首谋者仍然不出，侯�等人放兵入城，贼兵败逃，追杀五百余人。当时投降的人还心怀反复，侯�将他们全部诛杀。不久，王羲叔在朝廷待罪，士人和百姓说他有安抚平定的功劳，于是皇帝下诏赦免他的罪过。侯�又弹劾兵马监押从义郎沈敦智的罪行，于是罢免了他，并赐给胡世将诏书予以奖赏慰谕。于是，叛兵所掠夺的金帛子女大多被侯�取走。侯�是侯�的哥哥。

戊辰日，皇帝下诏说御史中丞辛炳称病已久，也屡次上章请求离职。考虑到御史台不是养病的地方，可以顺从他的请求，任命为显谟阁直学士，知漳州。在此之前，枢密院官员全部空缺，辛炳想要升迁，于是多次议论胡松年、綦崇礼的过失，搜集细微的过错，毫发必报。不久，辛炳病了一个多月，胡松年执政，而綦崇礼被外放。恰逢辛炳病稍好，未能上朝，请求不妨碍本职，先到御史台处理事务，皇帝允许了。议论的人纷纷说，从官处理事务而不赴朝参，是不恭敬。中司如此，怎么掌管朝议？这话传到皇帝耳中，所以有了这道诏命。这是根据朱胜非《闲居录》参修的内容。辛炳请求先到御史台管理职事，是在十七日甲子，大概是在罢免前四天。起初，江西制置使岳飞入朝觐见时，带着泰州军事判官朱梦说同行。朱梦说在宣和年间以布衣身份上书，言辞切直，所以岳飞征召他。朱梦说曾经写信给辛炳说：“现在崇尚荒淫禽色，多置无用之物。二圣流亡未还，中原陷没未复。上面没有贤相，朝廷缺乏贤臣。”因此责备他不进谏。辛炳带着信上奏，岳飞于是厚赠朱梦说并谢遣他。这是根据《中兴姓氏录》附入的内容。朱梦说在建炎元年二月姓氏录中已见。又记载说：辛炳带着信上奏，皇帝不高兴，告诉岳飞罢免他。赵甡之《遗史》记载：辛炳也请求外补，任命为知漳州。查岳飞入朝在今年春天，距离此时已久，而且辛炳也久病，恐怕不是因为这件事请求离开的。日历今年八月二十七日甲辰，韩世忠奏状泰州军事判官朱梦说体究知承州刘唐不法之事，那么朱梦说还任一定在春夏之间，现在暂且附在此处，再寻求其他书籍参考。吏部尚书沈与求兼任侍读。

己巳日，执政进呈内降公事，皇帝告诫说：“近来民间又制造流言，多涉及内侍，这些人何足爱惜，恐怕因此生变，不可不杜绝。”朱胜非说：“恐怕军中也有希望生变的人，更请求告诉张俊、杨沂中，让他们讥察。然而内侍辈也希望约束，让他们省事。”皇帝说：“何曾假借这些人，已经告诫张俊与杨沂中，只让临安府略加根治就可以了。”赵鼎进言说：“民言可畏，也不可不听，希望陛下思考导致这种言论的原因。”皇帝嘉奖采纳。下诏户部筹措钱物二百万缗，增加数额进行和籴。旧例朝廷每年下拨本钱三百六十万缗，大约籴米九十万石，至此中书省请求增加籴米。右朝请大夫、新任筠州知州白黄中被追夺三官并罢免。白黄中是白时的堂弟，凭借白时的恩荫入仕，曾任陈州士曹、都水监丞，至此请求审量，而进言者议论他起初专用滥赏，循九资而九年之内又转任十官，侥幸滥授太甚，怎么可以担当地方重任，所以有了这道诏命。

庚午日，命令宰执按察江东、淮西宣抚使刘光世带来的军马。刘光世当时从池州入朝，见皇帝说：“现在军中钱粮已经不缺乏，器甲又逐渐充足。臣官职超越众人，所愿竭力报国。将来史官记载中兴名将帅书，臣功劳第一。”皇帝说：“卿不可徒为空言，应当体现在行事上。”刘光世惶恐地接受命令离去。降授和州团练使辛企宗请求讨伐建昌军贼兵，皇帝告诉大臣说：“听说辛企宗在建昌仅以身免，却派人来经营差委讨贼。以前曾派遣他去福建平定范汝为，怯懦无谋，养成大寇。正如王�在湖南玩寇日久，最终没有成功，而辛企宗又在王�之下，只务交结，本无寸长可用。”朱胜非说：“陛下洞察诸将才能与否，不胜庆幸。”

辛未日，殿中侍御史魏矼任侍御史，尚书吏部员外郎赵霈任右司谏，监察御史张致远任殿中侍御史。当时张致远在途中未到。于是魏矼首先论述自治之策，并且说：“诸军近来，或造言惑众，强行捉募，或劫略财物，或杀伤农民。朝廷虽然交付有司，而未能究治。自古善用将者，必定宰辅因其事”

译如果驾驭将领有方，台谏官员针对他们的缺失过错进行规谏合乎情理，因此国家能够驾驭将领，将领能够统领士兵。现在应当训诫各位将领，谨慎自身以率领部下，使士兵都心悦诚服，安定平静而不受侵扰。同时委任宰相用驾驭将领的方法，责成台谏官员履行敢于直言的职责，或许能使上下互相警戒，纲纪得以振兴。”大理寺丞韩仲通请求，有战功的武臣在升任朝官后，授予勋阶以示表彰区别。吏部制定法令，韩仲通是龚县人。第二年二月丁酉日制定法令。高丽罗州岛人光金与他的党徒十余人乘船前往泉州，风折断船桅，停泊在泰楚州境内。诏令交给沿海制置使郭仲荀供养，等待合适的船只送他们回去。根据光金的供词，他在四月三日从毛罗岛起船，当天遇到大风，直到二十八日被吹到淮南地区。现在附上降旨的日期。这一天，龙图阁学士、枢密都承旨章谊、给事中孙近出使金国回来，入朝觐见。起初，章谊等人到达云中，与左副元帅宗维、右监军希伊讨论事务毫不屈服。熊克《小历》说：“章谊到达金国朝廷，与左右副元帅尼玛哈、乌舍讨论事务不屈服。”查考此时乌舍正担任右副元帅，谔尔昆担任右监军，熊克的记载有误。金人告知命令他们立即返回，章谊等人说：“我们万里之外奉命出使，兼且迎接两宫，必须得到请求的结果。”于是让金吾卫上将军萧庆接受国书。起初，章谊等人出发时，讨论李永寿所要求的三件事，金人对此有赞同有反对，唯独划定疆界一事未定，而宗维的回信又约定淮南不得屯驻军队。王绘《绍兴甲寅通和录》记载接伴使李聿兴问：“淮南已经交给大齐，后来江南擅自占据。”魏良臣等人回答说：“此前丞相来信只说淮南不得屯驻兵马。”王绘所说的“丞相”就是尼玛哈，现在摘取附上，大概是想要划定疆界以增益刘豫的领土。章谊等人回到睢阳，被刘豫扣留，用计谋得以脱身。皇上嘉奖慰劳他们很久。

