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二十四
除从官,建节遂召同知枢密”,亦不知的在何时。蜀中士大夫家有藏《纶言集》者,载充此麻,乃自资政殿大学士除,其词有云:“顷闻整众而行远举,勤王之役”,以事考之,当在充离京师之时,且附此,当求他书参考。至是,又申命之。朝议大夫、御营使司参议官高卫复为徽猷阁待制,时卫添差江淮等路发运使,根括诸州移用、经制、献纳等钱二百余万缗,故有是命。徽猷阁待制洪皓奉使至淮南,邀宿泗州都大捉杀使李成,以兵护送,而成方与遥郡防御使耿坚共围楚州。责通判权州事贾敦诗谓其降敌。坚,河北人,初以义兵保护乡井,既而率所部南来,至袭庆府与成会,及是俱在淮东。皓先以书抵成,成曰:“汴涸虹有红巾,非五千骑不可往,军食绝不克,惟命。”皓闻坚可撼,阴遣说之曰:“君越数千里赴国家急,山阳纵有罪,当禀于朝,今擅兵名勤王,实作贼耳。”坚意动,遂强成歛兵。皓行至泗境,谍报有迎骑介而来,皓复还,且上<▯▯锍-釒>言:“李成以朝廷不恤之而稽馈饷,有引众纳命建康之语,今靳赛据扬州,薛庆据高邮,万一三叛连衡,何以待之?此含垢之时,宜遣辩士谕意,优进其秩,畀以京口纲运,如晋待王敦可也。”上遂遣合门宣赞舍人贺子仪抚谕成,给米五万斛。吕颐浩亦为书遗成,言:“左右欲图王图霸,须有天命,若无天命,虽以项羽之强,终必灭亡。”颐浩怒皓不先白堂,乃奏其稽留生事,贬秩二等。皓遂转由滁阳以行。耿坚后亦为李成所并。此据洪皓《行述》。及绍兴元年正月癸亥,耿静所诉,参修熊克《小历》云:“成围楚州,责守臣赵立,谓其降金,盖误。成今年冬方入楚州,此时尚在徐也。盖楚守朱琳以罪去,而贾敦诗寔权州事,克不深考耳。”
译任命为从官,建节随后被召任同知枢密院事,也不知确切在何时。蜀中士大夫家中藏有《纶言集》的,记载了任命充的制诰,乃是从资政殿大学士改任,其词中有:“近来听说整顿军队而进行远大的举措,勤王的战役”,以事情来考证,应当在充离开京城的时候,且附上此条,应当寻求其他书籍参考。到了这时,又再次下诏任命。朝议大夫、御营使司参议官高衛又任徽猷阁待制,当时高衛兼任江淮等路发运使,搜括各州移用、经制、献纳等钱二百多万缗,所以有此任命。徽猷阁待制洪皓出使到淮南,邀请驻宿泗州的都大捉杀使李成,用军队护送,而李成正与遥郡防御使耿坚共同包围楚州。被责罚的通判权知州事贾敦诗说他们投降敌人。耿坚,河北人,起初以义兵保护家乡,后来率领部下南来,到袭庆府与李成会合,到这时都在淮东。洪皓先写信给李成,李成说:“汴水干涸,虹县有红巾军,没有五千骑兵不能前往,军粮断绝不能成功,只遵命。”洪皓听说耿坚可以动摇,暗中派人游说他:“您跨越几千里奔赴国家急难,山阳纵然有罪,应当禀报朝廷,现在擅自出兵名义上是勤王,实际上是做贼。”耿坚心动,于是强迫李成收兵。洪皓走到泗州境内,间谍报告有迎接的骑兵披甲而来,洪皓又返回,并且上奏说:“李成因朝廷不体恤他而拖欠军饷,有率领众人归顺建康的话,现在靳赛占据扬州,薛庆占据高邮,万一三个叛贼联合,怎么对付他们?这是容忍污辱的时候,应当派遣辩士晓谕意图,优厚地提升他的官职,授予京口漕运,像晋朝对待王敦那样就可以了。”皇上于是派遣合门宣赞舍人贺子仪安抚晓谕李成,供给米五万斛。吕颐浩也写信给李成,说:“左右想要图谋王业霸业,必须有天命,如果没有天命,即使有项羽那样的强盛,最终必然灭亡。”吕颐浩恼怒洪皓不先向中书省禀报,于是上奏他滞留生事,降职二等。洪皓于是改道由滁阳前行。耿坚后来也被李成吞并。这是根据洪皓《行述》。等到绍兴元年正月癸亥,耿静所控告,参修熊克《小历》说:“李成包围楚州,责守臣赵立,说他投降金国,大概是错误。李成今年冬天才进入楚州,这时还在徐州。大概是楚州守臣朱琳因罪离职,而贾敦诗实际代理州事,熊克没有深入考证罢了。”
己酉,上以久雨不止,虑下有阴谋,或人怨所致,以谕辅臣。于是吕颐浩、张浚皆谢罪求去。上曰:“宰执岂可容易去位?来日可召郎官以上赴都堂,言阙政。”中兴圣政,臣留正等曰:“《周书》言三公爕理阴阳。汉故事,遇灾异则策免三公,盖以爕理失人,而至于致灾,宜其不免于咎。太上皇帝以久阴霖雨不止,宣谕宰执,不及其它,独使召郎官以上言已之过失,而将以收人心,召和气,销天变。此宋景公所以退星舍,而子韦之所以贺延寿也。圣德如此。”
御史中丞张守言:「陛下罪已之诏数下矣,而天未悔祸,实有所未至尔。傥能应天以实,不以文,则安知谴告警惧,非诱掖陛下以启中兴之业乎?」先是守为副端,尝进修德之说<▯▯锍-釒>,凡三上,且曰:「愿陛下处宫室之安,则思二帝母后氊庐毳幕之居;享膳羞之奉,则思二帝母后膻肉酪浆之味;服细暖之衣,则思二帝母后穷边绝塞之寒苦;操予夺之柄,则思二帝母后语言动作受制于人;享嫔御之适,则思二帝母后谁为之使令;对臣下之朝,则思二帝母后谁为之尊礼。要如舜之兢业,汤之危惧,大禹之菲恶,文武之忧勤,圣心不倦,盛德日隆,而天之不助顺者,万无是理也。」及是,又申言之,且曰:「天时人事至此极矣。陛下睹今日之势与去年孰愈?而朝廷之措置施设,与前日未始异也。俟其如维扬之变,而后言之,则虽斥逐大臣,无救于祸。汉世灾异策免三公,今位宰相者,虽有勋绩,然其才可以办一职,而识不足以干万几,愿更择文武全才,海内所共推者,擢任之。」中书舍人季陵言:「臣者,君之阴;妻者,夫之阴;外国者,中国之阴。金人累岁侵轶,生灵涂炭,城邑邱墟,怨气所积,灾异之来,固不足怪。惟先格王正厥事,则在我者,其可忽耶?」臣观庙堂之上,无擅命之臣,惟将帅之权太盛;宫阃之内,无女谒之私,惟宦寺之习未革。今将帅位高身贵,家温禄厚,拥兵自卫,浸成<▯▯叐>扈之风。去年御敌,尝遣王渊桀骜不行,改命范琼心怀怏怏,苗、刘二贼乘间窃发,岂一朝一夕之故哉?逮勤王之师一至钱塘,拘占房舍,攘夺舟船,凌轹官吏,侵渔百姓,恃功益骄,莫敢谁何,此将帅之权太盛,意其有以干阳也。宦寺挠权,为日固久,不幸维扬大臣闇于事机,渡江之初得以自炫,窃弄威柄,有轻外朝之心,上下共愤,卒碎贼手,亦可以戒矣。比闻蓝圭之流复有召命,党与相贺,气焰益张。众召僧徒,广设斋会,以追荐钱塘之被害者。行路见之,疑其复用,莫不切齿。此宦寺之习未革,意其有以干阳也。臣又观《洪范》于休徵,则曰:“肃时雨若,谋时寒若。”于咎徵,则狂恒雨若,急恒寒若。”以今日之事揆之,尚有可言者。自古天子之出,必载庙主而行,示有尊也。前日南渡,事出仓卒,有司迎奉不能如礼。既至钱塘,置太庙于道宫而荐享,有阙;留神御于河浒而安奉,后时。行路之人见者流涕。今兹驻跸,又几月矣,未闻下款谒之诏,以慰在天之灵。不肃之咎,臣意宗庙当之。比年盗贼杀戮长吏,如刲狐豚;残虐百姓,如刈草艾。朝廷苟且,例许招安,未几再叛,反堕贼计。元凶之罪罔获,忠臣之愤不雪,赤子之冤莫报,不谋之咎,臣意盗贼当之。昨太母临朝,奸臣马扩上<▯▯锍-釒>,谓上策入蜀,中策都武昌,下策都江宁。臣常诘之,苐言天子必惮远涉,由下引之以及中,由中引之以及上,此奸谋也。扩乃西人,知关狭残破,不可以遽往,欲先幸蜀,以便私耳。侧闻道路之言,谓銮舆不久居,此人情皇皇,未知死所。立赏禁止,终莫之信,虽自臆度,决无是事。万一有之,不几于狂乎?常雨之证,恐或由此。自军兴以来,既结保甲,又改巡社;既招弓手,又募民兵。追呼急于星火,割剥侵于肌肤。民力竭矣,而犹求焉,不几于急乎?常寒之证,恐或由此。且阳为德,阴为刑,常雨常寒,阴道太盛。陛下正当修德以应天,能制将帅,乃德之刚;能
译己酉日,皇上因为久雨不停,担心下面有阴谋,或是百姓怨恨所致,以此告知辅政大臣。于是吕颐浩、张浚都谢罪请求离职。皇上说:“宰相执政怎么能轻易离职?明天可以召郎官以上官员到都堂,陈述朝廷的缺失。”《中兴圣政》中,臣留正等人说:“《周书》说三公调和阴阳。汉朝旧例,遇到灾异就策免三公,大概是因为调和阴阳的人选不当,以至于招致灾祸,理应不能免于罪责。太上皇帝因为久阴霖雨不停,宣谕宰相执政,不涉及其他,只让召郎官以上官员陈述自己的过失,而将以此收拢人心,招致祥和之气,消除天变。这就是宋景公退避星舍,而子韦祝贺延寿的原因。圣德如此。”
御史中丞张守说:“陛下罪己的诏书多次下达,而上天没有悔过灾祸,实在是有所未达到的地方。如果能以实际应对上天,而不只靠文辞,那么怎么知道谴责警告的恐惧,不是诱导陛下开启中兴大业呢?”在此之前张守任副端,曾进献修德的言论,共上了三次,并且说:“希望陛下处在宫室的安逸中,就想到二帝母后住在毡庐毛帐中的居所;享受美食的供奉,就想到二帝母后吃膻肉喝酪浆的味道;穿着细软暖和的衣服,就想到二帝母后在穷边绝塞的寒冷困苦;掌握赏罚的权力,就想到二帝母后言语动作受制于人;享受嫔妃的侍奉,就想到二帝母后谁为他们使唤;面对臣下的朝见,就想到二帝母后谁为他们尊礼。关键要像舜那样兢兢业业,汤那样危惧谨慎,大禹那样节俭厌恶奢华,文王武王那样忧虑勤勉,圣心不倦,盛德日益隆盛,而上天不帮助顺理的人,万没有这种道理。”等到这时,又重申这些话,并且说:“天时人事到了这种极点。陛下看今天的形势和去年相比哪个更好?而朝廷的处置措施,和以前没有不同。等到像维扬之变那样,然后才说,那么即使斥逐大臣,也无济于事。汉朝灾异策免三公,现在位居宰相的人,虽然有功勋业绩,但他们的才能可以胜任一个职位,而见识不足以处理万机,希望重新选择文武全才,海内共同推崇的人,提拔任用。”
中书舍人季陵说:“臣子,是君主的阴;妻子,是丈夫的阴;外国,是中原的阴。金人连年侵犯,生灵涂炭,城邑变成废墟,怨气积聚,灾异到来,本来不足为怪。只有先感化君王纠正事情,那么在我方,怎么可以忽视呢?”臣观察庙堂之上,没有专断命令的臣子,只有将帅的权力太盛;宫闱之内,没有女宠的私情,只有宦官的习气未改。现在将帅位高身贵,家业温饱俸禄丰厚,拥兵自卫,渐渐形成骄横的风气。去年抵御敌人,曾派遣王渊桀骜不驯不执行命令,改命范琼心怀不满,苗、刘二贼趁机窃发,难道是一朝一夕的缘故吗?等到勤王的军队一到钱塘,拘占房舍,抢夺舟船,欺凌官吏,侵扰百姓,倚仗功劳更加骄傲,没有人敢怎么样,这是将帅权力太盛,大概有什么冒犯阳气。宦官扰乱权柄,日子本来已久,不幸维扬大臣不明事理,渡江之初得以自我炫耀,窃弄威权,有轻视外朝的心思,上下共愤,最终死于贼手,也可以引以为戒了。近来听说蓝圭之流又有召命,党羽互相庆贺,气焰更加嚣张。召集僧徒,广设斋会,来追荐钱塘的被害者。路人看见,怀疑他们被重用,无不切齿痛恨。这是宦官的习气未改,大概有什么冒犯阳气。臣又观察《洪范》关于吉兆,就说:“恭敬则雨水适时,谋划则寒冷适时。”关于凶兆,就说:“狂妄则常雨,急躁则常寒。”以今天的事情衡量,还有可说的。自古天子出行,必定载着宗庙神主而行,表示有尊崇。前日南渡,事情出于仓促,有关部门迎奉不能合乎礼制。到了钱塘,把太庙安置在道宫而祭祀,有缺失;把神御留在河边而安奉,滞后。路人看见流泪。现在驻跸,又几个月了,没有听说下达款谒的诏书,来安慰在天之灵。不恭敬的罪责,臣以为宗庙当受。近年盗贼杀戮长吏,像杀狐狸猪;残虐百姓,像割草。朝廷苟且,一律允许招安,不久再次叛乱,反而落入贼计。元凶的罪责未获,忠臣的愤恨未雪,百姓的冤屈未报,不谋划的罪责,臣以为盗贼当受。昨天太母临朝,奸臣马扩上疏,说上策入蜀,中策都武昌,下策都江宁。臣曾责问他,只说天子必定害怕远行,由下引导到中间,由中间引导到上面,这是奸谋。马扩是西人,知道关陕残破,不可以立刻前往,想先幸蜀,以便私利。侧耳听道路传言,说銮舆不久居住,这是人心惶惶,不知死所。立赏禁止,终究没有人相信,虽然自己推测,决无此事。万一有,不近乎狂妄吗?常雨的征兆,恐怕由此而来。自从军兴以来,既结保甲,又改巡社既招弓手,又募民兵。追呼急如星火,割剥侵及肌肤。民力竭尽了,还要求,不近乎急躁吗?常寒的征兆,恐怕由此而来。况且阳为德,阴为刑,常雨常寒,阴气太盛。陛下正当修德以应天,能制约将帅,是德的刚
抑宦寺,乃德之正。事宗庙以孝,禁盗贼以义,谋国以智,安民以仁。如此行之,则人心悦而天意得矣。吏部侍郎刘珏言:北敌强大,阴盛阳微,故阴雨为灾,此群臣所共知也。若乃孝悌通神明,至诚动天地,此陛下所宜知,群臣未尝言也。今二圣远在龙荒,陛下居九重之尊,享四海之奉,亦尝思其燕处之不安饮食之不时乎?愿陛下精祷于天,详见于事,揭为台观,以表望思。时遣使人,以伸祈请,则孝悌之道至矣。陛下有仁圣之资,而二三执政专为蔽塞,使不外见。敌国已和而背之,盗贼已降而杀之。诏令徒文具而无其实,实之不至,何以能格?愿取建炎以来所下诏令,参稽而行,则至诚之道著矣。此感人心,销天变,召和气之大者也。上嘉纳之。司勋员外郎赵鼎言:自熙宁间,王安石用事,肆为纷更,祖宗之法扫地,而生民始病。至崇宁初,蔡京托名绍述,尽祖安石之政,以致大患。今安石犹配飨庙庭,而京之党未族。臣谓时政之阙,无大于此。何以收人心而召和气哉?上纳其言,遂罢安石配享神宗庙庭。靖康初,廷臣有请罢安石配飨者,争议纷然,至是始决罢安石配享。指挥日历不载,今以神宗实录、安石附传增入。王善攻淮宁不克,移攻宿州。统领官王冠与战败之。
译抑制宦官,是道德的正道。侍奉宗庙以尽孝,禁止盗贼以行义,谋划国事以显智,安定百姓以施仁。如果这样实行,那么人心就会喜悦,天意也就顺应了。吏部侍郎刘珏进言说:“北方敌人强大,阴气盛而阳气微,所以阴雨成灾,这是群臣都知道的。至于孝悌能通达神明,至诚能感动天地,这是陛下应当知道的,群臣却未曾提及。如今两位圣上远在荒远之地,陛下居于至尊之位,享受天下的供奉,也曾想到他们居处不安、饮食不定时吗?希望陛下向天虔诚祈祷,在事务上详细体现,建立高台观阁,以表达盼望思念之情。时常派遣使者,以表达祈求请愿,那么孝悌之道就达到了极致。陛下具有仁圣的资质,而几位执政大臣专门遮蔽阻塞,使陛下的美德不能外显。敌国已经议和却背弃盟约,盗贼已经投降却加以杀害。诏令只是形式上的文书而没有实际内容,实质无法达到,怎么能感通呢?希望选取建炎以来所下的诏令,参照考察并实行,那么至诚之道就显著了。这是感动人心、消除天灾、招致祥和之气的大事。”皇上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司勋员外郎赵鼎进言说:“自从熙宁年间,王安石掌权,肆意进行纷乱的变革,祖宗的法度扫地以尽,百姓才开始受苦。到了崇宁初年,蔡京假借继承先帝遗志的名义,完全效法王安石的政令,以致造成大祸。如今王安石仍然配享宗庙,而蔡京的党羽尚未被灭族。我认为时政的缺失,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怎么能收拢人心而招致祥和之气呢?”皇上采纳了他的话,于是罢免了王安石配享神宗宗庙。靖康初年,朝廷大臣有请求罢免王安石配享的,争议纷纷,直到这时才决定罢免。《日历》中没有记载,现在根据《神宗实录》、王安石附传增补进去。王善攻打淮宁没有攻克,转移攻打宿州。统领官王冠与他交战并击败了他。
癸丑,诏诸路帅臣、监司、郡守,许招来材武之士,官为给食,仍量材录用。以知邠州、权泾原路提刑司公事李宋臣有请也。
甲寅,罢三省枢密院赏功司,以其事归本部。熊克《小历》:己酉,三省枢密院置赏功司,自军兴立功将士,许之自陈,各以轻重推恩。按赏功司,乃建炎元年六月己卯李纲所置,至此始罢之。《日历》不载,《会要》三年六月七日诏:赏功司自今月七日为头,限十日结局,应干以前积压文字,并于限内结绝,自十七日以后生事,更不收接,依旧令部官看详,经由官司各不得过三日。克于元年六月始置司时,不书,今乃于废司时书之,以为事始,盖因吕颐浩行状之误,而不考其详,今不取。权知泰州裴渊以其众至行在,诏隶韩世忠军,世忠数宋世荣之罪,杖杀之。
乙卯,诏军兴以来忠义死节之家,令中书省、枢密院籍记姓名,优加存恤,访其子孙,量材录用。尚书吏部侍郎刘珏试吏部尚书,徽猷阁待制、御营使司参议官高卫试吏部侍郎,兼御营使司参赞军事,起复直龙图阁李迨,朝请郎李承造,并充御营使司参议官。尚书吏部侍郎康执权充显谟阁直学士,奉祠,从所请也。此据本部题名。诏宗室从军充统领、参谋者,并赴阙。御营使司言:「防秋在近,其沿江至海岸合定地分,请以知杭州康允之兼浙西制置使,自镇江府至江阴军,悉令允之措置。」从之。
丙辰,诏诸路监司郡守,遇朔望率见任官望拜二圣。是日,苗傅后军部将韩隽犯光泽县,陷之。傅之败也,隽以兵六百趋邵武军,守臣朝散大夫张髦先期遁去,隽入城焚掠皆尽,遂引兵趋建昌军。官吏军民皆欲逃去,守臣方昭以六十口为质,揭榜通衢,敢言去者以军法从事,率众婴城,亲督守备。隽攻而围之,凡六昼夜,昭鼓众益厉,贼死者十三四。一夕遁去,进犯抚州。守臣中大夫林积仁闻隽在闽中,已弃城走,隽乃入城纵掠。积仁宣和末尝为御史,靖康初以秘阁修撰守平阳,寇至而遁,遂坐斥。至是复用之。隽既陷临川,又攻湖口县,遂渡江至蕲州。守臣中大夫王甡与官吏皆逃去,隽引兵欲依杨进于京西道,为王善、张用所邀,且闻进死,乃还居黄陂境上。会刘光世驻军江州,遣人招隽,隽往见光世,光世命还屯蕲州,因更名世清,号小韩。寻诏世清添差蕲州兵马钤辖。此以赵甡之遗史及绍兴二年四月世清案款、江西提刑司奏抚州事状、绍兴四年十二月十八日张致远乞录用方昭劄子参修江西所奏称“苗傅残党”而无其名,以事考之,即世清也。
戊午,秘阁修撰俞向知扬州,维扬为金所蹂,未有守臣,故抆拭用之,向卒不赴。向除命,日历不书,今以绍兴三年三月十五日,吏部中审向荫补状修入。命江浙淮南开畎潴水之地,以限戎马。太常少卿黎确直龙图阁知婺州,日历确无职名,此以谏院题名修入。
庚申,隆祐皇太后至建康,上率群臣迎于郊外。徽猷阁待制、知平江府汤东野扈太母至行在,遂以东野试尚书户部侍郎。张浚奏以东野兼宣抚司参赞军事。东野建言:「欲图中兴,当先守关中,据形胜以固根本。」此据附传增入,不得其日。且附此日历及本部题名并无之。
辛酉,上手诏以四事自责:一曰昧经邦之远图,二曰昧戡难之大略,三曰无绥人之德,四曰失驭臣之柄。仍命出榜朝堂,遍谕天下,使知朕悔过之意。带御器械李质权同主管殿前司公事,边顺权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
壬戌,集英殿修撰、提举杭州洞霄宫汪藻复为中书舍人。
乙丑,显谟阁直学士,知建康府连南夫,兼建康府、宣徽、太平州、广德军制置使。
丙寅,罢江浙、荆湖、闽、广诸县增置射士三分之一事。祖见元年六月乙亥,始朝廷以诸州禁兵不足,乃集民兵置巡社,又增射士以助之。已而言者以谓巡社不利于东南,既罢之,犹存十分之一。至是,朝请大夫王海言:「海陵一县应留巡社六十三人,而岁敷民间庸钱六千三百缗,利害可见。」民兵之法,凡坊市产钱千缗,乡村田三顷
译癸丑日,下诏各路统帅、监司、郡守,允许招纳有材干的勇士,由官府供给饮食,并根据才能录用。这是因为知邠州、权泾原路提刑司事李宋臣有所请求。
甲寅日,撤销三省枢密院赏功司,将其事务归还本部。熊克《小历》记载:己酉日,三省枢密院设置赏功司,自军兴以来立功的将士,允许他们自行陈述,各按功劳轻重推恩。按:赏功司是建炎元年六月己卯日李纲所设,至此才撤销。《日历》没有记载,《会要》建炎三年六月七日诏书说:赏功司从本月七日开始,限十日结案,所有以前积压的文书,都在限期内结清,自十七日以后发生的事,不再接收,依旧由部官审看,经由的官府各不得超过三日。熊克在建炎元年六月始设赏功司时不记载,如今却在废司时记载,以此作为事件的开始,大概是因吕颐浩行状的错误,而不考察详情,今不采纳。权知泰州裴渊率领部众到达行在,下诏将其隶属韩世忠军,韩世忠列举宋世荣的罪状,杖杀了他。
乙卯日,下诏军兴以来忠义死节的人家,令中书省、枢密院登记姓名,优厚地抚恤,访查其子孙,根据才能录用。尚书吏部侍郎刘珏试任吏部尚书,徽猷阁待制、御营司参议官高卫试任吏部侍郎,兼御营司参赞军事,起复直龙图阁李逵,朝请郎李承造,都充任御营司参议官。尚书吏部侍郎康执权任显谟阁直学士,奉祠,是顺从他的请求。这是根据吏部题名。下诏宗室从军充任统领、参谋的人,都赴阙。御营司说:“防秋在即,沿江至海岸应当确定的地分,请让知杭州康允之兼浙西制置使,从镇江府到江阴军,都让康允之安排。”听从了。
丙辰日,下诏各路监司郡守,遇到初一、十五率领现任官员望拜二圣。这天,苗傅后军部将韩隽侵犯光泽县,攻陷了它。苗傅败亡时,韩隽率兵六百奔向邵武军,守臣朝散大夫张髦提前逃跑,韩隽入城焚烧掠夺殆尽,于是率兵奔向建昌军。官吏军民都想逃跑,守臣方昭以六十口人为质,在通衢张贴榜文,敢言离开的人按军法处置,率领众人环城防守,亲自督守。韩隽攻围,共六昼夜,方昭鼓舞众人更加勇猛,贼人死伤十分之三四。一夜韩隽逃跑,进犯抚州。守臣中大夫林积仁听说韩隽在闽中,已弃城逃跑,韩隽于是入城纵掠。林积仁宣和末年曾做御史,靖康初年以秘阁修撰守平阳,敌寇到来就逃跑,于是获罪被斥。至此又复任用他。韩隽攻陷临川后,又攻湖口县,于是渡江到蕲州。守臣中大夫王甡与官吏都逃跑了,韩隽率兵想依附杨进在京西道,被王善、张用拦截,且听说杨进已死,于是返回居住在黄陂境上。恰逢刘光世驻军江州,派人招韩隽,韩隽前往见刘光世,刘光世命他回屯蕲州,于是改名为世清,号称小韩。不久下诏世清添差蕲州兵马钤辖。这是根据赵甡之遗史及绍兴二年四月世清案件供词、江西提刑司奏抚州事状、绍兴四年十二月初八日张致远乞录用方昭札子参修江西所奏称“苗傅残党而无其名,以事考之,即世清。
戊午日,秘阁修撰俞向知扬州,维扬被金人蹂躏,没有守臣,所以擦拭任用他,俞向最终没有赴任。俞向除命,《日历》不记载,今以绍兴三年三月十五日,吏部中审俞向荫补状修入。命江浙淮南开辟洼地蓄水,以限制戎马。太常少卿黎确直龙图阁,知婺州,《日历》黎确无职名,此以谏院题名修入
庚申日,隆祐皇太后至建康,皇上率群臣在郊外迎接。徽猷阁待制、知平江府汤東野扈从太母至行在,于是让汤東野试尚书户部侍郎。张浚奏请以汤東野兼宣抚司参赞军事。汤東野建言:“想要图中兴,应当先守关中,占据形胜之地以巩固根本。”这是根据附传增入,不得其日。况且附此《日历》及本部题名并无之。
辛酉日,皇上亲手写诏书以四事自责:一是昧于经邦的远图,二是昧于戡难的大略,三是没有绥人的德,四是失驭臣的柄。仍然命出榜朝堂,遍谕天下,让知道朕悔过之意。带御器械李质权同管殿前司公事,边顺权主管侍卫马司公事。
壬戌日,集英殿修撰、提举杭州洞宫汪藻复为中书舍人。
乙丑日,显谟阁直学士,知建康府南夫,兼建康府、宣徽、太州、广德军制使。
丙寅日,罢江浙、荆湖、闽、广诸增置射士三分之一事。祖见元年六月亥,始朝廷以诸州禁兵不足,集民兵置巡社,又增射士助之。已而言者以谓巡社不利东南,既罢之,犹存十分之一。至此,朝请大夫王海言:“海陵一县应留巡社六十三人,岁敷民间庸钱六千三百缗,利可见。”民兵之法,凡坊市产钱千缗,乡田三顷
,并出一夫。岁租之入或不足以供办,而点丁之际,尽取其力穑之人,此尤拂于人情。新法弓手教习神臂弓,专以捕寇,故应募者鲜。而诸县更令上户雇募,每名岁用之数,殆踰百千。三者非蠢朴之农夫,即浮浪之凶徒,使百姓重困,而无益于用。况三役并行于一时,其何能给?诏枢密院看详,故有是旨。既而言者以为无益,乃罢武尉。不数年,而所增射士尽废之。罢武尉在绍兴元年十月己卯,尽罢新法弓手在绍兴四年正月甲戌。以其事体不大,故牵联书之。
译(每乡)并派出一名壮丁。每年的租税收入有时不足以供给支办,而在点验丁口的时候,却把那些从事农耕的人全部征调,这尤其违背人情。新法规定弓手教习神臂弓,专门用来捕盗,所以应募的人很少。而各县又命令上等户人家雇募弓手,每名每年的费用,几乎超过一百贯。这三类人如果不是愚钝朴实的农夫,就是游手好闲的恶徒,使得百姓更加困苦,而对军务毫无益处。况且这三种徭役同时施行,哪里能够供给得起?于是下诏让枢密院详细考察,因此有了这道旨意。不久,进言的人认为(这些措施)没有益处,于是罢免了武尉。没过几年,所增加的射士也全部废除。罢免武尉是在绍兴元年十月己卯日,全部废除新法弓手是在绍兴四年正月甲戌日。因为这件事体不大,所以连带记载在这里。
丁卯,右司谏袁植罢。初,植请再贬汪伯彦,而诛黄潜善及失守者权邦彦、朱琳等九人。上曰:“渡江之役,朕方念咎责已,岂可尽归大臣?”植乃朕亲擢,虽敢言,至导朕以杀人,此非美事。吕颐浩曰:“圣朝弼臣,罪虽大,止贬岭外,故盛德可以祈天永命。”植发此念,已伤和气。滕康曰:“如植言,伤陛下好生之德矣。”乃下诏略曰:“朕亲擢袁植,置之谏垣,意其补过拾遗,以救阙失。而植供职以来,忠厚之言未闻,杀戮之事宜戒,可出知池州。”明日,康见上曰:“大哉王言!太祖以来,未尝戮大臣,国祚久长,过于两汉者此也。”未几,潜善卒于梅州。尚书司勋员外郎赵鼎行右司谏,宣义郎监登闻检院吕祉特转一官,守右正言。祉上<▯▯锍-釒>论致治之要,以聪明为本。其大略以谓:“善持养之则聪日聪明日明,利及天下,而生灵皆蒙其福;不善持养则聪日不聪明日不明,害及天下,而生灵皆受其祸。所以为尧舜、为文武、为桀纣、为幽厉者,皆由是也。”持养之道,要在有益于聪明者为之,勿以小善为无益而弗为也;有损于聪明者去之,勿以小恶为无伤而弗去也。<▯▯锍-釒>入,上召对。祉复进三策,其一曰:“自古拨乱,同于创业之君,如汉高祖、唐太宗是也。汉高祖任用萧何、张良、韩信,号为三杰。然萧何主筦籥给军食而不预谋议,张良侍帷幄运筹策而不预战斗,至于韩信则尽护诸将,握兵在外,他事并不预也。唐太宗时,房元龄长于谋,杜如晦长于断,王圭、魏徵善议论,李靖、李勣能用兵,亦各效其力,是以有功。大抵天下事,非一夫所能专任,而况多事之际乎?臣愿陛下广汉高祖之大度,法唐太宗之英断,执政大臣稍均信任,因其所长,咨访任使,如汉之三杰、唐之诸臣,使之同心协力,共济艰难,庶几简要而易为,专精而有功。枢机之任,各称其职,不负陛下委任责成之意,其二曰:自古得天下,必以人心之同;其失天下,必以人心之异。故曰:「受有臣亿万,惟亿万心;予有臣三千,惟一心。」商周之废兴,尽在是也。自蔡京、王黼更进用事,异同之论起,士大夫侥幸苟且,各顾其私恩,而不复知有公谊,雷同相从,随声是非,朋党之风盛,廉耻之道丧,不闻有一人履公守正,表倡在位,同心同德,以尊主庇民为心者。欲望圣慈下诏布宣德意,以鼓动士气,开众正之路,杜群枉之门,则人心自归,国威自振,中兴之业,庶几可图矣。其三曰:乞付诸大将节制之权。<▯▯锍-釒>奏上,悉嘉纳。既退,遂有是命。祉,建阳人也。祉行状不云,何人所荐,当求它书参考。罢诸州新置州学教授员,此以绍兴二年四月三日吏部申明状增入。中大夫知信阳军刘绛除名郴州编管,以京西都转运司言,绛正彦叔父,恐难任守臣故也。此以绍兴五年闰二月十七日绛进状修入。
戊辰,上谕大臣曰:「祖宗时不忘武备,如凿金明池,盖亦习水战。朕非久欲亲阅诸将所部人马,仍召卿等共观,庶以知诸将能否。」后避敌不克行。诏以防秋在近,自京南至镇江府沿江巡检五十有五员,令枢密院各择材武可仗者一人为之贰。其土军有阙者,并招填之。承议郎、新知富顺监冯楫特转一官,以楫尝贻书苗傅论复辟事故也。初,张浚自高邮归,荐楫于上,得召对。楫奏:「陛下前日杭州复辟之事,臣亦薄效区区,自大臣而下皆知之,但无肯为臣言者。」上曰:「太后尝言之。」翌日,上以问辅臣李邴、郑珏,曰:「果有之,遂命进秩。」后三日,以楫为尚书司勋员外郎。《日历》楫除郎在二十八日乙亥,而《楫临安录》载此省劄在二十四日,今从之。升公安县为军,以其能捍御也。
庚午,中书舍人汪藻兼直学士院。
辛未,上谕大臣曰:“近有上言者,请朕与皇太后异宫,岂有是理?朕事皇太后如事母,帷帐皆亲视,或得时果,必先献。祖宗奉太后,然后敢尝,外人安得有此论?”张浚曰:“此气象甚好,以陛下容纳直言,故
译丁卯日,右司谏袁植被罢免。起初,袁植请求再次贬谪汪伯彦,并诛杀黄潜善以及失守城池的权邦彦、朱琳等九人。皇上说:“渡江之战,朕正想着归咎责罚自己,怎么可以全部归罪于大臣?”袁植是朕亲自提拔的,虽然敢于直言,但至于引导朕去杀人,这并非好事。吕颐浩说:“圣朝辅佐的大臣,罪过即使很大,也只贬谪到岭外,所以盛大的德行可以祈求上天永保国运。”袁植产生这种念头,已经伤害了和谐之气。滕康说:“如果按照袁植的话做,就伤害了陛下好生之德了。”于是下诏书大意说:“朕亲自提拔袁植,将他安置在谏官职位,本意是让他补过拾遗,来补救缺失。但袁植任职以来,忠厚的言论未曾听到,杀戮的事情应当警戒,可以外放担任池州知州。”第二天,滕康拜见皇上说:“皇上的话多么伟大!自太祖以来,未曾诛杀大臣,国运长久,超过两汉的原因就在这里。”不久,黄潜善在梅州去世。尚书司勋员外郎赵鼎代理右司谏,宣义郎监登闻鼓院吕祉特别晋升一级官职,担任右正言。吕祉上疏论述治理国家的要领,认为以聪明为本。其大略认为:“善于持养则听觉日益灵敏,视觉日益清晰,恩惠遍及天下,百姓都蒙受福泽;不善于持养则听觉日益迟钝,视觉日益模糊,祸害遍及天下,百姓都遭受灾祸。所以成为尧舜、文武圣君,还是成为桀纣、幽厉暴君,都由此决定。”持养的方法,关键在于做有益于聪明的事,不要因为小善看似无益就不做;去除有损于聪明的事,不要因为小恶看似无害就不去除。奏疏呈入,皇上召见吕祉应对。吕祉又进献三条策略,第一条说:“自古以来拨乱反正,如同创业之君,如汉高祖、唐太宗就是这样。汉高祖任用萧何、张良、韩信,号称三杰。然而萧何主管后勤供给军粮而不参与谋议,张良在帷幄中运筹帷幄而不参与战斗,至于韩信则统率诸将,握兵在外,其他事情都不参与。唐太宗时,房玄龄长于谋划,杜如晦长于决断,王圭、魏徵善于议论,李靖、李勣善于用兵,也都各尽其力,因此有功。大概天下大事,不是一个人所能专任的,何况在多事之秋呢?臣希望陛下效法汉高祖的大度,效法唐太宗的英明决断,对执政大臣稍微均衡信任,根据他们的长处,咨询访求并任用,像汉之三杰、唐之诸臣那样,使他们同心协力,共同渡过艰难,或许事情简要而易于处理,专精而能成功。枢机重任,各称其职,不辜负陛下委任责成的意思。”第二条说:“自古以来得到天下,必定因为人心一致;失去天下,必定因为人心背离。所以说:‘商朝有臣亿万,却有亿万颗心;我有臣三千,却只有一颗心。’商周的废兴,全在于此。自从蔡京、王黼交替进用掌权,异同的议论兴起,士大夫侥幸苟且,各自顾念私恩,不再知道有公义,随声附和,随声是非,朋党之风盛行,廉耻之道丧失,没听说有一人履行公义坚守正道,在位者表率倡导,同心同德,以尊奉君主庇护百姓为心的。希望圣慈下诏布告宣扬德意,以鼓动士气,开启众正之路,杜绝群枉之门,那么人心自然归附,国威自然振作,中兴的事业,或许可以图谋了。”第三条说:“请求将节制军队的权力交给各位大将。”奏疏呈上,皇上全部嘉许采纳。退朝后,于是有了这道任命。吕祉是建阳人。吕祉的行状没有说,是谁推荐的,应当寻求其他书籍参考。罢免各州新设置的州学教授员额,这是根据绍兴二年四月三日吏部申明状增入的。中大夫知信阳军刘绛被除名编管郴州,因为京西都转运司说,刘绛是正彦的叔父,恐怕难以担任守臣的缘故。这是根据绍兴五年闰二月十七日刘绛进状修入的。
戊辰日,皇上告诉大臣说:“祖宗时期不忘武备,比如开凿金明池,大概也是为了练习水战。朕早就想亲自检阅各位将领所统领的人马,仍然召请你们一起观看,或许可以知道各位将领的能力。”后来因为躲避敌寇未能实行。下诏因为防秋临近,自京南到镇江府沿江巡检五十五员,命令枢密院各自选择材能勇武可信赖的一人作为副手。地方军队有空缺的,一并招募填补。承议郎、新任富顺监知监冯楫特别晋升一级官职,因为冯楫曾经写信给苗傅论述恢复帝位的事。起初,张浚从高邮归来,向皇上推荐冯楫,得以召见应对。冯楫上奏说:“陛下日前在杭州恢复帝位的事,臣也略微效尽微薄之力,自大臣以下都知道,只是没有肯为臣说话的人。”皇上说:“太后曾经提起过。”第二天,皇上拿此事询问辅臣李邴、郑珏,回答说:“确实有这事,于是命令晋升官阶。”三天后,任命冯楫为尚书司勋员外郎。《日历记载冯楫任命为郎官在二十八日乙亥,而《冯楫临安录》记载这道省札在二十四日,现在遵从后者。升公安县为军,因为它能抵御敌人。
庚午日,中书舍人汪藻兼任直学士院。
辛未日,皇上告诉大臣说:“近来有上书的人,请求朕与皇太后分住不同的宫殿,哪有这种道理?朕侍奉皇太后如同侍奉母亲,帷帐都亲自查看,有时得到时令水果,必定先献给太后。祖宗奉养太后,然后才敢品尝,外人怎么会有这种议论?”张浚说:“这种气象很好,因为陛下容纳直言,所以
有此狂直之士也。”御营使司奏:“诸军并以万人为一军,每军十将,共置统制五员。逐军各置虎符于御前收管,非降虎符毋得擅出营,违者从军法。每统制官为军籍三本,一上之御前,一纳御营使司,一留军中。逐季揭帖,诸军不得互相招收。”奏可。时诸将方自擅,迄不行。
译有这样狂放直率的士人。”御营使司上奏:“各路军队都以一万人为一军,每军设十将,共设置统制官五员。各军分别将虎符放在御前收管,没有降下虎符不得擅自出营,违者按军法处置。每位统制官制作军籍三本,一本呈送御前,一本交给御营使司,一本留在军中。每个季度张贴告示,各军不得互相招收士兵。”奏请获准。当时各位将领正自行专断,最终没有执行。
癸酉,枢密院言:“自兵兴至今,军政事务倍于平时,欲依祖宗朝置检详官两员,请给视检正官,序位在左右司之下。”编修官四员,止存一员,依旧看详条法,从之。日历无此,今以绍兴三年六月十日,本院奏状修入,遂以编修官李唐俊兼权检详诸房文字。此据本院官属题名附入,题名在六月,故附于此。明年七月始正除。万格,龙图阁待制,提领水军,沿江措置使陈彦文试尚书兵部侍郎,仍充措置使。尚书右司员外郎刘宁止直龙图阁,同提领水军,充措置副使。彦文初除杂学士,至是又改命之。中奉大夫黄叔敖,承议郎傅崧卿,并为中书门下省检正官。崧卿墨卿弟也。枢密院编修官秦梓提举荆湖南路茶盐公事,降充直秘阁,知荆南府。唐悫复秘阁修撰。
甲戌,上自神霄宫入居建康府行宫。御史中丞张守试尚书礼部侍郎。守尝论吕颐浩不可独任,而张浚不宜西去,上不然之。会有旨以东京粮运不继,复命大中大夫梁扬祖为发运使,专切措置粮运以饷中都。右司员外郎兼权给事中刘宁止言其不可,诏以次官书读行下,遂命起居郎綦崇礼兼权给事中。守言扬祖不可用,请罢之。中书舍人季陵亦封还录黄,论扬祖前为发运使,不能积粟以实中都,道路梗涩,未及半年,而中都之人至于相食,此扬祖之罪,孰谓扬祖知首尾乎?东京粮运不继,非有难晓,有粮而无舟,有舟而无人,有人而无水,有水可运而盗贼夺之,三尺之童亦能知此,孰谓发运司官不能知乎?又缘给事阙官,左史当摄崇礼,既已供职,宁止自当引退。外人不喻,皆谓朝廷因扬祖之故,特用崇礼而罢宁止,此事不可户晓,臣恐天下以言为讳也。守再上<▯▯锍-釒>论列不报<▯▯锍-釒>。三上,扬祖乃请奉祠。守言扬祖以自请得祠,是臣在宪台言无可采,因乞补外,遂有是命。守力辞不拜,上命吕颐浩召守至政事堂,以正士不宜轻去朝廷,守乃受命。中书舍人范宗尹为御史中丞,宗尹首言金人为国大患,战之不能胜,御之不能却,固已敝矣。两河陷没,陛下驻跸维扬,敌骑遽至,仅能匹马渡江至钱塘,未阅月而苗刘之变生于肘腋,此皆祸之大者,其小者不可悉数,大抵所为皆不成,所向皆不利,岂徒人谋乖剌,寔由天意之未回也?苟不能隐忍顺受以纾目前之急,深恐天意之不测,别致非常之祸,此臣所以日夜寒心也。设若敌骑深入,当以控扼之事责之将相,陛下姑引而避之,言至于此,可谓无策。然譬人之大病垂绝,投之善药,但得不死,徐议补治。陛下诚能侧身修行以享天心,发政施仁以从民欲。选将练卒,缮甲储粮,数年之后,以弱为强,孰曰不可?则今日之无策,乃为异时之长策也。中书舍人季陵亦言:「国家之根本在东南,东南之根本在建康。雄山为城,长江为池,舟车漕运,数路辐凑,正今日之关中河内也。陛下所当守,亦敌人所必攻。九江上流有建瓴之势,淮南诸郡有唇亡之忧。今去防秋无日矣。事之急者,除盗贼,习水战,凡要害之地,屯兵以守之。谋议之善,固无以易此。然臣之区区,窃有管见:自古无守城天子,以天子守城,则内重而外绌。臣愿陛下为马上之计,先定兵卫及扈从之臣,精其选,使可倚仗;寡其数,使易供亿。预诏郡邑各备巡幸,使人不骇,相时而动,初无定方,使人不测。万一敌势纵横,便当整驾亲按营垒,召诸道之兵以为援师,留将相大臣相率以死守,鲠其喉牙,使不能搏食东南,是乃深根固本之道。勿效前日百官跣足奔窜,以扈跸为名,弃城池以与敌,使生灵堕于涂炭,财用填于沟壑而不恤也。宗社安危,在此一举,惟陛下早图之。」宗尹陵所上疏不得本月日,因宗尹入台附见。陵此月末得祠,其建言当亦在此时也。通直郎、新提举两浙路市舶沈与求,守监察御史。与求德清人,尝为太学博士,张守所荐也。徽猷阁待制、知郢州席益再任,直龙图阁、知德安府陈规升秘阁修撰,朝议大夫、知复州韩俨直秘阁,皆以守境故有是命。季陵
译癸酉日,枢密院上奏说:“自从战事兴起至今,军政事务比平时加倍繁重,请求依照祖宗朝代的制度设置检详官两员,俸禄待遇比照检正官,官阶地位在左右司之下。”编修官原设四员,现只保留一员,依旧负责审阅法令条文,朝廷批准了这项请求。《日历》中没有记载此事,现在根据绍兴三年六月十日本院的奏状补入,于是任命编修官李唐俊兼任代理检详诸房文字。这是根据本院官员题名附入的,题名在六月,所以附在此处。次年七月才正式除授。万格,任龙图阁待制,提领水军;沿江措置使陈彦文试任尚书兵部侍郎,仍担任措置使。尚书右司员外郎刘宁止任直龙图阁,同提领水军,担任措置副使。陈彦文最初被任命为杂学士,到这时又改任此职。中奉大夫黄叔敖、承议郎傅崧卿,都担任中书门下省检正官。傅崧卿是傅墨卿的弟弟。枢密院编修官秦梓提举荆湖南路的茶盐公事,降职担任直秘阁,知荆南府。唐悫恢复秘阁修撰的官职。
甲戌日,皇上从神霄宫进入建康府行宫居住。御史中丞张守试任尚书礼部侍郎。张守曾经议论吕颐浩不可独自专任,而张浚不宜西去,皇上不认为他说得对。恰逢有诏令因为东京粮运接续不上,再次任命大中大夫梁扬祖为发运使,专门切实地筹措粮运以供给中都。右司员外郎兼代理给事中刘宁止进言认为不可,诏令由次官书写宣读并下达,于是任命起居郎綦崇礼兼代理给事中。张守进言梁扬祖不可任用,请求罢免他。中书舍人季陵也封还诏书,议论梁扬祖先前担任发运使,不能积聚粮食以充实中都,道路阻塞不畅,不到半年,中都的人甚至到了互相吃人的地步,这是梁扬祖的罪过,谁说梁扬祖懂得事情的始末呢?东京粮运接续不上,并非有什么难以理解的,有粮食却没有船,有船却没有人,有人却没有水,有水可以运输却被盗贼抢夺,三岁小孩也能知道这些,谁说发运司的官员不能知道呢?又因为给事中缺员,左史应当代理綦崇礼的职务,既然已经供职,刘宁止自然应当引退。外面的人不理解,都说是朝廷因为梁扬祖的缘故,特意任用綦崇礼而罢免刘宁止,这件事不能向家家户户解释清楚,臣担心天下人因此忌讳进言。张守再次上疏议论,没有得到回复。第三次上疏,梁扬祖才请求担任宫观官。张守进言梁扬祖因为自行请求而获得宫观官职,这是臣在御史台所说的话没有被采纳,因此请求外放,于是有了这道任命。张守极力推辞不接受,皇上命令吕颐浩召张守到政事堂,说正直的士人不应轻易离开朝廷,张守这才接受任命。中书舍人范宗尹担任御史中丞,范宗尹首先进言金人是我国家的大患,作战不能取胜,防御不能击退,本来就已经疲敝了。两河地区陷落,陛下驻跸维扬,敌骑突然到来,只能单人匹马渡江到达钱塘,不到一个月而苗刘之变发生在身边,这些都是巨大的祸患,小的祸患不可胜数,大抵所做的都不成功,所往的都不利,难道仅仅是人的谋划乖谬,实在是因为天意尚未回转吗?如果不能隐忍顺受以缓解眼前的急难,深恐天意难以预测,另生非常之祸,这是臣日夜寒心的原因。假如敌骑深入,应当将控制扼守的责任交给将相,陛下暂且引退躲避,话说到这个地步,可以说没有策略了。然而好比人得了大病垂死,投以良药,只要不死,再慢慢商议补治。陛下如果能端正自身修养德行以顺应天心,颁布政令施行仁政以顺从民心。选拔将领训练士兵,修缮铠甲储备粮食,几年之后,由弱变强,谁说不可呢?那么今天的无策,就是以后的长策。中书舍人季陵也进言:“国家的根本在东南,东南的根本在建康。以雄山为城,以长江为池,舟船车马漕运,数路汇聚,正是今天的关中河内。这是陛下应当坚守的,也是敌人必定进攻的。九江上游有居高临下的优势,淮南各郡有唇亡齿寒的忧虑。现在距离防备秋敌的日子没有几天了。紧急的事情,是清除盗贼,练习水战,凡是要害之地,屯兵防守。谋划商议的善策,本来没有可以改变这个的。然而臣的浅见,私下有管窥之见:自古没有守城的天子,以天子守城,则内部沉重而外部困乏。臣希望陛下做马上作战的打算,先确定兵卫及扈从的臣子,精选他们,使他们可以倚仗;减少他们的数量,使他们容易供给。预先诏令郡县各自准备巡幸,使人们不惊慌,观察时机而动,起初没有固定的方向,使人们无法预测。万一敌势纵横,就应当整顿车驾亲自巡视营垒,召集各道的军队作为援军,留下将相大臣率领以死守,卡住敌人的咽喉,使他们不能吞食东南,这才是深根固本的方法。不要效仿前日百官赤脚奔逃,以扈从为名,抛弃城池给敌人,使百姓陷入水火,财用填满沟壑而不顾惜。宗庙社稷的安危,在此一举,希望陛下早作打算。”范宗尹、季陵所上的奏疏没有本月日期,因为范宗尹入御史台附见。季陵这个月末获得宫观官职,他的建言应当也在这个时候。通直郎、新提举两浙路市舶司沈与求,担任监察御史。沈与求是德清人,曾经担任太学博士,是张守推荐的。徽猷阁待制、知郢州席益处再任,直龙图阁、知德安府陈规定升秘阁修撰,朝议大夫、知复州韩国直秘阁,都因为坚守边境的缘故而有这道任命。季陵
乙亥,诏谕军民,以迫近防秋,已令杜充提重兵防淮,又于七月下旬,恭请隆祐皇太后率六宫宗室近属迎奉神主前去江表,朕与谋臣宿将戮力同心,以备大敌进援中原,应官吏士民家属南去者,官司毋得禁。先是,东京留守杜充将赴行在,檄直龙图阁知蔡州程昌<▯宀禹>为留守判官,至是,昌<▯宀禹>入京城视事,时京城自四门外,余皆阖人,以为病,昌<▯宀禹>至,欲尽辟之,又游手杂食,市多鼠窃,犯者虽一钱亦死,昌<▯宀禹>欲宽为一千,副留守郭仲荀皆不听。始昌<▯宀禹>之离蔡也,吏士皆持半月粮,既而食尽,乃挑野菜而食,此据昌<▯宀禹>家传修入。家传云:六月杜充赴行在,檄公为留守判官,月中至京师视事,乙亥二十日也,故因降诏附见。赵甡之遗史于闰八月书,昌<▯宀禹>除留守,十月书昌<▯宀禹>入京师,恐误。自渡江以来,百官除拜,非侍从并尚书省出敕,至是言者以为有系招抚及行军出给之人,非惟无以示信,且事体削弱,乃诏自今带贴职及遥郡人出告,朝奉武翼大夫已上出敕,余并给付身。中书舍人季陵罢为徽猷阁待制,知太平州,陵论遣张浚宣抚狭蜀,任太专非是,议既忤,乃自引求去,未行,改提举亳州明道宫,旋夺职。秘书省著作佐郎富直柔,尚书礼部员外郎承事郎胡寅为驾部员外郎,直柔之除礼部题名在二年五月,秘书省题名在今年五月,与日历不同,当考。是日,金人陷磁州,初金人围城急,军校杨再兴等作乱,杀权守赵子节,推将官苏圭领州事,圭曰:有三事能从我则可,众曰:试言之,圭曰:我欲率军民夺路归京师,见宗元帅,如何?时泽已死,城中未知也,众曰:不可,又问与汝等力战如何?又不可,圭曰:盍开门乎?众不应,于是圭率众请降,金人以素队。至城下,且折箭为誓曰:“不杀人。”丙子,金纵米面入城,其价顿减数十倍。时磁州武安县城守甚固,金不能攻,及闻磁降,乃下。
是夏,贼贵仲正破岳州,诏遣兵讨捕。既而起复奉议郎、通判襄阳府程千秋招降之,千秋因留以为将。日历只于正月书「贵仲正犯岳鄂」一句,更无首尾。惟绍兴三年五月庚午,知岳州范寅敷奏乞免税状云:「本州昨据贵仲正占据州城,蒙朝廷遣大兵杀散。」他书亦无仲正事迹。按赵甡之《遗史》,有「千秋统兵官贵仲正」,即其人也,故附此。或是千秋为沿江制置时所招,亦未可知。冯楫《时议录》有建炎四年代袁植与李允文书云:「巴陵先于去年春间延烧殆尽,至夏又遭贵仲正残破。」则岳州之破,决不在此时,但无书考其月日耳。仲正之死,附今年十一月丁未,盖以绍兴元年六月甲戌,解潜为渠成乞赠官状修入,亦须详考。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二十四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二十五。
宋 李心传 撰
建炎三年秋七月,按是月丁丑朔,戊寅,诏诸路州军试经拨放度牒及圣节恩例等,并权住。此事日历不见,今以绍兴二年二月十一日祠部申请状增入。
己卯,诏东京宗室并移虔州大宗正司。用知大宗正丞洪子阳请也。
庚辰,尚书吏部员外郎郑资之送吏部,与监当以往湖北,措置防江不职,故有是命。