译壬申日，中侍大夫、华州观察使、荆南镇安抚使解潜特别升迁为协忠大夫，这是因为川陕宣抚司上奏称颂他讨伐贼寇的功劳。不久，解潜上奏统领官胡勉的功绩，胡勉又晋升两级官职。胡勉讨伐贼寇之事发生在今年二月乙酉日，胡勉在九月丁巳日转任新官。

癸酉日初，朝廷命令大理寺丞评刊审定当时正在执行的判案成例。当时议论的人请求明确诏令有关部门，凡是大小案件，既然已经查清实情，就一律按照法律判决，不要让一时的成例再次介入其中。如果那些判案旧例，是法律专家所援引且不可废除的，请求逐条详细上报，交给有关部门，确立为永久法律，向朝廷内外公布，使人们知道应当遵守，希望刑罚公平允当，百姓没有冤屈滥罚。刑部勘验认为：自从本朝以来，判案成例在渡江以来都已经散失，现在所引用的大多是自建炎年以来的近例。至于建炎年以前的，都出自官吏的记忆，偶尔也引用。至于进呈拟定的案件所用成例，有的罪行轻却引用重例，有的罪行重却引用轻例，有的有例却不引用，无例却强行引用，却没有检察断罪的指令。请求将本部以及大理寺正在执行的判案成例，连同臣僚缴进的元符年间判案成例，汇集为一行，下达大理寺委托丞评刊定。如果是特别旨意判定的成例，就另外编为一书，等书编成后上报刑部审阅驳正。那些不在新书中的，不得引用，如果引用不当，允许本部检察断罪，上报朝廷，请求颁布施行。因此有了这道旨意。诏令抚州、建昌军依旧隶属江西路，南康军依旧隶属江东路。此前设置沿江三大帅，因此移易了所属郡县，至此建昌军发生叛乱，朝廷以及江西帅司都已经派遣军队讨伐捕捉，而江东帅司却独自不知道，所以将两地都归并管辖。这一天，淮西宣抚司统制官郦琼率领所部军队到达襄阳府。起初，岳飞出兵时，皇上命令刘光世派遣五千兵马作为援军，到这时才到达。这是根据岳飞九月十一日所上的奏章。

甲戌日，皇叔洺州防御使赵士从担任泾州观察使，赵士从前任西外宗正事，按惯例升迁。

乙亥日，龙图阁学士、枢密都承旨章谊代理刑部尚书，给事中孙近代理尚书吏部侍郎兼直学士院，起居舍人王居住代理中书舍人。执政官进呈奏章说：“赵详已经平定建昌叛军。”皇上说：“官军既然进入城中，难道能避免玉石俱焚吗？”赵鼎进言说：“未必敢肆意杀戮，恐怕只是劫掠罢了。”皇上脸色不悦，说：“这些百姓无辜，突然遭受此祸，命令有关部门优厚抚恤他们。”不久，殿中侍御史张致远说：“国家艰难以来，福建杀害漕臣，建康、杭州、秀州的守臣都被其部下囚禁，都归罪于有关部门，认为失于安抚。臣听说建昌士兵强悍，刘滂稍加依法裁制，这是守臣的职责，却连同他的家眷都被贼人杀害。如果不惩罚，失刑太严重了。希望记录刘滂的死来昭雪他的冤屈。”于是追赠刘滂左朝请大夫，通判军事张棪也追赠三级官职，各自给其家三人授予官职。军事判官赵不倚也追赠三级官职，给一子授予官职。尚书都官员外郎魏良臣调任吏部，祠部员外郎范同调任考功。左文林郎、平江军节度判官赵隽之改任京官，因为同知大宗正事赵士褭说他在建炎年间有勤王之请。此事见于建炎三年三月。

丙子日，左朝散郎邵彪担任泰州知州。

丁丑日，左朝请大夫、提举广南西路买马的李预贬降两级官阶。当时李预刚购买五百匹战马送到行在，大多低劣瘦弱，所以责罚他。武功大夫、神武后军干办官张旦担任左武大夫、唐邓郢州襄阳府安抚使、襄阳府知府。亲卫大夫、安州观察使、神武前军中部统领牛皋担任安抚副使。武义大夫、荣州团练使李大充担任四川都统制。承信郎、神武前军准备差遣周识担任右承奉郎、郢州知州。承信郎、神武前军准备差遣孙革担任右承务郎，签书襄阳军府事。孙革向金主完颜晟请求出兵，以求入侵。金主认为正派遣韩肖胄、章谊来聘问，不可以起兵。伪奉议郎罗诱向刘豫上南征议说：“皇天厌恶战乱，所以开启圣人。陛下占据全齐之地，豪杰之士云屯雾集，而宋朝兵穷力尽，国势倾覆，这是天亡之时。所以假手于陛下，隐忍不发的原因，莫非是被四种议论迷惑了吗？臣请为陛下决断。第一说：应该用卑辞通好旧主，告知大金逼迫不得已之意，暗中结纳猛援，迅速寻求剪伐。成功即成为君主，失败也不失为忠臣。陛下难道不怕张邦昌的祸患吗？北面奉符玺，退而复辟，尚且成为齑粉，何况有更严重的情形呢？这是可以决断的第一点。第二说：对方有强敌难以堵塞的贿赂，加上冗兵坐食的耗费，等待其凶荒兵老财匮然后可以攻击。这又不对。现在宋朝所保有的不下百郡，西有三川的富饶，南有二广的财富，增加山税，加倍煮海之利。其贿赂大金的不过是岁时聘问讲礼的币帛而已，如果不乘其弊病而攻击，等待其羽翼已成，提兵北向，那么我齐将一败涂地。这是可以决断的第二点。第三说：陛下之所以称王山东，是因为得到民心。如果签兵而从军，一定失去民望。”

译赵氏占据皇位已二百年，对百姓的恩德极为深厚。一旦尚且会忘记，何况大齐姑息宽容的恩惠呢？况且民心日夜盼望旧君主归来，所依赖的是金朝的威势与恩惠，确实没有异心。假如他们和谈的计谋稍得施行，不再援助我们，那么豪杰将四方兴起，不必等赵氏的军队，齐国就已经被诛灭了。这是可以决断的第一点。第四点说：陛下亲临战阵，国家大事托付给谁？而皇太子也不宜轻易出动。我认为陛下传位之后，大臣都是宋朝的旧臣，谁肯竭力辅佐年幼的君主？应当派遣皇太子亲自前往，成就平定之功，以团结民心，使大臣信服，或许齐国的国运得以长久，这是可以决断的第四点。四项计议既然决断，臣又有六次进攻的便利，现在全部陈述如下：况且两淮地区千里肥沃，护卫江浙，不可失去。金陵是重地，得到合适的人防守，那么即使终老白头也无法攻克，他们退守吴越，对此毫无打算，这是上天留给陛下的机会。如果派遣军队先占据两淮，在滁泗振作威势，动摇江浙，趁机进兵攻克金陵，纵然不能全部图谋，那么山东就成为内地了，这是地利失去防守，可以进攻的第一点。况且国运多艰，必定依靠贤相。赵氏自南迁之后，共同谋划大事的不过六七个人。吕颐浩议论狂妄直率，失去大臣的风度，兼有私门的偏狭，常被利益所动摇。朱胜非虽然是老臣，但只是守法充数，怯于谋划大事。秦桧智小而谋大，翟汝文案有余而气量不足。赵鼎虽然是大器，但孤立在外，进不能在朝廷容身。至于范宗尹，口中还有奶腥味，言语不顾行动，又没有什么可说的。这几个人，都是庸碌之士，不是宰相之才，况且又互相结为朋党，此入彼出，把相府当作旅馆。一旦仓促危急，他们的君主在上孤单无依，百官在下泛泛无能，没有人承担责任，这是宰相不是合适的人选，可以进攻的第二点。况且国家危乱，关键在于将领。他们所用的，都是平庸琐碎之人。刘光世虽然持重，但偏将不好。韩世忠有京西圯上的败绩，不能说是勇敢，世忠曾在永安战败，又在沭阳溃散。至于张俊，尸位素餐，坐着与士兵争利，只会耗费太仓的米粮。这三个人，曾没有丝毫功劳，却又怀有不被赏赐的疑虑，藏着被抛弃的忌讳，骄奢淫逸，权势相争，结怨连隙，从未稍微和睦，这是将领骄横而不和睦，可以进攻的第三点。他们自从战败之后，士卒几乎死尽，不过是收编乌合之众，收容饥困之夫，骄纵不治，偶尔有边境战事，希望得到赏赐才肯行动，这是军队放纵而不整肃，可以进攻的第四点。太子是天下的根本，他们既没有宗室，又失去储君之位，假设有军事行动，谁与之谋划，这是君主孤立而内部危险，可以进攻的第五点。用兵之道，财用为先。他们自从用兵以来，府库没有隔夜的钱，粮仓没有隔日的米，两浙之间赋税横征暴敛，官吏滋生奸弊，百姓怨恨，各军贪求之心仍然不止，稍有警急，不灭亡还等什么，这是百姓穷困而财用匮乏，可以进攻的第六点。况且我们没有四项计议的困惑，他们有六次进攻的便利，这是万全之师，夺取天下如同翻掌。臣谨上计议，预先阅览，非常高兴，赐给刘豫帛百匹，乘坐驿车赶赴京城，以刘豫为行军谋主。这是根据《伪齐录》附见的叛臣计策，本不应该书写，书写它来显示刘豫。所谓四项可以决断的，都是刘豫所忌讳的，朝廷应当知道的。这个月，刘豫调集登、莱、沂、密、海五郡的军民士兵，将近两万人，驻扎在密州的胶西县，征集民间船只，大小五百艘，装备为战舰，任命伪合门宣赞舍人知密州刘某担任都统领，叛将徐文担任前军，声称想要袭击定海县。这是根据《日历》今年十月五日，军贼崔宁等人案款附入。伪皇子、尚书右丞相、梁公国麟与右丞相张昂一同上书，请求按民间已耕种熟地的顷亩为比率，每亩出二百五十文，在坊郭的以五厘营运免行等钱，比照均敷。刘豫听从了他们的请求。