辛巳,韩世忠军还,执苗傅、刘正彦、苗翊诣都堂审验,毕,磔于建康市,枭其首。正彦临刑瞋目骂傅曰:「苗傅匹夫,不用吾言,遂至于此!」时张逵、苗瑀及傅二子先巳死,议者欲孥戮之。大理少卿王衣奏曰:「此曹在律当诛,顾其中妇女有雇买及掳掠以从者,傥杀之,未免无辜。」上矍然,即诏自傅、正彦妻子外皆免。衣,历城人也。《建炎复辟记》:「二凶伏诛,在六月己酉。」《赵甡之遗史》:「在六月癸丑。」《臧梓勤王记》:「在六月壬戌。」三书不同。按此,乃吕颐浩在相位所行,梓所记不应有误,而《勤王记》复云二十有六日而主上反正,又百有三日而傅正彦伏诛,以日计之,则二凶之诛当在七月辛卯,不知何以前后又自不同,今从《日历》及《会要
译乙亥日,皇帝下诏告谕军民,因为临近秋季防务,已命令杜充率领重兵在淮河防线布防,又于七月下旬,恭敬地请隆祐皇太后率领后宫及宗室近亲,迎奉祖先神主前往江南,朕与谋臣老将同心协力,以准备抵御大敌并救援中原,凡是官吏士民的家属南迁的,官府不得禁止。在此之前,东京留守杜充将前往行在,发公文任命直龙图阁、知蔡州程昌禹为留守判官,到这时,程昌禹进入京城处理政务,当时京城自四门以外,其余都关闭城门,人们认为这是弊病,程昌禹到来后,想要全部打开城门,又因为游手好闲、杂食之人众多,市场上盗窃频发,触犯者即使只偷一文钱也处死,程昌禹想要放宽刑罚,改为杖打一百,副留守郭仲荀都不听从。起初程昌禹离开蔡州时,官吏士兵都只持有半个月的粮食,不久粮食吃尽,于是挖掘野菜充饥,这是根据程昌禹的家传修订录入的。家传记载:六月杜充前往行在,发公文任命程昌禹为留守判官,一个月后到达京师处理政务,乙亥日是二十日,所以借此降诏附带记载。赵甡之的《遗史》在闰八月记载程昌禹被任命为留守,十月记载程昌禹进入京师,恐怕有误。自从渡江以来,百官的任命,如果不是侍从官和尚书省发出的敕书,到这时有人进言认为有属于招抚使及行军司发给的人,不仅无法显示信用,而且事体削弱,于是下诏从今以后,带有贴职及遥郡的人发出告身,朝奉大夫、武翼大夫以上发出敕书,其余都给付身。中书舍人季陵被罢免为徽猷阁待制,知太平州,季陵议论派遣张浚宣抚狭蜀,权力过于专断是不对的,议论既已违逆,于是自己引咎求去,还未出发,改任提举亳州明道宫,随即被剥夺职务。秘书省著作佐郎富直柔,尚书礼部承事郎胡寅任驾部员外郎,富直柔被任命为礼部的题名在二年五月,秘书省的题名在今年五月,与日历不同,应当考证。这一天,金人攻陷磁州,起初金人围城紧急,军校杨再兴等作乱,杀害代理知州赵子节,推举将官苏圭主持州务,苏圭说:有三件事能听从我的就可以,众人说:试着说说看,苏圭说:我想要率领军民夺路返回京师,拜见宗元帅,怎么样?当时宗泽已经去世,城中人还不知道,众人说:不行,又问与你们奋力作战怎么样?又说不行,苏圭说:何不打开城门呢?众人不回答,于是苏圭率领众人请求投降,金人用素队。到达城下,并且折断箭矢发誓说:“不杀人。”丙子日,金人允许米面进入城中,其价格顿时降低数十倍。当时磁州武安县城防守非常坚固,金人不能攻下,等到听说磁州投降,于是才攻下。
这年夏天,贼人贵仲正攻破岳州,皇帝下诏派遣军队讨伐捕捉。不久起复奉议郎、通判襄阳府程千秋招抚投降了他,程千秋于是留用他作为将领。日历只在正月记载“贵仲正侵犯岳鄂”一句,更没有始末。只有绍兴三年五月庚午日,知岳州范寅敷奏请求免税的状子说:“本州昨天根据贵仲正占据州城,蒙朝廷派遣大军杀散。”其他书籍也没有贵仲正的事迹。查考赵甡之的《遗史》,有“千秋统兵官贵仲正”,就是这个人,所以附带记载于此。或者是程千秋在担任沿江制置使时所招抚的,也未可知。冯楫的《时议录》有建炎四年代替袁植与李允文的信说:“巴陵先在去年春天延烧殆尽,到夏天又遭受贵仲正残破。”那么岳州的陷落,决不在这个时候,只是没有书籍考证其月日罢了。贵仲正的死,附在今年十一月丁未日,大概是因为绍兴元年六月甲戌日,解潜为渠成请求赠官的状子修订录入,也必须详细考证。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二十四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二十五。
宋 李心传 撰
建炎三年秋七月,查考这个月丁丑朔,戊寅日,下诏各路州军试经拨放度牒及圣节恩赐等,都暂时停止。这件事日历没有记载,现在根据绍兴二年二月十一日祠部申请状增补录入。
己卯日,下诏东京宗室全部迁移到虔州大宗正司。这是采纳知大宗正丞洪子阳的请求。
庚辰日,尚书吏部员外郎郑资之被送交吏部,与监当以往湖北,因措置防江不尽职,所以有这个命令。
辛巳日,韩世忠军队返回,抓获苗傅、刘正彦、苗翊到都堂审验,完毕后,在建康市车裂,并悬挂首级示众。刘正彦临刑时瞪眼骂苗傅说:“苗傅匹夫,不听从我的话,竟然到了这个地步!”当时张逵、苗瑀及苗傅的两个儿子先前已经死去,议论的人想要连坐诛杀他们的家属。大理少卿王衣上奏说:“这些人按律应当诛杀,但其中妇女有雇佣购买及掳掠跟随的,如果杀了他们,未免无辜。”皇上惊觉,立即下诏除了苗傅、刘正彦的妻子儿女外都免死。王衣,是历城人。《建炎复辟记》:“两个凶徒伏诛,在六月己酉。”《赵甡之遗史》:“在六月癸丑。”《臧梓勤王记》:“在六月壬戌。”三本书不同。查考这个,是吕颐浩在相位时所行的,臧梓所记不应有误,而《勤王记》又说二十有六日而主上反正,又一百零三日而傅正彦伏诛,按日期计算,那么两个凶徒的诛杀应当在七月辛卯,不知道为何前后又自相矛盾,现在从《日历》及《会要》
》。王明清《挥麈后录》云:「苗刘献俘,槛车几百两,先付之大理狱,将尽尸诸市。叔祖子裳请对云云。」上矍然曰:「卿言极是,朕思虑所不到。」子裳,衣字也。《日历》建炎四年六月丙子内殿进呈,上曰:「昨日大理寺上殿,朕不识王衣,昨日方见之,颇似淳朴。」据此,则诛二凶之时,衣未尝请对,可知或者尝入奏言之,而明清误记耳。令略删润,令不失实。直秘阁京东转运判官张自牧兼京东制置副使,自牧至行在,陈复山东、定中原之策,朝廷信其说,迁官除职,又捐金帛付之。自牧至扬州,闻金人南侵,遂不行。诏江东西漕臣李尚行、张琮并兼皇太后进发随军应付。命池州募忠义勇敢万人充守御。诏宣和皇后父安礼封普安郡王,亲属与承信郎三十名以后受册推恩也。《日历》无此,今以绍兴二年十月二十一日吏部勘会状修入。
译王明清在《挥麈后录》中说:“苗、刘二人献俘,用囚车装了数百辆,先押送大理寺狱,准备全部在市集处死。叔祖父王衣请求面圣,说了这番话。”皇上惊觉地说:“爱卿说得极是,这是朕思虑所不及的。”子裳是王衣的字。《日历》建炎四年六月丙子日记载,在内殿进呈时,皇上说:“昨日大理寺上殿,朕不认识王衣,昨日才见到他,颇为淳朴。”据此可知,诛杀二凶之时,王衣未曾请求面圣,可见或许他曾入奏陈述,而王明清误记了。此处略作删改润色,以不违背事实为度。任命直秘阁、京东转运判官张自牧兼任京东制置副使,张自牧到达行在,陈述收复山东、平定中原的策略,朝廷相信他的说法,提升官职并授予职务,又捐献金帛交给他。张自牧到达扬州,听说金人南侵,于是不再前行。诏令江东西路漕臣李尚行、张琮都兼任皇太后进发随军应付之职。命令池州招募忠义勇敢之士万人,充任守御之职。诏令宣和皇后之父王安礼封为普安郡王,其亲属授予承信郎三十名,此后受册封时推恩。《日历》中没有这条记载,现在根据绍兴二年十月二十一日吏部勘会的状文补入。
癸未,武胜军节度使、御前左军都统制韩世忠为检校少保、武胜昭庆军节度使,赏平苗、刘之功也。上遣使赐世忠金合,且御书“忠勇”二字,表其旗帜。又封其妻梁氏为护国夫人。制曰:“智略之优,无愧前史,给内中俸以宠之。”将臣兼两镇,功臣妻给俸,皆自此始。庆远军节度使、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御营使司都统制、平寇前将军、主管侍卫步军司公事范琼为御营使司提举一行事务。时琼自南昌入见,故以命之。琼除都统制,未见本月日,或可附今年三月韩世忠除提举事务之后。除授宜州观察使、御营使司后军统制辛企宗为御营使司都统制。企宗道宗兄也,自狭西携所部由兴洋赴行在,再迁都统制。韩世忠、张俊皆不服,乃命世忠、俊改御营为御前。知枢密院事张浚奏乞降夏国书二封,一如常式,一用敌国礼。又奏今虽遣使大金,缘尼玛哈多在云中,乞别降尼玛哈书、大金国表两本付臣行,所有礼物俟到司相度。诏直学士院汪藻草书如浚奏。臣家藏杂书一编号《国史拾遗》者,杂记绍兴和战时文字,其中有请和诏略云:“顷罹邦祸,缺止缘亟徇于民心,有失先资于大国。今则尽携臣属远窜蛮荆,念守御以图存,师徒莫振,欲跳奔而求免。封域已穷,故因元帅而缺。所冀宅中而受命,无烦涉远以劳师。”未知此即藻所草耶,或又它人作也。今姑附此,或可削去。龙图阁直学士、提举万寿观兼侍讲兼权直学士院詹乂引疾丐祠,上嘉其恬退,诏升徽猷阁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殿中侍御史王庭秀知筠州,右司谏赵鼎行殿中侍御史。先是庭秀论吕颐浩除拟不公,故有是命。右正言吕祉奏曰:“朝廷今日缘论大臣移一言官,明日缘论大臣罢一言官,则后日大臣行事有失,谁敢言者?愿陛下以言章示大臣,使之自省置身。”无过之地,如或不悛,黜之何惜?
甲申诏曰:「朱胜非、颜岐、张澂、路允迪当轴处中,荷国重任,而不能身卫社稷,式遏凶邪。方逆臣乱常之日,恣其凌肆,以紊机衡。夫危而不持,颠而不扶,孔子以为焉用彼相?昔冯道历仕数代,常为宰辅,惜身安宠,以免于时,坐视废君易主,如同行路。而欧阳修以为为臣如此,愧断臂之妇人。今二凶既诛,典刑斯正,胜非之徒盍议其罚?」于是胜非自观文殿大学士知洪州,落职提举亳州明道宫;岐落资政殿学士,依旧提举南京洪庆宫;允迪自资政殿学士淮西制置使,落职提举江州太平观;澂自资政殿学士江州路制置使,坐朋附二凶,责授秘书少监,分司西京衡州居住。给事中江浙制置使周望试兵部尚书,兵部题名,望自太常少卿除,盖误。御前左军都统制韩世忠讼统制官武略大夫合门宣赞舍人王德擅杀其将陈彦章,下台狱。殿中侍御史赵鼎按德当死,上以其有战功,特贷之。鼎言:「德缘兵败自惭,而忌世忠之功,故杀其将。且德总兵在外,而擅杀不顾,此风一长,其祸有不胜言。」乃诏德除名彬州编管。小历云:「编置德于江州」,盖承《林泉野记》之误。今据四年五月辛亥,刘光世为德奏功状参注。集英殿修撰知庐州胡舜陟请身守江北之地以护行在,且言:「今淮南群盗,大者数万,小者数千,欲以本州乡兵、将兵及所降刘文舜之众,共二万人,仍更招群盗,须得数万,结之以威,足以捍敌。若其养兵之物与夫屯泊训练战陈之方,则俟面奏。」上壮其言,擢舜陟徽猷阁待制,充淮西制置使。熊克《小历》云:「舜陟自秘撰除待制」,按日历,舜陟今年五月戊子已除集英殿修撰,克误也。宝文阁直学士权邦彦知江州兼本路制置使,始东平失守,论者欲重谪之,上以邦彦束身归朝,父母妻子皆致沦没,与它弃城官吏不同,故止削二官而复有。此命邦彦降官,日历不载。据邦彦检举状,在此月辛巳,今并书之。尚书兵部侍郎李会充徽猷阁直学士,知庐州。集英殿修撰、江西转运副使王子献知洪州,子献建阳人也。奉直大夫、尚书司门郎中徐俯主管亳州明道宫,俯已见建炎元年三月辛
译癸未日,武胜军节度使、御前左军都統制韩世忠被任命为检校少保、武胜昭庆军节度史,这是为了奖赏他平定苗傅、刘正彦叛乱的功劳。皇上派遣使者赐给韩世忠金盒,并且亲笔书写“忠勇”二字,表彰他的旗帜。又封他的妻子梁氏为护国夫人。制书说:“智谋策略的优越,无愧于前代史书,供给内廷俸禄来宠幸他。”将领大臣兼任两镇节度使,功臣的妻子供给俸禄,都从这时开始。庆远军节度使、捧日天武四廂都指挥使、御营使司都統制、平寇前将军、主管侍卫步军司事务范琼被任命为御营使司提举一行事务。当时范琼从南昌入京觐见,所以以此任命他。范琼被免去都統制职务,没有见到本月的日期,或许可以附在当年三月韩世忠被免去提举事务之后。除授宜州观察使、御前左军都統制辛企宗为御营使司都統制。辛企宗是辛道宗的哥哥,从陕西率领所部由兴元、洋州赶赴行在,再次升迁为都統制。韩世忠、张俊都不服气,于是命令韩世忠、张俊改御营为御前。知枢密院事务张浚上奏请求下达给西夏国的书信两封,一封按照常规格式,一封使用对待敌国的礼节。又上奏说现在虽然派遣使者到大金国,因为尼玛哈多在云中,请求另外下达给尼玛哈的书信、给大金国的表文两本交给我携带,所有的礼物等到到达枢密院后再斟酌。诏令直学士院汪藻起草书信如张浚所奏。我家藏杂书中有一本编号为《国史拾遗》的,杂记绍兴年间和战时的文字,其中有请和诏书略说:“近来遭受国家祸乱,缺位停止是因为急于顺从民心,有失先向大国求助。现在则完全携带臣属远远逃窜到蛮夷荆楚之地,想着坚守防御以图生存,军队无法振作,想要跳奔以求免罪。疆域已经穷尽,所以因为元帅而缺位。只希望居中接受命令,不烦劳涉远以劳师。”不知道这是否是汪藻所起草的,或者是别人作的。现在暂且附在此处,或许可以删去。龙图阁直学士、提举万寿宫兼侍讲兼权直学士院詹乂称病请求担任祠禄官,皇上嘉奖他恬淡退让,诏令升任徽猷阁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
殿中侍御史王庭秀出任筠州知州,右司谏赵鼎出任殿中侍御史。先前王庭秀弹劾吕颐浩任命官员不公,所以有此任命。右正言吕祉上奏说:“朝廷今天因为弹劾大臣而调离一位言官,明天因为弹劾大臣而罢免一位言官,那么日后大臣行事有失误,谁敢进言呢?希望陛下将言官的奏章展示给大臣,使他们自我反省置身于没有过错之地,如果不悔改,罢免他们有什么可惜的?”
甲申日诏书说:“朱胜非、颜岐、张澄、路允迪处于中枢要职,肩负国家重任,却不能亲身保卫社稷,遏制凶恶邪佞。当逆臣扰乱常道的时候,放纵他们凌驾肆虐,以扰乱国家机枢。危险时不扶持,跌倒时不搀扶,孔子认为这哪里用得着那些辅佐的人呢?从前冯道历任数代,常为宰相,爱惜自身安享宠禄,以在乱世中免祸,坐视废立君主,如同路人。而欧阳修认为做臣子像这样,连断臂的妇人都感到羞愧。现在两个凶徒已经被诛杀,法典刑罚得以正,朱胜非等人何不议定他们的惩罚?”于是朱胜非从观文殿大学士知洪州,被免去职务提举亳州明道宫;颜岐被免去资政殿学士,依旧提举南京洪庆宫;路允迪从资政殿学士淮西制置使,被免去职务提举江州太平观;张澄从资政殿学士江州路制置使,因结党依附两个凶徒,被责授秘书少监,分司西京衡州居住给事中江浙制置使周望试任兵部尚书,兵部题名中,周望是从太常少卿除授的,大概是错误。御前左军都統制韩世忠控告统制官武略大夫合门宣赞舍人王擅自杀害他的将领陈彦章,交付台狱。殿中侍御史赵鼎审理认为王德应当处死,皇上因为他有战功,特别宽恕了他。赵鼎说:“王德因为兵败自惭,而忌恨韩世忠的功劳,所以杀害他的将领。况且王德统领军队在外,却擅自杀害不顾,这种风气一旦滋长,其祸患不可胜言。”于是诏令王德除名编管彬州。小历说:“编置王德于江州”,大概是承袭《林泉野记》的错误。现在根据四年五月辛亥,刘光世为王德奏功状参注。集英殿修撰庐州知州胡舜陟请求亲自守卫江北之地以护卫行在,并且说:“现在淮南群盗,大的有几万人,小的有几千人,想要用本州乡兵、将兵以及所降服刘文舜的部众,共两万人,再招抚群盗,必须得到几万人,用威势结集他们,足以抵御敌人。至于养兵的物资以及屯泊训练战阵的方法,则等当面奏报。”皇上认为他的话壮烈,提拔胡舜陟为徽猷阁待制,充任淮西制置使。熊克《小历》说:“胡舜陟从秘撰除授待制”,查考日历,胡舜陟今年五月戊子已经除授集英殿修撰,熊克错误。宝文阁直学士权邦彦出任江州知州兼本路制置使,起初东平失守,议论的人想要重重贬谪他,皇上因为权邦彦束身归朝,父母妻子都沦陷没落,与其他弃城官吏不同,所以只削去两级官职而恢复任用。此命权邦彦降官,日历没有记载。根据权邦彦检举状,在此月辛巳日,现在一并书写。尚书兵部侍郎李会充任徽猷阁直学士,出任庐州知州。集英殿修撰、江西转运副使王子献上任洪州知州,王子献是建阳人。奉直大夫、尚书司门郎中徐俯出任亳州明道宫主管,徐俯已在建炎元年三月辛
乙酉,言者论备江之策,宜以铁索为沈网,横锁江岸,以防浮江顺流之舟;以木为卧栅,密藏于岸步之下,使战舰不可得而入。此二者用力甚少,而收功甚大。诏付水军制置司。金左监军完颜昌至山东京东路,安抚使刘洪道与宫仪阎皋弃潍州去。昌移屯潍州。皋至萧县,为权知莱州张成所败,众皆溃散。皋独与麾下数十人泛海归于朝廷。仪引其众犯密州,不能入,乃屯于州南盘石河,去州八十里。洪道攻青州,拔之,执金所命知州向大猷。张成既败,阎皋之众会金人渐入州境,成遂以城降金人。罢成,以叛臣吴銶知莱州。时奉议郎知莱阳县解致明以寇至,遁归。成奏其盗用库金,诏提刑司劾治而成已叛矣。吴銶初见二年十月癸亥,解致明事,《日历》无之。绍兴二年七月二十日,大理寺申建炎三年七月十一日,权知莱州张成奏知莱阳县解致明盗用上供银入,已避罪遁窜。奉圣旨令提刑司取勘。十一日丁亥也,故附见此。致明后以宣谕朱异奏雪调官。按此条史系甲申日。
丙戌,庆远军节度使、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御营平寇前将军、权主管侍卫步军使司提举一行事务范琼入见。初,琼在江西,右正言吕祉首奏其罪,且进取琼之策,乃召琼赴行在。琼驻军南昌,徘徊观衅,诏监察御史陈戬趣其入觐。琼未拜诏,先陈兵见戬,且剥人以惧之,戬不为动,徐曰:“将军不见苗、刘之事乎?愿熟计。”琼乃朝服北向谢恩,遂引兵趋阙。既至,未肯释兵,及入,见面奏乞贷左言等朋附苗、刘之罪,且言:“自祖宗以来,三衙不任河东、北及狭西人,今殿帅阙官,乞除殿前司职事。”又言:“招到淮南京东盗贼十九万人,皆愿听臣节制。”上怒,知枢密院事张浚奏:“琼大逆不道,罪恶贯盈。臣自平江勤王,凡三遣人致书,约令进兵,琼皆不答。今呼吸群凶,布在列郡,以待窃发。若不乘时显戮,他日必有王敦、苏峻之患。”上许之。右仆射吕颐浩曰:“臣与琼旧有嫌隙,不敢独任其事,愿付张浚。”浚退与集英殿修撰、权枢密院检详文字刘子羽谋。子羽已见元年四月甲子,夜锁吏于浚府中,使作文书皆备。丁亥,朝退,伪遣御前右军都统制张俊以千人渡江,若捕它盗者,因召俊、琼及御营副使刘光世赴都堂计事,使俊将其众甲以来。琼从兵满街,意象自若。食已,颐浩等相顾未发。子羽坐庑下,遽取写敕黄纸诣前麾下曰:“有敕,将军可诣大理置对。”浚数琼罪,琼愕眙,遂以俊兵拥缚付大理。使光世出抚其众曰:“所诛止琼耳,若等固天子自将之兵也。”众皆投刃曰:“诺。”于是复以八字军还付武功大夫、忠州防御使、新知洮州王彦。八字军隶琼事,祖见二年十月癸亥,而余兵分隶御营五军,顷刻而定。熊克《小历》载琼下大理寺在壬辰,盖误。壬辰乃狱上降旨之日,今从《日历》附丁亥。《中兴圣政大事记》曰:“盖自宣和末,群盗蠭起,建炎以来,祝靖、薛广、党忠、阎瑾、王存。”之徒虽皆招安,而淮宁、山东、河北之盗皆拥兵数万,拱州之黎驿,单州之渔台,亦有溃卒数千。赵万袭常州,张遇焚真州,丁进犯寿春,桑仲据襄阳,戚方犯镇江,杨勍犯处州,刘超据荆南,王辟犯房州,崔增犯太平州,张用据桂阳军,赵延寿犯德安军,皆随灭随起。甚而范琼召见,亦不肯释兵,则天子之兵皆盗矣。所幸事变兴而人才见,保护圣躬,胜非之力居多;倡义勤王,张浚之力居多。故一月而除二凶,而范琼之谋逆,浚又与刘子羽谋之。府中之文字夜成,庑下之黄纸旦出,琼遂就擒。三大奸既除,而内盗始息矣。是日,元懿太子旉薨。太子病未瘳,有鼎置于地,宫人误蹴之仆地,有声,太子即惊搐不止。上命斩宫人于庑下,少顷太子薨,年三岁。诏辍五日朝,殡金陵之佛寺。恭福帝姬薨,追封隋国公主,上皇第三十四女也,薨年四岁。诏江西、两浙拣正兵、土兵各六分之一赴行在。
戊子,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郑珏薨于位,年五十。珏执政甫百
译乙酉日,言官论述防备长江的策略,认为应当用铁索做成沉网,横锁江岸,以防御顺流而下的船只;用木头做成卧栅,密藏在岸边台阶之下,使敌方的战舰无法进入。这两项措施用力很少,而收效很大。皇帝下诏将此策交给水军制置司。金朝左监军完颜昌到达山东京东路,安抚使刘洪道与宫人阎皋弃守潍州逃走。完颜昌移兵驻扎在潍州。阎皋到达萧县,被代理莱州知州张成击败,部下全部溃散。阎皋独自与麾下数十人乘船渡海归附朝廷。宫人阎仪率领其部众侵犯密州,未能攻入,于是驻扎在密州南面的盘石河,距离州城八十里。刘洪道攻打青州,攻克了它,擒获了金朝任命的青州知州向大猷。张成既然战败,阎皋的部众会合,金人逐渐进入州境,张成就把城池投降给金人。罢免张成的职务,任命叛臣吴銶为莱州知州。当时奉议郎、莱阳县知县解致明因敌寇到来,逃回家乡。张成上奏说解致明盗用库中金银,皇帝下诏让提刑司弹劾治罪,但张成已经叛变了。吴銶初次出现是在二年十月癸亥日,解致明之事,《日历》中没有记载。绍兴二年七月二十日,大理寺上报建炎三年七月十一日,代理莱州知州张成上奏莱阳县知县解致明盗用上供银两,已逃避罪责潜逃。奉圣旨令提刑司查办。十一日是丁亥日,所以附记在此。解致明后来因宣谕使朱异上奏得以昭雪,调任官职。按此条史料系于甲申日。
丙戌日,庆远军节度使、捧日天武四军都指挥使、御营平寇前将军、代理主管侍卫步军司提举一行事务的范琼入朝觐见。起初,范琼在江西时,右正言吕祉首先上奏他的罪行,并且陈述了进取范琼的策略,于是召范琼前往行在。范琼驻军在南昌,徘徊观望形势,皇帝下诏命监察御史陈戬催促他入朝觐见。范琼没有先拜受诏书,反而先陈列军队给陈戬看,并且剥人皮来恐吓他,陈戬不为所动,缓缓说道:“将军没看到苗、刘的事情吗?希望您仔细考虑。”范琼于是穿上朝服向北谢恩,随即率领军队奔赴京城。到达后,不肯解除武装,等到入朝面圣,上奏请求宽恕左言等人依附苗、刘的罪行,并且说:“自从祖宗以来,三衙不任用河东、河北及陕西的人,现在殿帅空缺,请求任命殿前司的职事。”又说:“招降了淮南京东的盗贼十九万人,都愿意听从我的节制。”皇帝大怒,知枢密院事张浚上奏说:“范琼大逆不道,罪恶盈满。我从平江勤王以来,共三次派人送信,约定让他进兵,范琼都不答复。现在他煽动群凶,分布在各个郡县,等待伺机发动叛乱。如果不趁此时机公开诛杀,日后必有王敦、苏峻那样的祸患。”皇帝准许了。右仆射吕颐浩说:“我与范琼旧有嫌隙,不敢独自承担此事,愿意交给张浚。”张浚退下后与集英殿修撰、代理枢密院检详文字刘子羽谋划。刘子羽已在元年四月甲子日出现,夜里将官吏锁在张浚府中,使文书都准备齐全。丁亥日,朝会结束后,假意派遣御前右军都统制张俊率领千人渡江,像是去捕捉其他盗贼,于是召张俊、范琼及御营副使刘光世到都堂商议事务,让张俊率领他的士兵穿着铠甲前来。范琼的随从士兵布满街道,神情自若。吃完饭,吕颐浩等人互相看着没有发动。刘子羽坐在廊下,急忙取出写好的敕黄纸走到范琼部下前说:“有敕令,将军可以前往大理寺对质。”张浚列举范琼的罪行,范琼惊愕呆视,于是用张俊的士兵捆绑他交给大理寺。让刘光世出去安抚范琼的部众说:“所诛杀的只是范琼,你们本来就是天子亲自统领的士兵。”众人都放下兵器说:“遵命。”于是又将八字军交还给武功大夫、忠州防御使、新任洮州知州王彦。八字军隶属范琼之事,祖见二年十月癸亥日,其余士兵分别隶属御营五军,顷刻间就平定了。熊克《小历》记载范琼下大理寺在壬辰日,大概是错误的。壬辰日是案件上报降旨的日子,现在依据《日历》附在丁亥日。《中兴圣政大事记》说:“大概从宣和末年,群盗蜂起,建炎以来,祝靖、薛广、党中、阎瑾、王存等人虽然都被招安,但淮宁、山东、河北的盗贼都拥有数万军队,拱州的黎驿,单州的渔台,也有溃散的士兵数千人。赵万袭击常州,张遇焚烧真州,丁进侵犯寿春,桑仲占据襄阳,戚方侵犯镇江,杨勍侵犯处州,刘超占据荆南,王辟侵犯房州,崔增侵犯太平州,张用占据桂阳军,赵延寿侵犯德安军,都是随着消灭又随着兴起。甚至范琼被召见,也不肯解除武装,那么天子的军队都是盗贼了。所幸事变兴起而人才显现,保护圣上,胜非的功劳居多;倡导义举勤王,张浚的功劳居多。所以一个月就铲除了两个凶徒,而范琼的谋逆,张浚又与刘子羽谋划。府中的文书夜里写成,廊下的黄纸早晨发出,范琼于是被擒。三大奸臣既被铲除,而内部的盗贼才开始平息。”这天,元懿太子赵旉去世。太子病未痊愈,有鼎放在地上,宫人误踢倒在地上,有声音,太子立即惊厥抽搐不止。皇帝命令在廊下斩首宫人,不久太子去世,享年三岁。皇帝下诏停止上朝五天,在金陵的佛寺停灵。恭福帝姬去世,追封为隋国公主,是太上皇第三十四女,去世时四岁。皇帝下诏江西、两浙挑选正兵、土兵各六分之一前往行在。
戊子日,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郑玨在任上去世,享年五十岁。郑玨执政刚满一百
日,上甚悼之,谓大臣曰:“朕丧元子,犹能自排遣。珏讣至,殆不能释也。”常赙外,特赐田十顷,第一区以抚其孤。
译那天,皇上非常哀悼,对大臣们说:“我失去了长子,尚能自我排解。珏的讣告传来,我几乎无法释怀。”除了按常规赐予的赙赠之外,又特别赐给田地十顷,以及一处宅院,用来抚慰他的孤儿。
己丑,资政殿学士、朝奉大夫王绹参知政事,朝奉大夫、试兵部尚书周望同签书枢密院事。望不加职,绹不进官,吕颐浩失之也。后四日,乃进绹中大夫,望除端明殿学士。绹密奏:“川狭重地,张浚不可专任,宜求同德之人协赞之。”御营使司同都统制辛企宗提举御营使司一行事务。诏减民间所增役钱,时已汰新置射士,遂减之。其后复拨已增钱赴行在。事祖见元年六月乙亥拨钱,在绍兴五年三月癸未合并书之。
庚寅乡贡进士李时雨上书曰:「臣窃闻皇太子服药不痊,仰惟陛下丁陵夷困厄之会,方兹尝胆,又致辍朝,此天祸之于陛下亦巳极矣。然事之既往,夫复何言?而承嗣之道理不可后,又况国家当忧勤危急之际,宗庙社稷之所继统,生灵之所系属,敌国之所观望,不于此时权时制宜为之谋画,臣恐天下之心未大安也。为今之计,欲乞暂择宗室之贤者一人,使视皇太子事,以系属四海,增重朝廷。俟陛下皇太子长成,畀之东宫,则以一王封视皇子,亦不为嫌也。伏望陛下断以不疑而力行之。」远惟仁宗皇帝在位四十二年,无所继统,晚年听言,遂进英庙于濮安懿王之宫,盖不以一已为私,而以天下为念,可谓万世之贤君矣。陛下法此前规,使社稷有所统属,天下幸甚。若以为陛下春秋鼎盛,未可以拟仁庙继立之事,则是大误国计也。时雨,仁寿人,党人新之子,以其父上书入籍,诉于朝。吏部拟将仕郎,钞未下,书奏诏前降给还恩泽,指挥更不施行,日下押出国门久之。时雨以策干张浚于阆州,遂以为忠州文学。建炎以来言储嗣者,盖自时雨始。时雨补官在绍兴元年,今并书之。
辛卯,诏谏院别置局,不隶后省,许与两省官相见议事。元丰初,用唐制,置谏官八员,分左右,隶两省;至是始复之,如祖宗之故。升杭州为临安府。
壬辰,诏范琼就大理寺赐死。时大理少卿王衣奉诏鞫琼,琼不伏。言者又论琼逼迁上皇,擅戮吴革,迎立张邦昌等事,章下大理。衣具以责之,琼称死罪。衣顾吏曰:「囚词服矣。」遂上其狱。诏用台谏三章,责琼为单州团练副使,衡州安置。章再上,乃赐琼死。其亲属、将佐并释之。狱吏杀琼,琼犹不肯。吏以刀自缺盆插入,叫呼移时死。其弟及三子皆流岭南。罢内香药库,以其物归左藏。
甲午,张用与马友分军,用屯确山。麦且尽,众皆乏食,乃议复往山东。友请以所部沿淮巡绰,用识其意,许之。友以本部兵数万去,自分为七军。用与曹成、李宏屯光州境内,沿淮劄木寨,为久驻之计。初,京城失守,统制官阎瑾遁去,留其壻刘绍先以兵数千屯光州。守臣任诗厚遇之。诗在光四年,颇得其用。故自靖康以来,诸郡多破,而光独得全。
乙未,尚书主客员外郎谢亮假太常卿,权宣抚处置使司参议,以将遣使西夏也。《日历》:乙未,谢亮差充张浚下属官。今以绍兴元年二月庚寅,亮自叙状参修。
丙申,诏两浙路守臣兼制置安抚使,者非缘军旅,毋得妄用便宜,令御史台讥察。用言者请也。
丁酉,铸三省枢密院银印。朝奉郎监诸司审计司崔纵为中奉大夫右文殿修撰,假工部尚书,充奉使大金军前使。武节郎合门宣赞舍人郭元明为武显大夫忠州剌史,副之。纵,临川人也。时金左副元帅宗维自东平还云中,右副元帅宗辅自滨州还燕山,留左监军昌守山东地上。虑其再至,复遣使议和。朝奉郎刘诲直显谟阁,知楚州。王明清《挥麈第三录》云:「诲以直秘阁出使,使还,除直显谟阁知楚州。制云:『昨将使指之光华,备历征途之险阻,既分忧于凋郡,仍进直于清班。』制词汪藻作,见本集中。《日历》乃以诲为直秘阁,当考。」言者请以江心凡有沙碛要害之地,多置寨栅,每栅以卒五百人,战船十艘为率,从之。
戊戌,直龙图阁、沿江措置副使刘宁止添差江淮荆浙制置发运副使,从卫往洪州。
庚子,中书舍人汪藻试给事中,仍兼权直学士院;尚书左司员外郎李正民、起居郎綦崇礼、太常少卿李公彦
译己丑日,资政殿学士、朝奉大夫王绹任参知政事,朝奉大夫、试兵部尚书同签书枢密院事。周望未加官职,王绹未进官阶,这是吕颐浩的失误。四天后,才晋升王绹为中大夫,任命周望为端明殿学士。王绹秘密上奏说:“四川是险要重地,张浚不可独任,应当寻求志同道合的人协助辅佐。”御营使司同都统制辛企宗负责提举御营使司各项事务。下诏减少民间增加征收的役钱,当时已经裁汰新招募的射士,于是减少了役钱。后来又将已增加的钱拨往行在。此事参见建炎元年六月乙亥日拨钱一事,在绍兴五年三月癸未日合并记载。
庚寅日,乡贡进士李时雨上书说:“臣私下听说皇太子服药未能痊愈,仰望陛下正值国家衰败困厄之时,正在卧薪尝胆,又导致停止朝会,这上天降祸于陛下也已经到了极点。然而事情已经过去,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但继承大统的道理不可拖延,况且国家正处于忧虑勤劳、危急存亡之际,宗庙社稷所依赖的继承者,百姓所依附的对象,敌国所观望的目标,如果不趁此时机根据时势制定适宜的策略进行谋划,臣担心天下人心不能真正安定。现在的计策,请求暂时选择宗室中贤能的一人,让他代理皇太子的职务,以维系四海人心,增强朝廷威望。等到陛下皇太子成年,将东宫之位交还给他,那么以王爵封他代理皇子事务,也不会有嫌隙。希望陛下果断决断,毫不迟疑地大力推行。”远想仁宗皇帝在位四十二年,没有继承人,晚年听从劝谏,于是将英宗接入濮安懿王的府邸,大概是不以个人私利为念,而以天下为重,可以说是万世的贤君了。陛下效法这一前例,使社稷有所统属,天下人非常幸运。如果认为陛下正值壮年,不可以比拟仁宗继立之事,那就是大大误国了。李时雨是仁寿人,党人李新的儿子,因其父上书被列入名籍,向朝廷申诉。吏部拟定授予将仕郎,任命文书尚未下达,上书奏请先前降授的恩泽归还,指令不再执行,不久就被押出国门。李时雨在阆州用策论干谒张浚,于是被任命为忠州文学。自建炎以来谈论储嗣问题的,大概从李时雨开始。李时雨补官在建炎元年,现在一并记载。
辛卯日,下诏谏院另设机构,不隶属于中书门下后省,允许与两省官员相见议事。元丰初年,采用唐代制度,设置谏官八人,分左、右两班,隶属于两省;至此才恢复旧制,如同祖宗时的惯例。提升杭州为临安府。
壬辰日,下诏范琼在大理寺赐死。当时大理少卿王衣奉诏审问范琼,范琼不服。谏官又弹劾范琼逼迫迁徙太上皇,擅自杀害吴革,迎接拥立张邦昌等事,奏章下达大理寺。王衣将这些罪责全部列举出来责问范琼,范琼自称死罪。王衣对吏员说:“囚犯已经服罪了。”于是上报案件。下诏根据台谏三道奏章,责罚范琼为单州团练副使,安置在衡州。奏章再次上呈,才赐范琼死。他的亲属、将佐都释放了。狱吏杀范琼,范琼还是不肯。吏员用刀从缺盆穴插入,叫喊呼号许久才死。他的弟弟和三个儿子都流放到岭南。罢免内香药库,将其物品归入左藏库。
甲午日,张用与马友分兵,张用驻扎在确山。麦子即将吃完,众人都缺乏粮食,于是商议再次前往山东。马友请求率领所部沿淮河巡逻,张用识破他的意图,答应了他。马友率领本部数万士兵离去,自行分为七军。张用与曹成、李宏驻扎在光州境内,沿淮河扎设木寨,作长期驻扎的打算。起初,京城失守,统制官阎瑾逃跑,留下他的女婿刘绍先率领数千士兵驻扎在光州。守臣任诗厚待他。任诗在光州四年,很能发挥他的作用。所以自从靖康以来,各郡大多被攻破,只有光州得以保全。
乙未日,尚书主客员外郎谢亮代理太常卿,暂任宣抚处置使司参议,因为将要派遣使者出使西夏。《日历》记载:乙未日,谢亮被差遣担任张浚下属官员。现在根据绍兴元年二月庚寅日,谢亮自述情况参修。
丙申日,下诏两浙路守臣兼任制置安抚使,如果不是因为军事行动,不得妄自使用便宜行事之权,命令御史台讥察。这是采纳谏官的请求。
丁酉日,铸造三省枢密院银印。朝奉郎、监诸司审计司崔纵任中奉大夫、右文殿修撰,代理工部尚书,充任奉使大金军前使。武节郎、合门宣赞舍人郭元明任武显大夫、忠州刺史,作为副使。崔纵是临川人。当时金左副元帅宗维从东平返回云中,右副元帅宗辅从滨州返回燕山,留下左监军昌镇守山东地区。担心他们再次到来,又派遣使者议和。朝奉郎刘诲直显谟阁知楚州。王明清《挥麈第三录》说:“刘诲以直秘阁出使,出使归来,任命为直显谟阁知楚州。制词说:‘昨天将使者的光辉,备历征途的险阻,既分担凋敝郡县的忧虑,又晋升清贵的班列。’制词由汪藻所作,见其集中。《日历》却将刘诲记为直秘阁,应当考证。”谏官请求在江心所有沙碛要害之地,多设置寨栅,每座栅以五百名士兵、十艘战船为标准,朝廷听从了。
戊戌日,直龙图阁、沿江措置副使刘宁添差江淮荆浙制置发运副使,跟随卫队前往洪州。
庚子日,中书舍人汪藻试任给事中,仍然兼任权直学士院;尚书左司员外郎李
并为中书舍人,崇礼、公彦仍召试。公彦已见二年九月壬辰。尚书驾部员外郎胡寅守起居郎;礼部员外郎富直柔试起居舍人。富直柔除郎才两旬,复有此命。直柔寻迁右谏议大夫。直柔之迁,日历与后省题名皆不载,谏院题名在今年七月。中大夫韩肖胄行尚书左司郎中;朝请郎御营使司参议官李承造守右司员外郎,承造仍与太常少卿柳约并兼权御营使司参议。肖胄,忠彦孙;忠彦,琦子;元符末左仆射。约,临安人也。肖胄之除,日历不载,都司题名在此月,故因承造除命并书之。承奉郎吴若试尚书考功员外郎;奉议郎张訚守驾部员外郎。朝奉郎周离亨为尚书金部员外郎,鄂州点校上供钱物。尚书户部侍郎、宣抚处置使司参赞军事汤东野试工部侍郎,兼知建康府。时建康寓治保宁僧舍,而浙江制置使韩世忠屯蒋山,逐守臣显谟阁直学士连南夫,而夺其治寺。殿中侍御史赵鼎言:「南夫缓不及事,固可罪;然世忠躬率使臣排闼而入,逐天子之京尹,此而可为,无不可为者矣。愿下诏切责世忠,而罢南夫,仍治其使臣之先入者,此为两得。」上曰:「唐肃宗兴灵武诸军草创,得一李勉,然后知朝廷尊。今朕得卿,无愧昔人矣。」乃降南夫知桂州,而以东野知建康府。戍兵故皆群盗,喜攘夺市井,东野峻法绳之,不少纵,民恃以安。建康志,东野到任在六月,熊克《小历》亦系此事于六月末,今从日历系七月。庚子,日历不书除工侍,此以附传及本部题名参修,但本部题名在六月,当考。熊克又以东野为兵部侍郎,盖误。中书舍人董逌充徽猷阁待制。逌为宗正少卿,官省而罢,旋入西掖,至是才踰月也。逌,益都人,初见建炎。元年三月,今年五月戊子,除江东提刑。其除舍人日历题名皆失之。知枢密院事、御营副使、宣抚处置使张浚,以亲兵千五百人,骑三百,发行在此。据绍兴三年九月乙亥,浚奏到随行兵数,修入赐度僧牒二万,紫衣师号五千,为军费。此据绍兴四年九月赵鼎乞添赐度牒状,增入度牒二万道,此时为直二百二十万缗。朱胜非《闲居录》云:浚出使,赐钱百五十万缗,与此不同,当考上赐。川狭官吏军民,诏曰:朕嗣承大统,遭时多故,夙夜以思,未知攸济,正赖中外有位,悉力自效,共拯倾危。今遣知枢密院事张浚往谕密旨,黜陟之典,得以便宜施行。卿等其念祖宗积累之勤,勉人臣忠义之节,以身徇国,无贻名教之羞,同德一心,共建隆兴之业,当有茂赏以答殊勋。自王<▯王燮>、谢亮之归,朝廷闻鄜延经略使曲端欲斩王庶,疑其有反心,乃以御营使司提举一行事务召端,端疑不行。权狭西转运判官张彬劝端,不听。议者喧言端反,端无以自明。至是浚入辞,以百口明端不反。时明州观察使刘锡、亲卫大夫、明州观察使赵哲皆在浚军。浚辟集英殿修撰、知秦州刘子羽参议军事,尚书考功员外郎傅雱,兵部员外郎冯康国,主管机宜文字,武功大夫、忠州防御使王彦为前军统制。彦将八字军以从。太学博士何洋、合门祗候甄援等俱从行。康国将行,往辞台谏,赵鼎谓之曰:元枢新立大功,出当川狭,半天下之责,自边事外,悉当奏禀,盖大臣在外,忌权太重也。是日浚军行屯雨花台,时东京米升四五千,留守杜充既还朝,副留守郭仲荀以敌逼京畿,粮储告竭,遂率余兵赴行在。充先行至江宁镇,与浚遇,屏人语久之而别。
译崇礼、公彦一同担任中书舍人,崇礼、公彦仍然被召试。公彦的事已见于二年九月壬辰。尚书驾部员外郎胡寅改任起居郎;礼部员外郎富直柔改任起居舍人。富直柔被任命为郎官才二十天,又得到这个任命。富直柔不久升任右谏议大夫。富直柔的升迁,《日历》和后省题名都没有记载,谏院题名在今年七月。中大夫韩肖胅代理尚书左司郎中;朝请郎、御营使司参议官李承造改任右司员外郎,李承造仍然与太常少卿柳约一起兼任代理御营使司参议。韩肖胅是韩忠彦的孙子;韩忠彦是韩琦的儿子;元符末年任左仆射。柳约是临安人。韩肖胅的任命,《日历》没有记载,都司题名在这个月,所以趁着李承造的任命一并记载。承奉郎吴若改任尚书考功员外郎;奉议郎张讔改任驾部员外郎。朝奉郎周离亨担任尚书金部员外郎,在鄂州点校上供钱物。尚书户部侍郎兼宣抚处置使司参赞军事汤东野改任工部侍郎,兼任建康府知府。当时建康府治所寓居在保宁寺僧舍,而浙江制置使韩世忠驻军在蒋山,驱逐了守臣显谟阁直学士连南夫,并夺取了他的治所。殿中侍御史赵鼎上言:“连南夫办事迟缓以致误事,固然有罪;然而韩世忠亲自率领使臣破门而入,驱逐天子任命的京尹,如果这样做都可以,那就没有什么不可以做的了。希望下诏严厉责备韩世忠,罢免连南夫,仍然惩治那些先进入的使臣,这样两全其美。”皇上说:“唐肃宗在灵武兴起诸军草创时,得到一位李勉,然后才知道朝廷的尊严。现在朕得到你,无愧于古人了。”于是降任连南夫为桂州知州,而让汤东野担任建康府知府。戍守的士兵本来都是群盗,喜欢抢夺市井财物,汤东野用严法约束他们,一点也不放纵,百姓依靠他而安定。《建康志》记载,汤东野到任在六月,熊克的《小历》也将此事系于六月末,现在根据《日历》系于七月。庚子日,《日历》没有记载任命工部侍郎,这是根据附传和本部题名参修,但本部题名在六月,应当考证。熊克又记载汤东野为兵部侍郎,大概是错误的。中书舍人董逌充任徽猷阁待制。董逌担任宗正少卿,官署撤销而罢免,随即进入西掖,到这里才一个多月。董逌是益都人,初次见于建炎元年三月,今年五月戊子日,被任命为江东提刑。他担任舍人的任命,《日历》和题名都遗失了。知枢密院事、御营副使兼宣抚处置使张浚,率领亲兵一千五百人,骑兵三百人,出发在此。根据绍兴三年九月乙亥日,张浚奏报随行兵数,修入赐度僧牒两万,紫衣师号五千,作为军费。这根据绍兴四年九月赵鼎请求增添赐度牒的状子,增入度牒两万道,此时价值二百二十万缗。朱胜非的《闲居录》说:张浚出使,赐钱一百五十万缗,与此不同,应当考证皇上赏赐。四川、陕西的官吏军民,诏书说:“朕继承大统,遭遇时局多故,日夜思考,不知道如何成功,正依靠内外有位的人,尽力自我效命,共同拯救倾危。现在派遣知枢密院事张浚前往传达密旨,黜陟的典章,得以便宜施行。你们要念及祖宗积累的辛劳,勉力尽人臣忠义的节操,以身殉国,不要留下名教的羞耻,同心同德,共建隆盛的基业,应当有丰厚的赏赐来报答殊勋。自从王燮、谢亮归来,朝廷听说鄜延经略使曲端想要斩杀王庶,怀疑他有反心,于是用御营使司提举一行事务召回曲端,曲端怀疑而不肯前往。权陕西转运判官张彬劝曲端,曲端不听。议论的人喧嚷说曲端反叛,曲端无法自我辩白。至此张浚入朝辞行,用百口担保曲端不反。当时明州观察使刘锡、亲卫大夫兼明州观察使赵哲都在张浚军中。张浚征召集英殿修撰、知秦州刘子羽为参议军事,尚书考功员外郎傅雿,兵部员外郎冯康国主管机宜文字,武功大夫、忠州防御使王彥为前军统制。王彥率领八字军跟随。太学博士何洋、合门祗侯甄援等都跟随出行。冯康国将要出发,前往辞别台谏,赵鼎对他说:“元枢刚刚建立大功,出镇四川、陕西,承担半天下的责任,除了边事外,都应当奏禀,因为大臣在外,忌讳权力太重。”这天张浚军队出发驻扎在雨花台,当时东京米价一升四五千,留守杜充已经还朝,副留守郭仲荀因为敌人逼近京畿,粮储告竭,于是率领余兵奔赴行在。杜充先行到达江宁镇,与张浚相遇,屏退旁人交谈很久后分别。
辛丑,朝奉郎陈恬直秘阁,主管西京嵩山崇福宫。恬,尧叟元孙。尧叟,阆中人。祥符中为枢密使。相少力学,屏居阳翟,躬耕养母,往来嵩少间。上皇闻其名,诏为秘书省正字。奉祠去,避地还蜀。大臣荐其贤,至是复召。恬以老疾求去,未几卒于桂州。中奉大夫、知滁州向子伋请罢民兵,复巡社,专保乡井,毋得调发守隘,从之。寻命听守臣节制。子伋,敏中元孙也。诏进士陈大川、程百之并补迪功郎。大川、百之未见。初,朝廷以靳赛为淮东马步军副总管,屯扬州。巳而复叛,招抚使王<▯王燮>与遇于兴化县。<▯王燮>军不整,为赛所乘,大败。制书、金鼓、印文皆为赛所得。<▯王燮>仅以身免。
壬寅,诏迎奉皇太后,率六宫往豫章,且奉太庙神主、景灵宫祖宗神御以行。百司非预军旅之事者,悉从。以参知政事李邴、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滕康,并为资政殿学士。邴权知三省枢密院事,康权同知三省枢密院事。凡常程有格法事,及四方奏谳、吏部差注举辟功赏之属,皆隶焉。奏谳事,四年二月丙申还行在。惟军旅、钱谷、除拜则总于行营如故,仍命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建武军节度使杨惟忠将卫兵万人从行。熊克《小历》上以金将入边,方遣兵守淮及控扼江上,未有顺动之意。壬寅诏云云。按《日历》,六月乙亥,上已降御笔及此事,今但以临行申谕诸路耳。今于六月乙亥、七月壬寅各随事书之,庶见本末。宣武军节度使、东京留守杜充为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兼宣抚处置副使,吕颐浩、张浚荐之也。仍命充总兵防淮,赐钱八十四万缗为军中四月之费。时奉使洪皓等未至。云中完颜弼请侵江浙,左副元帅宗维许之。大理寺言,范琼已赐死,诏宣抚使司参议军事刘子羽诸治狱官吏各进秩一等,狱卒及军士与劳者赐银帛,各有差。
乙巳,诏户部供钱绢各二万贯匹,银万两,随从皇太后以备支费。后性俭约,有司日供千缗而止。及是将行,斥卖殿库绢二千匹以充费。上闻之,谓大臣曰:「朕事太后与所生无异,近市得衣绢数十匹,即先分献饮食,亦然。今往南昌,未有还期,除绵自禁中分纳外,余可令趣办之。」命江西、闽广、荆湖团练枪仗手峒丁以备调发。诏淮南沿江民间水手小舟,并委守令籍其姓名,俟有探报,其巡检各部赴江岸与本处地分同备战守,优给钱米,候事定日放散。时沿江虽置巡检,而朝请郎、通判池州郭伟言:「滨江之民皆善操舟,万一敌骑掩至,所谓巡检势力单弱,不能拒敌,则沿江习水之人必为敌用,故有是旨。」吴国长公主入朝,以易元吉画玉管笔、小玉山为献。上谕以朕平生无玩好,长主厚费致之,殊可惜,复还之。」山东盗郭仲威,初与李成同在淄州。金人入淄,成先往泗上,仲威乃引兵至淮阳军,欲与其民贸易。既而围之,仲威之众才数百,乃取下邳八乡之民杂于军中,凡四月,至是城陷。仲威入城大掠,取强壮以充军。京西南路招捉副使王俊掠汝州。京西北路制置使翟兴闻之,亲往招俊。既入境,命塞井夷灶以困兴。兴至城下,俊欲出兵击之。兴曰:「吾以好意来,而俊敢尔,命攻之。」将士应时登城,俊引其众遁归伞盖山。兴按辔入城,秋毫无犯,百姓皆安堵。后三日,引兵至伞盖山,俊出战,兴又败之。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二十五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二十六。
宋 李心传 撰
建炎三年八月,按是月丁未朔,戊申,环庆经略使王似言:“方今用兵之际,关陕六路帅乞皆用武臣。”吕颐浩曰:“臣少识种谔,眇小而为西夏信服。今之武帅类皆斗将,非智将,罕见如谔之比。”杜充曰:“方今艰难,帅臣不得坐运帷幄,当以冒矢石为事。”上曰:“王似未知,武臣少能知义理。若文臣中有智勇兼资、练达边事如范仲淹者,岂必以亲临矢石?何为多藉武帅?”