译《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七十八《金人地名考证》。

达实，原书作大石，误改，见卷一。

色哷美，原书作撒母，误改见卷一。

尼玛哈，原书作黏罕，误改见卷一。

乌舍，原书作悟室，误改见卷一。

谔尔昆，原书作窝里嗢，误改见卷一。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七十九。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四年八月戊寅朔，宗正少卿兼直馆范冲入见。范冲站立未定，皇上说：“因史事召见爱卿，两朝大典都被奸臣破坏，如果此时再不修定，将来如何能得知事情的始末？”范冲于是论述说：“熙宁年间创立新制，元祐年间恢复旧法，绍圣以后，松弛与紧张不一，事情的始末先后，各自有所因循，不可不深入探究并详细论述。”读完奏章，皇上看着范冲说：“怎么样？”范冲回答说：“臣听说万世没有弊病的是道，随时增减调整的是事。仁宗皇帝时，祖宗的法度确实有弊病之处，但应当修补，不可变更。当时的大臣如吕夷简之类，坚持得很坚定，范仲淹等人起初不以为然，议论不合，于是攻击吕夷简，范仲淹因此被贬谪。后来吕夷简知道范仲淹的贤能，最终提拔任用他。等到范仲淹执政，还想伸张以前的志向，时间久了自己知道不可行，于是作罢。王安石自以为是，诋毁前人，完全改变祖宗法度，上面误导神宗皇帝，天下的动乱，实际发端于王安石，这都不是神宗皇帝的本意。”皇上说：“非常正确，朕最喜爱元祐年间。”皇上又谈论史事，范冲回答说：“先臣修撰神宗实录，从头到尾在史馆，用功很多，大意只是完全记载王安石的过失，以表明这不是神宗皇帝的本意。后来王安石的岳父蔡卞怨恨先臣记载其岳父的事，于是说哲宗皇帝继承神宗皇帝，其实乃是蔡卞继承王安石。只有直书王安石的罪过，那么神宗皇帝的成功盛德，就鲜明清楚了。哲宗皇帝实录，臣未曾见过，只听说完全出于奸臣的私意。”皇上说：“都是私意。”范冲回答说：“不论其他，应当先辨明宣仁圣烈皇后被诬谤之事。”皇上说：“正要辨明此事。”皇上又说：“本朝母后都贤德，前世比不上，道君皇帝圣性高明，却被蔡京等人误导。当时蔡京在外引荐小人，在内勾结宦官，制作奇技淫巧来迷惑皇上之心，所谓逢迎君主的恶行。”范冲回答说：“道君皇帝只是因为蔡京等人用‘绍述’二字胁迫，不得已才顺从他们。”皇上说：“君主的孝道，不在于这样，应当以安定社稷为孝。”范冲回答说：“臣以前在政和年间，常听说道君皇帝六鹤诗的一联说：‘网罗今不密，回首不须惊’，展示给蔡京等人说：‘这两句专为元祐年间的臣僚而设’，由此知道道君皇帝并非厌恶元祐年间的臣僚。”皇上说：“题跋小诗虽然可以见意，不如当时就下一道诏书任用几位旧臣，那么此事就正当了，可惜没有这样做。”范冲回答说：“如果像圣上所说，天下就没事了。”皇上又论述王安石的奸邪说：“至今还有人说王安石是对的，近日有人要推行王安石的法度，不知人心为何如此，竟到了这种地步。”范冲回答说：“昔日程颐曾问臣：‘王安石危害天下的是什么事情？’臣以新法回答。程颐说：‘不是这样，新法的危害还不算严重，有一人能改掉它就行了。王安石心术不正，危害最大，因为他已经败坏了天下人的心术，将不可改变。’臣起初不以为然，后来才知道王安石顺从人的利欲之心，使人迷失本性，久而不自知。况且诗人多作《明妃曲》，以失身为无穷之恨，至于王安石作《明妃曲》却说：‘汉恩自浅，胡自深，人生乐在知心。’那么刘豫就没有罪过吗？现在那些背叛君父之恩，投拜而成为盗贼的人，都符合王安石的意思，这就是所谓败坏天下人的心术。”皇上说：“王安石至今还封王，难道还能保留王爵吗？”下诏象州羁管人孙觌特赦释放，让他自行方便。孙觌起初因贪赃获罪免死，至此上书诉冤，事情下达刑部。刑部说：“孙觌所犯罪行未曾对质，只根据众人证词定罪，于法意人情，确实未尽妥当。”所以释放了他。

己卯，右中奉大夫陈古任成都府路转运副使，兼宣抚司随军副使；右朝请大夫贾若谷任利州路转运副使。这是采纳川陕宣抚司的奏请。陈古是张浚板授，至此到任，告知两年后，才申报任命。任命未到，而王似已用便宜行事，调陈古知泸州，充泸南沿边安抚使。《成都续记》：陈古于绍兴二年五月九日到任，今年九月十三日改任知泸州。

庚辰，御札：参知政事赵鼎任枢密院事，充川陕宣抚处置使。起初，张浚被召归，言官多次上章，说如果没有大帅，必定失去两蜀。皇上与朱胜非谋划说：“西帅难其人，想以赵鼎担任，如同张浚旧例。”朱胜非说：“圣上谋略如此，臣谨奉诏。”从此言官更加有力，过了一个月才有此任命。赵鼎留身辞谢说非才，皇上说：“行朝之事，朕自主之。宰相若非其人，自有台谏。四川全盛，乃半天下之地

译（皇帝）将此事全部托付给您，您可以斟酌利弊，专断任免升降。”当时赵胜非因患有疮疾正在告假，赵鼎前往探望他说：“如今四川狭小，兵权都归属于吴玠，大帅只要能制约吴玠就足够了，如果官职与他相同，怎能制约他呢？”赵胜非说：“您以元枢的身份出使，难道还论及宣抚使吗？”赵鼎说：“必须得到一个官职在宣抚使之上的使者才行。”赵胜非说：“我偶然生病未能上朝，您难以亲自陈述，即使同僚也可以进言。”当时赵鼎的任命诏书已经发出，众多名士争着愿意跟随他。赵鼎行事实录：当时当权者对事情不能决断可否，事务大多无法决断，官吏趁机作恶。赵鼎受理状纸的那天，人们都聚集在一起，因此被忌恨。枢密院由宰相兼任，进言的人指责他违背法令，参知政事知晓此事，皇上认为说得对，于是忌恨他的人更加急切。到这时任命为四川狭小宣抚使，都是忌恨他的人的主意。显谟阁直学士、新任漳州知州辛炳，侍御史魏矼，直秘阁、常州知州郑作肃，各晋升官职一等，因为刑部上奏说御史台去年平反临安府等地冤狱二十二件，比其他各路最多，所以用手诏进行升降。诏令吏部编纂七司例册，当时有旨意说六部的琐碎事务，让长官和副长官处理，有条例的按条例决断，没有条例的按成例决断，没有成例和条例的酌情裁决。刑部侍郎兼代理吏部侍郎胡交修进言：“按成例决断事务，吏部最多，如果临时查找成例，官吏得以作恶，索取贿赂，请求将应当作为成例的敕牒、批状、指挥，分别编纂成册，让司法部门收藏保管以备查阅。”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二十六年九月戊辰日所写的内容，可以参考。

译辛巳日，执政大臣进呈奏章。侍御史魏矼论述淮东、淮西屯田的利弊。皇上看着孟庾等人说：“招集流离失所的百姓，让他们各自安于耕种田地，这是当今最紧急的事务。”于是引用《诗经》中赞美周宣王的《鸿雁》篇，说中兴的基业实在在于此。孟庾说：“确实如圣上所言。”胡松年回答说：“古人谋划必定成功的功业，制定必定取胜的计策。因此有屯田之法，像赵充国击败先零羌，羊祜镇守襄阳就是这样。”朝廷实行屯田多年，除了荆南解潜略微有所布置，其余都成了空文，没有实际效果。皇上说：“你论述实际效果，非常正确。”胡松年又回答说：“汉宣帝的治理，总括考核名实相符，信守赏赐必定惩罚罢了。天下的事情如果根据名义来责求实际，没有治理不好的。比如屯田这一件事，尤其不可欺骗。一年耕垦田地多少亩，收获多少，就足以稽查考核。”皇上说：“你们可以商议条款画押上报，我将大力推行。”两天后，朱胜非说：“现在的士兵，既让他们执掌兵器，又让他们从事耕作，终年勤劳所得却和以前一样，有不可行的地方。”皇上说：“古代三个季节务农，一个季节讲习武备。农民就是士兵。兵农合一的制度，一分开恐怕就不能恢复。”合并朱胜非所陈述的很好，可以立即施行。孟庾等人回答说：“淮南收复，至今已经几年，地方官难道不想招徕流离失所的百姓？只是恢复产业的人不太多，恐怕从此士兵一天天增多，粮食一天天扩大，不容易供给。请允许臣等与朱胜非仔细商议。”皇上说：“不可以。”既然已经施行，下发给刘光世、韩世忠军中，却便诉说难以实行，又商议更改。这样则朝廷命令自己反复，议论于是停止。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庆远节度承宣使、神武前军统制、担任荆南府潭鼎澧鄂岳等州制置的王燮，降授为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光州观察、徽猷阁待制、鼎州知州的程昌禹，降充集英殿修撰。杜木寨被攻破时，程昌禹上奏待罪，而王燮上奏程昌禹不派军队救援。朝廷因为王燮败军失将，所以都贬黜了他们。下诏皇叔祖德庆节度使赵仲温迅速前往行在，赵仲温当时避乱在广西，所以如此。

癸未日，左朝请大夫、江州知州陈子卿报告：“岳飞已经收复邓州。”皇上说：“我平时听说岳飞行军极有纪律，不知道能破敌到这种程度。”胡松年说：“正因为他有纪律，所以能破贼。如果号令不明，士卒不整齐，刚自我治理都来不及，紧急时刻怎么能成功呢？”两天后，飞捷的奏报到达，皇上大喜，派遣中使拿着诏书奖赏慰谕，催促命令立刻赏赐将士，并且赐予银盒、茶药。捷报从邓州二十二日到达行在。

甲申日，侍御史魏矼入朝应对，论述遴选群才，根据适宜器量使用，考察众人的议论，衡量已经尝试过的，不分朋党类别，不徇私爱憎。皇上从庙堂，次及将帅侍从，下到百司庶府，外到郡守监司，各根据他们的才能而任用，那么天下的事务就清楚地举行了。又臣听说，陆贽有话说：“考核人才选取官吏有三种方法：一是提拔以表彰他的特殊才能，二是罢黜以纠正他的失职，三是按序晋升以谨慎他的官职。”希望陛下在任用之外，更采取这三种方法而大力推行，那么用人的道理就没有不周全的。魏矼又说：“国家养兵很多，驻扎在行在的实际上占三分之一。诸将中间有不约束下属的，一两个月来制造谣言惑众的有，抓人强行刺字的有，有的以取质为名劫持财物，有的因采樵的劳役杀伤人民，诉讼文书纷纷。朝廷虽然送到临安府大理寺根治，但主犯没有抓获，不是府寺所能办理的。”臣私下考察自古善用兵将的，一定是宰执根据事情的关键而驾驭他们有道，台谏乘其缺失而进言得当，因此国家能驾驭将领，将领能驱使士兵，纲纪既已张设，君主可以垂拱而治了。于是举唐代韦处厚、李德裕、李勉、温造的史实为证，皇上采纳了他的话。乙酉日，辅臣进呈，皇上说：“朝廷应当为官职选择人，不可以为人选择官职。”魏矼论述“随宜器使”，正得到用人的道理。胡松年指着札子中的话说：“朝廷用人，确实能不区分朋党类别，不徇私爱憎，那么大公至正的道理就实行了，天下非常幸运。”于是下诏前章令三省遵守，次章札子发给诸将，赐魏矼五品服。戊子日，赵鼎改任都督川陕荆襄诸军事。先前赵鼎因为奏事说：“臣现在所行与吴玠是同事，或许应当节制他吗？”皇上醒悟。这天，辅臣进呈，朱胜非因病不入朝，孟庾、胡松年说：“赵鼎的使名与王似、卢法原、吴玠类似，请换一个使名。”皇上看着赵鼎说：“这是朕没有思考，不曾与大臣商议，之所以这样，是让卿知道出自朕意，没有别的嫌疑。”赵鼎上奏：“荆襄是川陕后门，形势必须兼领。”皇上认为对，所以有这个任命。

己丑日，赵鼎开设都督府处理事务。赵鼎上奏以秘书省正字杨晨、枢密院编纂霍蠡、太府寺丞王良存一并充任干办公事，听从了。霍蠡，是霍端友的儿子。霍端友，武进人，已故吏部侍郎。杨晨的除命在庚寅日，霍蠡在戊戌日，王良存在

译九月癸丑日，现在一并记载这件事。起初，皇上用亲笔诏书召都大主管川陕茶马公事赵开、绵州威州茂州石泉军沿边安抚使刘锜以及已退休的景福殿使宣州观察使黄冕前往行在，命令川陕宣抚司负责护送。然而宣抚使王似等人多次进言，说刘锜镇守边境不可调离，又上奏说赵开规划财利来源，深知事务始末，如果此时护送他们赴任，恐怕临时代理的官员不熟悉筹划的先后次序，会耽误边防的大计，希望暂时留下赵开在任，等到局势稍为平息时再护送，皇上听从了他们的建议。黄冕曾经担任成都府兵马钤辖。