己酉,移浙西安抚司于镇江府。临安守臣改带管内安抚使。翰林学士曾楙试礼部尚书,龙图阁待制知台州谢克家
译辛丑日,朝奉郎陈恬被任命为直秘阁,主管西京嵩山崇福宫的事务。陈恬是陈尧叟的曾孙。陈尧叟是阆中人,在祥符年间担任枢密使。陈恬年少时勤奋好学,隐居在阳翟,亲自耕种供养母亲,往来于嵩山、少室山之间。太上皇听说他的名声,下诏任命他为秘书省正字。他辞官奉祀离去,避难回到蜀地。大臣们推荐他的贤能,到这时再次被召用。陈恬因年老多病请求离职,不久在桂州去世。中奉大夫、知滁州向子伋请求废除民兵制度,恢复巡社,专门负责保卫乡里,不得调发他们去守卫关隘,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不久又命令听任守臣节制。向子伋是向敏中的曾孙。下诏进士陈大川、程百之都补授迪功郎。陈大川、程百之未曾面见皇帝。起初,朝廷任命靳赛为淮东马步军副总管,驻屯扬州。不久靳赛又叛变,招抚使王燮在兴化县与他遭遇。王燮军队不整,被靳赛乘虚而入,大败。制书、金鼓、印信文书都被靳赛所得。王燮仅以身逃脱。
壬寅日,下诏迎接奉养皇太后,率领六宫前往豫章,并且奉太庙神主、景灵宫祖宗神御一同出行。各官府中不参与军事事务的,全部跟随。任命参知政事李邴、端明殿学士兼签书枢密院事滕康,都改任资政殿学士。李邴暂代主持三省枢密院事务,滕康暂代共同主持三省枢密院事务。凡是常规有格法规定的事务,以及各地的奏报审判、吏部差遣注授、举荐辟除、功赏等类事务,都隶属于他们。奏报审判事务,在四年二月丙申日恢复在行在办理。只有军事、钱粮、任免官员则总领于行营如旧,仍然命令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建武军节制使杨惟忠率领卫兵一万人跟随出行。熊克《小历》认为皇帝因为金兵将要入侵边境,正派遣军队守卫淮河及控制扼守江上,并没有顺从动乱的意思。壬寅日的诏书如此说。查考《日历》,六月乙亥日,皇帝已经降下御笔关于此事,现在只是临近出行时申谕各路罢了。现在在六月乙亥日、七月壬寅日各自随事记载,以便看清始末。宣武军节度使、东京留守杜充改任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兼任宣抚处置副使,这是吕颐浩、张浚推荐的。仍然命令杜充总领军队防守淮河,赐给钱八十四万缗作为军队四个月的费用。当时奉使洪皓等人尚未到达。云中完颜弼请求侵犯江浙,左副元帅宗维答应了他。大理寺上言,范琼已经赐死,下诏宣抚使司参议军事刘子羽等审理案件的官吏各晋升一级,狱卒及军士中有功劳的赐予银帛,各有差别。
乙巳日,下诏户部供给钱、绢各二万贯匹,银一万两,跟随皇太后以备支用费用。太后生性节俭,有关部门每天供给一千缗就停止了。到这时将要出行,变卖殿库绢二千匹来充作费用。皇帝听说后,对大臣说:“我侍奉太后与侍奉生母没有不同,近来在市场上买得衣绢数十匹,就先分献饮食,也是如此。现在前往南昌,没有回来的日期,除了绵絮从宫中分纳外,其余可以命令赶快办理。”命令江西、闽广、荆湖团练枪仗手、峒丁以备调发。下诏淮南沿江民间水手的小船,都委托守令登记他们的姓名,等到有探报,那些巡检各自赶赴江岸与本处地分一同准备战守,优厚供给钱米,等到事情平定之日放散。当时沿江虽然设置了巡检,但朝请郎、通判池州郭伟上言:“滨江的百姓都善于操船,万一敌骑突然袭来,所谓巡检势力单弱,不能抵抗敌人,那么沿江习水之人必定被敌人所用,所以有此旨意。”吴国长公主入朝,用易元吉画的玉管笔、小玉山进献。皇帝告诉她说:“我平生没有玩好之物,长公主花费重金得到这些,实在可惜,又还给她。”山东盗贼郭仲威,起初与李成同在淄州。金人进入淄州,李成先前往泗上,郭仲威于是率领军队到达淮阳军,想与当地百姓贸易。不久包围了淮阳军,郭仲威的部众才数百人,于是夺取下邳八乡的百姓混杂在军中,共四个月,到这时城池陷落。郭仲威入城大肆掠夺,选取强壮之人充军。京西南路招捉副使王俊掠夺汝州。京西北路制置使翟兴听说后,亲自前往招降王俊。进入边境后,命令填井毁灶来困住翟兴。翟兴到达城下,王俊想出兵攻击他。翟兴说:“我带着好意来,而王俊敢这样,命令攻打他。”将士们随即登城,王俊率领他的部众逃回伞盖山。翟兴勒马入城,秋毫无犯,百姓都安居乐业。三天后,率领军队到达伞盖山,王俊出战,翟兴又击败了他。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二十五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二十六。
宋 李心传 撰
建炎三年八月,查考这个月丁未日初一,戊申日,环庆经略使王似上言:“如今用兵之际,关陕六路帅臣乞求都使用武臣。”吕颐浩说:“我年轻时认识种谔,他虽渺小却被西夏信服。现在的武帅大都是斗将,不是智将,很少见到像种谔这样的人。”杜充说:“如今艰难,帅臣不能坐运帷幄,应当以冒着箭石为事。”皇帝说:“王似不知道,武臣很少能懂得义理。如果文臣中有智勇兼资、熟稔边事像范仲淹那样的人,难道一定要亲临箭石?为什么多依赖武帅?”
己酉日,将浙西安抚司迁移到镇江府。临安守臣改兼管内安抚使。翰林学士曾楙试任礼部尚书,龙图阁待制知台州谢克
试兵部尚书。右文殿修撰、江淮等路发运副使叶焕为徽猷阁待制,知镇江府。焕进职在壬子,今并书之。
译试任兵部尚书。右文殿修撰、江淮等地发运副使叶焕升任徽猷阁待制,担任镇江府知府。叶焕晋升官职是在壬子年,现在一并记载于此。
壬子,资政殿学士、权知三省枢密院事李邴以本职提举杭州洞霄宫。邴与吕颐浩论不合力丐免,乃有是命。按《宋史》系庚戌日。资政殿学士、权同知三省枢密院事滕康进权知三省枢密院事,吏部尚书刘珏为端明殿学士、权同知三省枢密院事,仍许珏缀执政班奏事。诏尚书吏部侍郎高卫,从卫往洪州,仍兼御营使司参赞军事,沿路因便处置控扼,及具形势以闻。时虽下诏坚守建康,而议者以为朝廷阴为避敌之计。吕颐浩因奏事为上言:「如曾楙尚疑之,况小民乎?宜量留嫔御掌批奏牍,以固人心,且免令内臣权管,恐其不密,弋□□缘此开端。」上纳之。按洪州之行,潘贤妃实往,而张才人、吴夫人留上左右,恐用颐浩纳说也。
甲寅,刘文舜寇舒州,通判权州事郑严遣人以礼待之,文舜喜,遂入城,秋毫不敢犯。严请于朝,以文舜为淮西都巡检使,赐金带。严,钟离人也。龙图阁待制、狭西节制使王庶罢,徽猷阁直学士知庆阳府王似为狭西节制使。初,庶闻敌去,复入延安,而城不可守,乃移驻洛交,收召散亡。会诏庶守长安,庶益治军,且上章请不能守延安之罪,遂罢去。延安之陷也,金人移兵趋环庆路,似选劲兵邀击于险,兵不能进,故用之。
乙卯,诏应侍从官,非功在社稷及死于国事之人,所得官给葬事指挥,勿行。以言者有请也。此据绍兴三年正月十九日,广东转运判官章杰中省劄子,增入日历在乙丑。
丙辰,诏祠部度牒改用绫纸,仿茶盐钞法,用朱印,合用号,仍增绫纸工直钱十缗,通旧为百二十缗。以尚书户部侍郎叶份兼权礼部侍郎,提领措置。自治平末年始鬻度牒。李焘《长编》熙宁元年七月戊戌注:「前此未尝书卖度牒,因钱公辅言表而出之,鬻度牒盖始此年。」按实录,治平四年十月庚戌,赐狭西转运司度牒千道,籴谷赈济。此云始于熙宁元年,事亦相近。渡江后军兴费广,用度多仰之。旧以黄纸印造,故伪者易为。至是,户部郎中朱异等以为言,始有是命。既而户部无见绫,乃改用绢。
辛酉,广州州学教授林勋献《本政书》十三篇。勋以为国朝兵农之政,大抵因唐末之故。今农贫而多失职,兵骄而不可用,是以饥民窜卒类为盗贼。宜仿古井田之制,使民一夫占田五十亩,其有羡田之家毋得市田,其无田与游惰末作者皆驱之使为隶农,以耕田之羡者,而杂纽钱榖以为什一之税。本朝二税之数,视唐增至七倍。今本政之制,每十六夫为一井,提封百里为三千四百井,率税米五万一千斛,钱万一千缗。每井赋二兵马一匹,率为兵六千四百人,马三千五百匹。此方百里之县所出赋税总数,岁取五之一以为上番之额,以给征役;无事则又分为四番,以直官府,以给守卫。是民凡三十五年而役始一遍也。悉上则岁食米万九千余斛,钱三千六百余缗;无事则减四分之三,皆以一同之租税供之。匹妇之贡,绢三尺,绵一两;百里之县,岁收绢四千余匹,绵三千四百斤。非蚕乡则布六尺,麻二两,所收视绵绢率倍之。行之十年,则民之口筭,官之酒酤,与凡茶盐香矾之榷,皆可弛以予民。其说甚备。书奏,以勋为桂州节度掌书记。其后勋又献《比校书》二篇,大略谓桂州地东西六百里,南北五十里,以古尺计之,为方百里之国四十,当垦田二百二十五万顷,有田夫二百四万余人,出米千二十四万斛,禄卿大夫以下四千人,赋兵三十万人。今桂州垦田约万四十二顷,丁二十一万一千,税钱万五千余缗,苗米五万余斛,州县官不满百员,官兵五千一百人。盖土地荒芜,而游手末作之人众,是以地利多遗,财用不足,皆本政不修之故。勋,临贺人也。
壬戌,隆祐皇太后登舟发建康,百官辞于内东门。上犹虑金人骤来,密谕滕康、刘珏,令缓急取太后圣旨,便宜以行。此据李正民《乘桴记》,按《宋史》系己未日。
癸亥,徽猷阁待制洪皓奏:「自寿春府由东京出界。」吕颐浩曰:「将来崔纵未必不先到。」上曰:「今奉使欲如王云者
译壬子日,资政殿学士、代理三省枢密院事李邴以原职提举杭州洞霄宫。李邴与吕颐浩政见不合,力请免职,于是有了这道任命。查《宋史》记载为庚戌日。资政殿学士、代理同知三省枢密院事滕康晋升为代理三省枢密院事,吏部尚书刘珏任端明殿学士、代理同知三省枢密院事,仍允许刘珏列于执政班行奏事。诏令尚书吏部侍郎高卫跟随刘珏前往洪州,仍兼任御营使司参赞军事,沿途因便处置控扼要地,并将形势上报朝廷。当时虽然下诏坚守建康,但议论者认为朝廷暗中打算避敌。吕颐浩因奏事对皇上说:“如果曾楙尚且怀疑,何况百姓呢?应当酌情留下妃嫔掌管批阅奏章,以稳固人心,并且避免让宦官暂管,恐怕他们不保密,祸患由此开端。”皇上采纳了他的建议。查洪州之行,潘贤妃确实前往,而张才人、吴夫人留在皇上身边,恐怕是采用了吕颐浩的建议。
甲寅日,刘文舜侵犯舒州,通判代理州事郑严派人以礼相待,刘文舜很高兴,于是进入城中,秋毫不敢侵犯。郑严向朝廷请求,任命刘文舜为淮西都巡检使,赐给金带。郑严是钟离人。龙图阁待制、陕西节制使王庶被罢免,徽猷阁直学士、知庆阳府王似任陕西节制使。起初,王庶听说敌军离去,再次进入延安,但城池不可防守,于是移驻洛交,收拢招集溃散逃亡的士兵。恰逢诏令王庶守卫长安,王庶更加整治军队,并且上章请求承担不能守卫延安的罪责,于是被罢免离去。延安陷落时,金人移兵趋向环庆路,王似挑选精锐部队在险要处拦截攻击,敌军不能前进,所以任用他。
乙卯日,诏令凡是侍从官,如果不是功在社稷以及为国事而死的人,所得到的官府供给丧葬事宜的指令,不再执行。因为进言者有请求。这根据绍兴三年正月十九日,广东转运判官章杰中的省劄子,增入日历在乙丑日。
丙辰日,诏令祠部度牒改用绫纸,模仿茶盐钞法,使用朱印,符合号码,仍增加绫纸工钱十缗,连同旧额共为一百二十缗。任命尚书户部侍郎叶份兼任代理礼部侍郎,提领措置。从治平末年才开始出售度牒。李焘《长编》熙宁元七月戊戌注:“此前未曾记载卖度牒,因为钱公辅进言而表而出之,卖度牒大概始于这一年。”查实录,治平四年十月庚戌,赐陕西转运司度牒一千道,购买粮食赈济。这里说始于熙宁元年,事情也相近。渡江后军费开支广大,用度大多依赖它。以前用黄纸印造,所以伪造者容易得手。至此,户部郎中朱异等人进言,才有这道命令。不久户部没有现成的绫,于是改用绢。
辛酉日,广州州学教授林勋进献《本政书》十三篇。林勋认为本朝兵农之政,大体沿袭唐末的旧制。现在农民贫困而多失业,士兵骄横而不可用,因此饥民逃卒多成为盗贼。应当仿效古代井田制度,使百姓每户占田五十亩,那些有多余田地的人家不得购买田地,那些无田和游手好闲不做正业的人都被驱赶去做隶农,去耕种多余的田地,并混合征收钱粮作为十分之一的税。本朝两税的数量,比唐代增加了七倍。现在本政的制度,每十六夫为一井,提封百里为三千四百口井,大致征收米五万一千斛,钱一万一千缗。每井赋税出二兵马一匹,大致为兵六千四百人,马三千五百匹。这是方圆百里之县所出的赋税总数,每年取五分之一作为上番的额度,用来供给征役;无事时又分为四番,用来值守官府,供给守卫。这样百姓每三十五年服役才轮一遍。全部上缴则每年食用米一万九千余斛,钱三千六百余缗;无事时减少四分之三,都由同一地区的租税供给。妇女的贡赋,绢三尺,绵一两;方圆百里的县,每年收绢四千余匹,绵三千四百斤。不是蚕乡则布六尺,麻二两,征收的布麻比绵绢大致多一倍。实行十年,那么百姓的口算,官府的酒榷,以及凡是茶盐香矾的专卖,都可以放松给予百姓。他的学说很完备。书奏上,任命林勋为桂州节度掌书记。后来林勋又进献《比校书》二篇,大致说桂州地东西六百里,南北五十里,按古尺计算,为方圆百里之国四十个,应当开垦田地二百二十五万顷,有田夫二百四十万余人,出产米一千二十四万斛,供养卿大夫以下四千人,赋兵三十万人。现在桂州开垦田地约一万四十二顷,丁口二十一万一千,税钱一万五千余缗,苗米五万余斛,州县官员不满百员,官兵五千一百人。大概土地荒芜,而游手好闲不做正业的人众多,因此地利多被遗弃,财用不足,都是本政不修的原因。林勋是临贺人。
壬戌日,隆祐皇太后登船离开建康,百官在内东门辞行。皇上还担心金人突然到来,密谕滕康、刘珏,让他们在紧急情况下取太后圣旨,酌情行事。这根据李正民《乘桴记》,查《宋史》记载为己未日。
癸亥日,徽猷阁待制洪皓奏:“从寿春府由东京出界。”吕颐浩说:“将来崔纵未必不先到。”皇上说:“现在奉命出使想要像王云那样
,岂易得?」先是,群盗张俊(俊即小张俊也),后赐名守忠;李贵啸聚颍上,道益梗。提举官范潩、张锐常招慰之,旋复乱。皓至顺昌,闻贼有至近郊以牛驴市物者,约与相见谯门下。皓晓譬切至曰:「自古无白头贼。」贼竦寤,请归报其渠帅。乃为书至其窟穴,俊、贵皆听命,率所领入宿卫。贵即俗所谓李阎罗者。此据洪皓行述附见。日历绍兴三年五月二日,御史台主簿陈祖礼劄子:「元系迪功郎、闻喜县尉、京东西路提刑陈昌弼奏辟充准备差使,被差徐州等处干事,至利国监界,遇郡贼张俊等全火尽伏。招安,蒙本司保奏。建炎二年十一月初一日,准告授宣义郎。」据此文在皓出使之前,不知与范潩、张锐有无相关,今附此当求它书参考。直龙图阁、两浙转运副使王琮罢,仍夺职,坐不刊行《资治通鉴》板本也。始范冲刻是书垂成而去,琮至遽罢之。言者劾琮指司马光为奸人,谓《通鉴》为邪说,必欲毁板,恐其流传,故有是命。《日历》不载劾疏,此以四年十月乙酉刑部检举复职状修入。
译“哪里容易得到?”在此之前,群盗张俊(张俊即小张俊),后来被赐名守忠;李贵在颍上聚集作乱,道路更加阻塞。提举官范潩、张锐曾招抚安慰他们,不久又再次作乱。洪皓到达顺昌,听说有盗贼到近郊用牛驴买卖物品,约定在谯门下相见。洪皓晓谕开导,言辞恳切至极,说:“自古以来没有白头发的贼寇。”盗贼们震惊醒悟,请求回去报告他们的首领。于是洪皓写信送到他们的巢穴,张俊、李贵都听从命令,率领所属部下入宫担任宿卫。李贵就是俗话所说的李阎罗。这是根据洪皓的行述附见的记载。《日历》绍兴三年五月二日,御史台主簿陈祖札子上奏:“原本担任迪功郎、闻喜县尉、京东西路提点刑狱陈昌弼奏请辟用为准备差使,被派往徐州等地办事,到了利国监边界,遭遇郡贼张俊等人全部埋伏。招安后,蒙本司保奏。建炎二年十一月初一,准告授予宣义郎。”根据此文,此事发生在洪皓出使之前,不知与范潩、张锐是否有关系,现在附在此处,应当寻求其他书籍参考。直龙图阁、两浙转运副使王�被罢免,并且剥夺官职,是因为没有刊行《资治通鉴》的刻板。起初范冲刻印这本书即将完成时离去,王琮到任后立刻停止了刊印。言官弹劾王琮指斥司马光为奸人,称《通鉴》为邪说,一定要毁掉刻板,恐怕其流传,所以有了这道命令。《日历》没有记载弹劾的奏疏,这是根据绍兴四年十月乙酉日刑部检举恢复官职的状文修入的。
乙丑,直龙图阁、权东京留守判官程昌<▯宀禹>自京城还蔡州。初,杜充既去,昌<▯宀禹>以无粮不可留,引所部还蔡。昌<▯宀禹>家传:六七月,蔡父老五百余人投笺于留司,丐公还,曰:“蔡洊经寇攘,自公临治,盗奔它境。虽今有本道运判滕膺摄事,民未安其政。词旨诚切。”杜充时为宣抚,闻之,檄公还。按昌<▯宀禹>之去,乃以无粮不可留,非为蔡也。赵甡之《遗史》十月,昌<▯宀禹>入京师。四年正月,还蔡。昌<▯宀禹>在京师凡四月,随行军吏无粮食,乃不可留。甡之所书年月恐误,今从家传。副留守郭仲荀亦引余兵归行在,遂以直徽猷阁、京畿转运副使上官悟权京城留守。悟初见元年八月丙寅《日历》,悟以元年六月壬午除京畿转运判官,自后不见除日。臣家藏《纶言集》有悟除直徽猷阁副使制词略云:“其升延阁之班,以正使名之重。”故知今为此官职也。仲荀既行,都人从之,来者以万数,离京师数日,始得谷食,自此京师人来者遂绝矣。先是,知唐州滕牧为董平所逐(事见今年五月乙巳),会群盗八<▯▯差>针、王民等犯京西,牧自襄阳遣使招之,皆听命,遂以其众还桐柏,攻平民,取道蔡州,昌<▯宀禹>不纳,民营城东两日无所得而去。牧以民之军与平战,平败,执通判州事李祁以行。未几,牧迁京西转运判官,唐州遂无主将。京师自悟留守后,命令不复能行,留守司名存而巳据程昌<▯宀禹>家传,王民以昌<▯宀禹>至蔡之日过其州,故附于此,未知与董平以何日战也。初,统制官乔仲福自闽中引兵还行在,道饶州,入其郛,占民居,掠子女。吕颐浩闻之,白上,诏官军经由州县者皆毋得入城,仍具应付钱物数及有无骚扰申尚书省。
丙寅,上谓辅臣曰:“国用匮乏,政以所费处多。”吕颐浩曰:“用兵费财,最号不赀。故汉文帝不言兵,而天下富。”上曰:“用兵与营造,最费国用,深可戒也。”中兴圣政,臣留正等曰:“汉武帝外事四裔,内侈宫室,剥民之肤,极矣。及盗贼蜂起,乃始封宰相以富民侯,顾奚益哉?”太上皇帝以用兵营造为蠹财之戒,其有鉴于斯乎?然臣尝窃议之,二者为财用之蠹,虽均,宫室之奉所当深戒,师旅之兴有出于不得已者。文帝惜露台百金之费,而乃讲武于上林,聚兵于广武,岂靳营造而轻于用兵哉?盖应敌之备,不得不然也。太上皇帝在位三纪,台榭苑囿无所营缮,内帑所积甚富。及金人南侵,馈饷赏犒之费尽出于此,而民不知。易曰:“节以制度,不伤财,不害民。”而后知圣虑无一日不在斯民也。
丁卯,朝散大夫、京东路转运判官杜时亮为秘阁修撰,假资政殿学士,充奉使大金军前使。进士宋汝为授修武郎,假武功大夫、开州刺史,副之。初,朝议以为敌师且至,而洪皓、崔纵未得前,求可使缓师者。时亮宣和末尝为燕山路干办官,金许王宗杰至燕,与吕颐浩等五人俱被执,既而释之。汝为,丰县人,身长七尺余,博闻强记。徐州之陷,阖族百余人皆死。至是,闻金人入边,见部使者陈边事,遣诣行在所,上纳其说,命持书遗金主晟,请和,且致书左副元帅宗维,略曰:「古之有国家而迫于危亡者,不过守与奔而已。今以守则无人,以奔则无地,此所以鳃鳃然惟冀阁下之见哀而赦已。故前者连奉书,愿削去旧号,是天地之间皆大金之国,而尊无二上,亦何必劳师远涉而后为快哉。」谨按十一月丁卯诏书云:「在建康,遣杜时亮。」其为书指曲尽哀祈,恐即此书也。国史拾遗与元帅书八月日,谨致书国相元帅阁下:「某昨遣洪皓输恳切之诚,惧道涂梗塞,或不时布闻,则又令崔纵进书御者。既遣使者于庭,君臣相聚泣而言曰:『古之有国家而迫于危亡者,不过守与奔而已。今大国之征小邦,譬孟贲之搏僬侥耳。以中原全大之时,犹不能抗,况方军兵挠败,盗贼侵交,财贿日朘,土疆日蹙。若偏师一来,则束手听命而巳守奚为哉?』自汴城而迁南京,自
译乙丑日,直龙图阁、代理东京留守判官程昌禹从京城返回蔡州。起初,杜充离开后,程昌禹因没有粮食无法停留,率领部下返回蔡州。程昌禹的家传记载:六七月间,蔡州五百多位父老向留守司递交文书,恳请程公返回,说:“蔡州屡次遭受寇盗侵扰,自从您治理以来,盗贼逃往其他边境。虽然如今有本道转运判官滕膺代理事务,百姓仍不安于他的政令。言辞旨意十分诚恳迫切。”杜充当时担任宣抚使,听说此事,发檄文召程公返回。查考程昌禹离开的原因,是因为没有粮食无法停留,并非为了蔡州。赵甡之《遗史》记载十月程昌禹进入京城。绍兴四年正月,返回蔡州。程昌禹在京城共四个月,随行的军吏没有粮食,于是无法停留。赵甡之所记载的年月恐怕有误,现在依据家传。副留守郭仲荀也率领剩余士兵返回行在,于是任命直徽猷阁、京畿转运副使上官悟代理京城留守。上官悟初次出现是在建炎元年八月丙寅日的《日历》中,上官悟在建炎元年六月壬午日被任命为京畿转运判官,此后未见任命日期。臣家中收藏的《纶言集》中有上官悟被任命为直徽猷阁副使的制词,大致说:“提升他进入延阁的班次,以正使的名义加重其地位。”因此知道他现在担任这个官职。郭仲荀出发后,京城百姓跟随他,来的人以万计,离开京城几天后,才开始得到粮食,从此京城前来的人就断绝了。先前,唐州知州滕牧被董平驱逐(事情见今年五月乙巳日),恰逢群盗八差针、王民等侵犯京西,滕牧从襄阳派遣使者招抚他们,都听从命令,于是率领他们的军队返回桐柏,攻击董平,取道蔡州,程昌禹不接纳,王民在城东驻扎两天一无所获而离开。滕牧利用王民的军队与董平交战,董平战败,俘虏通判州事李祁随行。不久,滕牧升任京西转运判官,唐州于是没有主将。京城自从上官悟留守后,命令不再能施行,留守司只是名义上存在罢了。据程昌禹家传,王民在程昌禹到达蔡州那天经过他的州,所以附在此处,不知与董平在哪一天交战。起初,统制官乔仲福从福建率领军队返回行在,经过饶州,进入其外城,占据民房,掠夺妇女。吕颐浩听说后,禀告皇上,诏令官军经过州县的都不得入城,并详细申报应付的钱物数额以及有无骚扰情况,上报尚书省。
丙寅日,皇上对辅佐大臣说:“国家用度匮乏,是因为花费的地方太多。”吕颐浩说:“用兵耗费钱财,号称最不可计量。所以汉文帝不谈论用兵,而天下富足。”皇上说:“用兵和营造工程,最耗费国家用度,深可引以为戒。”《中兴圣政》,臣留正等说:“汉武帝对外征讨四夷,对内奢侈宫室,剥削百姓,到了极点。等到盗贼蜂起,才封宰相为富民侯,这有什么益处呢?”太上皇帝以用兵和营造作为耗费钱财的警戒,大概是有鉴于此吧?然而臣曾私下议论,这两者作为财用的蛀虫,虽然同等,但宫室的供奉应当深加警戒,军队的兴起有出于不得已的情况。汉文帝吝惜露台百金的费用,却在上林苑讲武,在广武聚集军队,难道是不吝惜营造而轻率用兵吗?大概是为了应对敌人的防备,不得不如此吧。太上皇帝在位三十多年,台榭苑囿没有营建修缮,内库积蓄非常富足。等到金人南侵,军饷赏赐的费用都出自这里,而百姓不知道。《易经》说:“节制以制度,不伤害财用,不危害百姓。”由此知道圣明的思虑没有一天不在百姓身上。
丁卯日,朝散大夫、京东路转运判官杜时亮任秘阁修撰,假资政殿学士,担任奉使大金军前使。进士宋汝为授予修武郎,假武功大夫、开州刺史,担任副使。起初,朝廷商议认为敌军即将到达,而洪皓、崔纵未能前进,寻求可以延缓敌军的人。杜时亮在宣和末年曾担任燕山路干办官,金许王宗杰到达燕京,与吕颐浩等五人一起被俘,不久被释放。宋汝为,丰县人,身高七尺多,博闻强记。徐州陷落时,全族一百多人全部死亡。至此,听说金人入侵边境,向部使者陈述边防事务,被派遣前往行在,皇上采纳了他的建议,命令他持书信送给金主完颜晟,请求讲和,并且致信左副元帅完颜宗维,大致说:“古代拥有国家而迫于危亡的,不过坚守与逃跑罢了。现在坚守没有人,逃跑没有地方,这就是我们焦急不安只希望阁下哀怜而赦免我们的原因。所以先前接连奉送书信,愿意削去旧有的称号,这是天地之间都是大金的国家,而尊贵没有第二个君主,又何必劳师远征才感到痛快呢。”谨按十一月丁卯日诏书说:“在建康,派遣杜时亮。”那封信指陈曲折,尽情哀求,恐怕就是这封信。《国史拾遗》与元帅书八月日,谨致书国相元帅阁下:“我昨天派遣洪皓传达恳切的诚意,担心道路阻塞,或许不能及时传达,于是又命令崔纵进书御者。既已派遣使者于庭,君臣相聚哭泣而言说:‘古代拥有国家而迫于危亡的,不过坚守与逃避罢了。现在大国征讨小邦,譬如孟贲搏击僬侥一样。以中原全盛之时,尚且不能抵抗,何况现在军队败坏,盗贼侵扰,财货日渐减少,土地日渐缩小。如果偏师一来,就束手听命罢了,坚守有什么用处呢?’自从汴城迁往南京,自从”
南京而迁扬州,自扬州而迁江宁,建炎二年之间,无虑三徙。今越在荆蛮之域矣,所行益穷,所投日狭,天网恢恢,将安之耶?是某以守则无人,以奔则无地,一身彷徨,局天蹐地而无所容厝。此所以朝夕鳃鳃然,惟冀阁下之见哀而赦巳也。」恭惟元帅阁下,以宗英之重,行吊伐之师,谋略如神,威权不世。其用兵之妙,与黄帝争驱,逐北平契丹,南取中国,极天所覆,混为一区,此岂载籍所有哉?故缺十二字,愿削。去旧号,自此一缺二字者,盖知天命有归,而欲仰以成缺二字一尊之人也。如此则缺十三字,金珠玉帛者,大金之外府也;学士大夫者,大金之陪隶也。是天地之间,皆大金之国,而无有二上矣。亦何必劳师远涉,然后为快哉?昔秦并天下,可谓强矣,而不废卫角之祀;汉高祖成帝业,可谓大矣,而不灭尉陀之国;周武帝兼南北朝,可谓广矣,而许留萧察以为附庸。故曰:竭山而畋者,非善畋者也;竭泽而渔者,非善渔者也。伏望元帅阁下,恢宏远之图,念孤危之国,回师偃甲,赐以余年缺十六字。倘异时奉事之诚,不足以当保持之意,则移师问罪缺六字,何难之有?某亦将何辞?呜呼!中天而立,至威也;相时而动,至明也;存人之血祀,至信也;全人之肝胆,至仁也。兼是四者,在阁下德为何如,在某之感为何如?不宁惟是而已。大军一回,则数百万之生灵永保室家,数万里之山河永成井邑,亦大国之利也。孰与夫皇皇称兵,而自残其一统之内哉?今缺六字,社稷存亡,在阁下一言。某之受赐,有若登天之难;而阁下之垂恩,不啻转圜之易。伏惟留神而特加矜察焉。谨再遣使,资政殿学士,朝请大夫,文安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赐紫金鱼袋杜时亮;副使,武功大夫,开州刺史,武功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宋汝为,特诣行府。傥蒙许使参见面受约束,幸甚。素秋将杪,冀益顺时保重永绥寿祉。时刘豫节制东平,吕颐浩因以书遗之,俾汝为面陈朝廷密意。光禄少卿范寅敷自金来归,诏寅敷都堂审察。寅敷巳见,元年二月戊辰。先是知陕州李彦仙遣小将赵成往云朔觇事,比还,念无以自明,乃挟寅敷以归。至是赴行在,成正平人也。此据张钧续《中兴忠义录》。
译从南京迁往扬州,又从扬州迁往江宁,在建炎二年之间,差不多迁徙了三次。如今已身处荆蛮之地,所走的路越来越困窘,所投奔的地方日益狭窄,天网恢恢,将往哪里去呢?因此我守城则无人可用,逃跑则无处可去,独自彷徨,仰视苍天、脚踏大地而无处安身。这就是我早晚都惶恐不安,只希望阁下能怜悯并赦免我的原因。恭敬地想到元帅阁下,凭借宗室英才的重望,施行吊民伐罪的军队,谋略如神,威权非凡。用兵的妙处,能与黄帝争胜,向北追逐平定契丹,向南攻取中原,极尽天所覆盖之处,混同为一个区域,这难道是史籍中所有过的吗?故缺十二字,愿削。去除旧号,自此一缺二字者,大概是知道天命有所归属,而想要仰仗以成就缺二字一尊之人。如此则缺十三字,金珠玉帛,是大金的外库;学士大夫,是大金的陪臣。这样天地之间,都是大金的国家,而没有两个君主了。又何必劳师远征,然后才感到痛快呢?从前秦国兼并天下,可谓强大了,却不废除卫角祭祀;汉高祖成就帝业,可谓伟大,却不消灭尉陀的国家;周武帝兼并南北朝,可谓广阔,却允许保留萧察作为附庸。所以说:竭尽山林去打猎的人,不是善于打猎的人;竭尽沼泽去捕鱼的人,不是善于捕鱼的人。希望元帅阁下,恢弘远大的图谋,念及孤立危亡的国家,回师停止战争,赐给我余年缺十六字。倘若将来侍奉的诚意,不足以当得起保持的恩意,那么移师问罪缺六字,有什么困难呢?我也将有什么借口呢?唉!立于中天,是最威严的;顺应时机行动,是最明智的;保存他人的宗庙祭祀,是最守信的;保全他人的肝胆忠心,是最仁慈的。兼具这四点,阁下的德行如何,我的感激之情又如何?不仅如此。大军一旦回转,那么数百万的生灵就能永远保全家庭,数万里的山河就能永远成为井邑,这也是大国的利益。这与匆忙兴兵,而在自己统一疆域内自相残杀相比,哪个更好呢?今缺六字,社稷的存亡,在于阁下的一句话。我所受的恩赐,如同登天那样困难;而阁下施予恩惠,不像转动手掌那样容易。希望阁下留神特别加以怜悯体察。谨再次派遣使者,资政殿学士,朝请大夫,文安县开国男,食邑五百户,赐紫金鱼袋杜时亮担任正使;副使,武功大夫,开州刺史,武功县开国公,食邑三百户宋汝为,特地前往行营。倘若蒙恩允许使者参拜见面接受约束,那就太好了。初秋将尽,希望顺应时节保重身体,永远安享福寿。当时刘豫节制东平,吕颐浩因此写信给他,让宋汝为当面陈述朝廷的密意。光禄少卿范寅敷从金国归来,诏令范寅敷在都堂审察。范寅敷已经面见,元年二月戊辰。在此之前,陕州知州李彦仙派遣小将赵成前往云朔侦察情况,等到回来,赵成想没有什么可以自明,于是挟持范寅敷一起归来。至此前往行在,赵成正平人。此据张钧续《中兴忠义录》记载。
己巳,诏郭三益、郑珏所赐田宅并减半。初,上念郑珏之忠,且以其河朔人,无家可归,故于常赙外赐第一区田十顷。比三益继薨,其家援以为请,许之。言者论三益本王黼死党,珏无尺寸功,乃减其半。言者又争之,遂寝其命。其后上思珏之忠,卒赐之。
庚午,奉安滁州端命殿太祖皇帝御容于建康府天宁万寿观。
壬申,上谓辅臣曰:“高丽入贡,人使将至。闻上皇遣内臣、宫女各二人来。朕闻之,一则以喜,一则以悲。朕违远二圣,巳及三年,忽得安信,岂得不喜?上皇当承平之久,以天下之养奉一人,彼中居处、服食凡百粗陋,而朕居深宫广殿,极不遑安。且朕父母兄弟及妻皆在异域,惟有子近又薨逝,孑然一身,当此艰难,所以悲也。”玉音未已,泪已盈脸。吕颐浩曰:“愿陛下少<▯宀十见>,圣抱大恢中兴之业。二圣忽有使来,南归之期可望。此必金人之意,若非彼意,数人者虽至高丽,高丽亦不肯令来。”上曰:“然。”诏布衣陈篆、吴石、韩彦、李元忠并假从事郎,令入对。石,常州人;彦,汝州人;元忠,河北人。篆等皆从杜充军往寿春,故有是命。
甲戌,礼部尚书曾楙为翰林学士承旨,礼部侍郎张守为翰林学士。先是,殿中侍御史赵鼎入对,论守无过,下迁。按守原为御史中丞,六月甲戌,以言事异旨,迁礼部侍郎。上曰:“以其资浅。”鼎曰:“中丞,台纲所系,岂计资耶?且言事官无他过,愿陛下毋沮其气。”时上每除言官,即置一簿,考其所言多寡。鼎为台谏三月,而言四十事,上皆行之。《中兴圣政龟鉴》曰:“朝政有阙,许士庶以直言利害,当讲谕从臣,而给札。或以朕之耳目付台谏,或以不畏强御责御史。赵鼎有言四十事,固足以见鼎之尽职;而四十已行三十六,尤足以见高宗之善政。增言事官,置言事薄,而听言路广矣。”
乙亥,直显谟阁、知青州刘洪道充徽猷阁待制、京东经略安抚制置使。时洪道奏,使时洪宫等牵制,且诸将不按。洪道奏使句以下十一字,文义未明,当有阙文。上以京东僻在一隅,而洪道屡腾奏牍,欲倚之经略山东,故有是命。又以武功大夫、忠州刺史宫仪知济南府,召知潍州阎皋赴行在,仍下诏戒谕之。于时洪道等皆失守,而皋巳南奔,朝廷盖未知也。赵甡之《遗史》附此事于今年五月,而日历载戒谕敕书于七月。乙亥敕书有云:「还洪道制置之印,付宫仪济南之符,并召阎皋来朝行在。」故且系此日,更须参考。乡贡进士陈登为迪功郎,登师道子也。三试礼部不第,客游南方,贫窭不能自立。翰林学士张守等三人言于朝,故有是命。师道,彭城人,秘书省正字。
是月,诏中书门下省检正官岁举官,如左右司条例。此以绍兴二年四月五日,仇悆申明劄子附入。兵部尚书谢克家言:「今日官冗,外方尤甚,请悉罢之,以纾民力。」又言:「官军单寡,而郡县皆有土豪,宜令自相推择,有智勇者各守其地。郡县有阙官处,乞许郡守自辟吏,铨无碍则付以告身。若其狥私,则监司、御史得以纠之。」今京东西及江淮悉为榛莽,难用常法,宜建藩镇,文武并授,令得便宜从事,财赋亦听自用。如捍御有功,则许世袭。又言:「国典不存,宜诏诸郡访求传录,俟驻跸既定,悉上送官。」凡此皆急务也。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二十六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二十七。
宋 李心传 撰
建炎三年闰八月丁丑朔,御笔:“朕嗣位累年,凡可以睦邻息兵者,卑辞降礼,无所不至,而敌人侵陵,有加无已,未有休息之期,朕甚惮之。比命杜充提兵防淮,然大江之北,左右应接,我所守者一,由荆襄至通泰,敌之可来者五六。兵家胜负,难可预期。朕欲定居建康,不复移跸,与夫右趋鄂岳,左驻吴越,山川形势,地利人情,孰安孰危,孰利孰害?三省可示行在职事管兵官条具以闻。”始,张浚建武昌之议,吕颐浩是之,有成说矣。浚行未几,江浙士大夫摇动,颐浩遂变初议。是日,召
译己巳日,下诏将郭三益、郑珏所获赏赐的田产和宅第减半。起初,皇上念及郑珏的忠诚,且因他是河朔人,无家可归,所以在常规赙赠之外,额外赐予宅第一处、田地十顷。等到郭三益相继去世,其家属援引郑珏的先例请求赏赐,皇上准许了。进言的人议论说郭三益本是王黼的死党,郑珏没有尺寸之功,于是将赏赐减半。进言的人又对此争论,于是搁置了这道诏令。后来皇上思念郑珏的忠诚,最终赐予了他。
庚午日,将供奉在滁州端命殿的太祖皇帝御容,迎奉安放到建康府天宁万寿观。
壬申日,皇上对辅政大臣说:“高丽前来进贡,使者将至。听说太上皇派遣内臣、宫女各二人前来。朕听到这个消息,既欢喜又悲伤。朕远离两位圣上,已经三年,忽然得到平安的消息,怎能不欢喜?太上皇在承平长久之时,以天下的供养奉养一人,而他在彼处的居处、服食等百事都粗陋,而朕居住在深宫广殿之中,却极不安宁。况且朕的父母、兄弟以及妻子都在异域,唯一的儿子最近又去世了,孑然一身,值此艰难之时,所以悲伤。”皇上的话音未落,泪水已满面。吕颐浩说:“希望陛下稍微宽心,圣怀宏大,振兴中兴大业。两位圣上忽然有使者前来,南归的日期可以指望。这一定是金人的意思,如果不是他们的意思,这几个人即使到了高丽,高丽也不肯让他们来。”皇上说:“是的。”下诏授予布衣陈篆、吴石、韩彦、李元仲均为从事郎,让他们入朝应对。吴石是常州人;韩彦是汝州人;李元仲是河北人。陈篆等人都跟随杜充的军队前往寿春,所以有这道诏令。
甲戌日,礼部尚书曾楙担任翰林学士承旨,礼部侍郎张守担任翰林学士。在此之前,殿中侍御史赵鼎入朝应对,议论张守没有过错,却被降职。查考张守原本担任御史中丞,六月甲戌日,因进言与旨意不合,改任礼部侍郎。皇上说:“因为他的资历浅。”赵鼎说:“御史中丞,是台谏纲纪所系,怎能计较资历呢?况且进言的官员没有其他过错,希望陛下不要挫伤他们的士气。”当时皇上每次任命言官,就设置一个簿册,考核他们进言的多少。赵鼎担任台谏三个月,进言四十件事,皇上都采纳了。《中兴圣政龟鉴》说:“朝政有缺失,允许士人百姓直言利害,应当讲明告知从臣,并赐给纸笔。或者将朕的耳目托付给台谏,或者以不畏强暴责成御史。赵鼎进言四十件事,固然足以看出赵鼎尽职;而四十件事中已实行三十六件,尤其足以看出高宗善于治国。增加进言的官员,设置进言簿册,而听取言路的渠道就宽广了。”
乙亥日,直显谟阁、知青州刘洪道担任徽猷阁待制、京东经略安抚制置使者。当时刘洪道上奏,让刘洪宫等人牵制,且诸将不检点。刘洪道上奏中“使句以下十一字”,文义不明,应当有缺漏的文字。皇上因为京东僻在一隅,而刘洪道屡次上奏章,想倚重他经略山东,所以有这道诏令。又任命武功大夫、忠州刺史宫仪担任济南府知府,召回潍州知州阎皋到行在,并下诏告诫晓谕他们。当时刘洪道等都失守,而阎皋已南逃,朝廷大概还不知道。赵甡之《遗史》将此事附在当年五月,而日历记载告诫晓谕的敕书在七月。乙亥日的敕书中有云:“归还刘洪道制置之印,交付宫仪济南之符,并召阎皋来朝廷行在。”所以暂且系于这一天,更须参考。乡贡进士陈登担任迪功郎,陈登是陈师道的儿子。三次参加礼部考试未中,客游南方,贫困不能自立。翰林学士张守等三人向朝廷进言,所以有这道诏令。陈师道是彭城人,担任秘书省正字。
这个月,下诏中书门下省检正官每年举荐官员,如同左右司的条例。这是以绍兴二年四月五日仇悆申明的札子附入。兵部尚书谢克家说:“如今官员冗杂,地方尤其严重,请求全部罢免,以舒缓民力。”又说:“官军单薄稀少,而郡县都有土豪,应当让他们自行推举选择,有智谋勇力的人各自守卫其地。郡县有空缺官职的地方,请求允许郡守自行征辟官吏,铨选没有妨碍就授予告身。如果其徇私,那么监司、御史可以纠察他们。”现在京东西及江淮全都成为荒野,难以使用常法,应当建立藩镇,文武并授,让他们得以便宜行事,财赋也听任自用。如果抵御有功,就允许世袭。又说:“国家典籍不存,应当下诏各郡访求传录,等到驻跸安定后,全部上送官府。”凡此都是急务。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二十六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二十七。
宋 李心传 撰
建炎三年闰八月丁丑朔,御笔:“朕继承皇位多年,凡是能够和睦邻邦、平息战事的做法,卑辞降礼,无所不至,而敌人侵略欺凌,有增无已,没有休战的时候,朕非常厌恶。近来任命杜充提兵防守淮河,但是大江以北,左右接应,我所守卫的只有一处,从荆襄到通泰,敌人可以来的地方有五六处。兵家胜负,难以预期。朕想要定居建康,不再迁移行在,与向右趋向鄂岳,向左驻扎吴越相比,山川形势,地利人情,哪个安全哪个危险,哪个有利哪个有害?三省可以出示行在职事管兵官条陈具报。”起初,张浚提出武昌之议,吕颐浩赞同,已有定论。张浚出发不久,江浙士大夫动摇,吕颐浩于是改变初衷。这一天,召
随驾百官及诸统制赴都堂,至晚以二十五封进入,大率皆言鄂岳道远,馈饷难继,又虑上驾一动,则江北群盗乘虚过江,东南非我有矣。翌日,辅臣入对,上犹未观,谓颐浩曰:“但恐封事中趋向不一。昔真宗澶渊之役,陈尧叟蜀人,则欲幸蜀;王钦若南人,则欲幸金陵;惟寇准决策亲征。人臣若不以家谋,专为国计,则无不安利矣。然卒定东巡之策。”
译随驾的百官以及各位统制前往都堂,直到傍晚才呈上二十五封奏章,大抵都是说鄂州、岳州路途遥远,粮饷难以持续供应,又担心皇帝一旦移动,江北的群盗就会趁虚渡江,那么东南地区就不再属于我们了。第二天,辅政大臣入宫对答,皇帝还没有阅览那些奏章,对颐浩说:“只怕奏章中的倾向不一致。从前真宗澶渊之战时,陈尧叟是蜀地人,就希望皇帝前往蜀地;王钦若是南方人,就希望皇帝前往金陵;只有寇准决断亲自出征。臣子如果不以私心谋划,专门为国家考虑,那么就没有不平安有利的了。然而最终确定了东巡的策略。”
戊寅,尚书工部侍郎兼知建康府汤东野提举应副六宫事务,先往平江。按六月壬寅,诏书隆祐皇太后率六宫先往豫章,以赵鼎扈从。录考之,潘贤妃实从。今此犹有所谓六宫者,岂非上左右侍御之人邪?四年六月己亥,注云:可考。徽猷阁待制知庐州胡舜陟知建康府,充沿江都制置使,集英殿修撰王羲叔副之。先是舜陟言:“欲专治军旅,前迎大敌,以谋与战,仰护行在。”王绹曰:“舜陟语甚壮,似可托以方面。”上曰:“言未可信,须在行事。”会兵部侍郎、沿江措置使陈彦文引疾罢,为龙图阁直学士,在外宫观,乃卒用之。自军兴后,淮西八郡群盗攻蹂,无全城。舜陟守庐二年,安堵如故,繇是庐人德之。龙图阁直学士知平江府孙觌罢,仍夺其职,以言者论觌尝建明王安石常平聚歛之法也。时觌在平江,拘催民间崇宁以来青苗积欠,民苦其扰。上闻,亟下诏除之。下诏在九月己未,今并附见。资政殿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李邴知平江府。
初以防秋,起江浙、福建、湖南等路禁兵,屯于昇、江、苏、润、荆、襄六郡。而宣抚处置使张浚以江东诸州地多要害,用便宜止之。己卯以闻。然议者谓浚所得便宜之命,当用于川陕军前,今甫出国门而遂用之,非也。议者盖朱胜非。
乙酉,诏诸路复置提举常平官,指挥勿行。用殿中侍御史赵鼎<▯▯锍-釒>也。鼎之<▯▯锍-釒>曰:“臣闻汉昭元年罢搉酤均输之法,唐顺宗即位罢月进羡余之资,如拯溺救焚,惟恐其不及,所以固邦本于不拔,延世祚于无穷。恭惟陛下即位之元年,即降指挥罢常平官吏,蠲免常平钱谷。诏下之日,无远无近,鼓舞欢呼,仰戴惟新之政。而去岁之冬,初复有指挥,置提举官,根刷诸司侵支,催理民间旧欠。诸司侵支,固岂入巳?非军期犒赏,则月给钱粮,逼使拨还,亦非巳出,夺彼与此,有何利害?民间旧欠,所在皆然,非逃亡人民,则庸胥猾户,迫令输纳。号令不行,良善之氓,例遭抑配,开猾吏衣食之源,遗平民椎剥之苦。人心骇愕,物论纷纭,使陛下重失人心。特在此举,继闻有旨,委从官详议,渡江之后未即施行,而远方官司奉承不暇,修饰廨舍,召置吏人,供帐什物之资,增给禄廪之费,不知其几何也。近据监察御史林之平申,福州一州已使过钱三万余贯,则其余州县计不减此。提举官差与不差,提举司置与不置,元无明降指挥,徒使四方奉行违戾。窃惟歛散本非良法,知取债之利,而不知还债之害,前言固已曲尽于人情,而今乃督责于既已放免之后,其为嗟怨,岂特还债之比邪?臣愿陛下明降睿旨,一依建炎元年指挥,罢提举常平官吏,放见钱榖,仍令追理耗用,桩充钱本,复旧平籴之法。不惟陛下恤民之诏不为空言,而使斯民复见祖宗之政矣。”<▯▯锍-釒>奏从之。是日,上谓辅臣曰:“士大夫间有言李纲可用者,朕以其人心虽忠义,但志大才疏,用之必亡人之国,故不复用。”吕颐浩曰:“臣等与纲素无嫌隙,原其心非故欲误国,但志大才疏耳。”上曰:“如听邢倞言,遂结伊都金人,至今以为衅端。”周望曰:“如宣抚河东,先于河阳纳置级,军金人闻而笑之,亦足见其疏也。
丙戌,御营使司参议官柳约请令土豪募民防江,不仰给县官者二百五十人,官其首;仰给者倍之。先是,沿江制置司乞计人数正补官资,更不借补。上曰:“自崇观以来,爵秩叨滥日甚。一日如小使臣阙只二万余,今借补者何啻三五十万?将来事平,未知何以处之。”吕颐浩曰:“若分布诸州县,止给俸钱,即不难处也。”王绹曰:“富贵人主操柄,若使臣下得假,将何以驭臣?”上甚以为然。
丁亥,辅逵攻涟水军南寨,大掠之,杀涟水军使朝请大夫郝璘,丞修职郎吴深。此以绍兴二年四月十五日,璘家乞推恩状增修,遂以其众降于淮南招抚使王<▯王燮>。先是,太学博士孟健自海州率民兵数千勤王,至涟水军南寨,因留焉。逵攻之数月,及陷,健与其家皆死
译戊寅日,尚书工部侍郎兼知建康府事汤东野被任命为提举应副六宫事务,先行前往平江。查六月壬寅日的诏书,命令隆祐皇太后率领六宫先前往豫章,由赵鼎扈从。查阅考据,潘贤妃确实随行。如今这里还提到所谓“六宫”,难道不是指皇帝身边的侍御之人吗?四年六月己亥日,注云:可考。徽猷阁待知庐州胡舜陟改任知建康府,充任沿江都制置使,集英殿修撰王义叔担任副职。此前胡舜陟上言:“想要专力治理军旅,在前面迎击大敌,以谋划与作战,仰仗护持行在。”王绹说:“胡舜陟的话很壮烈,似乎可以托付方面重任。”皇上说:“言语不可轻信,要看实际行动。”恰逢兵部侍郎、沿江措置使陈彦文称病罢免,改任龙图阁直学士,主管在外宫观,于是最终任用了胡舜陟。自从战争兴起后,淮西八郡群盗攻掠践踏,没有完整的城池。胡舜陟镇守庐州两年,百姓安居如故,因此庐州人感激他的恩德。龙图阁直学士知平江府事孙觌被罢免,并剥夺其职务,因为谏官弹劾孙觌曾经建议明确王安石常平聚敛之法。当时孙觌在平江,拘催民间崇宁年以来的青苗积欠,百姓苦于骚扰。皇上听说后,急忙下诏废除。下诏在九月己未日,现在一并附见。资政殿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事李邴改任知平江府。
起初为了防备秋敌,征发江浙、福建、湖南等路的禁兵,屯驻在昇、江、苏、润、荆、襄六郡,而宣抚处置使张浚认为江东各州地势多要害,便利用便宜行事之权停止了这一行动。己卯日将此事上报。然而议论的人说张浚所得到的便宜行事之命,应当用于川陕军前,现在刚出京城就使用它,是不对的。议论的人大概是朱胜非。
乙酉日,诏令各路重新设置提举常平官,但指挥不要执行。这是采纳了殿中侍御史赵鼎的建议。赵鼎的建议说:“臣听说汉昭帝元年废除榷酤均输之法,唐顺宗即位废除每月进献羡余之资,如同拯救溺水、扑灭火灾,惟恐来不及,以此来巩固国家根本使之不可拔除,延长皇位世系使之无穷尽。恭惟陛下即位的第一年,就下达指挥废除常平官吏,免除常平钱谷。诏书下达之日,无论远近,百姓鼓舞欢呼,仰戴维新之政。而去冬,起初又有指挥,设置提举官,清查各衙门侵吞支取,催理民间旧欠。各衙门侵吞支取,固然岂能入私囊?如果不是军期犒赏,就是月给钱粮,逼迫拨还,也不是私出,夺彼与此,有什么利害?民间旧欠,到处都这样,如果不是逃亡人民,就是庸劣胥吏狡猾户头,逼迫缴纳。号令不行,善良百姓,一律遭到抑配,打开猾吏衣食之源,遗留平民椎剥之苦。人心惊骇愕然,舆论纷纭,使陛下再次失去人心,特别在于此举。接着听说有旨意,委托从官详细商议,渡江之后没有立即施行,而远方官司奉承不暇,修缮官舍,召置吏人,供应帐幕什物之资,增加禄廪之费,不知有多少。近来据监察御史林之平申报,福州一州已花费钱三万余贯,那么其余州县计算不少于此。提举官差与不差,提举司设与不设,原本没有明确下达指挥,徒使四方奉行违戾。私下认为聚敛散放本不是良法,知道取债之利,而不知道还债之害,前番言论固然已曲尽人情,而现在却在已经放免之后督责,其嗟怨之情,岂止是还债之比?臣希望陛下明降睿旨,一律依照建炎元年指挥,废除提举常平官吏,放还现钱榖,仍令追理耗用,堆积充作钱本,恢复旧日平籴之法。不仅陛下恤民之诏不为空言,而且使百姓再次见到祖宗之政。”建议奏上被采纳。这天,皇上对辅臣说:“士大夫中间有人说李纲可用,朕认为他人心虽然忠义,但志大才疏,任用他必亡人之国,所以不再任用。”吕颐浩说:“臣等与李纲素无嫌隙,推究其心并非故意想要误国,只是志大才疏罢了。”皇上说:“如果听从邢倞的话,于是结纳伊都金人,至今以此为衅端。”周望说:“如宣抚河东,先在河阳纳置级,金人听说后嘲笑他,也足以见其疏略。
丙戌日,御营使司参议官柳约请求让土豪招募百姓防守长江,不仰赖官府供给的二百五十人,授予其首领官职;仰赖供给的加倍。此前,沿江制置司请求按人数正式补授官资,不再借补。皇上说:“自从崇宁、大观以来,爵位秩禄冒滥日益严重。一天如小使臣空缺只有二万余,现在借补的何止三五十万?将来事平,不知怎么处理他们。”吕颐浩说:“如果分布到各州县,只给俸钱,就不难处理了。”王绹说:“富贵是人主操持的权柄,如果让臣下得以假借,将怎么驾驭臣下?”皇上非常认为正确。
丁亥日,辅逵攻打涟水军南寨,大肆掠夺,杀死涟水军使朝请大夫郝璘,副职修职郎吴深。这是根据绍兴二年四月十五日,郝璘家请求推恩状增修,于是率领众人投降淮南招抚使王燮。此前,太学博士孟健从海州率领民兵数千勤王,到达涟水军南寨,因此留在那里。辅逵攻打他数月,等到城陷,孟健与其家人都死了。
。后赠璘等官,录其家有差。健初见二年三月,绍兴五年四月己酉推恩,深三年五月癸未推恩,今并附此。是日,上召诸将问以移跸之地。御前右军都统制张俊,御营都统制辛企宗,劝上自岳鄂幸长沙。左军都统制韩世忠后至,曰:“国家已失河北、山东,若又弃江淮,更有何地?”上乃命内侍押三人赴都堂议。上闻俊等退避之说,殊怫然,至晚不食。戊子,吕颐浩等入对,上谓曰:“俊、企宗不敢战,故欲避于湖南。朕以为金人所恃者骑众耳,浙西水乡,骑虽众不得骋也。且人心一摇,虽至川、广,恐所至皆敌国尔。”颐浩曰:“金人之谋,以陛下所至为边面,今当且战且避,但奉陛下于万全之地,臣愿留常润死守。”上曰:“朕左右岂可无宰相?”周望曰:“臣观翟兴、李彦仙辈,以溃卒群盗,犹能与金兵对垒拒守陕洛。臣等备位宰执,若不能死战以守,异日何颜见彦仙辈?臣实耻之。”上曰:“张守入对,言不如留杜充建康,不可过江。”颐浩曰:“臣与王绹、周望、韩世忠议,本自如此。”上又欲令世忠守镇江府,刘光世守太平及池州,颐浩等以为然,防淮之义遂格。
译后来追赠李璘等人官职,对其家属按等级给予录用。李健初次觐见是在建炎二年三月,绍兴五年四月己酉日推行恩赏,李深在建炎三年五月癸未日推行恩赏,现在一并附在此处。这一天,皇上召见各位将领,询问迁移行宫地点的意见。御前右军都统制张俊、御营都统制辛企宗,劝说皇上从岳鄂前往长沙。左军都统制韩世忠后到,说:“国家已经失去了河北、山东,如果再放弃江淮,还有哪里可去呢?”皇上于是命令内侍押送这三个人到都堂商议。皇上听到张俊等人退避的说法,非常愤怒,直到傍晚都没有吃饭。戊子日,吕颐浩等人入朝应对,皇上对他们说:“张俊、辛企宗不敢作战,所以想要退避到湖南。我认为金人所依仗的是骑兵众多罢了,浙西是水网地带,骑兵虽然众多也无法驰骋。况且人心一旦动摇,即使到了四川、两广,恐怕所到之处都会成为敌国。”吕颐浩说:“金人的计谋,是以陛下所在之处为边境前线,现在应当一边作战一边退避,只要将陛下安置在万全之地,臣愿意留在常州、润州死守。”皇上说:“朕身边怎么能没有宰相呢?”周望说:“臣看翟兴、李彦仙等人,凭借溃散的士兵和群盗,尚且能与金兵对峙坚守陕洛。臣等身居宰执之位,如果不能拼死作战来守卫,将来有何颜面去见李彦仙等人?臣实在感到羞耻。”皇上说:“张守入朝应对,说不如留下杜充镇守建康,不可渡过长江。”吕颐浩说:“臣与王绹、周望、韩世商议,本来就是这样。”皇上又想让韩世忠镇守镇江府,刘光世镇守太平州和池州,吕颐浩等人认为可行,于是防御淮河的策略就被搁置了。
己丑,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吕颐浩进左仆射,同知枢密院事杜充守右仆射,并同平章事,兼御营使。充既升宥密,自言中风在告。上知其不满,且以充久司留钥,天下属望将授以兵柄,故越次用之。制下四日,充即起视事。熊克《小历》命二相在丁亥,今从日历,充止进一官为太中大夫,盖当制学士失之。参知政事王绹兼御营副使。是日,通奉大夫范致虚入对。先是,右正言吕祉言:「致虚之才在今日可当一面,虽有过,宜弃瑕用之。」乃自谪籍中召赴行在,而右谏议大夫富直柔力言致虚不当复用,遂除资政殿学士,知鼎州。祉亦随罢谏职。祉除外任,据谏院题名在此月,日历无之。武功大夫、忠州剌史、知济南府宫仪屯盘石河,数与金战胜负略相当。金人患之,乃宣言:「宫太尉马军五不能当我之一,然步军绝胜。」仪闻之以为然。金人屯密州北二十里,时出兵而南,仪御之。敌佯若不胜而退,仪易之。敌伺知其懈,至是引兵攻仪,马步俱进,方战,马军少却。既而分为两翼,直攻中军,仪犹不知,众遂大溃。仪与京东经略安抚制置使刘洪道奔九仙山,敌又逼之。洪道以余兵二千奔海州,李逵、吴顺乃以密州降金。洪道过楚州,为郭仲威所败,遂至真州。诏仪即真州屯驻。淮东副总管靳赛以所部诣御营副使刘光世降,光世因以为将,就统其军,人人皆喜。
庚寅,起居郎胡寅上<▯▯锍-釒>曰:「臣伏睹诏书,以敌人侵凌,备御不给,遂有移跸之意。右顾岳鄂,左趋吴越,安危利害,下访群臣。臣闻孔子曰:『成事不说,遂事不谏,既往不咎。』今臣所陈,不免追咎既往者,盖谓建炎以来有举措大失人心之事。今欲复收人心而图存,则既往之失,不可不追,不可不改,故也。」一昨陛下以亲王介弟,受渊圣皇帝之命,出师河北。二帝既迁,则当纠合义师,北向迎请,而遽膺翊戴,亟居尊位,遥上徽号,建立太子,不复归觐宫阙,展省陵寝,斩戮直臣,以杜言路。南巡淮海,偷安岁月。金兵深入陕右,遂破京西,而漫不治军,略无捍御,盗贼横溃,莫之谁何。无辜元元百万,涂地怨气,上格日昏无光,飞蝗蔽天,动以旬月。方且制造文物,縻费不赀,猥于城中,讲行郊报。朝廷动色相谓中兴,敌骑乘虚直捣行在,匹马南渡,狼狈不堪。淮甸之间,又复流血。逮及反正,宝位移跸建康,不为久图,百度頺弛。淮南宣抚,卒不遣行,自画大江,轻失形势。一向畏缩,惟务远巡,军民怨咨,如出一口。存亡之决,近在目前。」凡此节次十余条,皆所谓举措失人心之大者也。自古衰亡,固不足道,请以中兴者言之:夏少康、周宣王、燕昭王、越勾践、汉光武,莫不任贤使能,修政事,治军旅,而其奋发刻厉,期于必成者,则又本于愤耻恨怒之意,不能报怨,终不苟巳,所以光复旧物,各称贤君。未有乘衰微缺绝之后,窃窃焉因陋以为荣,施施焉苟且以为安,而能久长无祸者也。」为陛下计,当何如?而黄潜善、汪伯彦,顾以乳妪护赤子之术待陛下曰:「上皇之子,殆将三十人,今所存惟圣体,不可不自重爱也。」曾不知太祖勤劳取天下,列圣兢业嗣守,不敢坠失。今也宗庙为草莽堙之,陵阙为畚锸警之,堂堂京华,荆棘生之,赫赫帝图,盗贼营之。然则潜善、伯彦所以误。陛下陷陵庙,蹙土宇,丧生灵者,又岂燕昭、越践、汉光武之比乎?本初嗣复,既不为迎二帝之策,因循远狩,又不为守中国之谋,以至于今,德义不孚而号令不行,刑罚不威而爵赏不劝,巡幸所至,民以淮甸为戒,驻跸所在,人以敌至为忧,东南之州郡,几何翠华之省方?无已,若不更策以救垂亡,则陛下永负孝弟之愆,常有父兄之责,则人心已去,天命难恃,虽欲覊栖山海<▯▯叐>履崎岖,臣恐非所以为自全之计也。为今之计,愿陛下一切反前失而已,则必下诏曰:「继绍大统,出于臣庶之謟,而不悟其非;巡守东南,出于侥幸之心,而不虞其祸。经涉变故,仅
译己丑日,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吕颐浩晋升为左仆射,同知枢密院事的杜充改任右仆射,两人都兼任同平章事,并兼任御营使。杜充既然升任枢密使,自己声称中风,正在告假。皇上知道他心中不满,而且因为杜充长期掌管留守事务,天下人都期望将兵权授予他,所以越级提拔他。诏书下达四天,杜充就起来处理政务。熊克《小历》记载任命两位宰相在丁亥日,现在依据日历,杜充只晋升一级为太中大夫,大概是起草诏书的学士弄错了。参知政事王绹兼任御营副使。这一天,通奉大夫范致虚入宫应对。在此之前,右正言吕祉进言说:“范致虚的才能在当今可以独当一面,即使有过错,也应该不计较瑕疵而任用他。”于是从贬谪名单中召他到行在,而右谏议大夫富直柔极力进言范致虚不应当再次被任用,于是任命范致虚为资政殿学士,担任鼎州知州。吕祉也随即被罢免谏官职务。吕祉被外放任职,根据谏院题名记载在这个月,但日历中没有记载。武功大夫、忠州刺史、济南府知府宫仪在盘石河驻扎,多次与金军交战,胜负大致相当。金人对此感到忧虑,于是扬言说:“宫太尉的骑兵五个不能抵挡我们一个,但是步兵非常厉害。”宫仪听到后认为确实如此。金人驻扎在密州以北二十里处,时常出兵向南,宫仪抵御他们。敌人假装不胜而撤退,宫仪轻视他们。敌人探知他松懈,于是率领军队攻打宫仪,骑兵和步兵一起前进,刚交战,骑兵稍微退却。不久分成两翼,直接攻打中军,宫仪还不知道,军队于是大败。宫仪与京东经略安抚制置使刘洪道逃奔九仙山,敌人又逼近他们。刘洪道率领剩余的两千士兵逃奔海州,李逵、吴顺于是率领密州投降金人。刘洪道经过楚州,被郭仲威打败,于是到达真州。诏令宫仪就在真州驻扎。淮东副总管靳赛率领所部军队到御营副使刘光世处投降,刘光世因此任用他为将领,就地统领他的军队,人人都很高兴。
庚寅日,起居郎胡寅上疏说:“臣看到诏书,因为敌人侵犯欺凌,防备抵御不足,于是有迁移朝廷的念头。向右看岳鄂,向左趋向吴越,安危利害,向下咨询群臣。臣听说孔子说:‘已经完成的事不再解说,已经成功的事不再劝谏,过去的事不再追究。’现在臣所陈述的,不免追究过去的事,是因为建炎以来有举措大大失去民心的事情。现在想要重新收拢人心而谋求生存,那么过去的失误,不可不追究,不可不改正,所以如此。”前几天陛下以亲王身份,接受渊圣皇帝的命令,出兵河北。两位皇帝被掳走后,就应当纠集义军,向北迎接请回,却立刻接受拥戴,迅速登上尊位,遥上徽号,建立太子,不再回去拜见宫阙,省视陵寝,斩杀直言的臣子,以堵塞言路。向南巡视淮海,苟且偷安岁月。金兵深入陕西西部,于是攻破京西,却漫不经心地不治理军队,毫无抵御,盗贼横行溃散,没有人能奈何他们。无辜的百姓百万,横尸遍野,怨气冲天,太阳昏暗无光,飞蝗遮蔽天空,动不动就以旬月计算。反而制造文物,耗费不可计量,在城中,举行郊祀报答天地。朝廷动不动就变色互相说中兴,敌骑乘虚直捣行在,单骑南渡,狼狈不堪。淮甸之间,又再次流血。等到恢复正统,宝位移驾建康,不做长远打算,百事颓废松弛。淮南宣抚使,最终没有派遣出行,自己划定大江,轻易失去形势。一向畏缩,只致力于远行巡视,军民怨恨叹息,如出一口。存亡的决定,近在眼前。”以上这些条款十余条,都是所说的举措失去民心的大事。自古衰亡,固然不值得说,请拿中兴的来说:夏少康、周宣王、燕昭王、勾践、汉光武帝,无不任用贤能,修明政事,治理军队,而他们奋发刻苦,期望必定成功,则又基于愤恨耻辱愤怒的意思,不能报仇,终究不随便停止,所以光复旧物,各自称为贤君。没有趁着衰微缺绝之后,窃窃私语因陋就简以为荣耀,施施然苟且偷安以为安全,而能长久没有祸患的。”为陛下考虑,应当如何?而黄潜善、汪伯彦,反而用乳母保护婴儿的方法对待陛下说:“上皇的儿子,将近三十人,现在所存的只有圣体,不可不自重自爱。”竟然不知道太祖勤劳取得天下,列圣兢兢业业继承守护,不敢坠失。现在宗庙被草莽淹没,陵阙被畚锸惊扰,堂堂京华,荆棘丛生,赫赫帝图,盗贼经营。那么潜善、伯彦之所以误导陛下,陷落陵庙,缩小土宇,丧失生灵,又哪里是燕昭王、勾践、汉光武帝能比的?本初继承恢复,既不做迎接两位皇帝的策略,因循远行狩猎,又不做守卫中国的谋略,以至于今天,德义不诚信而号令不行,刑罚不威严而爵赏不鼓励,巡幸所到,百姓以淮甸为警戒,驻跸所在,人们以敌人到来为担忧,东南的州郡,有多少次翠华省方?不得已,如果不改变策略来挽救垂危的灭亡,那么陛下永远背负不孝不悌的罪过,常有父兄的责任,那么人心已经离去,天命难以依赖,虽然想要寄居山海,步履崎岖,臣恐怕这不是保全自己的计策。为现在的计策,希望陛下一切反悔以前的失误,那么一定下诏说:‘继承大统,出于臣民的谄媚,而没有觉悟其错误;巡守东南,出于侥幸之心,而没有预料其祸患。经历变故,仅
免危亡,盖上天警戒于眇躬,俾大宋不失于旧物;金人扶立僭伪,俾臣作君。朕义不戴天,志思雪耻。父兄旅泊,陵庙荒残,罪乃在予,无所逃责。以此号召四海,耸动人心,不敢爱身,决意讲武。然后选将训兵,戎衣临阵,按行淮甸,上及荆襄,收其豪英,誓以战伐。天下忠义之士,必云合而景从;天下武勇之夫,必响应而飈起。国用不足,于此不患无财;甲马不强,于此不患无备。有道多助,孰不顺之?秦陇虽遥,骁骑壮士即可坐致;齐鲁虽失,饶财厚货必自竭输。陛下凡所欲为,孰不如志?其为利害,岂与退保吴越,日就灭亡同年而语哉?」臣不自量,每切愤叹,既未能被坚执锐,先启戎行,而服业简编,讨论古昔,固当忘其昧陋,少赞经纶,輙为陛下画七策为中兴之术。其一曰:罢和议而修战略。盖和之所以可讲者,两地用兵,势力相敌,利害相当故也,非强弱盛衰不相侔所能成也。而其议则出于耿南仲,何也?渊圣皇帝在东宫,当宣和季年,王黼欲摇动者屡矣,南仲为东宫官,计无所出,则归依右丞李邦彦。时邦彦方被宠眷,又阴为他日之计,每因王黼谗譛,颇曾解纷,亦缘上皇仁慈,本无移易太子之意也。既而渊圣嗣极,递迁前朝大臣,而邦彦为次相。金人遽至城下,邦彦谐谑小人,乌知远虑,遂献和议。而南仲以宫傅之重,方奉椒房出奔。闻六飞坚守至陈留而返,自愧其失,因附邦彦而沮种师道击敌之谋。于是覆邦之患,滋蔓而起。分朋植党,必欲自胜。主战伐者,李纲、种师道两人而巳机会一去,国论纷然。中制河东之师,必使陷没,以伸和议之必信。二帝远去,宗族尽徙,中原涂炭至今益甚者,本缘南仲主持,邦彦以报私恩,不为国虑之所致。其朋徒附合,狠忮胶结,宁误赵氏,不负耿门之所为也。使其可和,则渊圣执德不回,驯致祸败。而陛下卑词厚礼,避地称臣,无所不用其极。乞和之使接武于道,宜其少缓师矣。何乃累年而尚无效耶?自古中国盛强如汉武帝、唐太宗,其得志四夷,必并吞扫灭,以示广大,侮亡取乱,竭其兵力而后已。中国礼义所自出也,恃强陵弱犹且如此。今乃以廉退慈仁君子长者之事,望于尼玛哈,有是理哉?若以为强弱之势绝不相侔,纵使向前万不能抗,则自古徒步奋臂,无尺寸之地而争帝王之图者,彼何人哉?伏望陛下明照利害之原,罢绝和议,刻意讲武,以使命之币为养兵之费,此乃晋惠公征缮立圉之策,汉高祖迎太公、吕后之谋,断而行之,坚确不变,庶几敌国知我有含怒必斗之志,沙漠之驾或有还期。不然则今僻处东南,万事不竞,纳赂则孰富于京室,纳质则孰重于二帝,饰子女则孰多于中原之佳丽,遣大臣则孰加于异意之宰辅。深思远虑,反复计之,所谓乞和必无可成之理。昔契丹至澶州,王钦若、陈尧佐请幸吴蜀,惟寇准劝亲征。及成功之后,钦若等羞恨无以藉口,则撼真宗曰:“当时寇准亦岂有好计,但是热血相沃,譬如博钱,以陛下为孤注耳。”使人君不明,则钦若之言为爱君,而寇准之功为幸。胜今之议和者,其情状一一出于此。苟能息绝其议,陛下不藉之以塞民望,大臣不藉之以宽已责,则必为善后之图矣。其二曰:置行台以区别缓急之务。夫事有缓急,治有先后,既定议讲武,则其余庶事有日力不暇给者,当置行台以区处之。今典章文物,一切扫地,百司庶府,殆为虚设。其必不可阙者,惟吏部、户部为急。诚使江淮、两浙、湖北并依八路法,慎择监司而付之,则吏部铨事亦复减省,不过置侍郎一员,郎官两员,胥吏三十人,则所谓磨勘、封叙、奏荐常程之事,可按而举矣。户部所以治天下财赋也,今四方供贡久不入于王府,往往为州郡以军兴便宜截用,经常一坏,未易复理。窃观行在支费,每月无虑八十万,惟以榷货盐利为无穷之源耳。故臣谓宜置行台,或建康,或南昌,或江陵,审择一处,以安太后六宫百司,以耆哲谙练大臣总台,谨守成法从事,郎吏而下不轻
译免除危亡,大概是上天对我这个渺小之身的警戒,使大宋不失去原有的基业;金人扶立僭越伪政权,让臣子做君主。我道义上不能容忍这种局面,立志要洗雪耻辱。父兄流离漂泊,陵墓宗庙荒废残破,罪责在于我,无处逃避责任。因此我号召天下,震动人心,不敢爱惜自身,决意讲求武备。然后选拔将领训练士兵,身穿战袍亲临阵前,巡视淮河地区,上至荆襄一带,招纳豪杰英才,誓以征战讨伐。天下的忠义之士,必定像云一样聚合而像影子一样跟随;天下的武勇之人,必定像回声一样响应而像暴风一样兴起。国家用度不足,在这里不担心没有钱财;甲兵战马不强,在这里不担心没有防备。有道者多助,谁不顺从呢?秦陇虽然遥远,骁勇的骑兵和壮士就可以坐而招致;齐鲁虽然失守,丰富的财物必定会自行输送。陛下凡想做的事,哪有不如意呢?这其中的利害,难道能与退保吴越、日渐走向灭亡相提并论吗?」臣不自量力,常常深切愤慨叹息,既然不能披坚执锐,率先发起军事行动,而只能从事典籍编撰,研讨古事,固然应当忘记自己的浅陋,稍作辅佐治理,于是为陛下谋划七条策略作为中兴的方法。第一条是:停止和议而修明战略。大概和议之所以可以谈论,是因为两地用兵,势力相当,利害均等,并非强弱盛衰不相等所能达成的。而这个和议出自耿南仲,为什么呢?渊圣皇帝在东宫时,正值宣和末年,王黼屡次想要动摇太子地位,耿南仲作为东宫官员,计无所出,就归依右丞李邦彦。当时李邦彦正受宠信,又暗中为日后打算,每当王黼进谗言诽谤时,他颇能化解纷争,也因为是太上皇仁慈,本无更换太子的意思。不久渊圣皇帝即位,依次迁升前朝大臣,李邦彦成为次相。金人突然兵临城下,李邦彦是个谐谑小人,哪里懂得长远考虑,于是献上和议。而耿南仲凭借宫傅的重位,正奉命护送后宫出逃。听说皇帝坚守到陈留后返回,自愧失误,因此依附李邦彦而阻挠种师道抗击敌人的计谋。于是颠覆国家的祸患,滋生蔓延而起。结党营私,必定想要战胜对方。主张战伐的,只有李纲、种师道两人而已。机会一旦失去,朝中议论纷纷。朝廷下令停止河东的军队,必定使其陷没,以证明和议必定可信。两位皇帝远去,宗族全部迁徙,中原遭受涂炭至今更加严重的,根本原因是耿南仲主持,李邦彦为了报答私恩,不为国家考虑所导致的。他们的党羽附和,狠毒固执地胶结在一起,宁可误了赵氏江山,也不辜负耿家门第的做法。如果和议可行,那么渊圣皇帝坚守德行不改变,就会逐渐导致祸败。而陛下低声下气、厚礼相待,避地称臣,无所不用其极。求和的使者在路上接连不断,按理应该稍微延缓敌军了。为什么多年了还没有成效呢?自古以来中国强盛如汉武帝、唐太宗,他们在四方夷狄中得志,必定吞并消灭,以显示广大,侮辱灭亡者,夺取混乱者,耗尽兵力而后止。中国是礼义的源头,依仗强大欺凌弱小尚且如此。现在却期望尼玛哈(金人)以廉退慈仁君子长者的态度行事,有这样的道理吗?如果认为强弱之势绝对不相等,即使向前也万万不能抵抗,那么自古以来徒步奋臂,没有尺寸之地而争夺帝王基业的人,他们是谁呢?希望陛下明察利害的根本,断绝和议,专心讲求武备,将用于使节的财物作为养兵的费用,这是晋惠公征缮立圉的策略,汉高祖迎太公、吕后的谋略,果断实行,坚定不变,或许敌国会知道我有含怒必斗的决心,沙漠中的车驾或许有归还的日期。不然的话,现在偏安东南,万事不济,纳贿赂谁比得上京城富裕,纳人质谁比得上两位皇帝重要,装饰美女谁比得上中原的佳丽多,派遣大臣谁比得上异心的宰辅更甚。深思远虑,反复计算,所谓求和必定没有成功的道理。从前契丹到达澶州,王钦若、陈尧佐请求皇帝前往吴蜀,只有寇准劝谏亲征。等到成功之后,王钦若等人羞恨得无话可说,就动摇真宗说:“当时寇准哪里有什么好计策,只是热血相激,好比赌博,把陛下当作孤注一掷罢了。”如果君主不明,那么王钦若的话就是爱君,而寇准的功劳就是侥幸。胜过当今主张和议的人,他们的情状一一出于此。如果能够停止和议,陛下不借此来平息民望,大臣不借此来宽免自己的责任,那么必定会制定善后的计划了。第二条是:设置行台以区分缓急的事务。事情有缓急,治理有先后,既然决定讲求武备,那么其余各种事务有日力来不及处理的,应当设置行台来分别处理。现在典章文物,一切荡然无存,百官众府,几乎成为虚设。其中必不可缺的,只有吏部、户部最为紧急。如果让江淮、两浙、湖北都依照八路法,慎重选择监司而托付给他们,那么吏部的选官事务也就减少,不过设置侍郎一人,郎官两人,胥吏三十人,那么所谓的考核、封叙、奏荐等常规事务,就可以按部就班地推行了。户部是治理天下财赋的,现在四方贡赋很久不进入王府,往往被州郡以军兴便宜为由截留使用,常规一旦破坏,不容易恢复。我观察行在的开支,每月大概八十万,只有依靠专卖货物和盐利作为无穷的来源罢了。所以我认为应当设置行台,在建康,或在南昌,或在江陵,审慎选择一处,以安置太后、六宫和百官,由德高望重、熟悉事务的大臣总管,谨守成法办事,郎吏以下不轻
移易,量留兵将为营卫,命户部计费调度以给之。其虚名无实、徒费国用之所,一切省罢。陛下奉庙社之主,提兵按行,广治军旅,周旋彼此,不为定居。惟是侍从臣寮、帅臣、监司、要害守牧,则当加意以时进退,其贤不肖、功罪之著明者,而馈饷之权自宜专责宰相,而选委发运以佐行于下。如汉委萧何以关中,唐委刘晏以东南,经制得人,加以岁月,量入为出,何患无财。所谓宰相之任,代天理物,扶颠持危,其责甚重,非特早朝晚见,坐政事堂,弊弊然于文具无益之末,移那阙次以处亲旧,济其私欲而巳也古之人君临政愿治,必委任宰相,岂徒体貌崇重,一听其所为,亦必深相提策,务为明白,计日累月以考功绪。陛下视今日国势,孰愈于前日乎?此在宸心所自鉴照,臣未敢深论也。其三曰:务实效而去虚文。夫大乱之后,风俗靡然,躬率而丕变之者,则在陛下。夫治兵必精,命将必贤,政事必修,誓戡大憝,不为退计者,乃孝弟之实也。遣使乞和,广捐金帛,冀幸万一者,孝弟之虚文也。屈已致诚,以来天下之士,博访策略,信而用之,以期成功者,乃求贤之实也。未见贤若不克见,既见则不能由之,或因苟贱求进之人,遂乃例轻天下之士,姑为礼貌,外示美名者,为求贤之虚文也。听受忠鲠,不惮拂逆,非止面从,必将心改,苟利于国,即日行之者,乃纳谏之实也。和颜称善,泛受其说,合意则喜之,不合则置之,官爵所加,人不以劝,或内恶其切直,而用他事迁徙其人者,为纳谏之虚文也。将帅之材,智必能谋,勇必能战,仁必能守,忠必不欺,得是人而任之,然后待以恩,御以威,结以诚信,有功必赏,有罪必刑者,乃任将之实也。庸驽下材,本无智勇,见敌輙溃,无异于贼,与之亲厚,等威不立,赐予过度,官职逾涯,将以收其心,适足致其慢,听其妄诞张大之语,望其朴实用命之功者,为任将之虚文也。简汰其疲老病弱,升择其壮健骁勇,分屯所在,置营房以安其家室,聚粟帛以足其衣食,选众所畏信者以董其部伍,申明阶级之制,以变其骄恣悍悖之习,大抵如周显德年中,世宗命我太祖之意,然后被之以精甲,付之以利器,战获则厚赏,死则恤其妻孥,退溃则诛其身,降敌则戮其族,令在必行,分毫不贷者,乃治军之实也。无所别择,一切安养,姑息之,惟恐一夫不悦,幸而无事则曰大幸矣,教习击剌有如聚戏,纪律荡然,虽其将帅不敢自保者,为治军之虚文也。慎选部剌史二千石,必求明惠忠智之人,使久任于官,惩革弊政,痛刈奸赃,以除民害,虽军旅骚动,盗贼未平,必使宽恤之政实被于民,固结百姓将离之心,勿致溃叛,乃爱民之实也。诏音出于上,虐吏沮于下,诳以出力自保,则调发其丁夫,诱以犒设赡军,则厚裒其钱谷,弓材弩料竹箭皮革,凡干涉军需之具,日日征求,物物取办,因缘奸弊,民已不堪,乃复蠲其税租,载之赦令,实不能免,苟以欺之者,为爱民之虚文也。若夫保宗庙,保陵寝,保土地,保人民,以此六实者行乎其间,则为天子之实也。陵庙荒圯,土宇日蹙,衣冠黔首为肉为血,以此六虚者行乎其间,陛下戴黄屋,建幄殿,质明辇出房,雉尾金炉夹侍两陛,仗马卫兵,俨分仪式,赞者引百官以次入奉起居,既退,宰相大臣卑卑而前,搢笏出奏,司辰唱辰正,则驾入而仗出矣。以此度日,而国势益卑。彼尼玛哈昼夜厉兵,跨河越岱,电扫中土,遂有吞吸江湖,蹂躏衡霍之意,吾方挟持虚器,茫茫然未知所之,此则为天子之虚文也。伏望陛下留意实效,勿爱虚文,于此七者奋发慷慨而力图之。其四曰大起天下之兵,今宿卫单弱,国威销挫,臣尝言乞早勾发京师卫士赴行在,又降等杖于两浙、福建、江东西、湖南北、四川、二广,抽拣禁军贡发充御营正兵,增厚其月廪,精加训阅,陛下自将之,天子之军既强,则中国之变自弭。昔汉高祖尝大败于成皋矣,与数骑渡河,入张耳、韩信军,夺其印,
译调整部署,酌情留下兵将作为营寨守卫,命令户部计算费用、调度物资来供给他们。那些有名无实、白白耗费国家财用的地方,一律裁撤废除。陛下奉侍宗庙社稷之主,率领军队巡视,广泛整顿军旅,往来奔波,没有固定的居所。只有侍从臣僚、帅臣、监司、要害地区的守牧官员,应当用心根据时机进行升降进退,那些贤能或不肖、功绩或罪过显著的人,粮饷供给的权力自然应当专门委托给宰相,而选拔委任发运使来辅助在下级执行。就像汉朝委托萧何治理关中,唐朝委托刘晏治理东南,制度得当,加上时间的积累,量入为出,还担心什么没有钱财呢?所谓宰相的职责,是代替天子治理万物,扶持倾危,责任非常重大,不仅仅是早晚朝见,坐在政事堂上,埋头于文书形式等无益的琐事,挪动空缺职位来安置亲信旧友,满足他们的私欲罢了。古代的君主临朝理政、渴望治理好国家,必定委任宰相,难道只是表面上尊崇重视,完全听任他们作为吗?也必定深入督促考核,务必做到明白清楚,按日按月来考核功绩。陛下看今天的国势,比从前更好吗?这在陛下的内心自有明鉴,臣不敢深入议论。第三点说:追求实际效果而摒弃虚浮文饰。在大乱之后,风俗败坏,亲身示范从而使之发生巨大变化的,就在于陛下。治理军队必须精良,任命将领必须贤能,政事必须修明,发誓要平定大敌,不做退却打算,这才是孝悌的实质。派遣使者乞求和谈,大量赠送金银布帛,希望万一成功,这是孝悌的虚文。委屈自己以表达诚意,来招揽天下的士人,广泛访求策略,信任并任用他们,以期取得成功,这才是求贤的实质。没见到贤人时好像不能见到,见到了却不能任用,或者因为那些苟且卑劣求取进身的人,就轻视天下的士人,只是表面上礼貌相待,对外显示美好的名声,这是求贤的虚文。听取接受忠诚刚直的意见,不害怕违背自己的意愿,不只是当面顺从,必定内心改正,如果有利于国家,当天就实行,这才是纳谏的实质。和颜悦色地称赞说好,泛泛地接受他们的说法,符合心意就喜欢,不符合就置之不理,官爵的赏赐,人们不因此受到鼓励,或者内心厌恶他们的切直,却用其他事情调离这些人,这是纳谏的虚文。将领的才能,智谋必定能谋划,勇敢必定能作战,仁爱必定能防守,忠诚必定不欺骗,得到这样的人而任用他,然后用恩惠对待,用威严驾驭,用诚信结交,有功必定奖赏,有罪必定惩罚,这才是任将的实质。平庸低下的才能,本来没有智谋勇敢,见到敌人就溃败,与盗贼没有区别,与他们亲厚,等级威严不立,赏赐过度,官职超越限度,想要收买他们的心,反而足以导致他们的轻慢,听信他们狂妄夸大之语,期望他们朴实服从命令的功劳,这是任将的虚文。精简淘汰疲老病弱的人,提拔选择壮健骁勇的人,分别驻扎在各地,设置营房来安顿他们的家室,聚集粮食布帛来满足他们的衣食,选拔众人敬畏信任的人来督管他们的部队,申明军阶制度,来改变他们骄横悍悖的习气,大体上如同周显德年间,世宗命令我太祖的意思,然后给他们穿上精良的铠甲,交付锋利的兵器,作战获胜就厚赏,战死就抚恤他们的妻儿,退却溃败就诛杀本人,投降敌人就诛灭家族,命令必定执行,分毫不贷,这才是治军的实质。不加区别选择,一律安养,姑息迁就,只怕一个人不高兴,侥幸没有事就说是大幸了,教习击刺如同聚在一起嬉戏,纪律荡然无存,即使是他们的将帅也不敢自保,这是治军的虚文。慎重选拔部刺史、二千石官员,必定寻求明达、仁惠、忠诚、智慧的人,让他们长期担任官职,惩革弊政,严厉铲除奸邪赃物,以消除对百姓的危害,即使军旅骚动,盗贼未平,也必定使宽恤的政策切实惠及百姓,巩固百姓即将离散的心,不要导致溃败叛乱,这才是爱民的实质。诏令出自上面,暴虐的官吏在下面阻挠,欺骗百姓出力自保,就征调他们的丁夫,诱导百姓犒劳赡养军队,就大量征收他们的钱粮,弓材弩料、竹箭皮革,凡是涉及军需的物品,日日征求,样样都要办齐,借机产生奸弊,百姓已经不堪忍受,却又免除他们的税租,写在赦令中,实际上不能免除,只是用来欺骗他们,这是爱民的虚文。至于保卫宗庙,保卫陵寝,保卫土地,保卫人民,用这六项实质内容施行其中,就是天子的实质。陵庙荒废倒塌,国土日益缩小,士大夫和百姓沦为肉泥血泊,用这六项虚文施行其中,陛下戴着黄屋,建立幄殿,天亮时乘辇出房,雉尾金炉夹侍在两侧台阶,仪仗马匹和卫兵,严整地排列仪式,赞礼官引导百官依次入内奉问起居,退朝后,宰相大臣谦卑地走上前,插笏板出奏,司辰唱报时辰已到,就驾车进入而仪仗退出。这样度日,而国势更加卑微。那尼玛哈日夜磨砺兵器,跨越黄河泰山,如闪电般扫荡中原,于是有了吞并江湖,践踏衡山霍山的意图,我们正挟持着虚名,茫茫然不知去向,这就是天子的虚文。希望陛下留意实际效果,不要吝惜虚浮文饰,在这七件事上奋发慷慨而努力图谋。第四点说:大规模征发天下的军队,现在宿卫兵力单薄衰弱,国家威势消磨挫败,臣曾经上言请求早日征发京师卫士前往行在,又在两浙、福建、江西、湖南、湖北、四川、两广等地,降低标准杖责,抽选禁军进发充任御营正兵,增加他们的月俸,精心训练检阅,陛下亲自率领,天子的军队强大后,那么中原的变故自然平息。从前汉高祖曾经在成皋大败,与几名骑兵渡河,进入张耳、韩信的军营,夺取他们的印信,