译庚寅日，神武中军中部将冯赛被罢免主管隆德府路安抚司公事的职务，改任本军右部同统领。冯赛从阆州跟随张浚前往京城，因此隶属中军统制杨沂中麾下，所以根据杨沂中的请求而提升了他。

辛卯日，莫俦被责授为宁江军节度副使，在韶州居住。莫俦的罪名得以改正，放任由他自行决定去向。起初，莫俦的妻子淑人刘氏向登闻鼓院申诉冤情。靖康末年，太上皇出城谢罪，是吴幵会同内侍李石、金渊携带文书入城。那天，莫俦被拘禁在金人营寨内，并没有参与此事，并且引用两浙转运副使王俣作为证人，王俣认为他说得对。在此之前，朱胜非背上长了疽疮，遍请医生，都无法治好。有人推荐莫俦家的仆役，朱胜非任用他，一天就痊愈了。朱胜非正想着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他的功劳，而莫俣家多给了他钱财，让他代为请求，于是有了这道任命。这是根据绍兴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李谊弹劾莫俦的奏章增补修订的。殿中侍御史张致远进言说：“广东的循州、惠州、韶州、连州等州，与郴州、虔州接壤。自从邻近的敌寇深入，残破得一无所有。现在郴州的敌寇尚未肃清，韶州、连州疲于防守抵御，而广州的观音山、惠州的河源、循州的兴宁，千百人结成群伙，穿着绯色绿色的奇异服饰，横行肆虐掠夺，依仗人多势众。吴锡既然已返回湖南，韩京向来被称为怯懦软弱，海边荒远，奏报延误时机。臣听说朝廷最近派遣赵祥的一支军队招抚捕杀虔州的敌寇，因此颁布恩诏，开辟他们改过自新的道路。广东与虔州犬牙交错，现在号称首领的多是虔州人，希望推广天恩，以安抚边远地区。命令赵祥与韩京互相声援，告知虔州守将与广东帅臣审慎处理事宜，对强横顽固者必定诛杀，对被迫跟随者不予治罪。乘此军力，务必全部讨平，仍然严厉惩处养寇之罪，即使离职也不宽恕，大力革除互相蒙蔽的弊端，凡事事先谋划，不仅良民不会陷入无辜受罪，或许陛下能够施行仁政。”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武功大夫、贵州刺史、知阶州，充任熙河路经略司中军统领，暂代主管五军军马的李永祺，升任右武大夫、武功大夫兼合门宣赞舍人；知岷州，充任熙河经略司前军统领的段杰，领吉州刺史。李永祺等人都是关师古的部属。在此之前，宣抚司因梁洋牵制之功，全军晋升官阶，至此重申命令。这也是饶风岭战功的奖赏。

壬辰日，命令吏部员外郎汪思温等人考核选拔人的秋试，刑部员外郎刘藻考核刑法，这是遵循旧制。徽猷阁待制、知衢州宋伯友，与降授右朝请大夫、直秘阁、知扬州的宋孝先两人互换职务，仍然命令宋伯友兼程前往镇守，宋孝先请求解职以守丧，朝廷准许。右迪功郎李杞被追夺所授官职，左朝散郎胡蒙被贬降官阶二等，侍御史魏矼多次进言说：“李杞本是庸碌之人，胡蒙宣谕浙西时，黄叔敖假借大臣之意，暗示他论荐得以做官，随即贩卖私酒，郡县观望，不敢再追究，查验询问如奏章所言，所以将他们贬黜。”

癸巳日，太常少卿陈桷进言说：“现在的弊端，是物价昂贵而钱币稀少。祖宗以来，有关部门铸造钱币的数量既多，又泄漏到四方夷狄，禁令非常严格。四川狭窄之地，用铁兑换铜钱来流通。至于私自制造铜器及私自买卖的，全部都有禁令。现在铸造钱币仅有其名，约定的工匠既多，劳费既大，而官铸所得无几。议论的人往往认为钱监可以合并，却不考虑国家的重宝，与其他场务所获的课税利益不同。只应当广泛寻求铜的来源，大量铸造钱币，不应当计算小利而商议省并。现在的边境，犬牙紧密相接，伪境有利可图之处，百姓冒着生命危险趋之若鹜。江淮海道，难以稽查，日夜泄漏我国宝货的人很多。又铜器遍布天下，不可胜数，都是销毁钱币来制造的。想要铜源充足，铸造不缺乏，怎么可能做到呢？希望特别诏令有关部门讲求弊端，增加铜源的积蓄，扩大铸造的数量，加强防止外泄的措施，严格销毁钱币的禁令，或许国家能专掌铸币之权，而民用不缺乏。当务之急，哪一件事比这更优先？”下交工部勘验处理，恰逢朝廷多事，未能施行。

甲午日，尚书省进言说：大理寺左断刑实议法，天下各地奏报的案件，都经过这里决断。刑名确实有疑虑的，从丞、评以上，依次咨询禀报，或者聚集在厅堂会议。如果各执己见，本寺不能听从，不免巡回报知刑部。本部即应依公决断，如果不能决断，才应上报尚书省。旧时每年之间，不过三五件，所禀报的案件，都是议论精确，适合情理法律，可以作为规例。近来大理寺害怕被驳斥，完全不承担责任。丞、评随意各自立论，卿、正依次跟随书写，依次上报朝廷，坐等处分，才拟定判决，于是导致往返拖延。刑禁诏令大理寺，从今以后，案件如果刑名轻重确实有疑惑，即依例巡回报知，令刑部决断后下达。如果不能决断，听任上报尚书省。如果有妄作疑难、立论不当的人，应当议处贬黜责罚。

乙未日，左宣教郎、守尚书吏部员外郎魏良臣升任左朝散郎，充任大金国军前奉表通问使；武德郎、合门宣赞舍人王绘升任武显大夫，作为副使。仍然命令魏良臣假授工部侍郎，王绘假授右武大夫、果州团练使，各赐给金带一条，装钱一千缗。授予他家三人官职，随从中有官职的