易置诸将军,遂复振,此得御将之大权,虽智如韩信,且莫能测,宜其取秦灭项甚易。陛下今欲于刘、韩、张、辛四人之兵有所移易废置,臣知其不能矣,权既偏重,柄既倒持,彼必谓陛下不能一日而舍之,夷踞桀骜,日以滋起,陛下以孤立之身,寄于其上,安能使此四人者常无怨怒相激而不为变乎?苗、刘之乱,率尔而作者,坐此故也。汉献帝时,主柄下移,不能自立,李傕、郭汜以偏裨小将互劫乘舆,至以臰牛之骨与帝进馔,万乘人主为叛臣所质,此既往之鉴也。臣谓今日见在兵必不可用,既未有以大更易之,莫若先集天下劲兵,以强御营之势,然后可以弹压悍将骄兵,悍将骄兵既不敢妄动咸就纪律,则四方横溃之军及群起不逞之盗必自帖息,犹有披猖不轨者,遣偏师以锐卒往禽灭之,遂罢招安之策。况陛下以雪耻复讎为已任,仗大义而行,天下顽凶不义之徒,固将歛衽倒戈而听驱使之命矣。汉光武为铜马帝者,用此道也。东南之禁卒既起,则又命福建团结枪仗手,建汀、南剑、邵武四郡,精选万人,各择其土豪使部督之,各屯本处以俟兴发。命两浙募水手,并选发诸州撩湖捍海等兵,尽付水军教习战舰。命江东西、湖南北募弓手,以在官闲田给养之人,得一顷正税之外,其余科须一切与免。命广西及辰、沅、鼎、靖于见数峒丁中,实科有技能壮勇者,不取虚数,分番践更屯戍襄汉,为山林溪谷之援。以京西、淮南荒废无主之地为屯田,招集两河、山东及本路流徙之人,略依古法均节之,择强武者训习,且耕且战。文武臣中有明习营屯之事、肯承任者,因以任之。凡此六条,虽非讲武必为之□,亦不可不为之助。陛下试使执政大臣委弃簿书细故,勿设他说以相论疑,日夜图维,择人而为之,必见功绩。于是时而兵不强,敌不畏,盗不息,然后可以归之天命,无所复为矣。不然,是自弃也。陛下内有自弃之心,而欲于目前三四庸将、数万溃卒中求为久安,三尺童子亦知其不能矣。或者必曰军旅之兴,民最受弊,今若如前所陈,恐未能有损于强敌,而先已自残其民矣。则臣应之曰:自金南侵已来,国家岁岁以和好自处,未尝敢以兵刃北向,凡以爱民恐劳之也。然大河以南连亘数十州之地,城覆民屠不可胜计,岂用兵之罪耶?设有一城一邑能率励兵民,誓以死战,一郡不克,一郡继之,不犹愈于束手屈膝,毙于白梃之下哉?惟在任将相使处置合宜,则虽使民以死尚且不怨,况欲用兵以保卫赤子乎?汉光武既灭新莽之后,东征西战,尚十余年,而后天下大定。当时岂无劳民费财之事?所计者大,则有所不暇恤顾。能以军旅扰攘之中,常有爱惜生灵之意,故天助而人归之。苟坐视四海流血,而避用兵之劳费,则是舜不当征苗,启不当讨扈,高宗不当伐鬼方,宣王不当伐玁狁,以噎废食,非通时务、经国之远猷也。其五曰定根本。自古图王霸之业者,必定根本之地而固守之,者岂非建都之谓也?今都城已失,则必思所以克复旧物者。然考天下之势,莫强于关中。今则力未能至,按南渡之迹,莫过于建康。今则事理不可参择。二者欲强进取之资,而无形势之失,惟荆襄为胜。今方城、邓林虽非天险,然汉水为池,上下不过千里,其要害易守,非如淮西汗漫平原旷衍,四通五达,易入而难避也。诚能屯唐邓之田,以养新兵;出广西、武陵峒丁,并施黔诸军;筑坚垒,列守汉上;阻以州军,防以正军,缭以弓手,兵民牵制江黄,呼吸庐寿,则攻取之计成。然后狭西声气相应,而骑卒能至川广之富,皆可拱揖。其比于漂泊大江之南,栖伏东海之滨,险易利害相去远矣。建康固是六朝旧邦,甘守偏隅,迁延国祚,亦何不可?而臣独以为不可者,以陛下之责与晋元不同故也。今陛下父兄在敌中无恙,其闻陛下登宝位也,必旦夕南望曰:“吾有子弟为中国帝王,吾之归庶有日矣。”于今数年,日迫月切,而献谋者方欲导陛下南定根本之地而固守之者,而陛下南狩日
译更换各位将领,于是军威再次振作,这是掌握了驾驭将领的大权,即使像韩信那样聪明的人,也无法揣测,难怪他灭秦破项如此容易。陛下如今想要对刘、韩、张、辛四人的军队进行调动、废置,臣知道这是做不到的。权力既然已经偏重,权柄既然已经倒持,他们必定认为陛下不能一天离开他们,傲慢无礼、桀骜不驯的态度日益滋长,陛下以孤立的身份,寄居在他们之上,怎么能使得这四个人常常没有怨恨愤怒相互激怒而不发生变乱呢?苗、刘之乱,仓促之间就发动的,就是由于这个缘故。汉献帝时,君主的权柄下移,不能自立,李傕、郭汪凭借偏将小校的身份互相劫持皇帝,甚至用烂牛骨头给皇帝进献食物,万乘之尊的君主被叛臣挟持,这是过去的鉴戒。臣认为现在现有的军队必定不可用,既然没有大规模更换的方法,不如先集结天下的精锐部队,以加强御营的气势,然后才可以弹压悍将骄兵,悍将骄兵既然不敢妄动,都遵守纪律,那么四方溃散的军队以及群起作乱的盗贼必定自然平息,还有猖狂不轨的人,派遣偏师率领精锐士卒前往擒灭他们,于是废除招安的策略。况且陛下以雪耻复仇为己任,秉持大义而行事,天下顽固凶恶不义之徒,本来就会敛衽倒戈而听从驱遣的命令。汉光武帝作为铜马帝的做法,就是用的这个方法。东南的禁卒既然已经起事,那么又命令福建团结枪仗手,在建州、汀州、南剑州、邵武州四郡,精选一万人,各自选择当地的土豪让他们统领监督,各自驻扎在本处以等待征发。命令两浙招募水手,并选拔派遣各州的撩湖捍海等兵,全部交给水军教习战舰。命令江东、江西、湖南、湖北招募弓手,对于用官府闲田给养的人,在一顷正税之外,其余的科派赋税一概免除。命令广西以及辰州、沅州、鼎州、靖州在现有的峒丁中,切实征召有技能勇壮的人,不取虚数,分番轮换屯戍襄汉,作为山林溪谷的支援。以京西、淮南荒废无主的土地作为屯田,招集两河、山东以及本路流徙的人,大致依照古法均节分配,选择强壮勇武的人训练,且耕且战。文武臣子中有明习营屯事务、肯承担责任的,就任用他们。这六条,虽然不是讲武必定要做的□,也不可不做为辅助。陛下试着让执政大臣抛弃簿书细故,不要设立其他说法来相互争论怀疑,日夜谋划,选择人来执行,必定会见到功绩。在这个时候如果兵不强,敌不畏,盗不息,然后才可以归之于天命,没有什么可以再做的了。不然,这是自弃。陛下内心有自弃的念头,却想在眼前的三四个庸将、数万溃卒中寻求长久安定,三尺童子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或许一定有人说兴兵作战,百姓最受其害,现在如果像前面所陈述的那样,恐怕还不能损害强敌,却先已经残害自己的百姓了。那么臣回答说:自从金朝南侵以来,国家年年以和好自处,未曾敢以兵刃北向,这都是因为爱惜百姓恐怕劳苦他们。然而大河以南连绵数十州的地方,城毁民屠不可胜计,这难道是用兵的罪过吗?假使有一城一邑能够率励兵民,誓死作战,一郡不能攻克,另一郡接着攻打,不还是胜过束手屈膝,死于白梃之下吗?只在于任用将相使他们处置适宜,那么即使让百姓去死尚且不会怨恨,何况想要用兵来保卫百姓呢?汉光武帝在灭掉新莽之后,东征西战,还有十余年,然后天下大定。当时难道没有劳民费财的事情吗?所计较的是大事,那么有所顾不上。能够在军旅扰攘之中,常有爱惜生灵的意思,所以天助而人归之。如果坐视四海流血,而避用兵的劳费,那么舜就不应当征伐三苗,启就不应当讨伐有扈,高宗就不应当伐鬼方,宣王就不应当伐玁狁,因噎废食,不是通晓时务、经国之远猷。其五曰定根本。自古图谋王霸之业的人,必定确定根本之地而固守它,这难道不是建立都城的说法吗?现在都城已经失守,那么必定思考所以克复旧物的方法。然而考察天下的形势,没有比关中更强的。现在力量还达不到,按照南渡的踪迹,没有比建康更合适的。现在事理不可参择。二者想要增强进取的资力,而没有形势的失误,只有荆襄为胜。现在方城、邓林虽然不是天险,然而汉水作为护城河,上下不过千里,其要害容易防守,不像淮西那样汗漫平原旷衍,四通五达,容易进入而难以躲避。如果真的能够屯田唐邓,以养新兵;派出广西、武陵峒丁,以及施州、黔州诸军;修筑坚固的堡垒,列守汉上;用州军阻挡,用正军防守,用弓手环绕,兵民牵制江黄,呼吸之间可达庐寿,那么攻取之计就成功了。然后陕西声气相应,而骑兵能够到达川广的富庶之地,都可以拱手相迎。这比起漂泊大江之南,栖伏东海之滨,险难易利害相差远矣。建康固然是六朝旧邦,甘愿守偏隅,迁延国祚,又有什么不可以?而臣独以为不可的,是因为陛下的责任与晋元帝不同。现在陛下父兄在敌中无恙,他们听说陛下登上宝位,必定日夜南望说:“我们有子弟为中国帝王,我们回去大概有日子了。”到现在数年,日迫月切,而献谋的人正想引导陛下南定根本之地而固守它,而陛下南狩日
远月忘,遂无复国之心,别求建都之所,此臣所深不喻也。今河北、河东之民,知朝廷不复顾思,已甘心从敌;山东、京西、淮甸之民,犹冀陛下未忍遽弃。若更迟延岁月,无以及之,则怨恨陛下而为敌国者,所至皆然,亦何必尼玛哈邪于此,而欲建都?非特不可,亦不能矣。臣愿陛下先命吕颐浩、杜充,分部诸将过江,广斥堠,治盗贼,自以精兵二三万为舆卫于稳密州郡,速置营屋以安存其所谓老小者。陛下提此兵渡江而北,缓辔而上,遣使巡问父老,抚绥挺刃之余民。至于荆襄,规模措置为根本之地,犹汉高之于关中,光武之于河内。虽巡历往来,征伐四出,而所守固,必争而勿失者,以荆襄为重。陛下方富于春秋,非如昔人白首举事,觊万一之成者,诚能坚忍耸厉,坐薪尝胆,悠久为之,而不能济,则书传所载周宣王、汉光武之事,皆为妄言以欺后世,无足信矣。陛下聪明洞照,必不谓然也。其六曰:选宗室之贤才者,封建任使之上。世帝王为治之道,惇睦宗族,强本弱枝,所以巩固基局,绍延祐命。故三代有天下,皆传数十世,而周又特为长久,盖以大建宗室以自藩屏故也。原其用心,盖以天下为公,而不以为私,初非如后世以智力把持之褊心多忌,虽有骨肉懿亲,盻盻不借以尺寸之权,而恐其伺便轧已,亡秦是巳,汉以为鉴,遂大封同姓,非刘氏不王。及其久也,光武、刘备皆以宗室唱义而起于灭绝之后。夫汉高固欲为久远无穷之虑,非为其一身也,以谓不如是不足以大庇子孙万世血食。然则封建宗室者,乃固守天下之要术也。今陛下之族北辕者众矣,所幸免亦几何?而黄潜善、郑珏小人之见,本无远识,谓陛下以支子入继,又不缘传付之命,国步未夷,恐肺腑之间不无非望之冀,考其行事,必曾进言恫疑虚喝以恐动宸心。故自南都以至维扬,诛窜之刑,疑忌之意相寻继见。虽其罪戾或自贻戚,然亦恐未必尽出于治亲齐家之美意。审如是,欲以保国而延历,难矣。今宜于同姓中,不间亲疏,选择贤材,布之内外,广加任使,其望实杰然出众者,陛下宜留之宿卫,夹辅王室。其有克敌戡难之功者,宜渐为茅土之制,星罗而棋列,以慰祖宗在天之灵,以续国家如线之绪。使讎敌知赵氏之居中国者尚如此其众,既失而复得者,非特陛下一人而已,则其扑炎火之横心,立异姓之谲谋,庶其少息乎?其七曰:存纪纲以立国体。夫创业垂统之君,必立纲纪以遗子孙;继世承序之君,必守纲纪以法祖宗。纲纪存则存,纲纪亡则亡,所系如此。夫一君子进,众小人未必退;一小人进,则众君子必退矣。势不两立,而于君子为难,盖其道固如此。仁宗皇帝在位最久,得君子最多,小人亦时见用;然罪著则斥之,君子亦或见废;然忠显则收之,故其成当世之功,贻后人之福者,皆君子也。至王安石则不然,斥绝君子,一去而不还;崇信小人,一任而不改。故其败当时之政,为后世之害者,皆小人也。今也,仁宗皇帝所养之君子,既久且远,日以消亡矣;安石所教之小人,方新且近,其蕃息未艾也。所以误国破家,至毒至烈,不知已时。然则陛下欲求君子而用之,而不爱爵禄以待其人,岂非甚不易得者乎?君子未得而已试,无堪败事显著之小人稍稍类聚。其未至则召之,惟恐其不来;其既至则用之,惟恐其不速。混然杂进,其党必集。所谓悔过用贤之意,与陛下反正之初绝不侔矣。陛下土地金帛能有几何?岂堪此辈大言轻舍,尽输之敌国耶?将以汲引豪杰,延致英雄,而标的如此,是犹却行而求前,北辕而适越尔。夫以贤治不肖,此治平以前陛下之家法;以不肖治贤,此熙宁以后陛下之家戒。矧今日否塞之气充牣于中原,阴长之滋勃兴于外域,非得希世异材,上下内外迭任交用,泰何由复,而否何由倾乎?此纲纪国家之一事也。右文左武者,有国不易之道。汉高祖用韩信、彭越,不以加于萧、曹;光武用贾复、耿弇,不以加于邓禹;唐太宗用李靖、李勣
译远离故土而忘却旧都,于是便不再有恢复国家的念头,另外寻求建都的地方,这是臣深深不能理解的。如今河北、河东的百姓,知道朝廷不再顾念他们,已经甘心归顺敌人;山东、京西、淮甸的百姓,还希望陛下不忍心立刻抛弃他们。如果再拖延岁月,来不及救助他们,那么怨恨陛下而成为敌国的人,到处都会是这样,又何必在尼玛哈这里,想要建都呢?这不仅不可以,也不可能了。臣希望陛下先命令吕颐浩、杜充,分别率领各位将领渡过长江,广泛设置斥候,治理盗贼,自己率领二三万精兵作为护卫,驻扎在安稳密实的州郡,迅速建造营房来安置他们所谓的老人小孩。陛下率领这支军队渡过长江向北,放慢马步而上,派遣使者巡视慰问父老,安抚那些手持兵器幸存的百姓。至于荆襄地区,规划布置作为根本之地,就像汉高祖之于关中,光武帝之于河内。虽然巡历往来,征伐四方,但所坚守的稳固,必争而不失的,以荆襄为重。陛下正当年轻力壮,不像古人白发苍苍时举事,希求万一成功的人,如果真的能够坚忍激励,卧薪尝胆,长久地去做,如果不能成功,那么史书上记载的周宣王、汉光武帝的事迹,都是虚妄之言来欺骗后世,不值得相信了。陛下聪明洞察,一定不认为这样。第六条说:选拔宗室中的贤才,分封任用他们。历代帝王治理国家的方法,和睦宗族,强化根本削弱枝节,以此来巩固基业,延续福命。所以夏商周三代拥有天下,都传了几十代,而周朝尤其长久,大概是因为大力建立宗室来作为自己的屏障的缘故。推究他们的用心,大概是以天下为公,而不认为是私有的,起初不像后世那样以智谋力量把持的狭隘之心多疑忌,虽然有骨肉至亲,也不借给他们丝毫的权力,而担心他们趁机排挤自己,秦朝就是这样,汉朝以此为鉴,于是大封同姓王,非刘氏不封王。等到时间长久,光武帝、刘备都是以宗室身份倡导正义而在灭绝之后兴起。汉高祖本来是想做长远无穷的考虑,不是为了他一个人,认为不这样做不足以庇护子孙万世享受祭祀。那么分封宗室,是巩固天下的关键方法。如今陛下的族人向北逃亡的很多了,幸免于难的还有多少?而黄潜善、郑珏这些小人的见识,本来没有远见,认为陛下以支子身份入继大统,又不是因为传位的命令,国家局势尚未安定,担心宗室之间没有非分的希望,考察他们的行为,一定曾经进言用恐吓疑惧来动摇陛下心意。所以自从南渡到维扬,诛杀流放的刑罚,疑忌的意思相继出现。虽然他们的罪过或许是自己招致的,但也恐怕不完全是出于治理亲族齐整家室的美好意图。如果真是这样,想要保全国家而延长国运,就难了。如今应当在同姓中,不分亲疏,选择贤才,布置在内外,广泛加以任用,那些声望实力杰出出众的人,陛下应当留在身边担任宿卫,辅佐王室。那些有战胜敌人平定祸难功劳的人,应当逐渐给予封地,像星星罗列棋盘排列,来安慰祖宗在天之灵,来延续国家如丝般的命脉。让仇敌知道赵氏居住在中国的人还这么多,失去后又得到的,不只是陛下一个人,那么他们扑灭火焰的狂妄之心,建立异姓的诡计,或许会稍微平息吧?第七条说:保存纲纪以确立国家体制。开创基业留下统绪的君主,一定建立纲纪留给子孙;继承世系承续秩序的君主,一定遵守纲纪效法祖宗。纲纪存在就存在,纲纪灭亡就灭亡,关系如此重大。一个君子进用,众多小人未必退下;一个小人进用,那么众多君子一定退下了。势不两立,而对君子为难,大概道理本来就是这样。仁宗皇帝在位时间最长,得到的君子最多,小人有时也被任用;然而罪过显著就斥退他们,君子有时也被废弃;然而忠诚显现就收用他们,所以成就当世功业,留给后人福泽的,都是君子。到了王安石就不是这样,斥退隔绝君子,一旦离去就不回来;尊崇信任小人,一旦任用就不改变。所以败坏当时政治,成为后世祸害的,都是小人。如今,仁宗皇帝所培养的君子,已经很久且遥远,日益消亡了;王安石所教导的小人,正新鲜且亲近,他们的繁衍尚未停止。所以误国破家,最毒最烈,不知道何时停止。那么陛下想要寻求君子而任用他们,却不吝惜爵位俸禄来等待这些人,岂不是很难得到的吗?君子还没有得到却已经试用,没有能力败坏事情显著的小人渐渐聚集。他们没到就召唤他们,惟恐他们不来;他们到了就任用他们,惟恐他们不快。混杂地一起进用,他们的党羽一定聚集。所谓悔过用贤的意思,与陛下拨乱反正之初完全不等同了。陛下的土地金帛能有多少?难道能承受这类人大言不惭地轻易舍弃,全部输给敌国吗?想要招引豪杰,延请英雄,而目标如此,这就像倒退着向前走,向北驾车却要去越国一样。用贤人治理不贤的人,这是治平以前陛下的家法;用不贤的人治理贤人,这是熙宁以后陛下的家戒。况且今日闭塞之气充满中原,阴长之滋长勃兴于外域,如果不是得到希世异才,上下内外交替任用,泰卦如何能恢复,而否卦如何能倾覆呢?这是纲纪国家的一件事。崇尚文治重视武备的,是有国家不可改变的道理。汉高祖任用韩信、彭越,不让他们凌驾于萧何、曹参之上;光武帝任用贾复、耿弇,不让他们凌驾于邓禹之上;唐太宗任用李靖、李勣
,不以加于房、杜;蜀先主用关、张诸将,不以加于诸葛孔明。非独其礼文等降不同,其诚心所以待遇之,亦异。今儒学衰息,未有巨贤硕德,屹乎朝廷,以收运筹指踪之功。陛下所深恃以为心膂爪牙者,惟三四庸将耳。夫此数人者,以近时论之,曾不足以当种师道之厮役,况望古昔明将乎?而偃蹇庞然,当负重寄,使平寇盗,尚或未能,岂敢冀其向强敌发一矢也?自愧无以塞责,则大言诡论,以上欺睿听;慢辞倨礼,以下视朝士。谓今日祸乱皆文臣所致耳。敌人方强,不可与争锋,必以退避自保,乘时而动,又不钤勒其众,动则溃,溃则盗,盗则招,招则官,反复循环,无有穷已。其为国家之害,又岂浅哉?窃闻陛下推心抚之,失于太厚,出入内禁,不以时节。小人不知义理,习于所熟,以谓君臣上下犹朋辈然,恃凭威灵,无有纪极。宠而不骄,骄而能降,降而不憾,憾而能眕者,鲜矣。臣愿陛下委大臣以腹心,待近臣以礼貌,常使南衙朝士气势重于此徒。天下抱才自爱之人,必愿立于左右,缓急之际,必有能为陛下竭忠尽节,不愧古人者矣。与樊哙为伍,韩信犹羞之,况儒士乎?臣参奉内朝班缀之后,欲求近臣如汲黯之流,气折淮南,尚未多得。羸躯弊舆,惴惴然于长戟犬马之中,卒伍贱人,皆得以恶声谁何之,不敢正色忤视,少怫其势。从臣如此,况其下者乎?唐制监察御史秩七品,衣绿至卑也。然衔命出使,则节度使具櫜鞬郊迎。本朝沿此意,郎官出使,则序位在转运使之上。凡此盖欲尊重天朝,习民于上下之分也。故事,宰相坐待漏院,三衙管军于帘外倒仗声喏而过。吕夷简为相日,有营军忽遇于殿廊,年老皇遽,不及降阶而揖,非有悖戾之罪也。夷简上表求去,以为轻及朝廷,其人以此废斥,盖守分之严如此。今见其分庭抗礼矣。推此类非一日,长而不巳。陛下不为之别异表著,是自削堂陛,无复等威。此纲纪国家之二事也。治天下者,必取笃实躬行之士,而舍浮华轻薄之人,所以美教化,善风俗。本朝自熙宁以前,皆守此道。至王安石,以佛老之似乱周公之实,绝灭史学,倡说虚无,以同天下之习。其习既同,于今五十年,士以空言相高,而不适于实用,以行事为粗迹,曰不足道也。其或蹈规矩,守廉隅,稍异于众,则群嘲而族笑之,以为异类,纷纷肆行,以至败国。二帝屈辱,羿莽擅朝,以为是适然耳,仗节死难者不过一二人,此浮华轻薄之为害也。夫欲变风移俗,惟系上所好恶。韩琦、富弼在朝,文武两班,升朝官以上,即不许自陈磨勘,皆听检举,所以养劝廉耻,恢张四维。故当时人知自重,风俗忠厚。至今乃有身为从臣而自陈磨勘,乞覃恩转官,不以为耻者矣。推而上之,见利必忘义,贪得必患失,遗其亲,后其君,背叛篡夺,便可驯致。此明君之所甚畏而深戒者也。今万化之原,本于陛下。苟力行孝弟,则天下忠顺者来矣。好贤远佞,则天下名节者出矣。赏清白,则贪污者屏矣。崇行义,则奔竞者息矣。旌能实,则谬诞者惩矣。贵忠厚,则残刻者远矣。苟反此道,则颓波日漫,必至于糜烂而后已。至于文辞之丽,言语之工,倒置是非,移易黑白,诚不宜任用,以为浮薄之劝也。靖康二年,著作郎颜博文佞谀张邦昌,则曰:“非汤武之干戈,同尧舜之禅让。”及为邦昌作请罪表,则曰:“仲尼从佛<▯胗-彡丁>之召,本为兴周;纪信乘汉王之车,固将诳楚。”博文近世所谓能文之士也,其操术反覆如此。故廉耻道消,四维大坏,则社稷随之。陛下有何利焉?此纲纪国家之三事也。法度者,所以治天下之具;号令者,所以行法度之几;而信义者,所以出号令之实也。孔子曰:“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圣人重信,至于易死,疑若太过。鄙夫陋儒,以智诈谲诡为术者,必忽此言。然真宗澶州与契丹结盟,契丹守之,百有二十年不敢轻动。宣和宰相王黼一旦败盟,举兵结金人伐与国,取景德誓书还之天章阁。天地鬼
译不因为房玄龄、杜如晦而增加礼遇;蜀汉先主使用关羽、张飞等将领,也不因此增加对诸葛孔明的礼遇。这不仅是因为礼仪文辞的等级不同,他们诚心对待的方式也不同。如今儒学衰微,没有巨大的贤才和深厚的德行,屹立在朝廷之上,来收取运筹帷幄、指挥若定的功劳。陛下深深倚仗作为心腹爪牙的,只有三四个平庸的将领罢了。这几个人,以近时的标准来看,还不足以充当种师道的仆役,何况期望他们像古代明将那样呢?然而他们傲慢自大,身负重任,让他们平定寇盗,尚且不能做到,又怎么敢指望他们对强敌发射一支箭呢?他们自己惭愧无法尽责,就用大话诡论,向上欺骗圣明的听闻;用轻慢的言辞和倨傲的礼节,向下轻视朝中士人。说今天的祸乱都是文臣造成的。敌人正强盛,不可与他们争锋,必须退避自保,等待时机而动,又不约束他们的部众,一动就溃散,溃散就沦为盗贼,沦为盗贼就招安,招安就授官,反复循环,没有穷尽。他们给国家带来的危害,又岂是轻微的呢?我私下听说陛下推心置腹地抚慰他们,失之于过于优厚,出入内宫禁地,不遵守时节。小人不懂义理,习惯于所熟悉的事情,认为君臣上下还像朋友辈分一样,依仗威势灵光,没有纪律极限。受宠而不骄傲,骄傲而能谦下,谦下而不怨恨,怨恨而能克制的人,很少啊。我希望陛下把大臣当作心腹,用礼貌对待近臣,常使南衙朝士的气势重于这些人。天下怀抱才德、自爱自重的人,一定愿意站在陛下左右,在紧急关头,一定有能为陛下竭尽忠节、不愧对古人的人。与樊哙为伍,韩信尚且感到羞耻,何况儒士呢?我跟随在内朝班列之后,想寻求像汲黯那样气节使淮南王折服的近臣,尚且不多得。我身体瘦弱,乘坐破车,在长戟犬马之中战战兢兢,卒伍贱人,都能用恶声质问呵斥我,我不敢正色对视,稍有不顺从他们的势头。随从臣子尚且如此,何况地位更低的人呢?唐代制度,监察御史官阶七品,穿绿衣,地位很低。然而奉命出使,节度使就要整理衣冠在郊外迎接。本朝沿袭这个意思,郎官出使,位次就在转运使之上。所有这些,大概是为了尊重天朝,让百姓习惯于上下尊卑的分别。旧例,宰相坐在待漏院,三衙管军将领在帘外倒持兵器,出声行礼而过。吕夷简做宰相时,有营军忽然在殿廊相遇,年老惊慌,来不及下台阶作揖,并没有悖逆的罪过。吕夷简上表请求离职,认为轻慢了朝廷,那个人因此被废黜斥责,大概遵守本分的严厉就是这样。现在看到他们分庭抗礼了。推究这类事情不是一天了,长期这样不停止。陛下不为此区别对待、表彰彰显,这是自己削弱殿堂台阶的威严,不再有等级威仪。这是整顿国家纲纪的第二件事。治理天下的人,一定要选取笃实躬行的人,而舍弃浮华轻薄的人,以此来美化教化,改善风俗。本朝自熙宁以前,都坚守这个原则。到了王安石,用佛老的虚妄扰乱周公的实质,断绝史学,倡导虚无之说,以统一天下的习气。这种习气统一后,至今五十年,士人以空谈互相标榜,而不切合实用,把行事当作粗浅的痕迹,说不足道。如果有人遵守规矩,坚守廉洁,稍与众人不同,就群起嘲笑,视为异类,纷纷肆意妄为,以至于败坏国家。两位皇帝受辱,赵构、张邦昌擅权朝政,以为这是偶然罢了,仗节死难的人不过一两个,这就是浮华轻薄的危害。想要改变风气、移易习俗,只取决于上位者的喜好厌恶。韩琦、富弼在朝时,文武两班,升朝官以上,就不允许自己陈述考核,都听从检举,以此来培养劝勉廉耻,弘扬四维。所以当时的人知道自重,风俗忠厚。到现在竟然有身为从臣而自己陈述考核,乞求恩典转官,不以为耻的人。推而广之,见到利益必定忘记道义,贪得必定患失,遗弃亲人,轻视君主,背叛篡夺,就可以逐渐导致。这是明君非常畏惧而深深警戒的。如今万物的本源,在于陛下。如果努力践行孝悌,那么天下忠顺的人就会来了。喜好贤才、远离奸佞,那么天下有名节的人就会出来了。奖赏清白,那么贪污的人就会屏退了。推崇行义,那么奔竞的人就会停止了。表彰能实,那么谬诞的人就会受到惩戒了。重视忠厚,那么残刻的人就会远离了。如果违背这个原则,那么颓败的潮流日益蔓延,必定达到糜烂的地步才会停止。至于文辞的华丽,言语的工巧,颠倒是非,改变黑白,确实不应该任用,以此作为浮薄的鼓励。靖康二年,著作郎颜博文谄媚张邦昌,就说:“不是汤武的干戈,同尧舜的禅让。”等到为张邦昌写请罪表,就说:“仲尼听从佛肸的召请,本是为了复兴周室;纪信乘坐汉王的车,固然是为了欺骗楚军。”颜博文是近世所谓能文之士,他的操行术数反复无常到了这种地步。所以廉耻之道消亡,四维大坏,那么社稷就随之倾覆。陛下有什么利益呢?这是整顿国家纲纪的第三件事。法度,是用来治理天下的工具;号令,是用来推行法度的关键;而信义,是用来发出号令的实质。孔子说:“自古都有死,民无信不立。”圣人重视信义,甚至超过生命,似乎过于过分。庸夫陋儒,以智诈诡谲为术的人,必定忽视这句话。然而真宗在澶州与契丹结盟,契丹遵守盟约,一百二十年不敢轻举妄动。宣和年间宰相王黼一旦破坏盟约,举兵联合金人讨伐盟国,取回景德誓书归还天章阁。天地鬼
神所临重誓,自我背之,遂使敌人得以藉口。夫金人何憾于我哉?皆契丹惎之,假手借兵,报灭国之怨耳。失信之祸,乃至于此。孔子之言,良不为过。而近日以来,朝廷失信于民,尤甚。臣不能遍举其目,但如所谓前降指挥更不施行,如所谓已差下人别与差遣,此等奏语必日闻于冕旒之侧矣。陛下何惜不敕大臣,俾审熟思虑,而直为此反汗之失,以欺骇四方之听乎?今外州郡专制不禀朝命者渐多,有之所恃以指麾役使,惟在号令出之不审,则轻守之不固,则疑。轻而且疑,则制命之权不在陛下矣。承受既数奉行,实难不曰略与应彼指挥,则谓不晚,必又更改。近在朝廷尚有此风,远而四方从可知矣。陛下纵有真贤实能,付之民社,仁政惠泽播之黔黎,以是之故,何繇责其功效?百姓虽愚,然习于知见,必谓朝廷之令率皆诳我。是心一萌,奸雄得以诱之矣。此纲纪国家之四事也。郡守县令者,亲民之官;监司者,统临州县之长。天下之治起于一县,县治则州治,州无不治则天下治矣。明主必慎择居此之人,既得其人,必久任之,以考功罪之实而施赏罚焉。近日以来,朝廷移易郡守监司无月无之,殆不可胜纪。东南路分不过十数,何乃纷纷如此?陛下宜察其故矣。谓其不才而罢之耶?则曷若考慎于未命之前也?顾恐未必然,特出于用事者之私意耳。民力已困,财用已竭,溃兵剧贼,徜徉乎其间,戎务军需交制乎其上。朝廷忧劳叹息而未能救,尚忍不为择忠信之长、慈惠之师以抚绥之乎?臣愿深诏大臣,自今以往,于郡守监司县令断以三年为任,非有大过勿轻移改。县令不许輙从奏辟去官,其有贪污为民害者,举祖宗法痛惩治之,仍许内侍从。官举所知堪为令者,岁一人。后不如举,贬秩示诫,留意此事。庶几斯民于鼎沸之中,有苏息之望。又今吏部无阙以待入官之人士,无所得禄,一切苟且,求权摄以度日。见居官者不能胜任,逆避患害,则求差檄干办之名,苟营俸粟,无复夙夜之志。欲事治而民安,难矣。今欲乞专委诸路帅臣、转运、提刑,不以远近,共限一年,申发部内见任及阙官已授未到职位姓名,参三司之实,付吏部为案,抵以行差。注诸有以便宜从事、辟置官属者,必用曾任令录以上无过犯人。其奏补出官及曾以不职无治状罢者,不听奏举。奏补人必依旧法试铨,无铨则于逐路运司岁一试之,仍增时议策问各一首。精其选,少其数,中格则出官,以绝请求贿赂冗食之弊,肃清仕路,政在得人。此纲纪国家之五事也。臣禀赋凡下,无大过人,然夙夜思之,又考之往古,揆之公论,得此七策,列为十二条于当世之务,虽未能尽,亦可见其大概矣。惟陛下动心加虑,反覆而求之,隆宽降意,开纳而听之。万一可行,则至诚恻怛,奋乾之健而速图之。日月逝矣,岁不我与。以为今日难于前日,安知后日不又难于今日乎?往者虽不可复追,不当谓无可为者而遂已也。天定胜人,大福不再,深可忧惧。今年之春,震雷大雪,白虹贯日,中有黑子,钱塘之变,实先垂象。盖以上天之仁,眷顾陛下,恳恳至厚,所以申命用休者,不啻再矣。陛下出于屯难,侧身怨艾,亲近书史,引对多士,减彻玩好,躬亲庶政,亦非复维扬之比。臣民共知,不可诬也。然任至重者,力必强;责至大者,忧必深。天下万姓以二帝之故,所望于陛下者,非止如是而已。乃闰月金犯大火,芒怒赫然。九月朔旦日有食之,车驾复有思患预防之行,明堂遂虚,阳德大弱。钱塘受辱之地,岂可再枉六飞?县名柏人,汉祖不宿。若趋会稽,幸三衢则地形穷僻,扈卫益劳,贡赋不通,财用益窘,道路艰阻,朝觐益稀,邮置迂深,命令益隔。人知陛下无兴复之志,威权日削,无可瞻望,投戈四逸,孰能止之?惟有臣区区之言,理明事顺,思迎父兄,誓报寇讎,奋志强厉,有进无退,庶足以感发军情,率先将佐于危绝之中,求生存之道。此非怯懦畏避之所能济也。不然而姑恃天命之不庸释
译神明所临,重誓在身,却由我背弃,致使敌人得以藉口。金人对我有何怨恨呢?都是契丹人挑拨,借兵之手,来报灭国之仇罢了。失信的祸患,竟到了如此地步。孔子的话,确实不过分。而近来,朝廷失信于民,尤其严重。臣不能一一列举,但像所谓先前降下的指挥不再施行,像所谓已派遣的人另给差遣,这类奏议必定日日在陛下耳边听闻。陛下为何吝惜不下诏令大臣,让他们审慎思考,却直接造成这种出尔反尔的过失,来欺骗和惊骇四方的人心呢?如今外州郡专断而不禀承朝命的逐渐增多,他们之所以能指使役使,只在于号令出得不审慎,那么守备就不牢固,从而产生疑心。轻率且多疑,那么制命的权力就不在陛下了。承受命令的官员屡次奉行,实在难以不稍微顺应他们的指挥,就说为时不晚,必定又要更改。近在朝廷尚且有此风气,远至四方可想而知了。陛下纵然有真正的贤才,托付于百姓社稷,仁政恩泽播于民众,因为这样的缘故,从何追究其功效呢?百姓虽然愚笨,但习惯于所见所闻,必定认为朝廷的命令都是欺骗我们。这种念头一旦萌生,奸雄就能引诱他们了。这是整顿国家纲纪的第四件事。郡守县令是亲近百姓的官员;监司是统辖州县的长官。天下的治理起于一县,县治理好则州治理好,州无不治理好则天下就治理好了。英明的君主必定谨慎选择担任这些职位的人,既然得到了合适的人,必定长久任用,以考察功过的实情而施行赏罚。近来,朝廷调动郡守监司没有一个月不进行的,几乎不可胜数。东南路分不过十多个,为何如此纷纷扰扰?陛下应当察明其中的缘故。说是他们无才而罢免他们吗?那为何不在任命之前考察审慎呢?恐怕未必如此,只是出于当权者的私意罢了。民力已经困乏,财用已经枯竭,溃散的士兵和猖獗的盗贼,在其中游荡,军事事务和军需物资在上面交相制约。朝廷忧虑劳苦叹息而不能挽救,尚且忍心不为他们选择忠信的长官、慈惠的师长来安抚他们吗?臣希望深切诏令大臣,从今以后,对于郡守监司县令断定为三年任期,没有重大过错不要轻易调动更改。县令不允许擅自因奏请辟召而离职,其中有贪污害民的,举用祖宗之法严厉惩治,仍允许内侍跟随。官员举荐所知堪为县令的人,每年一人。后来不如所举荐的,贬降职级以示警戒,留意此事。或许百姓在动荡之中,能有休养生息的希望。又如今吏部没有空缺等待入仕的人士,无俸禄可得,一切苟且,谋求权摄以度日。见居官者不能胜任职位,预先躲避患害,就谋求差檄干办的名义,苟且经营俸禄,不再有夙夜在公的志向。想要事务治理而百姓安定,难了。现在请求专门委托各路帅臣、转运使、提刑官,不论远近,共同限定一年,申报部内现任及空缺已授未到职位的姓名,参核三司的实情,交付吏部作为档案,据此进行差遣。注明凡是以便宜行事、辟置官属的,必须使用曾任县令录以上无过错的人。那些奏补出官以及曾因不职无政绩被罢免的人,不允许奏举。奏补的人必须依照旧法试铨,没有试铨则在各路运司每年试一次,仍增加时议策问各一首。精选人才,减少数量,合格则出官,以杜绝请求贿赂冗食之弊,肃清仕途,政事在于得人。这是整顿国家纲纪的第五件事。臣禀赋平庸低下,无大过人之处,但日夜思考,又考察往昔,衡量公论,得到这七策,列为十二条于当世之务,虽然未能详尽,也可见其大概了。希望陛下动心加虑,反复寻求,宽宏降意,开纳听取。万一可行,就至诚恻怛,奋发乾健之德而迅速谋划。日月流逝,岁月不等人。认为今日难于前日,怎知后日不又难于今日呢?往昔虽然不可追回,不应当说无可为而就此停止。天定胜人,大福不再,深可忧虑恐惧。今年春天,震雷大雪,白虹贯日,日中有黑子,钱塘之变,实在先有征兆。大概是以上天之仁,眷顾陛下,恳切深厚,所以申命用休的,不止一次了。陛下出于屯难,侧身怨艾,亲近书籍史册,引见多士,减少玩好之物,躬亲庶政,也不再是维扬时的样子了。臣民共知,不可诬蔑。然而责任至重者,力量必强;责任至大者,忧虑必深。天下万姓因为二帝的缘故,对陛下的期望,不止于此而已。于是闰月金犯大火,光芒愤怒赫然。九月朔旦日有食,车驾又有思患预防之行,明堂遂虚,阳德大大削弱。钱塘受辱之地,岂可再枉驾六飞?县名柏人,汉高祖不宿。如果趋向会稽,幸临三衢,则地形穷僻,扈卫更加劳苦,贡赋不通,财用更加窘迫,道路艰阻,朝觐更加稀少,邮置迂深,命令更加隔绝。人们知道陛下无兴复之志,威权日渐削弱,无可瞻望,投戈四逸,谁能制止?惟有臣区区之言,理明事顺,思念迎回父兄,誓报寇仇,奋志强厉,有进无退,或许足以感发军情,率先将佐于危绝之中求生存之道。这不是怯懦畏避所能成就的。不这样而姑且恃天命之不庸释
,是犹不耕于田,枵腹以待嘉谷之旋生;不绩于麻,露肌以待野蚕之成茧。事理之必无者矣。又惟斯民戴宋无二者,徒以祖宗德泽深厚,人未忍忘,虽甚涂炭,犹未瓦解;虽甚怨怒,犹未反叛。然以比来巡行所过观之,傍道里县之民,一切空尽以避兵卒,其甚者田畴荒莱,室庐破毁,生聚不保,满目萧条,殊非来苏望幸之美,传示四方,何以彰德?顷在建康,已获金人之觇者,以此知金人虽负十全之势,而限以长江,不敢轻渡。然屯驻山东,闻有数路并入之谋,陛下不深委将相,早为防遏,但欲深寻幽远,则回顾州郡,复为虚邑。必曰君王尚且畏避,何以责我守城?民心睹此,安能久忍而无变乱?若不望风拜跪以事仇讐,必将推贤择能以自保治。陈胜、吴广因民不忍而刘、项乘之,秦遂灭亡者,盖本于此。古人称中兴之治者,曰拨乱世反之正。秦不正而甚乱,汉高祖反之正而兴焉;王莽不正而甚乱,光武反之正而兴焉;隋不正而甚乱,唐太宗反之正而兴焉;唐末五代不正而甚乱,我太祖皇帝反之正而兴焉。反之正者,反易其道,究其败亡之由,尽更而易之,犹反覆手之易也。今之乱亦云甚矣,其反正而兴之,在陛下;其遂凌迟不振,亦在陛下。金人虽暴强,未必能久,特恐中国豪杰因之而起,反吾之乱,兴彼之治,则陛下之大事去矣。天下记之,野史书之,善恶荣辱,垂之方来,后人观之,亦犹今之视昔。夫汤以七十里而有天下,楚以七千里而为讐人役,今尼玛哈之强未如秦,其得罪中国,无人不怨,则有甚于始皇之于六国也。东南形势,控带江山,兼有吴楚之地,坤维岭海,提封自如,非如汤以七十里而起也。而乞怜偷生之势,乃甚于楚之为秦役,此臣所以日夜愤懑,为陛下痛惜而伤大臣过计也。昔宗泽留守京师,一老从官耳,犹能致诚鼓动群贼,北连怀卫之民,誓与同迎二帝,皆相听许,克期密应者无虑数十万人。不幸为黄潜善所恶,百方沮抑,愤悒而死,其志不就,群臣亦无敢以泽所谋达于宸听者。以此知人心未厌二帝之德,何况陛下身为子弟,责孰加焉?诚欲北向而有为,臣将见锄耰惨于长铩,奋臂威于甲胄,举四海惟陛下之用,决不为失策,惟在陛下断与不断,为与不为耳。五路事宜,张浚巳行措置,今能使淮南、荆襄肘臂相应,山东合从,则金人所守者数千里之地,兵分势离,批亢捣虚,攻其不备,多方以误之,不厌不倦,以十年为期,陛下必能扫除祲氛,一清天步,修上京之庙貌,拜巩雒之神皋,远迓父兄,归安凤阙,再新仪物,永固皇图。陛下于时忧责方已,巍然南面称宋中兴,永永万年,欣怀无斁。其与惕息遁藏、蹈尾负耻有如今日,岂不万万相悬绝哉?疏入,吕颐浩恶其切直,罢之。按原本,此疏传写舛错,殆不可读,今据《历代名臣奏议》校正。
译这就像不在田里耕作,却空腹等待美好的谷物自然生长;不在麻上纺织,却裸露肌肤等待野蚕结成茧。这是事理上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况且百姓拥戴宋朝没有二心,只是因为祖宗的恩德深厚,人们不忍心忘记,即使遭受极大的苦难,也没有像瓦片一样瓦解;即使有极大的怨恨愤怒,也没有反叛。然而根据近来巡行所经过的地方观察,道路两旁里县的百姓,全都逃空以躲避士兵,严重的地方田地荒芜长满杂草,房屋破败毁坏,百姓无法保全,满目萧条,这完全不是百姓渴望得到救济、希望皇帝恩幸的美好景象,如果传示四方,凭什么彰显圣德?前不久在建康,已经抓获了金人的侦察人员,由此知道金人虽然拥有绝对的优势,但受限于长江,不敢轻易渡江。然而他们屯驻在山东,听说有分多路并进的计划,陛下如果不深深信任将相,尽早防备遏制,只是一味追求深远幽僻的目标,那么回头看看州郡,又变成了空城。百姓一定会说:“君王尚且畏惧躲避,凭什么要求我坚守城池?”民心看到这种情况,怎么能长久忍耐而不发生变乱?如果不望风跪拜侍奉仇敌,就一定会推举贤能之人来自行保卫治理。陈胜、吴广利用百姓无法忍受,刘邦、项羽趁机而起,秦国于是灭亡,根源就在于此。古人称颂中兴的治理,说是拨乱反正。秦朝不正且极其混乱,汉高祖拨乱反正而兴起;王莽不正且极其混乱,光武帝拨乱反正而兴起;隋朝不正且极其混乱,唐太宗拨乱反正而兴起;唐末五代不正且极其混乱,我太祖皇帝拨乱反正而兴起。拨乱反正,就是改变其做法,探究其败亡的原因,全部更改替换,就像翻手一样容易。现在的混乱也很严重了,拨乱反正而兴起,在于陛下;最终衰微不振,也在于陛下。金人虽然暴虐强大,未必能长久,只是恐怕中国的豪杰因此而起,反过来治理我们的混乱,兴起他们的治世,那么陛下的大业就失去了。天下人记着它,野史记载它,善恶荣辱,流传到后世,后人观看它,也就像现在看过去一样。商汤凭借七十里的土地而拥有天下,楚国凭借七千里的土地却成为仇人的奴仆,现在金人的强大不如秦国,他们得罪中原百姓,没有人不怨恨,这比秦始皇对六国的罪过更甚。东南的形势,控制着江山,兼有吴楚的土地,西南边疆直到岭海,疆域完整自如,不像商汤凭借七十里土地而兴起。然而乞求怜悯、苟且偷生的态势,却比楚国成为秦国的奴仆更严重,这就是臣日夜愤懑,为陛下痛惜并哀伤大臣们考虑失当的原因。过去宗泽留守京城,只是一个老资格的从官,尚且能以至诚鼓动群贼,向北联络怀州、卫州的百姓,发誓共同迎接两位皇帝,都听从答应,约定日期秘密响应的不下数十万人。不幸被黄潜善厌恶,百般阻挠压制,愤懑忧郁而死,他的志向没有实现,群臣也没有敢把宗泽的谋划上报给皇帝听的。由此知道人心没有厌倦两位皇帝的恩德,何况陛下身为子弟,责任谁比您更重?如果真的想向北有所作为,臣将看到锄头比长矛更令人恐惧,奋起手臂的威势胜过铠甲,举四海之力供陛下使用,决不是失策,只在于陛下决断与否,作为与否罢了。五路的事务,张浚已经进行安排,现在如果能使淮南、荆襄像肘臂一样相互呼应,山东联合抗金,那么金人所防守的数千里土地,兵力分散势力孤立,直捣要害攻击空虚之处,攻击其不备,用多种方法使其失误,不厌其烦不倦怠,以十年为期,陛下一定能扫除妖气,澄清天下,修缮上京的庙宇,拜祭巩洛的神灵,远远迎接父兄,回到凤阙安居,重新制定礼仪器物,永远巩固皇图。陛下到那时忧患责任方才结束,巍然南面称帝,成就宋朝中兴,永远万年,欣喜怀念没有厌倦。这与如今战战兢兢、躲藏逃避、背负耻辱相比,难道不是相差十万八千里吗?奏疏呈入,吕颐浩厌恶其言辞切直,罢免了他。按照原本,此疏传写错乱,几乎不可阅读,现在根据《历代名臣奏议》校正。
辛卯,命尚书右仆射杜充兼江淮宣抚使,领行营之众十余万,守建康。留中书印付充,统制官王民、颜孝恭、孟涓、刘经、鲁珏,殿前副都指挥使郭仲荀,皆隶之。又以御前前军统制王<▯王燮>为之援,御前左军统制韩世忠为浙西制置使,守镇江府。太尉御营副使刘光世为江东宣抚使,守太平及池州,光世仍受充节制。御营使司都统制辛企宗守吴江县,御营后军统制陈思恭守福山口,统制官王琼守常州。时仲荀虽已离京师,犹未至也。
壬辰,承议郎、监都进奏院周元曜自京太庙奉迎艺祖以下神位九室,往临安,宰相率百官朝谒于清凉寺,兼辞元曜。开封人,周贵妃从孙也。上初欲召对,而元曜言升旸宫挂牌降甘露。上谓辅臣曰:「元曜前态未革,謟谀如此,可勿令上殿。」辅臣言元曜迎奉有劳,当进秩,上许之。熊克《小历》:「戊子,百官迎太庙神主于清凉寺。」以行日历壬辰进呈太庙神位九室,舟至城下,权奉安清凉寺。前一日得旨,令百寮朝谒兼辞,据此则戊子日也。和安大夫、开州团练使致仕王继先,尝以黄金三百两,从故秘阁修撰赵明诚家市古器。兵部尚书谢克家言:「恐<▯▯锍-釒>远闻之,有累盛德,欲望寝罢。」上批令三省取问。继先因依。继先,开封人,时年三十余,为人奸黠,喜謟佞,善亵狎。建炎初,以医得幸,其后浸贵宠,世号「王医师」。自继先为人奸黠,至以医得幸,据赵甡之《遗史》附入。按继先生戊寅,此时年才三十二,不知何故致仕若是。围城中致仕,则后来因何不复除落,当考。
乙未,隆祐皇太后舟过落星寺,六宫及后宫舟飘覆者十数,惟太后舟无虞。
戊戌,言者奏:「祖宗以来,遣将出师,统制官掌兵,转运使措置钱粮,应副军兵,各不相统摄,使掌钱粮官得以修举职事,检察妄费,爱惜财用。如钱粮阙乏,据统制官申朝廷治其罪。自嘉祐、熙宁以来,莫不如此。」近日将帅殊不思祖宗以来,曹、潘下江南,王全斌下蜀,彼皆一时英杰名将,亦皆守此法。乃因统兵胁持州县,或至驱掠官员,轻侮典宪,渐不可长。又如刘光世虽系御营副使,若勾差人马,即合用劄子付逐处州县;若与监司行移,只合用文牒往还。今乃輙行劄子下淮南监司及发运副使,显见不当。伏望睿慈申敕诸将,遵依祖宗法度施行。从之。诸将用劄子行移事,绍兴二年闰四月癸卯,四年六月己卯所书,可参考。
己亥,诏减福建、广南路岁买上供银三分之一,以宽民力。诏诸路制置使,惟用兵听从便宜,余悉禁止。先是,张澂为江州路制置使,以便宜竭取属郡之财,论者以为祖宗时所谓安抚者,止管机密、兵马、边防等事,财计自有漕臣转输,安抚不预,盖有深意。今以便宜夺所隶州军财计,为害甚大,望行禁止,故有是命。
庚子,从官已下先行。是夜大雨,上虑禁卫劳苦,自于禁中焚香祷天。诘朝雨霁。
壬寅,上幸浙西。初,太白犯前星,次逼明堂,才一舍,上心甚惧。至是稍北,复归黄道。上语宰执曰:「天之爱君,犹父之于子,见其过告戒之,及惧而改,则益爱之。」王绹曰:「今夜必益远。」既而果然。是日,上发建康,遣户部侍郎叶份先按视顿递。御前右军都统制张俊,御营使司都统制辛企宗从上行。时刘光世、韩世忠各持重兵,畏杜充严峻,论说纷纭。光世又上书言:「受杜充节制,有不可者六。」上怒,趣令过江,且诏毋令光世入殿门。光世皇恐受命,上喜,赐以银合茶药。光世得杨惟忠所失空头黄敕,即以便宜复郴州,编营人王德、武略大夫、合门宣赞舍人充前军统制。德行至潭州而还。先是,邵青以舟师扰楚泗间,后受江东帅司招安,充因以青为沿江措置司水军统制。时江浙人皆倚充为重,而充日事诛杀,殊无制御之方,识者为之寒心焉。
癸卯,徽猷阁待制、知镇江府叶焕落职,监亳州明道宫,仍贬秩二等。时焕遣人募枪仗手于闽中,而谏官言其骚扰生事故黜。
甲辰上次镇江府参知政事王绹
译辛卯日,任命尚书右仆射杜充兼任江淮宣抚使,统领行营军队十余万人,驻守建康。将中书省官印留在建康交给杜充,统制官王民、颜孝恭、孟锷、刘经、鲁珏,以及殿前副都指挥使郭仲荀,都归他节制。又任命御前前军统制王燮作为杜充的援军,御前左军统制韩世忠担任浙西制置使,驻守镇江府。太尉、御营副使刘光世担任江东宣抚使,驻守太平州和池州,刘光世仍受杜充节制。御营使司都统制辛企宗驻守吴江县,御营后军统制陈思恭驻守福山口,统制官王琼驻守常州。当时郭仲荀虽然已经离开京城,但尚未到达建康。
壬辰日,承议郎、监都进奏院周元曜从京城太庙奉迎太祖以下九室神位前往临安,宰相率领百官在清凉寺朝拜谒见,并顺便向周元曜辞行。周元曜是开封人,周贵妃的侄孙。皇上起初想召见他当面询问,但周元曜声称升旸宫挂牌降下甘露。皇上对辅政大臣说:“周元曜以前的习气没有改正,如此阿谀奉承,可以不要让他上殿。”辅政大臣说周元曜迎奉神位有功,应当提升官阶,皇上准许了。熊克《小历》记载:“戊子日,百官在清凉寺迎接太庙神主。”根据行日历记载,壬辰日进呈太庙九室神位,船只到达城下,暂时安奉在清凉寺。前一天得到旨意,命令百官朝拜谒见并辞行,据此推算应该是戊子日。和安大夫、开州团练使、已退休的王继先,曾经用三百两黄金,从已故秘阁修撰赵明诚家中购买古器物。兵部尚书谢克家说:“恐怕远方的人听到这件事,有损于您的盛德,希望停止此事。”皇上批示让三省去询问。王继先因此顺从了旨意。王继先是开封人,当时三十多岁,为人奸诈狡猾,喜欢阿谀奉承,善于轻慢狎昵。建炎初年,他因医术得到宠幸,后来逐渐显贵受宠,世人称他为“王医师”。从“王继先为人奸诈狡猾”到“因医术得到宠幸”,是根据赵甡之《遗史》附入的。查考王继先生于戊寅年,此时年仅三十二岁,不知为何如此早退休。如果在围城期间退休,那么后来为何不再被起用,应当考证。
乙未日,隆祐皇太后的船只经过落星寺,六宫及后宫的船只翻覆的有十几艘,只有太后的船只安然无恙。
戊戌日,言官上奏说:“自祖宗以来,派遣将领出兵,统制官掌管军队,转运使筹措钱粮,供应军队,彼此互不统属,使得掌管钱粮的官员能够履行职务,检查浪费,爱惜财物。如果钱粮缺乏,根据统制官的申报,朝廷追究其罪责。自嘉祐、熙宁以来,无不如此。”近日将帅完全不考虑祖宗以来的制度,曹彬、潘美平定江南,王全斌平定蜀地,他们都是当时的英杰名将,也都遵守这个制度。现在却因为统兵将领胁迫州县,甚至驱赶掠夺官员,轻慢法律,这种风气逐渐滋长,不可放任。又如刘光世虽然是御营副使,如果调遣人马,应当使用札子发给各州县;如果与监司往来公文,只应当使用文牒。现在却擅自使用札子下发给淮南监司及发运副使,显然不当。希望陛下申诫诸将,遵守祖宗法度施行。皇上听从了。关于诸将使用札子往来公文的事,绍兴二年闰四月癸卯日、四年六月己卯日的记载,可以参考。
己亥日,下诏减少福建、广南路每年购买上供银的三分之一,以宽缓民力。下诏各路制置使,只有用兵时可以听从便宜行事,其余一律禁止。在此之前,张澂担任江州路制置使,以便宜行事为由竭尽搜刮属郡的财物,议论的人认为祖宗时代所谓的安抚使,只管理机密、兵马、边防等事务,财政自有漕臣转运,安抚使不参与,这其中有深意。现在以便宜行事为由夺取所属州军的财政,危害很大,希望予以禁止,因此有了这道诏令。
庚子日,从官以下先行出发。当夜大雨,皇上担心禁卫军劳苦,自己在宫中焚香祈祷上天。第二天早晨雨停天晴。
壬寅日,皇上前往浙西。起初,太白星侵犯前星,接着逼近明堂,距离仅一舍,皇上心中非常恐惧。到这时太白星稍微向北移动,又回到黄道。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上天爱护君主,就像父亲爱护儿子,看到他的过错就告诫他,等到他恐惧而改正,就会更加爱护他。”王绹说:“今夜太白星必定更加远离。”后来果然如此。这天,皇上从建康出发,派遣户部侍郎叶份先前往视察驿站。御前右军都统制张俊、御营使司都统制辛企宗跟随皇上出行。当时刘光世、韩世忠各自掌握重兵,畏惧杜充严厉,议论纷纷。刘光世又上书说:“受杜充节制,有六件不可行的事。”皇上发怒,催促他过江,并且下诏不许刘光世进入殿门。刘光世惶恐地接受命令,皇上很高兴,赐给他银盒装的茶药。刘光世得到杨惟忠丢失的空头黄敕,就擅自恢复郴州建制,编入营人王德,武略大夫、合门宣赞舍人担任前军统制。王德到达潭州后返回。在此之前,邵青以水军骚扰楚泗一带,后来接受江东帅司招安,杜充因此任命邵青为沿江措置司水军统制。当时江浙人都倚仗杜充为重臣,但杜充每天从事诛杀,完全没有控制局势的办法,有识之士为此感到寒心。
癸卯日,徽猷阁待制、知镇江府叶焕被免去职务,监管亳州明道宫,并降官二等。当时叶焕派人到福建招募枪仗手,而谏官弹劾他骚扰百姓,因此被罢黜。
甲辰日,皇上抵达镇江府,参知政事王绹
乙巳,诏诸路催钱粮纲赴建康府,户部送纳,其金帛并赴行在。
是月,直秘阁裴祖德为两浙转运判官,用杜充荐也。日历无此,今以绍兴四年七月八日魏盈弹章增入。宣抚处置使张浚自建康至襄阳,按《宋史》系甲辰日,留二十日,召帅守监司令预储蓄,以待上西幸。浚方搜揽豪杰为用,以泾州防御使、新除御营使司提举一行事务曲端在狭西,屡与敌角,欲仗其威声,承制拜端威武大将军、宣州观察使,充本司都统制。端登坛,将士欢声雷动。端退谓人曰:「使刘平子在,端安敢居此?」平子,濮阳刘铨也。靖康末以知怀德军死事。先是,河东经制司属官宣义郎王择仁为永兴郭琰所逐,事见二年六月十三,乃将其军万余人自商州奔汉中。琰檄金州闭关拒之,择仁不敢进,屯于襄阳。浚荐其才,除御营使司参议官,而以朝奉郎、沿江措置副使程千秋为秘阁修撰,京西制置使;宣教郎李允文为直秘阁,京西南路提点刑狱公事。遂命千秋代将择仁之军。允文,卢阳人,靖康末坐累废斥,侨居鄂州。浚见而悦之,因与俱。时假中散大夫、直龙图阁赵宗印将狭西部曲在郢州,欲从浚还狭西,乃尽以其军付允文,裨将吴锡等皆属焉。锡,河东人,稍知书,故为盗,自云子厚之族。子厚者,宣和末为河东北宣抚司选锋军统制。锡尝寇德安之孝感县,守臣陈规诮之曰:「河东人劲气直,汝之先又登显仕,何不图报国而为盗以干诛?」锡感悟,愿得自新。其后宗印招降之,至是亦在军中。浚将行,复假千秋便宜许之久任,自属郡守贰以下咸得诛赏。千秋以公安民兵数百自随,皆无器甲,谓之亲随兵。刘豫遣人说东京副留守上官悟,令降于金,悟斩其使。豫乃赂悟之左右乔思恭、宋愿与之同说悟,复斩之。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二十七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二十八。
宋 李心传 撰
建炎三年九月丙午朔,日有食之,所蚀仅四分,未几复退。故事,日食不视朝。吕颐浩言:“今车驾巡幸,事务至繁,乃以晚朝进呈公事。”上谓颐浩曰:“太史所奏日蚀早而分深,朕适以油盆观之,食浅而退速。”颐浩曰:“陛下严恭寅畏,感格如此。”宣义郎、监登闻鼓院范焘上封事,上批令奉使金国。吕颐浩召直学士院汪藻至都堂,令作国书,且召焘赴堂咨问。颐浩奏:“使臣以忠信为主,而焘所献封事狂诞不经,乃罢之。”诏尚书兵部侍郎汤东野权管平江府职事,以李邴未至故也。是日,上幸登云门外,阅水军。时谍报金人陷登、莱、密州,且于梁山泊造舟,恐由海道以窥江浙。初命杜充居建康,尽护诸将。至是辅臣言:“建康至杭州千里,至明、越又数百里,缓急禀命,恐失事机,请以左军都统制韩世忠充两浙江淮守御使,自镇江至苏、常界,圌山、福山诸要害处悉以隶之。”上曰:“未可,此曹少能深识义理,若权势稍盛,将来必与杜充争衡,止令兼圌山足矣。”
己酉上次常州
庚戌上次无锡县,晚朝进呈,周望言:“昨晚望气,楚清觉尝占天象,牛宿光明正在东南,敌骑不渡江,第恐扰关狭、襄、邓为五路灾。”尔上曰:“大率皆本晋《天文志》,本朝自祖宗禁星纬之学,故自太史外,世罕知者。金人不禁,其人往往习知之。”
辛亥上次平江府
壬子,金人降单州,取兴仁府,遂陷南京。守臣直徽猷阁凌唐佐为所执,敌因而用之。龚颐正《忠义录》云:「唐佐知应天府,建炎三年,金人围城,守节不屈。伪齐欲用之,不受命,为所害。」此误也。赵甡之《遗史》云:「金人至应天,唐佐投拜,金人以应天为归德府,令唐佐知府事。」《日历》附传亦云:「金人陷南京,执唐佐,降之,复以为南京守。」今从附传。唐佐绍兴二年十月死节。
癸丑,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周望充两浙、荆湖等路宣抚使,时尚书右仆射吕颐浩请自留平江,督诸将拒战,而命望驻兵鄂渚,以控上流。既而上以颐浩不可去行在,乃以望为两浙宣抚使,总兵守
译乙巳日,下诏命令各路催促运送钱粮的纲运队伍前往建康府,由户部接收缴纳,其中的金银布帛则一并送往皇帝所在之地。
这个月,直秘阁裴祖德担任两浙转运判官,这是采纳了杜充的推荐。《日历》中没有记载此事,现在根据绍兴四年七月八日魏盈的弹劾奏章增补进去。宣抚处置使张浚从建康到达襄阳,按照《宋史》记载是在甲辰日,停留了二十天,召集各州长官和监司命令他们预先储备物资,以等待皇帝西巡。张浚正搜罗招揽豪杰为己所用,因为泾州防御使、新任御营使司提举一行事务的曲端在陕西,屡次与敌人交战,想凭借他的威名,于是秉承皇帝旨意任命曲端为威武大将军、宣州观察使,担任本司都统制。曲端登上将坛,将士们欢呼声如雷震耳。曲端退下后对人说:“如果刘平子还在,我怎敢居此位?”平子,就是濮阳人刘铨。靖康末年,他作为怀德军知军因殉难而死。在此之前,河东经制司属官宣义郎王择仁被永兴府的郭琰驱逐,此事见于二年六月十三日,于是王择仁率领他的军队一万多人从商州逃往汉中。郭琰发文书命令金州关闭城门拒绝他进入,王择仁不敢前进,驻扎在襄阳。张浚推荐他的才能,任命他为御营使司参议官,同时任命朝奉郎、沿江措置副使程千秋为秘阁撰修,京西制置使;任命宣教郎李允文为直秘阁,京西南路监司提点刑狱公事。于是命令程千秋接替指挥王择仁的军队。李允文是卢阳人,靖康末年因连累获罪被废黜,寄居在鄂州。张浚见到他并赏识他,于是和他一起行动。当时代理中散大夫、直龙图阁赵宗印率领陕西的部队驻扎在郢州,想要跟随张浚返回陕西,于是把他的全部军队交给李允文,副将吴锡等都归属他。吴锡是河东人,略通书史,所以做了盗贼,自称是吴子厚的族人。吴子厚,在宣和末年担任河东北宣抚司选锋军统制。吴锡曾经侵犯德安府的孝感县,守臣陈规责备他说:“河东人刚劲正直,你的祖先又曾显贵,为什么不图报国反而做盗贼去触犯死罪?”吴锡感悟,愿意改过自新。后来赵宗印招降了他,到现在也在军中。张浚将要出发,又代理赋予程千秋便宜行事的权力允许他长期任职,从所属郡县的长官副职以下都得以诛杀或奖赏。程千秋带着公安民兵数百人跟随自己,都没有武器装备,称为亲随兵。刘豫派遣游说之士去劝说东京副留守上官悟,让他投降金国,上官悟斩杀了那个使者。刘豫于是贿赂上官悟身边的乔思恭、宋愿让他们一同去劝说上官悟,上官悟再次斩杀了他们。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二十七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二十八。
宋 李心传 撰
建炎三年九月丙午初一,发生日食,被遮蔽的部分仅占四分,不久又退去。旧例,日食时皇帝不临朝听政。吕颐浩说:“现在皇帝巡行,事务极其繁多,于是通过晚朝进呈公文。”皇上对吕颐浩说:“太史奏报日食发生得早且遮蔽程度深,我正好用油盆观看,发现遮蔽程度浅且退去得快。”吕颐浩说:“陛下严肃恭敬,敬畏上天,感应如此。”宣义郎、监登闻鼓院范�上密封奏章,皇上批示让他出使金国。吕颐浩召直学士院汪�到都堂,让他起草国书,并且召范�到堂上咨询询问。吕颐浩上奏说:“出使大臣以忠信为主,而范�所献的密封奏章狂妄荒诞不合常理,于是罢免了他。”下诏尚书兵部侍郎汤东野暂代管理平江府职务,因为李邴还没有到任的缘故。这天,皇上驾临登云门外,检阅水军。当时间谍报告金人攻陷了登州、莱州、密州,并且在梁山泊造船,担心他们从海路窥伺江浙。起初命令杜充驻守建康,全面护卫各将领。到这时辅臣说:“建康到杭州千里之遥,到明州、越州又有数百里,情况紧急时请示命令,恐怕错失战机,请求任命左军都统制韩世忠为两浙江淮守御使,从镇江到苏州、常州边界,圌山、福山等所有要害之处都隶属他。”皇上说:“不可以,这些人很少能深刻理解义理,如果权势稍盛,将来必定与杜充争权,只让他兼任圌山守御就足够了。”
己酉日皇上驻跸常州
庚戌日皇上驻跸无锡县,晚朝进呈公文,周望说:“昨晚观察天象,楚清觉曾经占卜天象,牛宿的光明正在东南方,敌人的骑兵不会渡江,只是恐怕扰乱关中、陕西、襄阳、邓州成为五路的灾难。”于是皇上说:“大致都源自晋朝的《天文志》,本朝自从祖宗禁止星象纬候之学,所以除了太史之外,世间很少知道的人。金人不禁止,他们的人往往熟悉这些知识。”
辛亥日皇上驻跸平江府
壬子日,金人攻降单州,夺取兴仁府,于是攻陷南京。守臣直徽猷阁凌唐佐被俘虏,敌人因而任用他。龚颐正《忠义录》说:“凌唐佐任应天府知府,建炎三年,金人围城,他坚守节操不屈服。伪齐想任用他,他不接受任命,被杀害。”这是错误的。赵甡之《遗史》说:“金人到达应天府,凌唐佐投降拜服,金人把应天府改为归德府,让凌唐佐担任知府。”《日历》附传也说:“金人攻陷南京,俘虏凌唐佐,他投降了,又让他担任南京守臣。”现在遵从附传的说法。凌唐佐在绍兴二年十月死节。
癸丑日,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周�担任两浙、荆湖等路宣抚使,当时尚书右仆射吕颐浩请求自己留在平江,督促各将领抵抗作战,而命令周望驻兵鄂渚,以控制上游。不久皇上认为吕颐浩不能离开皇帝所在之地,于是任命周望为两浙宣抚使,统领军队防守
平江府。翰林学士、奉议郎张守为端明殿学士,朝奉郎、同签书枢密院事。正议大夫李棁守户部尚书,往建康调军食。熊克小历:户部侍郎李棁迁尚书,按棁靖康中已为执政,无缘复除侍郎,克误也。棁初见元年正月辛卯。尚书户部侍郎陈邦光移刑部,兵部侍郎汤东野移工部。诏江东宣抚使刘光世移屯江州,时隆祐皇太后在南昌,议者以为自蕲、黄渡江,陆行二百余里可至上,忧之,遂命光世自姑熟移军,以为南昌屏蔽。既至军中,月费钱十三万缗。江南路制置使、起复宝文阁直学士、权邦彦以用度不足告于朝,已而言得东平府故吏报其父亡,遂解官持服。
译平江府。翰林学士、奉议郎张守升任端明殿学士、朝奉郎、同签书枢密院事。
正议大夫李棁担任户部尚书,前往建康调度军粮。
熊克《小历》记载:户部侍郎李棁升任尚书。查考李棁在靖康年间已是执政大臣,没有理由再被任命为侍郎,熊克记错了。李棁初次出现是在建炎元年正月辛卯日。
户部侍郎陈邦光改任刑部侍郎,兵部侍郎汤东野改任工部侍郎。
下诏命江东宣抚使刘光世移兵驻屯江州。当时隆祐皇太后在南昌,议论的人认为从蕲州、黄州渡江,陆路行走二百多里就可以到达南昌,对此感到担忧,于是命令刘光世从姑孰移军,作为南昌的屏障。
军队到达后,每月花费钱财十三万缗。
江南路制置使、起复宝文阁直学士权邦彦因用度不足向朝廷报告,不久又说得到东平府旧吏报告其父去世,于是解职守丧。
丙辰,迪功郎张邵为奉议郎,直龙图阁,假礼部尚书,充大金军前通问使;起复武翼郎杨宪为武义大夫,副之。时将复遣使入金,而邵以上书得见,因请行。邵自楚州渡淮,则逢金军,遂见左监军完颜昌于昌邑。前御史中丞秦桧在焉。知莱州吴鉌者,宣和间为太学生,与邵善。昌使与邵饮酒,鉌颇有得色。初,邵之至军也,昌责邵拜礼,邵不从,昌怒,使人拘于昌邑。久之,宪与其从者谋,欲共杀监已者,脱身来归,事泄,金人执宪,鞭之,与其徒囚祚山寨土牢。邵以不同谋得免。邵初见,今年三月。初,张浚调兵潭州,而帅臣直龙图阁辛炳懦怯,不能遣,几至生变。浚罢之,起复直龙图阁向子諲知潭州。至是以闻,《日历》于此日书二人除罢。按此月壬申,潭州军变,子諲已在本州,相去才十六日,不应赴镇如是之遽,盖浚先除后奏也。高丽请入贡,诏不许。给事中兼直学士院汪藻草诏,略曰:“坏晋馆以纳车,庶无后悔;闭玉关而谢质,匪用前规。”上大善之,以藻为得体。绍兴二年闰四月癸巳,再入贡。金人陷沂州,守臣以城降。
辛酉,徽猷阁直学士陈彦文落职,以张浚奏其在江州妄用诸司钱四十余万缗,且多欺隐也。仍遣御史一员往察其事。未几,彦文卒。朝议大夫、知岳州(按史作鼎州)邢倞,坐结伊都事,再责汝州团练副使,英州安置。倞结伊都事,已见元年正月辛卯。
壬戌,宣教郎、直秘阁、京东转运判官张自牧追还所转官资职名章服,令开具元赍钱物收支数,申尚书省。金之未渡江也,诏以自牧兼京东制置副使,厚赐金帛,遣行。自牧至扬州,留不进,居数月,乃言有已见机密、急切利害大事,欲具实封差人赍申朝廷。窃虑路中失滞,今不免渡江前来,欲乘时速诣都堂面禀。朝廷察其欺罔,乃重黜之。会军务扰攘,事遂寝。此乃绍兴五年五月十三日,张绚劾疏修入,他书并无之。
癸亥,尚书左司员外郎兼御营使司参议官李承造直秘阁,知筠州,以言者论列,故有是命。右武大夫、忠州防御使、知泗州李成言,所统军众,天寒无衣,今艰难之际,府库不充,欲望量赐支绢以激战士。诏成所言忠,能体国,令户部辍绢二万匹赐之。初,上遣贺子仪抚谕成,成即令其将张琮赴行在,又命举人许道为表谢。上曰:“恨无李广之无双,愿效颜回之不贰。”吕颐浩喜,以琮为秉义郎,召道赴行在。琮自言本诸生,乃以为成务郎,使趣成入见。道行至白塔市,成追还之,复以其众叛。琮遂归,诏以琮监温州酒税。琮,安肃军人;道,泗州人也。
丁卯,直龙图阁、福建转运使程迈守太常少卿;江南西路提点刑狱公事张公济为尚书右司郎中;尚书金部员外郎王冈为御营使司参议官。冈,无锡人。吕颐浩之守扬也,冈通判州事,多所赞助。颐浩德之,至是外召为郎。寻荐对,而有是命。
己巳,御笔:“朕累下<▯宀十见>恤之诏,而迫于经费,未能悉如所怀。今闻东南和预买绢其毙尤甚,可下江浙减四分之一以<▯宀十见>民力,仍俵见钱,违寘之法。”令尚书省榜谕。徽猷阁待制、知建康府胡舜陟为两浙宣抚使司参谋官,徽猷阁直学士、知镇江府陈邦光为显谟阁直学士、知建康府,沿江都制置使,徽猷阁待制、两浙宣抚司参谋官胡唐老知镇江府。舜陟、邦光之除,熊克《小历》系之十一月己酉。按唐老实代邦光,而日历四年四月壬辰有唐老母康氏乞恩泽状云:“自宣谋移镇江府,十一月三日到任”,决不是初五日除。日历闰八月四日,陈邦光知建康府,九月七日陈邦光除刑部侍郎,此亦差误。按建康知府题名,陈邦光今年十月到任,以时考之,当是九月二十四日除,日历误差一月,今移附此。但不知唐老何以许时方到官,当考。时舜陟以金人势逼,乃求为周望属官,吕颐浩从之。浙东制置使韩世忠在镇江,或执舜陟以献,世忠数其弃城之罪,缚于海舟之桅樯。既而问之曰:“改除矣。”乃听行。
庚午,诏休兵兼旬,可涓日进发。
译丙辰日,迪功郎张邵升任奉议郎、直龙图阁,代理礼部尚书,充任大金军前通问使;起复武翼郎杨憲升任武义大夫,作为副使。当时朝廷打算再次派遣使者入金,而张邵因上书得以觐见,于是请求前往。张邵从楚州渡过淮河,就遇到了金军,于是在昌邑拜见了金军左监军完颜昌。前御史中丞秦桧也在场。知莱州吴鉌,在宣和年间是太学生,与张邵交好。完颜昌让吴鉌与张邵饮酒,吴鉌颇有自得之色。起初,张邵到达金军大营时,完颜昌要求张邵行跪拜之礼,张邵不听从,完颜昌发怒,派人将张邵拘禁在昌邑。过了很久,杨憲与他的随从谋划,想共同杀死看守的人,脱身回来,事情泄露,金人抓住杨憲,鞭打他,并将他与他的党羽囚禁在祚山寨的土牢里。张邵因为不参与谋划而得以免祸。张邵初次觐见,是在今年三月。起初,张浚调兵潭州,而潭州帅臣直龙图阁辛炳懦弱胆怯,不能派遣军队,几乎导致生变。张浚罢免了他,起复直龙图阁向子諲担任潭州知州。等到这时才上报,《日历》在这一天记载了这两人的任免。查考这个月壬申日,潭州发生兵变,向子諲已经在潭州,相距才十六天,不应该赴任如此迅速,大概是张浚先任命后上报的缘故。高丽请求入贡,下诏不许。给事中兼直学士院汪藻起草诏书,大略说:“毁坏晋馆以接纳车辆,希望没有后悔;关闭玉门关而谢绝质子,不沿用以前的规矩。”皇上非常赞赏,认为汪藻得体。绍兴二年闰四月癸巳日,高丽再次入贡。金人攻陷沂州,守臣献城投降。
辛酉日,徽猷阁直学士陈彦文被罢免官职,因为张浚上奏他在江州妄用各衙门钱四十多万缗,而且多有欺骗隐瞒。仍然派遣一名御史前往查办此事。不久,陈彦文去世。朝议大夫、岳州知州(据史书记载应为鼎州)邢倞,因结交伊都的罪行,再次被贬为汝州团练副使,安置在英州。邢倞结交伊都的事,已在元年正月辛卯日记载过。
壬戌日,宣教郎、直秘阁、京东转运判官张自我被追回所升迁的官职、职名、章服,命令他开具原本携带钱物的收支数目,上报尚书省。金人尚未渡江时,下诏让张自我兼任京东制置副使,厚赐金帛,派遣他出行。张自我到达扬州,停留不前进,住了几个月,才说有自己见解的机密、急切利害的大事,想要具实封差人携带上报朝廷。私下担心路中遗失停滞,现在不免渡江前来,想要趁时机迅速到都堂当面禀报。朝廷察觉他欺骗蒙蔽,于是重重贬黜他。恰逢军务纷乱,事情于是搁置。这是绍兴五年五月十三日,张绚弹劾疏修入,其他史书都没有记载。
癸亥日,尚书左司员外郎兼御营使司参赞官李承造升任直秘阁,担任筠州知州,因为言官弹劾,所以有此任命。右武大夫、忠州防御使、泗州知州李成上言,所统领的军队,天寒没有衣服,现在艰难之际,府库不充足,希望酌情赐给支绢以激励战士。下诏说李成所言忠诚,能体谅国家,命令户部拨出绢二万匹赐给他。起初,皇上派遣贺子仪抚慰晓谕李成,李成就让他的将领张琮前往行在,又命举人许道写表谢恩。皇上说:“遗憾没有李广那样的无双才能,希望效法颜回那样的不贰忠心。”吕颐浩高兴,任命张琮为秉义郎,召许道前往行在。张琮自称本是诸生,于是任命他为成务郎,让他催促李成入见。许道走到白塔市,李成追还他,又率领他的部众叛变。张琮于是回来,下诏任命张琮监管温州酒税。张琮,是安肃军人;许道,是泗州人。
丁卯日,直龙图阁、福建转运使程迈担任太常少卿;江南西路提点刑狱公事張公濟担任尚书右司郎中;尚书金部员外郎王岡担任御营使司参赞官。王岡,是无锡人。吕颐浩镇守扬州时,王岡通判州事,多有赞助。吕颐浩感激他,到这时外召为郎官。不久推荐对答,于是有此任命。
己巳日,御笔:“朕屡次下达宽恤的诏书,而迫于经费,未能完全如所愿。现在听说东南和预买绢的弊端尤其严重,可以下达江浙减少四分之一以宽恤民力,仍然发放现钱,违者置于法。”命令尚书省张榜晓谕。徽猷阁待制、建康府知府胡舜陟担任两浙宣抚使司参谋官,徽猷閣直学士、镇江府知府陈邦光升任显谟阁直学士、建康府知府、沿江都制置使,徽猷阁待制、兩浙宣抚司参谋官胡唐老担任镇江府知府。胡舜陟、陈邦光的任免,熊克《小历》系于十一月己酉日。查考胡唐老确实代替陈邦光,而日历四年四月壬辰日有胡唐老母亲康氏乞恩泽状说:“自从宣抚司移驻镇江府,十一月三日到任”,决不是初五日任命。日历闰八月四日,陈邦光担任建康府知府,九月七日陈邦光任命为刑部侍郎,这也差误。查考建康知府题名,陈邦光今年十月到任按时推算,应当是九月二十四日任命,日历误差一月,现在移附于此。但不知道胡唐老为什么许久才到官,应当查考。当时胡舜陟因为金人势力逼近,于是请求担任周望的属官,吕颐浩听从了他。浙东制置使韩世忠在镇江,有人抓住胡舜陟献给韩世忠,韩世忠列举他弃城的罪行,把他绑在海船的桅杆上。不久问他说:“已经改任了。”于是让他走。
庚午日,下诏休兵十天,可以择日进发。
以尚书工部侍郎汤东野为徽猷阁直学士,知平江府,兼两浙西路安抚制置使。留御营统制官巨师古、陈思恭、李贵,以所部守平江,并受宣抚使周望节制。始,平江人犹幸驻跸,倚以为安。及是,皆失望,于是有远散之闽越者。宣抚处置使张浚言:“已劄下京湖、川、狭转运司,时下差官权摄职任。若犯入已赃,其元差官并同罪。”从之。是日,李成入滁州。初,知滁州向子伋闻有敌师,乃堰滁河,使环绕城下。山水暴至,堰成輙坏。子伋令民输财募工,叠石穿孔,灌以金汁。会秋雨连日,堰卒坏。子伋率军民徙居琅琊山寨,五军之士仅二千人,犹虑不能守。闻成在泗,即移书招之。成喜,尽掠泗州强壮以行。或谓子伋曰:“成包藏深险,岂可与共居?”子伋悟,遂却之。成怒,率兵入城,屯于州治。
译任命尚书工部侍郎汤东野为徽猷阁直学者,担任平江府知府,兼任两浙西路安抚制置使。留下御营统制官巨师古、陈思恭、李子贵,率领他们所属的部队守卫平江,一并接受宣抚使周望的节制。起初,平江百姓还庆幸皇帝驻跸此地,依靠它来求得安宁。到了这时,大家都感到失望,于是有人逃散到闽越地区。宣抚处置使张浚上奏说:“已经发文书给京湖、四川、陕西的转运司,让他们暂时派遣官员代理职务。如果这些代理官员犯有侵吞公款的罪行,那么原来被派遣的官员也要承担同样的罪责。”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这一天,李成攻入滁州。起初,滁州知府向子伋听说有敌军到来,于是筑起堤坝拦截滁河,让河水环绕城下。山洪暴发,堤坝建成随即就被冲毁。向子伋命令百姓出钱招募工匠,堆叠石块并钻出孔洞,灌入铁水加固。恰逢秋雨连绵,堤坝最终彻底毁坏。向子伋率领军民迁移到琅琊山寨居住,五军的士兵仅剩两千人,还担心无法守住。听说李成在泗州,就写信招揽他。李成很高兴,全部掠夺泗州的强壮士兵随行。有人对向子伋说:“李成内心包藏祸心,难道可以和他共处吗?”向子伋醒悟,于是拒绝了他。李成发怒,率领军队进入滁州城,驻扎在州府官署。
辛未,故直龙图阁邹浩追复龙图阁待制。浩党籍,待制已上第三十四人,永州安置,已见二年九月壬辰。绍兴六年二月己酉,再赠。故延康殿学士沉积中追复资政殿学士、通奉大夫,尽还合得恩数。积中,晋陵人,宣和中知真定府,上疏论不可取燕山,童贯恶之,夺其职。至是,三省以为言,故有是命。
壬申,上谓大臣曰:「有为朕言移跸浙东,人情未孚,宜降诏具述,初非朕意,悉出宰执,庶几军民不怨。朕既为天子,当任天下之责,举措未当,岂可归过大臣?」王绹曰:「古之贤君不肯移灾,股肱无以过此。」熊克《小历》载上语在癸丑,今从《日历》。遣御史赵鼎往杭、秀诸州按察。上闻浙东西诸州科率黄幙,且调民治道,虑其扰人,故命鼎先往,仍许民间自陈。其科率者皆还之。草泽天文耿静言:「太微垣正午,推步今岁荧惑躔次方在己未,应至太微垣。」上曰:「此人不深知朕,夜以星图仰张殿中四更,亲起见其已至,昨夜已退二度半。」吕颐浩曰:「宋景出,人君之言三而荧惑退舍,或者疑焉。陛下寅畏天应之速如此,信传记之非虚也。」耿静,耿坚之侄。绍兴元年正月癸亥,以从义郎、枢密院克择官,乞召耿进赴行在。是夜,潭州禁卒自城南纵火,杀一兵官于市,劫其将使为主。其将谲之以入甲仗库,至子城反关拒之。郡卒焚东西城楼,火市民居,放火自马军营始。马军营忿之,出战贼掠金银,遂自东门出浏阳路。城中大乱,杀戮攘夺,至旦未息。帅臣向子諲命通判州事孟彦卿、赵民彦以将领、马军等追之,至醴陵、攸县间,与乡兵战,为寨栅所阻,不能去,遂招安归。至城门皆搜索而入,畏其党与,不敢尽诛。彦卿忠厚,从父民彦燕人,尝为张觉参谋者是也。
甲戌,户部侍郎叶份请:江浙、湖广、福建、成都、潼川府、利州路赡学钱粮并起发赴行在;内川、广、福建仍易轻赍,京畿、京东西、淮南路赡学钱粮并借与漕司为军期之用;夔州路半给漕司,半易轻赍。从之。金狭西诸路选锋都统罗索大合兵渡渭侵长安。是日,经略使郭琰遁去。张浚行状载琰弃长安在今年九月二十九日甲戌,今附此。赵甡之遗史系之去年八月十二日甲午,与此不同。据史,琰靖康元年四月自朝议大夫、秘阁修撰除狭西制置解盐使,不知今为何官职也。
乙亥,御营统制官巨师古所部建卒陈观等谋为变,焚营夜遁,诏都统制辛企宗遣兵追捕,至无锡县,尽获之。是月,兵部尚书谢克家罢为徽猷阁学士,知泉州。殿中侍御史赵鼎为侍御史,先是御史中丞范宗尹因奏事论鼎自司谏迁殿中,非故事,上亦嘉鼎敢言,故有是除。直龙图阁知婺州黎确行左司谏,谏院题名。盗郦琼围光州固始县,琼相州人,崛起于兵火中,尚气敢为,众所推伏,至是转寇淮右,知县事向宗辉悉力御之。按《宋史》系甲戌日。保宁军承宣使主管侍卫步军司公事闾勍,以所部奉西京会圣宫祖宗神御南归,由蔡河而下至濠州,守臣孙逸谓之曰:“太尉虽王臣,而逸未尝识面,今为军民计,不敢开门。”勍曰:“勍奉祖宗神御而来,守臣郊迎礼也。”逸乃朝服率属吏遥拜于四望楼,勍不能夺而去。初,勍至渺河,遇剧贼张用,说使归朝,以其义女嫁之,因以为中军统领,用遣其参议官刘舜臣与勍偕行。