译有功者晋升四个等级，平民百姓补任初品官职并代理职务。下诏在余杭县南部的上下湖地区设立孳生牧马监，命令临安府的地方长官兼任提举。每五百匹马设立一个监，公马一匹配母马四匹。每年产下的马驹，如果死亡超过三分之二，都要进行赏罚。

译丙申日，下诏追封王安石为舒王。在告毁抹时，右朝请大夫、福建路提举刑狱公事吕聪上疏辞行，皇帝批答说：“我听说《尚书》说：‘清除邪恶务必除根。’又说：‘政事必须纯正。’如今国家行事，未能大有作为，难道不是政事不够纯正？难道不是邪恶没有除根？王安石不利于赵氏皇室，其实迹可见，他是陛下的世仇，天下人都知道。然而他为人偏执而顽固，言论虚伪而善辩，足以深深迷惑众人，中等资质以下的人，很少有不被王安石败坏心术的。陛下如果因为他曾经受到任用和恩遇，不想严厉加以惩戒。至于如军遣将官曹章携带罗锦彩缬到横山寨买马，又增加马价，交给提举官李预，因为曹章所带的都是蛮人从未见过的物品，担心以后没有后续，于是将本司所买的五百匹马交给他，并上奏此事，还说：‘如果各军再来收买，那么臣就无计可施了。’请求等到纲马到达时，听取旨意截留拨用，使事务归于统一，因此有此命令。”承节郎李佾充任合门祇候，因为江东、淮西安抚使刘光世说，李佾是鄜延边人，使唤得力，所以任命他。有人议论刘光世陈请涉及私情，不满的人很多，请求保留这份特殊的恩惠以等待战士，于是罢免了李佾。

戊戌日，吏部尚书沈与求兼任翰林学士，中书舍人常同兼任史馆修撰；宗正少卿范冲任起居郎，依旧直史馆，任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虞允文任起居舍人。起初，范冲入宫应对，当面奏称臣与赵鼎是姻亲，恐怕人们说臣凭借赵鼎而晋升，那就无法自我辩白。皇帝说：“赵鼎不曾推荐你，我因为与常同讨论修史，提到几位世家子弟，我认为没有人比你更合适，所以屡次召你，不是由赵鼎推荐的。”这天，赵鼎来到漏舍，中书吏把任命名单给赵鼎看，赵鼎对朱胜非说：“范冲初任宗正少卿，已经无法避免嫌疑，现在又升迁提拔，恐怕招致舆论非议。”朱胜非说：“前日留身得到圣旨，如此不敢不拟进，再向皇上陈述。”等到进呈时，赵鼎又重申前面的议论，皇上不许。恰逢侍御史魏矼议论范冲、虞允文都是执政的亲党，不应当任用。三天后，签书枢密院事胡松年上奏：“臣忝列政府，虽然对于三省拟进人才，不敢干预。因为臣的前妻是虞允文的亲妹妹，确实人情上有嫌疑，请求给虞允文闲散差遣。”而赵鼎也上奏：“臣与范冲是姻亲，虽然职务毫无干涉，按法不应当回避，但士大夫们不知道出自圣意，必定说臣援引亲党，臣不得不畏惧，请求罢免范冲的新任命。”于是下诏范冲恢复原职，虞允文任直龙图阁、江南东路提举刑狱公事。范冲再次任宗正少卿，是在本月辛丑日，虞允文补外任，是在九月癸丑日，现在一并记载。侍御史魏矼说：“如今各路兵官都隶属枢密院除授，富贵子弟和奴仆之流，往往通过请求得到职位，而多次经历行伍、显立功劳的人，却因为孤寒缺乏援手，大多沉沦下僚。所以各地盗贼窃发，就惊恐四顾，无计可施。”请求罢免湖州兵马钤辖范宁等三人，因此推荐湖、秀州管界巡检崔慎由，沉稳坚毅勇敢，长期在边陲，不久前任江阴兵官，偶然金人游兵到戛港，崔慎由身先士卒，掩杀迎敌，全境赖以安全；严州兵马监押王宏，出身行伍，骑射过人，屡次抓获群盗，最近讨伐缪罗，功效尤其显著，请求量才录用。并下诏枢密院参照祖宗时差注兵官六等格法,遴选人才后才进行除授。下诏罢免范宁等，崔慎由、王宏令赴枢密院审察。四天后，朱胜非进呈崔慎由、王宏的差遣，皇帝说：“台臣是耳目之官，职责在于弹劾官邪。”如果因此推荐议论人才，私下担心有喜好厌恶，可以登记姓名，日后量才选用。直史馆范冲条陈宣仁圣烈皇后被诬谤之事，范冲上奏：“臣亲奉玉音，开导晓谕多次。至于议论熙丰的法度，就说：‘神宗的本意，起初并非如此。’说到绍圣的继述，就说：‘帝王的孝道，难道在于此吗。’辩白宣仁的诬谤，说功业盛大，怎能不明？思念道君的圣明，说被奸臣所误，怎能不悔？臣希望陛下特出睿断，明诏群臣，把圣意所在示以好恶。”下诏交付史馆。赐岳飞金束带。

己亥日，尚书左司郎中李大有任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尚书考功郎中徐杞任左司员外郎，司封员外郎孔端昭任右司员外郎。不久，殿中侍御史张致远说：“孔端昭凭借幸学得官，谄媚侍奉梁师成，不可任用。”孔端昭于是被罢免。新除中书舍人赵思诚再次任徽猷阁待制，知台州。赵思诚既然被常同弹劾，上疏极力辞谢，于是有此任命。这天，虔州兴国县南木寨周十隆等一千六百人奉德音出降，江西制置司统领毛佐、王赟、赵恕前往接受。未成，官军掠夺他们的妇女，周十隆害怕，又与其党徒奔突水南而去。明年三月己亥日，毛佐等人都被降官，于是掠夺汀、循诸州。