是秋,金国元帅府复试辽国及两河举人于蔚州。辽人试词赋,河北人试经义,始用契丹三岁之制。初乡荐,次府解,次省试,乃曰及第。时有士人不愿赴者,州县必根刷遣之。云中路察判张孝纯主文,得赵洞、孙九鼎诸人。九鼎,忻州人也。宣和间尝游太学,陷金五年始登第。熊克《小历》称九鼎陷金十年始登第,盖承洪迈《夷坚志》所书也,非实。金人以靖康元年陷河东,至此始五年,盖误记耳。金左副元帅宗维禁隐藏被掠亡人士者,罪死。初,金人之始用兵也,右副元帅宗杰建枢密院于燕京,以刘彦宗主之。左副元帅宗维建枢密院于西京,即云中府,以时立爱主之。彦宗初见元年
译辛未日,已故直龙图阁邹浩追复为龙图阁待制。邹浩因被列入党籍,龙图阁待制及以上官员共三十四人,被安置在永州,此事已在二年九月壬辰日记载过。绍兴六年二月己酉日,再次追赠。已故延康殿学士沉积中追复为资政殿学士、通奉大夫,全部恢复他应得的恩数。沉积中是晋陵人,宣和年间任真定府知府,曾上疏论述不可夺取燕山,童贯憎恶他,剥夺了他的官职。至此,三省上言陈述,所以有这道命令。
壬申日,皇上对大臣说:“有人对我说,移驾浙东,人心尚未信服,应当降下诏书详细说明,起初并非我的本意,全出自宰相和执政大臣,或许军民不会怨恨。我既然身为天子,就应当承担天下的责任,举措不当,怎么能把过错归咎于大臣呢?”王绹说:“古代的贤明君主不肯转移灾祸,辅佐大臣没有比这更好的了。”熊克《小历》记载皇上的话在癸丑日,现在依据《日历》。派遣御史赵鼎前往杭州、秀州等州巡视考察。皇上听说浙东、浙西各州摊派征收黄幙,并且征调百姓修路,担心扰民,所以命令赵鼎先行前往,并允许民间自行陈述。那些摊派征收的物资都退还了。草泽天文生耿静进言:“太微垣正午时分,推算今年火星运行的位置正在己未,应当到达太微垣。”皇上说:“此人并不真正了解我,夜里将星图在殿中四更时仰面展开,我亲自看见火星已经到达,昨夜已经退了两度半。”吕颐浩说:“宋景星出现,君主说了三次话火星就退位,有人对此怀疑。陛下敬畏天意反应如此迅速,确实证明传记记载并非虚妄。”耿静是耿坚的侄子。绍兴元年正月癸亥日,耿静以从义郎、枢密院克择官的身份,请求召耿坚前往行在。
这天夜里,潭州禁军在城南纵火,在街市上杀死一名军官,劫持他的副将作为首领。那位副将用计骗他们进入甲仗库,到了子城关闭城门抵抗他们。郡卒焚烧东西城楼,火延烧到市民房屋,放火从马军营开始。马军营愤恨,出战贼人掠夺金银,于是从东门沿浏阳路逃出。城中大乱,杀戮抢夺,直到天亮才停止。帅臣向子諲命令通判州事孟彦卿、赵民彦率领将领、马军等追赶他们,到了醴陵、攸县之间,与乡兵交战,被寨栅阻挡,无法离去,于是招安归顺。到了城门都搜索进入,因为畏惧他们的同党,不敢全部诛杀。孟彦卿为人忠厚,赵民彦是燕地人,曾经担任张觉参谋的就是他。
甲戌日,户部侍郎叶份请求:江浙、湖广、福建、成都、潼川府路、利州路的赡学钱粮一并起运前往行在;其中四川、广东、福建仍兑换为轻便物资,京畿、京东西、淮南路的赡学钱粮一并借给漕司作为军需之用;夔州路一半给漕司,一半兑换为轻便物资。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金国陕西各路选锋都统罗索大规模集结军队渡过渭水侵犯长安。这天,经略使郭琰逃跑离去。张浚行状记载郭琰放弃长安在今年九月二十九日甲戌日,现在附记在此。赵甡之《遗史》将其系于去年八月十二日甲午日,与此不同。根据史书,郭琰在靖康元年四月由朝议大夫、秘阁修撰出任陕西制置解盐使,不知现在担任什么官职。
乙亥日,御营统制官巨师古所属的建州士兵陈观等人谋划作乱,焚烧军营夜间逃跑,诏令都统制辛企宗派遣军队追捕,到了无锡县,全部抓获。这个月,兵部尚书谢克家被罢免为徽猷阁学士,任泉州知州。殿中侍御史赵鼎升任侍御史,此前御史中丞范宗尹因为奏事论述赵鼎从司谏升迁为殿中侍御史,不符合旧例,皇上也嘉奖赵鼎敢于直言,所以有这次任命。直龙图阁知婺州黎确任左司谏,列入谏院题名。盗贼郦琼包围光州固始县,郦琼是相州人,在战火中崛起,崇尚意气敢于作为,众人推崇信服,至此转而侵犯淮右,知县事向宗辉竭尽全力抵御。按《宋史》记载在甲戌日。保宁军承宣使、主管侍卫步军司公事闾勍,率领所属部队奉送西京会圣宫祖宗神御南归,沿蔡河而下到达濠州,守臣孙逸对他说:“太尉虽然是王室臣子,但我未曾见过面,现在为军民考虑,不敢开门。”闾勍说:“我奉送祖宗神御而来,守臣在郊外迎接是礼节。”孙逸于是穿着朝服率领属吏在四望楼遥拜,闾勍无法强求而离去。起初,闾勍到达渺河,遇到大盗张用,劝说张用归顺朝廷,把义女嫁给他,因此让他担任中军统领,张用派遣参议官刘舜臣与闾勍同行。
这年秋天,金国元帅府在蔚州重新考试辽国及两河的举人。辽人考试词赋,河北人考试经义,开始采用契丹三年一次的制度。起初是乡荐,其次是府解,再次是省试,这才称为及第。当时有士人不愿赴考的,州县必定彻底搜捕遣送他们。云中路察判张孝纯主持考试,录取了赵洞、孙九鼎等人。孙九鼎是忻州人。宣和年间曾在太学游学,陷落金国五年后才登第。熊克《小历》称孙九鼎陷落金国十年后才登第,大概是承袭洪迈《夷坚志》所记载的,并非事实。金人以靖康元年陷落河东,至此才五年,大概是误记了。金国左副元帅宗维禁止隐藏被掠夺逃亡的人士,违者处死。起初,金人刚开始用兵时,右副元帅宗杰在燕京建立枢密院,由刘彦宗主持。左副元帅宗维在西京建立枢密院,即云中府,由时立爱主持。刘彦宗初次见面在元年
正月辛卯,立爱初见元年八月末。金人呼为东朝廷、西朝廷。及是,彦宗以病卒,宗维乃并枢密院于西京,以西京留守韩企先与立爱同主之。宗维素念彦宗,遂以其子筈签书枢密院事。又以通事高庆裔为大同尹、山西兵马都部署。按原注作英宗庙讳同音,今补以乌凌阿思谋权太原少尹。思谋即色哷美姓,最贱。宗维初起时,色哷美方负薪,宗维喜其才,妻以庶弟宗宪之乳母,命为都点检。久之,其门人洛阳吴士鼎为制今名。宗维以思谋奉使有劳,令枢密院白身差权少尹。金国枢密院分河间、真定府为河北东西路;平阳、太原府为河东南北路。去中山、庆源、隆德、信德、河中府名复旧州名;去庆成军名复旧县名。改安肃军为徐州,广信军为遂州,威胜军为沁州,顺安军为安州,永宁军为宁州。升乐寿县为乐寿州,降北平军为永平县。金元帅府禁民汉服,又下令髡发,不如式者杀之。青州观察使李邈,故为真定帅城陷入燕留金三年。金欲以邈知沧州,笑不答。及髡发令下,邈愤诋之。金人以挝击其舌,流血,复吮血噀之。翼日自祝发为浮屠,金人大怒,命击。杀之。邈将死,颜色不变,谓行刑者曰:「愿容我辞南朝皇帝。」拜讫,南向端坐就戮。燕山之人皆为之流涕。邈,清江人,家世业儒,其母曾巩女兄弟也。登进士第,累官部刺史,以忤蔡京意,畏祸换右列。死,年六十九。后秦桧还言其忠,赠昭化军节度使,谥忠壮。邈死不得其时,附传云:「建炎三年,故附于今。」秋,金人下令髡发之后。初,宣武卒阎进从朱弁出使,至是逃归,为逻者所获。西京留守高庆裔义而释之,进逃遁至三乃见杀。进南乡受刃而毙。保义郎李舟者,被拘髡其首,舟愤懑,一夕死。此据朱弁奏,不得其月日,故附于庆裔除留守及金人下令后。是时,知代州刘陶执一军人于市,验之顶发稍长,大小且不如式,即斩之。其后,知赵州韩常、知解州耿守忠见小民有衣犊鼻者,亦责以汉服斩之。生灵无辜被害,莫可胜纪。时复布帛大贵,细民无力易之,坐困于家,皆不敢出。常,庆和子。守忠本燕人,宣和末为石岭关守将。宗维兵至,以关降,因为金用。
译正月辛卯日,完颜立爱初次觐见,是在金太祖天辅元年八月底。金人称其为东朝廷、西朝廷。到了这时,完颜彦宗因病去世,完颜宗维便将枢密院合并到西京,由西京留守韩企先与完颜立爱共同主持。完颜宗维一向怀念完颜彦宗,于是任命彦宗的儿子完颜筈签书枢密院事。又任命通事高庆裔为大同尹、山西兵马都部署。(按:原注此处为英宗庙讳同音,今补作)乌凌阿思谋暂代太原少尹。思谋即色哷美的姓氏,是最卑贱的。完颜宗维刚起兵时,色哷美正背着柴草,宗维喜欢他的才能,将庶弟完颜宗宪的乳母嫁给他,任命他为都点检。过了很久,他的门人洛阳人吴士鼎为他制定了现在的名字。完颜宗维因为思谋奉命出使有功,命令枢密院以白身(无官职身份)差遣他暂代少尹。金国枢密院将河间、真定府划分为河北东路和河北西路;将平阳、太原府划分为河东南路和河北北路。去掉中山、庆源、隆德、信德、河中府的府名,恢复旧有的州名;去掉庆成军的军名,恢复旧有的县名。改安肃军为徐州,广信军遂州,威胜军为沁州,顺安军安州,永宁军为宁州。提升乐寿县为乐寿州,降北平军永平县。金国元帅府禁止百姓穿汉服,又下令剃发,不按规定剃发的就处死。青州观察使李邈,以前是真定帅,城池陷落后留在燕地被金人扣留三年。金人想让李邈担任沧州知州,他笑着不回答。等到剃发令下达,李邈愤怒地斥责它。金人用棍棒打他的舌头,血流不止,他又吸吮着血喷向金人。第二天,李邈自己剃发成为僧人,金人大怒,命令击杀他。李邈临死时,脸色不变,对行刑的人说:“希望允许我辞别南朝皇帝。”拜别后,面向南方端坐受刑。燕山地区的人都为他流泪。李邈是清江人,家中世代从事儒业,他的母亲是曾巩姐妹。考中进士,多次升迁至部刺史,因为违背蔡京的意愿,害怕祸患而改任右列官职。去世时,享年六十九岁。后来秦桧回朝后称赞他的忠诚,追赠昭化军节度使,谥号忠壮。李邈死的时间不详,附传记载说:“建炎三年,故附于今。”秋天,金人下令剃发之后。起初,宣武卒阎进跟随朱弁出使,到这时逃归,被巡逻的人抓获。西京留守高庆裔认为他有义气而释放了他,阎进逃遁到第三天才被杀。阎进面向南方受刃而死。保义郎李舟,被拘禁并剃去头发,李舟愤懑,一夜之间死去。这是根据朱弁的奏章,不得其月日,所以附在高庆裔担任留守及金人下令之后。这时,代州知州刘陶在市场上抓住一名军人,查验他头顶的头发稍长,大小也不符合规定,立即斩首。后来,赵州知州韩常、解州知州耿守忠见到小民穿着犊鼻裈(短裤),也以穿汉服的罪名斩首。无辜百姓被害,多得无法计算。当时布帛又大又贵,平民无力购买,被困在家中,都不敢出门。韩常是韩庆和的儿子。耿守忠本是燕地人,宣和末年担任石岭关守将。完颜宗维的军队到达,他献关投降,因此被金人任用。
冬十月丙子朔,诏诸路按察官自通判至监司,岁具发摘过赃吏姓名,置籍申尚书省,以为殿最。即有失按而因事闻者,重谴之。给事中兼权直学士院汪藻转对,请结故辽达实林牙以图兴复。
丁丑,金人侵蔡州,守臣程昌<▯宀禹>遣将时贵拒之,敌留攻七日而去。既而贼田皋犯新恩县,昌<▯宀禹>命杜湛出擒之,昌<▯宀禹>因留皋以为将。此据昌<▯宀禹>奏状及家传参修,昌<▯宀禹>所奏守御事甚详。十一月乙巳朔,有旨劄下江淮诸州。为法文多不载日历,绍兴六年五月十三日,量移人滕膺状:昨任京西运副,建炎三年十月,金人来侵蔡州,知州程昌<▯宀禹>托病在假,膺遂措置捍退,与此不同,当考。
戊寅,上发平江府。自巡幸以来,驾后诸军多乘势为乱。至是,诏驾后诸军先发,独以禁卫诸班扈跸。由是,平江得安。此据钱复《平江记》。
利州路转运司奏,辛企宗擅引兵过兴洋。庚辰,诏诸军擅入川者,依军法。
癸未上至临安府
丙戌,执政登御舟奏事。吕颐浩曰:“陛下迩来圣容清癯,恐以艰难圣虑焦劳所致。然愿以宗庙社稷付托之重,少<▯宀十见>圣抱,以图中兴。”上曰:“朕尝夜观天象,见荧惑躔次稍差,食素已二十余日,须俟复行轨道,当复常膳。”
庚寅,上御舟幸浙东。时内侍冯益以潜邸旧恩,恃此颇恣,与御前右军都统制张俊争渡,以语侵俊,且诉于上。事下御史台,侍御史赵鼎言:“明受之变,起于内侍覆车之辙,不可不戒。”益绍兴六年七月庚辰贬。郭仲威自楚州引兵至通州,遂渡江至常熟县。两浙宣抚使周望招降之。仲威有众数万人,望承制以仲威为观察使,充本司统制官,使将其军屯虎邱山寺。日历闰八月辛卯,御营使司劄子:“鲁珏听杜充使唤。”此日后书:“郭仲威至通州,受周望招安。”鲁珏而下以次补官,前后不同,当考。
辛卯,李成陷滁州。先是,李成攻琅琊山寨,知滁州中奉大夫向子伋遣僧智修持书遗成,通好且犒师。成不从,攻之益急。寨中惟有涧水,不足以供数万人之食,军中皆食炒米,多得渴疾,于是往往越城而遁。鸦觜山高而逼,成累土运薪,填其<▯土幻>处,遂与城平。是日,贼攻城,大肆杀掠,沟涧流血。成执子伋杀之,尽取强壮以充军。日历辛卯,李成陷滁州。按此时滁州已移治矣。向子伋事,以赵甡之遗史修入。
壬辰,上至越州,入居州廨,百司分寓。王明清《挥麈录》云:「上初过萧山县,宗室赵不衰等迎拜道左,上大喜,顾左右曰:『符兆如是,吾无虑矣。』命进不衰三秩。晚朝谓宰执曰:『朕自建康至此,不无扰民,欲赦所经州县。朕诚知数赦非良民之幸,但金人榜文要动摇民心,使归怨国家,强使从彼。因赦谕以朕意,谓巡幸非出得已,事定当议蠲除。』令词臣深知此意。」
戊戌,令东南八路提刑司岁收诸色经制钱赴行在。一曰权添酒钱,二曰量添卖糟钱,三曰增添田宅牙税钱,四曰官员等请给头子钱,五曰楼店务添三分房钱。其后岁收凡六百六十余万缗,而四川不与焉。绍兴元年四月庚午,可参考:知枢密院事、宣抚处置使张浚至兴元,上奏曰:“窃见汉中实天下形势之地,号令中原必基于此。谨于兴元积粟理财,以待巡幸。愿陛下早为西行之谋。”前控六路之师,后据两川之粟,左通荆襄之财,右出秦陇之马,天下大计,斯可定矣。浚治兵兴元,欲易置狭右诸帅,乃徙端明殿学士、知熙州张深知利州,充利州路兵马钤辖安抚使,而以明州观察使刘锡代之。于是徽猷阁直学士、知成都府卢法原去利州路兵马钤辖,不兼利路置帅,成都帅臣不兼利路,自此始。既而赵哲帅庆,刘锜帅渭,孙渥帅秦,于是诸路帅臣悉用武人矣。锜,锡弟也。行状:浚以十月二十三日抵兴元,故附此。锡以今年七月除熙帅,续成都记:法原今年八月罢兼利钤,当是七月与深并命也。哲、锡、渥之除,皆未见本年月日,且附此俟考。浚又以武功大夫、忠州
译冬季十月丙子日初一,下诏各路按察官,从通判到监司,每年都要详细列出揭发贪赃枉法官吏的姓名,造册上报尚书省,以此作为考核官员优劣的依据。如果有失职未查,却因其他事情被揭发的,要予以重罚。给事中兼权直学士院汪藻轮值对答,请求招抚原辽国达实林牙,以图恢复失地。
丁丑日,金兵侵犯蔡州,守臣程昌禹派遣将领时贵抵抗,敌军围攻七天后退去。不久,贼寇田皋侵犯新恩县,程昌禹命令杜湛出击擒获他,程昌禹于是留下田皋作为将领。此条据程昌禹的奏状及家传参修,程昌禹所奏守御之事非常详细。十一月乙巳日初一,有旨意下发江淮各州。因为法令条文多不载于日历,绍兴六年五月十三日,量移官滕膺上状称:前任京西路转运副使时,建炎三年十月,金兵侵犯蔡州,知州程昌禹托病休假,滕膺于是部署防御击退敌军,与此记载不同,应当考证。
戊寅日,皇上从平江府出发。自从巡幸以来,驾后诸军多乘势作乱。至此,下诏驾后诸军先行出发,只留禁卫诸班扈从护卫。因此,平江得以安宁。此条据钱复《平江记》。
利州路转运司上奏,辛企宗擅自领兵越过兴洋。庚辰日,下诏诸军擅自进入四川的,按军法处置。
癸未日,皇上抵达临安府。
丙戌日,执政官登上御舟奏事。吕颐浩说:“陛下近来面容清瘦,恐怕是因艰难时局、圣虑焦劳所致。但希望陛下以宗庙社稷托付之重任为重,稍减圣怀之忧,以图中兴。”皇上说:“朕曾夜间观天象,见火星运行稍偏,已吃素二十多日,须等它恢复轨道,才恢复常膳。”
庚寅日,皇上乘舟巡幸浙东。当时内侍冯益凭借潜邸旧恩,恃宠而骄,与御前右军都统制张俊争夺渡船,言语侵犯张俊,并向皇上诉苦。此事下交御史台,侍御史赵鼎进言:“明受之变,起于内侍,覆车之辙,不可不戒。”冯益于绍兴六年七月庚辰日被贬。郭仲威从楚州领兵到通州,于是渡江到常熟县。两浙宣抚使周望招抚投降他。郭仲威有数万部众,周望秉承皇帝旨意任命郭仲威为观察使,充任本司统制官,让他率领军队屯驻虎邱山寺。日历闰八月辛卯日,御营使司札子:“鲁珏听杜充使唤。”此后记载:“郭仲威到通州,受周望招安。”鲁珏以下依次补官,前后记载不同,应当考证。
辛卯日,李成攻陷滁州。在此之前,李成攻打琅琊山寨,知滁州中奉大夫向子伋派遣僧人智修持信给李成,通好并犒劳军队。李成不从,攻打更加紧急。寨中只有涧水,不足以供应数万人的饮食,军中都吃炒米,多患渴疾,于是往往越城逃跑。鸦嘴山高而逼近,李成堆土运柴,填其低洼处,于是与城墙齐平。这天,贼军攻城,大肆杀掠,沟涧血流成河。李成抓获向子伋杀之,尽取强壮之人充军。日历辛卯日,李成攻陷滁州。按此时滁州已移治所了。向子伋之事,以赵甡之遗史修入。
壬辰日,皇上抵达越州,入住州衙,百官分住各处。王明清《挥麈录》说:“皇上初过萧山县,宗室赵不衰等在道左迎拜,皇上大喜,顾左右说:‘符兆如此,我无忧了。’命令晋升赵不衰三级。晚朝时对宰执说:‘朕自建康到此,不无扰民,想赦免所经州县。朕诚知多次赦免不是良民之幸,但金人榜文要动摇民心使归怨国家,强使从彼。因赦令晓谕朕意,谓巡幸非出不得已,事定当议蠲除。’令词臣深知此意。”
戊戌日,命令东南八路提刑司每年征收各色经制钱送往行在。一是权添酒钱,二是量添卖糟钱,三是增添田宅牙税钱,四是官员等请给头子钱,五是楼店务添三分房钱。其后每年征收共六百六十余万缗,而四川不在其中。绍兴元年四月庚午日,可参考:知枢密院事、宣抚处置张浚到兴元,上奏说:“窃见汉中实天下形势之地,号令中原必基于此地。谨于兴元积粟理财,以待巡幸。希望陛下早为西行之谋。”前控六路之兵,后据两川之粟,左通荆襄之资,右出秦陇之马,天下大计,由此可定。张浚在兴元治兵,想更换陕西诸帅,于是调端明殿学士、知熙州张深任利州知州,充利州路兵马钤辖安抚使,而让明州观察使刘锡代替他。于是徽猷阁直学士、知成都府卢发原免去利州路兵马钤辖,不再兼任利路置帅,成都帅臣不兼利路职,自此开始。不久赵哲帅庆州,刘锜帅渭州,孙渥帅秦州,于是各路帅臣全用武人了。刘锜是刘锡的弟弟。行状:张浚于十月二十三日抵达兴元,故附于此。刘锡于今年七月除熙州帅,续成都记:卢发原今年八月罢兼利钤,当是七月与张深并命。赵哲、刘锡、孙渥之除授,皆未见本年月日,且附于此俟考。张浚又以武功大夫、忠州
防御使、本司前军统制王彦为利州路兵马钤辖。浚初至汉中,问诸将以大举之策,彦曰:“狭西兵将上下之情皆未相通,若少有不利,则五路俱失。不若且屯兵利、阆、兴、洋以固根本,若敌人来侵,则檄诸将帅互为应援以御敌,若不捷,亦未至为大失也。”时浚之幕客皆轻锐,闻彦之言,相视而笑。彦以言不行,即求去,故浚因而授之彦为利钤,未必即在此月,附此俟考。是日,金人陷寿春府。时金人大起燕云河朔,民兵入边,又使万户尼楚赫、布尔噶、苏大、托卜嘉、王伯隆等将女直、渤海、汉军,以完颜宗弼为统帅。初,邓绍密既死,淮西提点刑狱、合门宣赞舍人马识远代知府事。识远旧尝使金,金将知之,南侵,过城下,扣城呼曰:“马提刑,与我相识,何不开门?”司法参军王尚功闻之,夜见识远,说以迎降,识远拒不可。府人籍籍言郡守有异志,识远惧不敢出,以印授通判府事,朝散郎王摅。摅即自为降书,启城迎拜金兵,亦不入城,但邀识远至军中,三日。已而以其将周企知府事,遂南行。此据洪迈《夷坚志》增修志中,通判无名,今以日历《寿春府奏状》考之,则王摅也。余见四年十二月癸未,修武郎宋汝为奉诏副京东转运判官杜时亮使金请和,行次寿春,遇完颜宗弼军,不克与时亮会,汝为独驰入金壁,奉上国书。宗弼怒,命执之,欲加僇辱,汝为色不变曰:“一死固不辞,然衔命出疆,愿达书吐一词,死未晚。”宗弼顾汝为不屈,遂解缚延之坐,且问其邑里,谓左右曰:“此山东忠义之士也。”以金帛酒食遗之,命引至东平见刘豫。汝为曰:“愿伏剑为南朝鬼,岂忍背主不忠于所事。”宗弼亦感叹,遂留之军中。此据宋氏《忠嘉集》修入集,又云乌珠遣傔人三十辈护送汝为至京师,则恐误,盖此时京师未陷,当是来年北归时也。今且云留之军中,更俟详究。
译任命防御使、本司前军统制王彦担任利州路兵马钤辖。张浚刚到汉中时,询问各位将领关于大规模出兵的策略,王彦说:“陕西的兵将上下之间的情意都尚未相通,如果稍有不利,那么五路都会失守。不如暂且在利州、阆州、兴元、洋州屯驻军队以巩固根本,如果敌人来侵犯,就发檄文给各位将帅互相应援来抵御敌人,即使不能取胜,也不会造成太大的损失。”当时张浚幕府中的客官都轻率锐进,听到王彦的话,互相看着嘲笑。王彦因为自己的建议不被采纳,就请求离职,所以张浚顺势任命王彦为利州路兵马钤辖,这未必就在这个月,暂且附在此处等待考证。这一天,金人攻陷了寿春府。当时金人大举从燕云河朔地区起兵,民兵进入边境,又派遣万户尼楚赫、布尔噶、苏大、托布嘉、王伯隆等人率领女真、渤海、汉军,以完颜宗弼作为统帅。起初,邓绍密死后,淮西提点刑狱、合门宣赞舍人馬识远代理知府事务。馬识远曾经出使金国,金将知道这件事,向南入侵时,经过城下,敲着城门喊说:“马提刑,与我相识,为什么不打开城门?”司法参军王尚功听到后,夜里去见馬识远,劝说他迎接投降,馬识远拒绝不同意。府中的人纷纷议论郡守有异心,馬识远害怕不敢出门,将官印交给通判府事、朝散郎王摅。王摅立刻自己写了降书,打开城门迎接拜见金兵,也不进入城中,只是邀请馬识远到军中,待了三天。随后任命金将周企担任知府事务,于是向南行进。这是根据洪迈《夷坚志》增修志中的记载,通判没有名字,现在用日历《寿春府奏状》考证,则是王摅。我在四年十二月癸未日看到,修武郎宋汝为奉诏担任京东转运判官杜时亮的副使出使金国请求议和,行进到寿春时,遇到完颜宗弼的军队,没能与杜时亮会合,宋汝为独自骑马进入金军营垒,奉上国书。完颜宗弼发怒,命令抓住他,想要加以侮辱,宋汝为神色不变地说:“一死本来不推辞,但是奉命出使边境,希望传达书信说一句话,死也不晚。”完颜宗弼看到宋汝为不屈服,于是解开捆绑邀请他坐下,并且询问他的家乡,对左右的人说:“这是山东忠义之士。”用金帛酒食赠送给他,命令带他到东平去见刘豫。宋汝为说:“愿意伏剑而死做南朝的鬼,怎么忍心背叛君主对所侍奉的人不忠呢。”完颜宗弼也感叹,于是把他留在军中。这是根据宋氏《忠嘉集》修入集中的记载,又说乌珠派遣三十个侍从护送宋汝为到京师,恐怕有误,大概此时京师尚未陷落,应当是来年北归的时候。现在暂且说留在军中,再等待详细考究。
庚子,金人侵黄州,守臣直龙图阁赵令<▯山成>死之。先是,张用屯光州,境内沿淮为栅,上下百里尽收禾稼入寨中,储蓄甚富。光州患之。及是,敌闻隆祐皇太后驻南昌,欲自蕲、黄济,乃遣精骑五百直攻其寨。用之众数万悉奔散,金人遂焚用积聚,径趋黄州。敌之未至也,令<▯山成>以内艰去,诏移州治武昌县,命下而令<▯山成>起复。前一日辰刻,敌至黄州,守衙军校晏兴得其木笴凿头箭,遣军士潘明浮江白令<▯山成>。令<▯山成>视之,惊曰:“金兵也。”夜半以官军渡江入黄州,敌治兵攻城。翌日城陷,令<▯山成>在西壁被执。金人犹欲降之,令<▯山成>大骂曰:“汝辈侵陵中国,杀害生灵,我虽死不屈。”金人饮以酒,令<▯山成>挥之。又衣以战袍,令<▯山成>曰:“我岂当此服?”金人曰:“赵使君何坚执如此?今天下大半为大金所有,若降当富贵。”令<▯山成>曰:“此膝但拜祖宗,岂能拜尔?”金人怒,以鞭击令<▯山成>,流血被面,令<▯山成>骂不绝口,遂敲杀之。兵马都监王达、军事判官吴源、巡检刘卓皆为所杀。令<▯山成>守黄踰再岁,群盗丁进、李成、张遇、贵仲正之徒俱不能犯。至是,卒以节死事,闻赠徽猷阁待制,谥曰愍。
辛丑,张浚承制,以朝请郎、同主管川狭茶马监牧公事赵开兼宣抚司随军转运使,专一总领四川财赋。开言:“蜀民已困,惟榷率尚有赢余,而贪猾认以为已私,惟不恤怨詈,断而行之,庶救一时之急。”浚以为然,于是大变酒法,自成都始。先罢公帑卖供给酒,即旧扑买坊场所置隔槽,听民以米赴官自酿,每一斛输钱三千,头子钱二十二,多寡不限数。明年遂遍四路行其法。夔路旧无酒禁,开始榷之。旧四川酒课岁为钱一百四十万缗,自是递增至六百九十余万缗。夔酒绍兴十五年七月乙巳减免。是日,金人自黄州济江。初,金人得岸下小舟,其数不多,乃毁民居为筏,以舟引之而行。集英殿修撰、荆湖沿江措置副使王义叔闻敌逼黄州,引舟遁去。敌遂渡大江,凡三日济江尽绝。时江东宣抚使刘光世在江州,日与朝奉大夫韩梠置酒高会,无有知敌至者。比知之,以为蕲黄间小盗,遣前军统制王德拒之于兴国军,始知为金人至,遂遁。梠,粹彦子;粹彦,琦子。故资政殿学士,宣和末为户部侍郎,责黄州安置。于是敌自大冶县径趋洪州。大事记:金之分道南侵也,不惟庐州之李会、濠州之孙逸、和州之李铸、无为军之李知几、真州之向子忞、洪州之王子献、临江之吴将之、吉州之杨渊、抚州之王仲山、袁州之王仲嶷、建康之杜充、越州之李邺、谭州之向子諲、荆南之唐壳,或降或走;而张浚、刘光世之兵亦遁矣。岂独江淮素无兵备哉?亦习见两河官吏被祸而无益,宁畏敌而不畏义也。
癸卯,李邺被旨造明举甲,每副工料之费凡八千缗有奇。上召大将张俊、辛企宗示之曰:「是甲分毫以上皆生民膏血,若弃掷一叶甲,是弃生民方寸之肤。诸军用之,当思爱惜。」时王绹在侧曰:「陛下爱民如此,凡百臣下,当体此意。」中兴圣政,臣留正等曰:「敛人之财以为杀人之器,圣人忍为之哉?惟其捍敌御难,使斯民得遂其生,所利有大于所敛者,此所以行之而不疑也。苟轻弃之,而捍御之效无闻,岂圣人之本心哉?」太上皇帝以此戒谕诸将,孰敢不竭忠贾勇,以靖国安民为任耶?圣训一发,而爱民取将之方兼得之。呜呼休哉!诏右谏议大夫富直柔,遇事敢谏,皆合大体,艰难之中,赖其献替,以裨朕躬,可特转一官,报行天下,使知朕优贤纳谏之意。
监察御史沈与求上疏论执政过失,改为尚书兵部员外郎。与求奏:“臣言苟不当,宜黜,不应得迁。”上行其言。甲辰,擢与求殿中侍御史。与求论执政过失,据附传云耳,未知所论为谁,当考。
是月,盗入宿州,保义郎权通判州事盛修已守节不屈,为所害。久之,州人为之请,遂赠武翼郎、合门宣赞舍人,封表其墓
译庚子日,金兵侵犯黄州,守臣直龙图阁赵令畤为国殉难。在此之前,张用驻军光州,在境内沿淮河修筑栅栏,方圆百里的庄稼全部收割运入寨中,储备非常富足。光州百姓对此感到忧虑。到了这时,金兵听说隆祐皇太后驻跸南昌,打算从蕲州、黄州渡江,于是派遣五百精锐骑兵直接攻打张用的寨子。张用的数万部众全部溃散,金兵于是焚烧了张用的积蓄,径直奔赴黄州。在金兵到达之前,赵令畤因母丧离职,朝廷下诏将州治迁往武昌县,命令下达后赵令畤起复任职。前一天辰时,金兵到达黄州,守衙军校晏兴得到了金兵带有木镞凿头的箭,派遣军士潘明渡江向赵令畤报告。赵令畤看了箭,惊讶地说:“这是金兵。”半夜率领官军渡江进入黄州,金兵整备军队攻城。第二天城池陷落,赵令畤在西城墙被俘。金人还想劝降他,赵令畤大骂道:“你们侵犯欺凌中国,杀害百姓,我即使死也不屈服。”金人给他喝酒,赵令畤挥手拒绝。又给他穿上战袍,赵令畤说:“我怎配穿这衣服?”金人说:“赵使君为何如此固执?如今天下大半已被大金占有,如果投降应当富贵。”赵令畤说:“这膝盖只拜祖宗,怎能拜你们?”金人发怒,用鞭子抽打赵令畤,鲜血流满面部,赵令畤骂声不绝,于是被敲杀。兵马都监王达、军事判官吴源、巡檢刘卓都被杀害。赵令畤守卫黄州超过两年,群盗丁进、李成、张遇、寇仲正之流都不能侵犯。到这时,终于以节操殉国,朝廷闻讯追赠徽猷阁待制,谥号曰愍。
辛丑日,张浚秉承皇帝旨意,任命朝请郎、同主管川陕茶马监牧公事赵开兼任宣抚司随军转运使,专门总领四川财赋。赵开说:“蜀地百姓已经困苦,只有专卖税收还有盈余,而贪婪狡猾的人将其视为私产,如果不顾惜怨恨责骂,果断推行,或许能解救一时的急难。”张浚认为正确,于是大改酒法,从成都开始。先废除官库售卖供给酒,就在旧有的买断坊场所设的隔槽,允许百姓拿米到官府自行酿酒,每斛缴纳钱三千,头子钱二十二,多少不限定数额。第二年便在四路推行此法。夔州路以前没有酒禁,赵开开始实行专卖。以前四川酒税每年为一百四十万缗,从此逐年增加到六百九十余万缗。夔州酒税在绍兴十五年七月乙巳日减免。这一天,金兵从黄州渡江。起初,金兵得到岸边小船,数量不多,于是毁坏民居制作木筏,用船牵引而行。集英殿修撰、荆湖沿江措置副史王义叔听说敌军逼近黄州,率领船只逃跑。敌军于是渡过大江,三天内渡江完毕。当时江东宣抚使刘光世在江州,每天与朝奉大夫韩梠摆设酒宴高会,没有人知道敌军到来。等到知道后,以为是蕲州、黄州间的小股盗贼,派遣前军统制王德在兴国军抵御,才知道是金兵到来,于是逃跑。韩梠是韩粹彦的儿子;韩粹彦是韩琦的儿子。曾任资政殿学士,宣和末年任户部侍郎,被贬责安置在黄州。于是敌军从大冶县径直奔赴洪州。《大事记》说:金兵分道南侵时,不仅是庐州的李会、濠州的孙逸、和州的李铸、无为军的李知几、真州的向子忞、洪州的王子献、临江的吴将之、吉州的杨渊、抚州的王仲山、袁州的王仲嶷、建康的杜充、越州的李邺、潭州的向子諲、荆南的唐壳,有的投降有的逃跑;而张浚、刘光世的军队也逃跑了。难道只是江淮一向没有军事防备吗?也是因为习见两河官吏遭祸而无益,宁可畏惧敌人而不畏惧道义。
癸卯日,李邺奉旨制造明光铠,每副工料费用共八千缗有余。皇上召见大将张俊、辛企宗展示铠甲说:“这铠甲分毫以上都是百姓的血汗,如果丢弃一片铠甲,就是丢弃百姓方寸的皮肤。诸军使用它,应当想到爱惜。”当时王绹在旁边说:“陛下爱民如此,所有臣下,应当体察此意。”《中兴圣政》,臣留正等说:“搜刮百姓钱财来制造杀人的兵器,圣人忍心这样做吗?只是因为抵御敌人防御灾难,让百姓得以生存,所获得的利益大于所征收的,所以推行而不怀疑。如果轻易丢弃,而抵御的效果没有听闻,难道是圣人的本心吗?”太上皇帝以此告诫劝谕诸将,谁敢不竭尽忠勇,以安定国家安抚百姓为己任呢?圣训一出,而爱民和驾驭将领的方法兼得。唉,多么美好啊!下诏右谏议大夫富直柔,遇事敢于进谏,都符合大体,艰难之中,依靠他的建议,以辅佐朕躬,可特别晋升一官,通报天下,使人们知道朕优待贤才采纳谏言的意思。
监察御史沈与求上疏论列执政过失,改为尚书兵部员外郎。沈与求上奏:“臣的话如果不恰当,应当罢黜,不应得到升迁。”皇上听从了他的话。甲辰日,提拔沈与求为殿中侍御史。沈与求论列执政过失,依据附传所说,不知道所论的是谁,应当考证。
这个月,盗贼进入宿州,保义郎权通判州事盛修己守节不屈,被杀害。很久之后,州人为他请求,于是追赠武翼郎、合门宣赞舍人,并封表其墓。
。此以绍兴九年□月八日楼炤所奏,修入奏称:“蕲修武等突犯州城,未知蕲修武为谁,当求他书参考。”江淮宣抚使杜充闻李成叛命,神武前军统制王<▯王燮>以所部赴滁州,<▯王燮>留辎重于长芦,屯其军于瓦梁,不敢进。成遣轻骑五百劫其辎重,不克。会充遣宣抚司统制官岳飞为<▯王燮>援,遇贼于九里堽,尽殪之。既而闻金人大入,<▯王燮>不至滁州而还。杨进之死也,其徒刘可以进所部转寇汝、蔡、随、唐之间。程昌<▯宀禹>家传云:“三年闰八月,没角牛杨进军十余万,寇真阳。公令杜湛等以兵掩击之,俘斩不胜计。”按是时杨进已为翟兴所杀,湛所击即刘可耳。至是其下刘满寇信阳军,执权知军事朝散郎赵士员而去。至荆门军杀之,后赠右朝奉大夫,官一子。此以绍兴三年八月二十四日程昌<▯宀禹>保奏状修入。
译这是根据绍兴九年某月八日楼炤的奏章修入的内容,奏章称:“蕲州、修武等地的叛军突然侵犯州城,不知蕲州、修武的叛军首领是谁,应当查找其他书籍来参考。”江淮宣抚使杜充听说李成叛变,神武前军统制王燮率领所部奔赴滁州,王燮把辎重留在长芦,把军队驻扎在瓦梁,不敢前进。李成派遣五百轻骑兵劫掠他们的辎重,没有成功。恰逢杜充派遣宣抚司统制官岳飞作为王燮的援军,在九里堽遭遇叛贼,将他们全部歼灭。不久听说金人大举入侵,王燮没有到达滁州就返回了。杨进死后,他的党羽刘可率领杨进的部队转而在汝州、蔡州、随州、唐州之间流寇作乱。程昌禹的家传记载说:“绍兴三年闰八月,没角牛杨进率领十多万军队,侵犯真阳。程昌禹命令杜湛等人率兵袭击他们,俘虏和斩杀的敌人不计其数。”查考当时杨进已经被翟兴所杀,杜湛所攻击的其实就是刘可。后来刘可的部下刘满侵犯信阳军,俘虏了代理知军事的朝散郎赵士员后离去。赵士员后被荆门军所杀,死后追赠右朝奉大夫,并荫补一个儿子做官。这是根据绍兴三年八月二十四日程昌禹的保奏状修入的内容。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二十八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二十九。
宋 李心传 撰
建炎三年十有一月乙巳朔,金人至庐州。守臣徽猷阁直学士、淮南西路安抚使李会以城降。先是,王善自淮宁分军,由宿亳而南,无驻兵之地,遂犯庐州。闻金人至,乃移屯于巢县。既又以其众降金,遂拘善于军中,尽散其众。其将祝友、张渊辈各以所部行。自是两淮皆被善余党之扰矣。初,合门宣赞舍人韩世清在蕲州,事祖见。六月,州人请以为兵马钤辖,上许之,仍以世清兼蕲、黄、光、江州、兴国军都巡检使。世清闻金人渡江,是日将吏会于州治。世清有酒意,即取黄衣被兵马钤辖赵令晙(按《北盟会编》作俊)于东厅,俾令晙即皇帝位。令晙号呼不听,褫其黄衣。知蕲州朝请郎甄采等共劝之,世清乃止。绍兴二年闰四月辛丑,行遣。知濠州孙逸闻金兵已渡淮,即声言往建康见杜充计事,遂以州印付淮西兵马都监王宗望(按《北盟会编》作张宗望)而去。充闻之,即檄节制兵马刘位权知濠州。位,招信人,素豪强,为乡里所仗。扰攘之际,位聚集乡民保守乡井,西北衣冠与细民多依之。充在建康,以位节制军马,就统其兵。至是付以州事。
丁未,以上至越州,德音释诸路徒以下囚,罢邠州岁贡火筯、襄阳漆器、象州藤合、扬州照子之属。初未行钞盐以前,两浙民户每丁官给蚕盐一<▯豆斗>,令民输钱一百六十六,谓之丁盐钱。皇祐中,许民以▯绢从时价折纳,谓之丁绢。自行钞法后,官不给盐,每丁增钱为三百六十,谓之身丁钱。大观中,始令三丁输绢一匹,时绢直犹贱,未有赔费。其后物价益贵,乃令民每丁输绢一丈、绵一两。军兴丁少,遂均科之,民甚以为患。至是,听五等下户以为半折帛、半纳见钱,于是岁为绢二十四万匹、绵百万两、钱二十四万缗。绍兴十三年七月壬申所书,可参考。勘会宋齐愈所犯,当寘于法,然已经大赦,祗缘憎爱之私,致抵极刑,可追复通直郎,仍与一子恩泽。勘会责授单州团练副使、昌化军安置。李纲罪在不赦,更不放还,缘累经恩赦,特许自便。纲行至琼州而还。初,京西制置使程千秋既军襄阳,有剧盗曹端者,自京城聚众扰于京西,号曹火星。千秋遣人招之,屯于城下。是时桑仲在唐州,尽取强壮为兵。唐州之民在桐柏者,先为董平攒集,其不属平者,进退无所依,皆尽室愿归于仲。仲之众渐盛,遂自光化军而南。千秋亦招之,屯汉水之北。始,范琼讨李孝忠至襄阳,留五百兵戍守,使东南第五将徐彦领之。仲故识彦,尝遗以二刀。千秋怒其通寇,是日南至,诸将入贺,酒三行,千秋叱彦起席,数其与仲通书之罪,遂斩之。仲怒,引兵犯襄阳。千秋命端出师,并檄知邓州谭兖为援。端与仲遇于高车,急击之,仲败稍引退。会兖遣骑兵来策应,千秋赏其精锐。端愠,遂率众军于中庐、南漳之间。仲谍知整众,复进至孛罗冈,与马军遇。岗地坡仰而有低林,非骑兵之利,邓州兵大败。仲进薄襄阳,千秋公安亲随兵未尝历行阵,皆轻跳欲出战,千秋不许。至于再三,乃令出战。亲随兵无器甲,仲以马军数百伏路两旁,俟其过未尽,即突出大呼,令坐以棍杖次第敲杀之。统制官贵仲正等闻之遁去。千秋弃城奔中庐,仲遂据襄阳。千秋密遣人说端,裨将王辟使杀端,端军多溃,惟后军李忠寨差远,独不散,自称权京西南路副总管,与其徒冠白巾,声言为端报仇。千秋不可居,乃自金州入蜀。贵仲正以溃卒寇荆南,兵马钤辖武功郎渠成与战,杀之。提点刑狱公事李允文在郢,亦不能守,引所部往鄂州。于是京西列城皆为仲所据。王之望记西事曰:张浚用程千秋,久之又疑其跋扈,乃以郭永为检察军马,李允文为京西宪使,左右掣其肘。二人倾险轻躁,欲得其处,更谋挠之,使不得有所为。既又夺其便宜,诸将以故解体,遂至于败。按千秋为帅至此仅半年,盖未久也,不知浚何以遽疑而抑之,恐别有故,姑附此,当
译《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二十八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二十九。
宋 李心传 撰