庚子日，伪齐保义郎卞横刺配海南牢城。卞横，济

译阴人。跟随刘益在长安，被派来侦察情报。横投奔刘光世的军队充当义兵，刘光世刺了他的手，因此他无法离开。到了这时，被他的同伙告发，交付大理寺审判，判处徒刑三年，按旧例收管，特别将他流放。根据招供，横于去年十二月一日离开长安，今年正月四日到达舒州大云仓，渡江到池州，投充义兵。横供称在伪大王刘奕手下充当效用，刘奕就是刘益。

译辛丑日，尚书礼部侍郎兼直学士院陈与义被任命为徽猷阁直学士，出任湖州知州，这是因为陈与义称病请求外任。给事中唐煇试任尚书礼部侍郎，仍兼任侍讲。

壬寅日，镇南军承宣使、神武后军统领，充任江南西路舒、蕲二州及荆南、鄂、岳、黄、复四州、汉阳军、德安府制置使的岳飞，被任命为清远军节度使、湖北路荆、襄、潭三州制置使。在此之前，神武前军统领王燮在湖北地区，连年不能讨伐贼寇。恰逢岳飞收复襄阳，朝廷予以赏功。枢密院因此上言，杨太等人作乱已久，先前因为张浚上奏请求招安，特别宽恕他们的罪过，允许他们自首，但他们拖延数月，始终没有悔改之心，按情理难以宽容赦免。王燮出兵超过一年，不能取得成功，还与潭州、鼎州的帅守每件事都愤恨争执，不致力于同心协力，导致一方遭受祸害。于是下诏专门委托岳飞筹划讨捕，仍命令鼎州知州程昌禹从上流进军湖南。制置大使司派遣马准、步谅两军，听从程昌禹的节制。荆南镇抚使解潜也派遣兵船约定日期进讨。命令王燮率领所部返回江州。岳飞当时三十二岁，自中兴以来各位将领建立节度使，没有像岳飞这样年轻的。朱胜非的《行述》说：“岳飞收复襄、郢之地，朝廷想要举行献捷的礼仪。朱胜非认为这本来是我们自家的厅堂奥室，不值得称颂，等到中原全部收复，皇帝车驾返回汴京，才可以举行。”现在附在此处，更须详细考证。资政殿学士、川陕宣抚使王似复任成都府知州兼本路安抚使，这是因为赵鼎出使的缘故。宣抚副使卢法原、吴玠职务如旧。张浚出蜀时，上奏任命端明殿学士张深守卫成都。至此用王似代替他。日历五月一日，张深罢免知夔州。查考此时张深在成都，不知为何这样说，应当考证。户部侍郎兼权临安府知府梁汝嘉上奏：“明堂举行礼仪的殿宇建成，请求提领官员依次推赏。”皇上说：“朕爱惜名位器物，用来等待战士，土木工程之功，岂应当转任官职，只可以按等级发放赏赐罢了。”中书舍人常同兼权起居郎，王居中兼权起居舍人，因为两史官全部空缺所以有这道命令。

癸卯日，下诏侍从以上官员外调担任知州差遣的，都命令直接经由道路赴任，有应当陈述请求的事，统一申报上奏，等到过了防秋时节仍像从前一样。当时近臣外调的，惯例可以经过行在，而侍御史魏矼认为沿江是冲要所在，权任官员难以责成，所以有此请求。枢密院上奏，以襄阳府、随、郢、唐、鄧五州、信阳军为襄阳府路，在本府设置帅司，因为收复之初，事务不多，未设置监司，只委托制置使岳飞处置，仍隶属都督府，皇上听从了。甲辰日，右朝奉大夫、主管临安府洞霄宫的蔡植追夺两级官阶，仍追夺建炎二年冬祀荫补的恩泽。蔡植是蔡卞的侄孙。因为滥赏改官，至此请求审量磨勘，被言官弹劾，所以被贬黜。右朝请大夫、权荆南制置参议官卢宗训任德安府知州，武翼郎、合门宣赞舍人张应聘任邓州知州，修武郎高青任唐州知州，承节郎舒继明任成忠郎、合门祗候兼信阳军知州，左文林郎李尚义任左承事郎兼襄阳府通判，右承直郎党尚友任右宣教郎兼邓州通判，都是采用制置使岳飞的上奏。舒继明是罗山人，身高七尺，善于骑射，箭不虚发，所以岳飞推荐任用他。不久侍御史魏矼上言：“岳飞新立功劳，朝廷应当成全他的美名，不应当让轻浮浅薄之徒做他的属郡官员。从前郭子仪因为奏请不行为君主所厚待，希望把我的奏章示给各位将领，趁事机以善后。”卢宗训的任命于是停止。李尚义奏辟在九月辛亥日，现在一并记载。右承事郎知承州刘居罢免，因为淮东宣抚使韩世忠弹劾他贪婪荒谬。乙巳日，右金吾卫上将军、充中太一宫使之钱忱复任检校少保、泸川军节度使。钱忱是钱愕的哥哥。钱愕已在建炎二年正月见过。靖康年间，因为外戚的缘故惯例纳节，至此他的母亲秦国大长公主请求归还旧官，仍给予半俸。前两天，任命钱忱的弟弟左金吾卫大将军、提举万寿观公事的钱愐为光山军承宣使，仍下诏大长公主是仁宗皇帝的女儿，特别给予改正旧官。凡是外戚之家，都不得援引此例，如果违反，重加典宪。至此降下制书。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八十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四年九月丁未初一，直徽猷阁主管临安府洞霄宫的李谟任江南西路转运副使，供应岳飞大军钱粮。在此之前，转运副使曾纾被任命为司农少卿，而殿中侍御史张致远弹劾曾纾谄媚依附中人，自绝清议，于是罢免离去。于是改命李谟，曾纾在八月己亥日被任命为少农，壬寅日另给差遣。秘阁修撰王伦主管江州太平道观，放宽辞谢期限三天，出门日历是这一天，侍御史魏矼上殿，恐怕是议论王伦，应当考证。右奉议郎吕应问贷死，削除名籍编管化州。在此之前，朝廷商议选取宣谕官所弹劾的赃吏，选择最重的一人，用祖宗旧例决断。吕应问前任华亭县知县，与右承奉郎池州贵池县县丞黄大本都系狱。刑部上言吕应问犯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