建炎三年十一月乙巳日初一,金兵到达庐州。守臣徽猷阁直学士、淮南西路的安抚使李会开城投降。在此之前,王善从淮宁分兵,经由宿州、亳州向南进发,没有驻扎军队的地方,于是侵犯庐州。听说金兵到来,便移兵驻扎在巢县。不久又率领部下投降金人,于是将王善拘禁在军中,全部解散了他的部众。他的将领祝友、张渊等人各自率领所属部队行动。从此两淮地区都遭受王善残余党羽的骚扰了。起初,合门宣赞舍人韩世清在蕲州的祖见那里。六月,当地百姓请求任命他为兵马钤辖,皇上准许了,仍然让韩世清兼任蕲州、黄州、光州、江州、兴国军的都巡检使。韩世清听说金兵渡过长江,这天将领和官吏在州衙集会。韩世清喝醉了酒,便取出黄色衣服给兵马钤辖赵令晙(据《北盟会编》记载作赵令俊)披上,在东厅让他即皇帝位。赵令晙大声呼喊不肯听从,脱下了那件黄衣。知蕲州朝请郎甄采等人一起劝说他,韩世清这才作罢。绍兴二年闰四月辛丑日,对他进行了处置。知濠州孙逸听说金兵已经渡过淮河,便扬言前往建康去见杜充商议军务,于是将州印交给淮西兵马都监王宗望(据《北盟会编》记载作张宗望)后离去。杜充听说后,立即发公文让节制兵马的刘位暂代知濠州。刘位是招信人,向来豪强,被乡里所倚仗。在动荡混乱之际,刘位聚集乡民保卫家乡,西北地区的士大夫和普通百姓大多依附他。杜充在建康,任命刘位节制军马,就地统领他的军队。到了这时,将州政交给他管理。
丁未日,因为皇上到达越州,颁布恩诏释放各路徒刑以下的囚犯,停止邠州每年进贡火筯、襄阳漆器、象州藤盒、扬州照子等物品。起初在未实行钞盐法以前,两浙地区的民户每丁由官府供给蚕盐一斗,命令百姓缴纳一百六十六文钱,称为丁盐钱。皇祐年间,允许百姓用绢按当时价格折纳,称为丁绢。自从实行钞盐法后,官府不再供给盐,每丁增加钱数为三百六十文,称为身丁钱。大观年间,开始命令三个丁口缴纳一匹绢,当时绢价还便宜,没有额外负担。后来物价更加昂贵,于是命令百姓每丁缴纳绢一丈、绵一两。战争兴起丁口减少,便平均摊派,百姓非常以此为患。到了这时,允许五等下户一半折纳绢帛、一半缴纳现钱,于是每年缴纳绢二十四万匹、绵百万两、钱二十四万贯。绍兴十三年七月壬申日的记载,可以参考。审查宋齐愈所犯的罪行,应当依法惩处,然而已经经过大赦,只因为憎爱私心,导致判处极刑,可以追复通直郎官职,并给一个儿子恩荫。审查责授单州团练副使、安置在昌化军的李纲,罪行不在赦免之列,不再放还,因为屡次经过恩赦,特许他自便。李纲走到琼州就回来了。起初,京西制置使程千秋驻军襄阳后,有个大盗曹端,从京城聚集众人骚扰京西,号称曹火星。程千秋派人招抚他,驻扎在城下。这时桑仲在唐州,全部征取强壮之人作为士兵。唐州在桐柏的百姓,先前被董平聚集,那些不属于董平的,进退无所依靠,都全家愿意归附桑仲。桑仲的部众逐渐壮大,于是从光化军向南进发。程千秋也招抚他,驻扎在汉水以北。起初,范琼讨伐李孝忠到达襄阳,留下五百士兵戍守,让东南第五将徐彦统领。桑仲以前认识徐彦,曾经送给他两把刀。程千秋恼怒他勾结寇贼,这天冬至,众将入内祝贺,酒过三巡,程千秋喝令徐彦离席,列举他与桑仲通信的罪行,于是将他斩首。桑仲愤怒,率领军队侵犯襄阳。程千秋命令曹端出兵,并发公文让知邓州谭兖作为援军。曹端与桑仲在高车相遇,猛烈攻击,桑仲战败稍稍退却。恰逢谭兖派遣骑兵来策应,程千秋赞赏他的精锐。曹端怨恨,于是率领众军驻扎在中庐、南漳之间。桑仲侦察得知后整顿军队,再次进兵到孛罗冈,与骑兵相遇。冈地坡度倾斜且有低矮树林,不利于骑兵作战,邓州军队大败。桑仲进逼襄阳,程千秋的公安亲随兵从未经历过战阵,都轻率跳跃想要出战,程千秋不允许。经过再三请求,才命令出战。亲随兵没有铠甲兵器,桑仲用数百骑兵埋伏在道路两旁,等他们经过尚未走完,就突然冲出大声呼喊,命令用棍棒依次敲杀他们。统制官贵仲正等人听说后逃跑了。程千秋弃城逃往中庐,桑仲于是占据襄阳。程千秋秘密派人游说曹端,副将王辟让曹端杀了曹端,曹端军队大多溃散,只有后军李忠的营寨距离较远,独自没有溃散,自称权京西南路副总管,和他的党徒头戴白巾,扬言为曹端报仇。程千秋无法居住,于是从金州进入蜀地。贵仲正率领溃兵侵犯荆南,兵马钤辖武功郎渠成与他交战,杀了他。提点刑狱公事李允文在郢州,也不能坚守,率领所属部队前往鄂州。于是京西的各座城池都被桑仲占据。王之望《西事记》说:张浚任用程千秋,时间久了又怀疑他跋扈,于是任命郭永为检察军马,李允文为京西路宪使,从左右牵制他。这两个人阴险轻浮急躁,想得到他的职位,更谋划阻挠他,使他不能有所作为。后来又剥夺他的便宜行事权,众将因此离心离德,于是导致失败。按程千秋任主帅到这里仅仅半年,大概时间不久,不知道张浚为何突然怀疑并压制他,恐怕另有缘故,暂且附记在此,应当
求它书考证之。赵甡之遗史:四年八月,桑仲陷襄阳,程千秋弃城走。按四年六月九日,知襄阳府王择仁状,准宣抚使司劄子勘会:程千秋、李允文不务协和,襄阳府、郢州并各失守,已落职罢本任。王择仁差知襄阳府。据此则千秋失守,张浚闻知乃命择仁,而择仁已到京西,然后申上。是时道不通,邮置往来必已更涉数月,其失守必在今冬不疑,但未知的实是何月日也。今因斩徐彦事,并牵连书之,俟考。
译寻求其他书籍来考证这件事。赵甡之的《遗史》记载:绍兴四年八月,桑仲攻陷襄阳,程千秋弃城逃跑。查考绍兴四年六月九日,知襄阳府王择仁的奏状,奉宣抚使司札子核查:程千秋、李允文不致力于协调合作,导致襄阳府、郢州全都失守,已经被罢免职务并解除原任。王择仁被派去担任知襄阳府。根据这些记载,程千秋失守襄阳,张浚得知后任命王择仁,而王择仁已经到达京西,然后才上报朝廷。当时道路不通,驿站往来必定已经经历了数月,襄阳失守必定是在今年冬天,这一点没有疑问,只是不知道确切是哪个月哪一天。现在因为斩杀徐彦这件事,一并牵连记录下来,等待进一步考证。
戊申,尚书户部员外郎陈戬守太常少卿;新除太常少卿陈迈为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江东提刑司奏:自罢本路常平司,取会到见管钱四十五万余缗,粮五十九万余石,金帛三万八千余匹两。诏钱米仍旧桩管,其金帛并输行在。是日,完颜宗弼至和州,守臣李俦以城降。俦初见元年七月丙午,时奉使崔纵从行,官属卢伸自北逃归。宗弼得归朝官程晖,令擕嫚书与伸,皆赴行在。十二月壬辰,至明州。
己酉,宣抚处置使张浚以便宜增印钱引一百万缗,以助军食。其后八年间,累增二千五十四万缗。浚又置钱引务于秦州,以佐边用。是日,金人陷无为军,守臣朝散大夫李知几挈其帑藏,与其民俱南归。历阳县丞王之道率遗民据山寨以守。之道,无为人也。
庚戌,金人攻采石渡,知太平州郭伟率将士拒敌,败之。翌日,又败之。金人退,攻慈湖,伟又败之。敌遂趋马家渡。
辛亥,江东南路转运司言:「近旨,江州、建康府守臣并带制置使,止谓制置军事,不用常法处断将士罪名及抽取器甲兵级。今江州制置司乃用『制置』二字行遣他州事务,如刑狱、财赋及差官权领州事,窃虑州县无以适从。望仍令提刑、转运司用条行遣。」从之。
壬子,隆祐皇太后退保虔州前数日,江西转运司得报敌骑至大冶县,未辨蕃汉。是月戊申,会江东宣抚使刘光世驰轻骑以闻。翌日,乃知敌且至。滕康、刘珏共议奉太后及近上妃嫔陆行,余皆舟行。百官从便路起发。集英殿修撰、江西安抚制置使、知洪州王子献弃城遁走。抚州众推土人朝请郎李积中权州事。积中初见元年七月己丑。于是中书舍人李公彦、徽猷阁待制权兵部侍郎李擢皆遁。司勋员外郎冯楫匿庐山佛舍。郎官已下多潜去者。此据张延寿劾<▯▯锍-釒>修入。既而楫贻书光世,劝以出兵掩敌。大略言:此敌深入,最兵家之忌。又进则距山,退则背江,百无一利,而敢如此横行者,以前无抗拒,后无袭逐,如入无人之境,故无所忌惮也。非敌之能也。观村人之强壮者,尚敢与之敌,其间胜负亦或相半。岂有国家素练之兵,反不如村人之强壮者,但望风畏之耳。实不足畏也。太尉傥选精兵万人,厚立赏格,自将而来,洪州等处援救,开一路令归,伏兵于前而掩杀之,可使匹马不还。光世不能用。
丙辰,尚书左仆射吕颐浩奏:「宗支凋零之后,欲望逐人各与添差监当一次,州勿过七员,县勿过三员,皆不厘务,奉赐傔从,视正官之半。」从之。
丁巳,金人陷六合县,又陷临江军。守臣中奉大夫、直秘阁吴将之遁去。将之,吴兴人也。徽猷阁直学士致仕蒋猷卒于昌国县。猷,金坛人。事上皇为御史中丞,立朝有直声。及是避兵南来,而卒,特赠显谟阁直学士,谥庄定。
戊午,承奉郎致仕孙悟落致仕,为通直郎,假尚书兵部员外郎,充大金军前致书使,承信郎卞信臣为忠翊郎,假合门祗候副之。金人至洪州,权知州事李积中以城降。绍兴二年二月甲申,叶夏卿劾疏,乃云夏卿权通判总郡事,率众投拜,当考。时内侍邵成章居洪州,金人召之曰:“知公忠正,能事大金,富贵可长享。”成章不从,遂逼之以威,屡欲杀之,亦不从。金人曰:“忠臣难得,吾不忍杀。”复遗之金帛。贼刘忠犯蕲州,蕲黄都巡检使韩世清与战破之,忠遂转入湖南。先是,东京乾明寺尼法静尝伪称柔福帝姬,检校少保,保顺军节度使,同知大宗正事仲的闻而迎之。会仲的被旨移司至宿州,与忠遇,仲的死。仲的官职及死事,日历皆无之。纶言集有仲的加检校官制词,盖明受中所除也。绍兴二十一年六月辛卯,士上奏,仲的遇贼刘忠没于王事,蒙圣恩与五资恩泽,亦不云何月日,当考。法静为忠党所掠,世清得之。法静自言已上皇季女,小字环环,其母小王婕妤也。世清疑焉,即坐之堂上,与守臣朝请郎甄采等朝服隔帘问其故。法静自言脱难之因,且及往时宫合间事。世清信之,遂以闻于朝。采亦恐寇至不能守,即与世清率所部
译戊申日,尚书户部员外郎陈戬任太常少卿;新任命为太常少卿的陈迈改任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江东提点刑狱司上奏说:自从撤销本路的常平司后,统计到现存的钱四十五万余缗,粮食五十九万余石,金帛三万八千多匹两。皇帝下诏,钱和米仍由原机构掌管,金帛全部运送到皇帝所在的地方。这一天,完颜宗弼到达和州,守臣李俦献城投降。李俦初次出现是在建炎元年七月丙午日,当时奉命出使的崔纵随行,官员卢伸从北方逃回。完颜宗弼抓获归朝官程晖,让他带着侮辱性的书信给卢伸,两人都前往皇帝所在的地方。十二月壬辰日,到达明州。
己酉日,宣抚处置使张浚根据情况需要,增印钱引一百万缗,用来资助军粮。此后八年之间,累计增加二千五十四万缗。张浚又在秦州设立钱引务,以补助边防费用。这一天,金人攻陷无为军,守臣朝散大夫李知几带着官府库藏,与百姓一起向南撤退。历阳县丞王之道率领遗民占据山寨防守。王之道是无为郡人。
庚戌日,金人攻打采石渡,太平州知州郭伟率领将士抵抗,击败金人。第二天,又击败金人。金人退兵,攻打慈湖,郭伟再次击败他们。敌军于是转向马家渡。
辛亥日,江东南路转运司上言:“近来的诏旨,江州、建康府的守臣兼带制置使,只是说制置军事,不用常规法律处断将士的罪名以及抽取兵器铠甲和首级。现在江州制置司竟然用‘制置’二字处理其他州的事务,如刑狱、财赋以及派遣官员暂代州事,私下担心州县无所适从。希望仍命令提点刑狱司、转运司按条令处理。”皇帝批准了。
壬子日,隆祐皇太后退保虔州的前几天,江西转运司得到报告说敌骑到达大冶县,未能分辨是女真还是汉人。这个月戊申日,恰逢江东宣抚使刘光世轻骑疾驰上报。第二天,才知道敌军即将到达。滕康、刘珏共同商议,奉太后及地位较高的妃嫔陆路行进,其余人都乘船。百官从方便的路径出发。集英殿修撰、江西安抚制置使兼洪州知州王子献弃城逃跑。抚州众人推举本地人朝请郎李积中暂代州事。李积中初次出现是在建炎元年七月己丑日。于是中书舍人李公彦、徽猷閣待制兼权兵部侍郎李擢都逃跑了。司勋员外郎冯楫藏匿在庐山的佛寺里。郎官以下很多人暗中离去。这是根据张延寿弹劾<〇〇锍-釒修的内容录入的。不久,冯楫写信给刘光世,劝他出兵袭击敌人。大致说:敌军深入腹地,是兵家的大忌。再前进则靠近山地,后退则背靠长江,毫无利益可言,而敢如此横行,是因为前面没有抵抗,后面没有追击,如同进入无人之境,所以无所忌惮。这不是敌军有能力。看村里强壮的人,尚敢与他们对抗,其间胜负也许各占一半。哪有国家平时训练的军队,反而不如村里的壮汉,只是望风畏惧罢了。实在不值得害怕。太尉如果挑选精兵万人,设立丰厚的奖赏,亲自率领而来,洪州等地的援军,开辟一条路让他们回去,在前面埋伏军队袭击他们,可以使敌军匹马不还。刘光世没有采纳。
丙辰日,尚书左仆射吕颐浩上奏:“宗室凋零之后,希望每个人各给予一次添差监当的职务,州不超过七员,县不超过三员,都不处理政务,赐予随从,数量是正官的一半。”皇帝批准了。
丁巳日,金人攻陷六合县,又攻陷临江军。守臣中奉大夫、直秘閣吴将之逃跑。吴将之是吴兴人。徽猷閣直学士致仕蒋猷在昌国县去世。蒋猷是金坛人。侍奉太上皇时担任御史中丞,在朝廷上有正直的名声。到这时躲避战乱南来,于是去世,特别追赠显谟閣直学士,谥号庄定。
戊午日,承奉郎致仕孙悟解除致仕身份,任通直郎,代理尚书兵部员外郎,充任大金军前致书使,承信郎卞信任忠翊郎,代理合门祗候作为副使。金人到达洪州,暂代知州事的李积中献城投降。绍兴二年二月甲申日,叶夏卿弹劾奏疏,却说夏卿暂代通判总管郡事,率领众人投降,应当考证。当时内侍邵成章住在洪州,金人召见他,说:“知道您忠正,如果能侍奉大金,富贵可以长久享受。”邵成章不听从,于是用威势逼迫他,多次想杀他,他也不听从。金人说:“忠臣难得,我不忍心杀。”又送给他金帛。贼人刘忠侵犯蕲州,蕲黄都巡检使韩世清与他交战并击败他,刘忠于是转入湖南。在此之前,东京乾明寺尼姑法静曾经假称是柔福帝姬,检校少保、保顺军节度使、同知大宗正事仲的听说后迎接她。恰逢仲的奉旨移司到达宿州,与刘忠相遇,仲的死。仲的官职及死事,《日历》都没有记载。《纶言集》有仲的加检校官的制词,大概是明受年间任命的。绍兴二十一年六月辛卯日,士上奏,仲的遇贼刘忠死于王事,蒙受圣恩给予五资恩泽,也不说何月何日,应当考证。法静被刘忠的党羽掠夺,韩世清得到她。法静自称是太上皇的小女儿,小字环环,她的母亲是小王婕妤。韩世清怀疑,就坐在堂上,与守臣朝请郎甄采等人穿着朝服隔着帘子询问原因。法静自称脱难的经过,并且提及往日宫中的事情。韩世清相信了她,于是上报朝廷。甄采也担心寇贼到来不能坚守,就与韩世清率领所属
护帝姬自江西赴行在。是役也,蕲春尉晏子开率射士迎敌,为所杀。忠又入舒州,执朝请大夫通判州事孙知微而去,知微不屈,忠怒,脔而食之。后赠二人官,录子孙有差。四年十月,忠方据白面山,不知以何时入湖南也。知微绍兴三年九月壬子推恩。
译护卫帝姬从江西赶赴行在。在这场战役中,蕲春县尉晏子开率领射手迎战敌人,被敌人杀害。杨忠又攻入舒州,逮捕了朝请大夫、通判州事孙知微后离去,孙知微不屈服,杨忠发怒,将他切成肉块吃掉。后来朝廷追赠这两人官职,并按等级录用他们的子孙。四年十月,杨忠正占据白面山,不知他是在何时进入湖南的。孙知微在绍兴三年九月壬子日获得推恩。
庚申,金人陷真州,守臣向子忞弃城保沙上,其所擕金帛悉为韩世忠所夺。子忞子諲,弟初见,今年三月。
辛酉隆祐皇太后至吉州
壬戌,金人自马家渡济江。初,完颜宗弼既破和州,与叛将李成同至乌江县。尚书右仆射、江淮宣抚使杜充在建康,谍言成师老可击,充遽遣兵。而金师已大入,充闻敌且至,以其兵六万人列戍江南岸,而闭门不出。师无统一会将官张超失守,敌遂过江。充急遣都统制陈淬督统制官岳飞、刘纲等十七人,将兵三万人与战。又命御前前军统制王<▯王燮>以所部万三千人往援。敌破溧水县,尉潘振死之。吕中《大事记》:「方其幸维扬也,使经理两河之计行,则敌岂能越三关四镇而捣淮?及其渡江也,使防淮之议不格,则敌岂能越大江重湖而攻我哉?朝廷弃三路如弃土梗,弃两淮如弃敝屣,使敌入数千里如蹈无人之境,不战而败,不守而陷。二百年之天下,不因民之怨叛而直失其太半,可胜惜哉!」
癸亥,金人至太平州。保宁军承宣使、主管侍卫步军司公事闾勍奉迎祖宗神御至越州,诏奉安于天庆观。
甲子,陈淬与完颜宗弼遇于马家渡,凡战十余合,胜负略相当。王<▯王燮>引西兵先遁,淬孤军,力不能敌,还屯蒋山。水军统制邵青以一舟十八人当金人于江中,舟师张青中十七矢,遂退于竹篠港。统赤心队朝请郎刘晏以所部走常州。浙西制置使韩世忠在镇江,悉所储之资,尽装海舶,焚其城郭。既闻敌南渡,即引舟之江阴。知江阴军胡纺厚待之。先是<▯王燮>部将辅逵在东阳,被檄策应<▯王燮>,与遇于中涂,曰:“已失渡口。”遂与逵引其军自信州入闽,所过大扰。是日,知临安府康允之言,有归朝官自寿阳来报,金人数道并进,已自采石济江。朝廷以未得杜充、周望报,大惧,诏侍从议之。给事中兼权直学士院汪藻、中书舍人李正民议移跸平江,亲督诸将拒敌,缓急则登海舟避之。宰相吕颐浩因率从官同对于便坐,或谓且遣兵将,或谓宜募敢战士以行。颐浩又乞自行,议未决,退诣都堂。午间得周望奏,且录杜充书,言充在采石防江,朝廷稍安然,不知充已败矣。上未知韩世忠弃镇江去,命追世忠赴行在,又欲令移军常州。吕颐浩请以御笔召之,上曰:“朕与世忠约坚守,令闻急乃来。”颐浩固请,遂遣中使赍诏召之。议者又虑金人自江黄间渡江,或趋衢、信以逼行在。
乙丑,以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傅崧卿为严信州防遏使,募土豪集乡兵以守衢信隘路。命两浙东路提点刑狱公事王翿、江南东路提点刑狱公事姚舜明、两浙东路安抚司干办公事郭亢,悉以所募人听崧卿节制。崧卿取将,必用儒术。统制官侯延庆将前军,步汝霖将后军,自将中军。延庆,长沙人也。谍报敌自鄂州南渡,有中使自洪州至,云太后已往虔州。诏前知滨州向大猷为臣不忠,屡为叛逆,移文指斥,罪状深重,可令越州领赴市曹处斩。先是,武功大夫、忠州剌史宫仪,既以所部留真州事,见今年八月。而徽猷阁待制刘洪道入朝,言其在山东时事,仪缢死,传首赴行在,以其军隶御营前军统制王<▯王燮>。洪道又与大猷偕来,且奏其指斥之罪,故抵死。吕颐浩言洪道之才,乃以为御营使司参议官。洪道除参议,未见月日,今并书之。
丙寅,从官入见,虑敌骑不测驰突。时殿前副都指挥使郭仲荀方自临安来,乃请以仲荀轻兵三千人从驾往平江府,倚周望、韩世忠兵为重,仍令张俊兵以次进发。上以俊重兵不可留,遂决议皆行。退命汪藻草诏书,谕中外以将往浙西迎敌。是日,杜充闻军溃,欲乘舟出奔,方开水门,士民争门不能出。充使人谕之曰:「相公欲迎敌金人耳。」众皆呼曰:「我亦往迎敌!」竟不能行而止。于是市井喧言:「杜相公枉杀几许人,及其警急,乃欲先遁。」充惧,命军士人犒银绢十匹两。时陈淬已战死,夜岳飞等皆引去。上元县丞、宣教郎赵垒之统乡兵迎敌死之。绍兴三年四月壬子,赠垒之奉议
译庚申日,金兵攻陷真州,守臣向子忞放弃城池,退守沙上,他所携带的金银绸缎全被韩世忠夺走。向子忞的儿子向諲、弟弟向初见,都在今年三月。
辛酉日,隆祐皇太后抵达吉州。
壬戌日,金兵从马家渡渡过长江。起初,完颜宗弼攻破和州后,与叛将李成一同到达乌江县。尚书右仆射、江淮宣抚使杜充实驻在建康,间谍报告说李成的军队疲惫不堪可以攻击,杜充急忙派遣军队。然而金兵已经大规模入侵,杜充听说敌军即将到达,率领六万兵力列阵驻守江南岸,却闭门不出。军队没有统一的将领,将官张超失守,敌军于是渡过长江。杜充急忙派遣都统制陈淬督率统制官岳飞、刘纲等十七人,率领三万军队迎战。又命令御前前军统制王燮率领所属一万三千人前往增援。敌军攻破溧水县,县尉潘振战死。吕中《大事记》记载:“当皇帝驾临维扬时,如果实施经营两河的计划,那么敌人怎么能越过三关四镇而直捣淮河?等到他们渡江时,如果防止淮河失守的议论不被阻挠,那么敌人怎么能越过长江重湖而进攻我们呢?朝廷丢弃三路如同丢弃泥土,丢弃两淮如同丢弃破鞋,使得敌人深入数千里如同进入无人之境,不战而败,不守而失陷。两百年的天下,不是因为百姓怨恨叛乱而直接失去大半,真是令人惋惜啊!”
癸亥日,金兵到达太平州。保宁军承宣使、主管侍卫步军营公事的闾勍奉迎祖宗神御前往越州,皇帝下诏安放在天庆观。
甲子日,陈淬与完颜宗弼在马家渡相遇,交战十余次,胜负大致相当。王燮率领西军率先逃跑,陈淬成为孤军,力量无法抵挡,退回驻扎在蒋山。水军统制邵青率领一艘船上的十八人在江中抵挡金兵,船队指挥张青身中十七箭,于是退守竹篠港。统赤心队朝请郎刘率领所属部队逃往常州。浙西制置使韩世忠驻在镇江,拿出所有储备物资,全部装载到海船上,焚烧了城郭。听说敌军南渡后,立即率领船只前往江阴。知江阴军胡纺厚待他。此前,王燮的部将辅逵在东阳,接到檄文策应王燮,与王燮在半路相遇,说:“渡口已经失守。”于是辅逵率领军队从信州进入福建,所过之处大肆骚扰。这一天,知临安府康允之报告,有归朝官从寿阳来报,金兵分多路并进,已经从采石渡过长江。朝廷因为没得到杜充、周望的报告,非常恐惧,下诏让侍从官员商议。给事中兼权直学士院汪藻、中书侍郎李正民商议迁驾平江,亲自督率诸将抵抗敌军,情况紧急则登上海船躲避。宰相吕颐浩于是率领从官一同在便坐觐见,有人说暂且派遣兵将,有人说应该招募敢死之士随行。吕颐浩又请求亲自前往,议论未决,退回到都堂。午间得到周望的奏报,并且抄录了杜充的信,说杜充在采石防守长江,朝廷稍微安心,不知道杜充已经战败。皇帝不知道韩世忠放弃镇江离去,命令追回韩世忠赶赴行在,又想让他移军常州。吕颐浩请求用御笔召他,皇帝说:“我与韩世忠约定坚守,让他听说紧急才来。”吕颐浩坚持请求,于是派遣中使携带诏书召他。议论的人又担心金兵从江州、黄州之间渡江,或者趋向衢州、信州以逼近行在。
乙丑日,任命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傅崧为严信州防遏使,招募土豪集结乡兵以守卫衢州、信州的险要道路。命令两浙东路提点刑狱公事王翀、江南东路提点刑狱公事姚舜明、江南东路安抚司干办公事郭亢,将他们招募的人全部听从傅崧节制。傅崧选拔将领,必定使用儒术。统制官侯延庆率领前军,步汝霖率领后军,傅崧亲自率领中军。侯延庆是长沙人。间谍报告敌军从鄂州南渡,有中使从洪州到达,说太后已经前往虔州。下诏前知滨州向大猷身为臣子不忠,屡次叛逆,发文指责,罪状深重,命令越州押赴市曹处斩。此前,武功大夫、忠州剌史宫仪,因为率领所属部队留在真州一事,见今年八月。而徽猷阁待制洪道入朝,陈述他在山东时的事情,宫仪自缢而死,传送首级到行在,把他的军队隶属御营前军统制王燮。洪道又与向大猷一同前来,并且上奏他指责的罪行,所以判处死刑。吕颐浩称赞洪道的才能,于是任命他为御营使司参议官。洪道被任命为参议,没见到具体日期,现在一并记载。
丙寅日,从官入见,担心敌军骑兵不可预测地奔驰突袭。当时殿前副都指挥使郭仲荀正从临安前来,于是请求让郭仲荀率领三千轻兵跟随皇帝前往平江府,依靠周望、韩世忠的军队作为重兵,仍然命令张俊的军队依次进发。皇帝认为张俊的重兵不可留下,于是决定全部出发。退朝后命令汪藻起草诏书,告知内外将前往浙西迎敌。这一天,杜充听说军队溃败,想要乘船逃跑,刚打开水门,士兵百姓争抢城门无法出去。杜充派人告诉他们说:“相公想要迎战金人。”众人都喊道:“我们也去迎战!”最终没能出行而停止。于是市井间喧哗说:“杜相公枉杀多少人,等到警报紧急,却想率先逃跑。”杜充害怕,命令军士每人犒赏银绢十匹两。当时陈淬已经战死,夜里岳飞等都率领军队离去。上元县丞、宣教郎赵垒率领乡兵迎战战死。绍兴三年四月壬子日,追赠赵垒为奉议郎。
郎,与恩泽一资。诏海舶擅载外国入贡者徒三年,财物没官。此据庆元随赦申明。
译郎官,与恩泽授官的资格相同。诏令规定,海船擅自运载外国入贡者,判处徒刑三年,财物没收归公。这是依据庆元年间随赦令申明的规定。
丁卯,诏曰:“朕缵承以来,深轸念虑。谓父兄在远,而兵民未抚,不欲身陷于锋镝,故包羞忍耻,为退避之谋,冀其逞志而归,稍得休息。卑辞厚礼,遣使相望以至,愿去尊称,甘自贬黜,请用正朔,比于藩臣。在建康则遣洪皓、崔纵、杜时亮,在平江则遣张邵。其为书指,无不曲尽哀祈。假使金石无情,亦当少动。近报,金人一项自采石,一项自黄州渡江。生民嗷嗷,何时宁息?今诸路兵聚于江浙之间,朕已移跸浙西,为迎敌之计。我将佐、人民,与其朿手待毙,不若并计戮力,以存国家。遂遣兵三千先行。时敌已逼建康,而行在未知也。”金人至吉州,知州事、直龙图阁杨渊弃城去。隆祐皇太后离吉州,至争米市。敌遣兵追御舟,有见金人于市者,乃解维夜行,质明至太和县。舟人耿信及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杨惟忠所领卫兵万人皆溃。其将傅选、司全、胡友、马琳、杨皋、赵万、王琏、柴卞、张拟等九人悉去为盗。乘舆服御物皆弃之,钦先孝思殿神御颇有失者,内藏库南廊金帛为盗所攘,计直数百万。宫人失一百六十人。惟忠与权知三省枢密院滕康、刘珏皆窜山谷中,兵卫不满百,从者惟中官何渐、使臣王公济、快行张明而已。金人追至太和县,太后乃自万安舍舟而陆,遂幸虔州。后及潘贤妃皆以农夫肩舆,宫人死者甚众。从事郎、三省枢密院干办官刘德老亦为敌所杀。后官其家一人。先是康、珏为干办官,汪若海、何大圭所间,二人不和,遂有兵火之祸。选初见元年十月乙酉,若海初见元年正月丙午,大圭初见元年六月庚午。溃兵之作乱也。知永丰县承议郎赵训之、尉修职郎陈自仁为所害,后赠训之直秘阁,自仁通直郎。训之后谥忠果。时金分兵侵抚州,守臣王仲山以城降,拜金以其子权知州事,令括管内金银赴洪州送纳。又侵袁州,守臣显谟阁待制王仲嶷亦降。仲山圭子仲嶷,仲山兄也。按《宋史》:「系戊午日,两浙宣抚司统制官郭仲威以所部七千人屯通州海口。金人至,六安军知军事边某降敌,遣北军三百人屯城中,不杀不掠。已,又陷建平县。」是日,杜充引亲兵三千绝江而北,统制官王进、王冠犹以本部随之。时上遣内侍任源至充军前,道梗不达,以状白充。充即附奏,以谓:「初乞御营诸将听其节制,实无妄自尊大之意,但欲人情相谙,缓急可使令者。刘光世远在九江,不得使;韩世忠近在镇江,不能使。傥王<▯王燮>有心报国,当陈淬等接战之际,乘势向前,敌兵必败,岂有今日<▯王燮>之不忠,万死有余。臣今在仪真,檄召徐、泗二州赵立、刘位等集兵却回镇江,以护王室,此区区困兽之志也。」时充在真州寓天庆观,守臣向子忞劝充自通泰入浙,欲与之偕行,充有邪谋,不听。子忞弃真州去。充命冠知真州,自为出陆计,声言往招信县会刘位兵来援,遂北行。进登州人,初为递卒,此据吕颐浩奏议,后以功补官,充擢为宣抚使统制。
戊辰,赠故刑部尚书王云观文殿学士,官亲属八人。以新除吏部侍郎郑望之言其死节也。仍命所在访其家属。日历无此,今以绍兴五年四月十四日,云子壻任使臣乞恩泽状修入。
己巳,上发越州,次钱清堰,夜得杜充奏,我师败绩。上谓辅臣曰:“充守江不利,陈淬战没,王<▯王燮>拥兵南遁,金国人马必临浙江追袭,事迫矣,卿等意如何?”吕颐浩曰:“臣有一策,望圣意详度,断在必行。”上曰:“如何?”颐浩奏:“金人以骑兵取胜,今銮舆一行,皇族、百司、官吏、兵卫、家小甚众,若陆行山险之路,粮运不给,必致生变。兼金人既渡浙江,必分遣轻骑追袭。今若车驾乘海舟以避敌,既登海舟之后,敌骑必不能袭我。江浙地熟,敌亦不能久留,俟其退去,复还二浙。彼入我出,彼出我入,此正兵家之奇也。”上沉吟久之,曰:“此事可行,卿等熟议,来日召侍从、台谏至都堂参议可否。”庚午,上遽回銮。王庭秀《阅世录》云:“二十五日驾至钱清,闻金人已渡大
译丁卯日,皇帝下诏说:“朕继承皇位以来,深深忧虑挂怀。认为父兄远在北方,而军队百姓尚未安抚,不愿自身陷入刀箭之中,所以含羞忍辱,采取退避的策略,希望敌人得逞后返回,稍得休整。用谦卑的言辞、丰厚的礼物,派遣使者接连不断前往,愿意去掉尊贵的称号,甘愿自我贬低,请求使用金国的正朔,如同藩属之臣。在建康时派遣洪皓、崔纵、杜时亮,在平江时派遣张邵。他们书信中的旨意,无不曲折详尽地表达哀求。假使金石没有感情,也应当稍有触动。近日报告,金人一路从采石渡江,一路从黄州渡江。百姓哀嚎,何时才能安宁?现在各路军队聚集在江浙之间,朕已移驾浙西,作为迎战之计。我的将佐、百姓,与其束手待毙,不如共同谋划竭尽全力,以保全国家。于是派遣三千士兵先行。当时敌人已逼近建康,而皇帝行在尚不知情。”金人到达吉州,知州事、直龙图阁杨渊放弃城池离去。隆祐皇太后离开吉州,到达争米市。敌人派遣士兵追击御舟,有人在市中看见金人,于是解开缆绳夜间行进,天亮时到达太和县。船夫耿信及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杨惟忠于所统领的一万卫兵都溃散了。将领傅选、司全、胡友、马琳、杨嵩、赵万、王琏、柴卞、张等九人全部离去成为盗贼。皇帝的车驾服饰器物都被抛弃,钦先孝思殿的神御多有遗失,内藏库南廊的金帛被盗贼抢走,价值数百万。宫女丢失一百六十人。杨惟忠与权知三省枢密院滕康、刘玉都逃窜到山谷中,兵卫不满百人,跟随的只有中官何渐、使臣王公济、快行家张明而已。金人追到太和县,太后于是从万安舍舟登陆,于是前往虔州。皇后及潘贤妃都由农夫抬着轿子,宫女死去的很多。从事郎、三省枢密院干办官刘德也被敌人杀害。后来给刘德家一人官职。先前滕康、刘玉担任干办官,被汪若海、何大圭离间,二人不和,于是有了兵火之祸。傅选初次出现于元年十月乙酉日,汪若海初次出现于元年正月丙午日,何大圭初次出现于元年六月庚午日。溃兵作乱时。知永丰县承议郎赵训之、县尉修职郎陈自仁被杀害,后来追赠赵训之直秘阁,陈自仁通直郎。赵训之后来谥号忠果。当时金分兵侵犯抚州,守臣王仲山献城投降,金人让其子代理知州事,命令搜括管内金银到洪州缴纳。又侵犯袁州,守臣显谟阁待制王仲也投降。王仲是王仲山的儿子,王仲是王仲山的哥哥。按《宋史》:“系戊午日,两浙宣抚司统制郭仲威率领部下七千人驻扎在通州海口。金人到达,六安军知军事边某投降敌人,派遣北军三百人驻扎城中,不杀不抢。不久,又陷落建平县。”这天,杜充率领亲兵三千人渡过长江向北,统制官王进、王冠还率领本部跟随。当时皇上派遣内侍任源到杜充军前,道路阻塞未能到达,将情况禀报杜充。杜充随即附奏,认为:“起初请求御营诸将听其节制,实在没有妄自尊大的意思,只是希望人情相熟,缓急可以号令。刘光世远在九江,不能调遣;韩世忠近在镇江,不能调遣。倘若王燮有心报国,应当在陈淬等接战之际,乘势向前,敌人必定失败,哪有今日王燮的不忠,万死有余。臣现在在仪真,发檄文召集徐、泗二州赵立、刘位等集结军队退回镇江,以护卫王室,这是困兽之志。”当时杜充在真州寓居天庆观,守臣向子忞劝杜充从通泰进入浙江,想与他同行,杜充有邪谋,不听。向子忞放弃真州离去。杜充命令王冠知真州,自己计划陆路出行,声称前往信县会合刘位的军队来援救,于是向北行进。王进是登州人,起初是递卒,此据吕颐浩奏议,后来因功补官,杜充提拔为宣抚使统制。
戊辰日,追赠已故刑部尚书王云为观文殿学士,给其亲属八人官职。因为新除吏部侍郎郑望之言其死节。仍然命令所在地方访查其家属。日历无此记载,现在根据绍兴五年四月十四日,王云儿子、女婿任使臣乞恩泽状修入。
己巳日,皇上从越州出发,驻扎在钱清堰,夜间得到杜充奏报,我军战败。皇上对辅臣说:“杜充守江不利,陈淬战死,王燮拥兵南逃,金国人马必定逼近浙江追袭,事情紧迫了,你们意下如何?”吕颐浩说:“臣有一策,希望圣意详细考虑,断然必须实行。”皇上说:“如何?”吕颐浩奏道:“金人以骑兵取胜,现在銮舆一行,皇族、百官、官吏、兵卫、家眷很多,如果走陆路山险之路,粮运不给,必定导致生变。加上金人既渡浙江,必定分遣轻骑追袭。现在如果车驾乘坐海舟以避敌,既登上海舟之后,敌骑必定不能袭我。江浙地熟,敌人也不能久留,等其退去,再回二浙。彼入我出,彼出我入,这正是兵家之奇。”皇上沉吟很久,说:“此事可行,你们熟议,明日召侍从、台谏到都堂参议可否。”庚午日,皇上突然回銮。王庭秀《阅世录》说:“二十五日驾至钱清,闻金人已渡大江”
江,二十六日驾回避敌。己巳,二十五日也。”李正民《乘桴记》云:“二十五日夜得杜充败奏,又康允之奏人马已自建康径路趋杭州界,遂仓卒回銮。”按敌以二十七日辛未入建康,十二月初始自广德军、湖州界趋临安府,恐此时允之未应已奏敌至府界,正民所记或误,熊克《小历》又因而书之,当考。晚次越州城下,从官对于河次亭上,侍御史赵鼎言:“众寡不敌,势难与战,宜姑避之。”吕颐浩乃聚议航海。新除吏部侍郎、御营使司参赞公事郑望之后至,独谓:“自古兴王未有乘舟楫者。”权户部侍郎叶份、中书舍人綦崇礼曰:“若别有策,甚善,不然舍海道将安之?”颐浩晚朝奏事,上曰:“航海之事,朕昨夕熟思之,断在必行,卿等速寻船。”遂决策移四明。中兴圣政张汇进论曰:“金人之至江南也,朝廷岂不知敌所利者骑也,我所利者舟师与步兵也?江浙之地,骑得以为利乎?此皆骑之危地也,舟师、步兵之利地也。金人有知,岂肯致身于此耶?若御驾亲征,诸路进讨,尚可取胜,而乃朝廷自散为敌得志而去,此失于退二。也,按全论见是年十二月,颐浩奏令从官巳下各从便而去。上曰:「士大夫当知义理,岂可不扈从?若如此,则朕所至乃同寇盗耳。」此据李正民《乘桴记》。于是郎官巳下,或留越,或径归者多矣。御史中丞范宗尹,参知政事,侍御史赵鼎,试御史中丞。二人皆尝建议避敌,故遂用之。时密院惟张守独员,乃命宗尹兼权枢密院事。宗尹兼枢,它书无有。绍兴四年五月十五日,枢密院客司供到下项:「建炎年参知政事范宗尹兼权枢密院事,且附此,当求它书考其月日。」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周望,同知枢密院事,仍兼两浙宣抚使,总兵守平江府。殿前副都指挥使郭仲荀为两浙宣抚副使,与御营使司都统制辛企宗并守越州。御前右军都统制张俊从上行,以俊为浙东制置使。尚书祠部员外郎万格为监察御史,格之除日历不见此。据本台题名,格鄱阳人也。
译江,二十六日皇帝车驾避开敌军。己巳,即二十五日。”李正民《乘桴记》记载:“二十五日夜间接到杜充战败的奏报,又有康允之奏报敌军人马已自建康直接开往杭州境内,于是仓促回銮。”查敌军于二十七日辛未进入建康,十二月才从广德军、湖州边境趋向临安府,恐怕此时康允之不应已奏报敌军到达府界,李正民所记或许有误,熊克《小历》又沿袭记载,应当考证。傍晚停驻在越州城下,随从官员在河次亭上应对,侍御史赵鼎说:“众寡不敌,形势难以交战,应当暂且避开。”吕颐浩于是召集众人商议航海之事。新任命为吏部侍郎、御营使司参赞公事的郑望之后到,唯独他说:“自古兴起王业没有乘船渡海的。”权户部侍郎叶份、中书舍人綥崇礼说:“如果有别的策略,很好,不然舍弃海道将去哪里?”吕颐浩晚朝奏事,皇上说:“航海之事,我昨晚深思熟虑,断定必须实行,你们快去找船。”于是决定移驻四明。《中兴圣政》张汇进论说:“金人来到江南,朝廷难道不知道敌军利于骑兵,我军利于水师与步兵吗?江浙之地,骑兵能发挥优势吗?这都是骑兵的危险之地,水师、步兵的有利之地。金人若有智慧,怎肯置身于此呢?如果御驾亲征,各路进讨,尚可以取胜,却反而朝廷自行解散让敌军得志而去,这是第二次失误。”查全文见于这年十二月,吕颐浩奏请随从官员以下各自从便离去。皇上说:“士大夫应当懂得义理,怎能不扈从?如果这样,那我所到之处就同寇盗一样了。”这是根据李正民《乘桴记》。于是郎官以下,有的留在越州,有的直接回去的很多。御史中丞范宗尹,任参知政事,侍御史赵鼎,任试御史中丞。两人都曾建议避开敌军,所以于是任用他们。当时枢密院只有张守一人,于是命令范宗尹兼任枢密院事。范宗尹兼任枢密,其他史书没有记载。绍兴四年五月十五日,枢密院客司提供如下:“建炎年间参知政事范宗尹兼任枢密院事,暂且附在此处,应当寻求其他史书考证其月日。”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周望任同知枢密院事,仍兼任两浙宣抚使,统领军队守卫平江府。殿前副都指挥使郭仲苟任两浙宣抚副使,与御营使司都统一辛企宗共同守卫越州。御前右军都统一张俊跟随皇上行动,任命张俊为浙东制置使。尚书祠部员外朗万格任监察御史,万格的任命在日历中没有记载。根据本台题名,万格是鄱阳人。
辛未,遣右武大夫、和州防御使、枢密院提领海船张公裕往明州募舟,户部员外郎宋辉往秀州,自海道运钱粮赴行在。公裕,开封人,故省吏;辉,敏求孙也。敏求,平棘人,元丰龙图阁直学士。是晚,上诣都堂抚谕将士,移御舟过都泗堰,不克上,命斧碎之。是日,金人陷建康。初,完颜宗弼既济江,士马皆集,遂鼓行逼城下。户部尚书李棁与守臣显谟阁直学士、沿江都制置使陈邦光具降状,遣人即十里亭投之。宗弼喜曰:“金陵不烦攻击,大事成矣。”宗弼入建康,邦光率官属出门迎拜。通判府事、奉议郎杨邦乂,邦乂初见元年五月不从,大书其衣曰:“宁作赵氏鬼,不为它邦臣。”既见,邦乂独不拜。宗弼不能屈。翌日,遣人说邦乂以旧官许之,邦乂以首触阶求死。金帅张太师者止之。邦乂又遗金书曰:“世岂有不畏死而可以利动者,幸速杀我。”方邦光出城投拜也,居民争出城取蒋山路而去。金人驰骑往蒋山遮其路,约居民复回城中。
壬申,光泽县射士与金人一骑至邵武军,言大军千余人且至。守臣朝请大夫张髦斩其首以闻。既而,髦以州事委寓居官陈直方而行。闽中大震。
癸酉晚,上发越州,雨始作,自是连雨,泥淖,吏卒暴露,不胜其苦。两浙转运副使,直显谟阁陈谷瑞排顿,得猪肉六百斤,炭千二百斤,以给卫士。日历上发越州在壬申,今从李正民《乘桴记》。谷瑞,莆田人也。是日,金人侵建昌军。先是,金人既陷抚州,遣人赍檄谕降守臣方昭,虑为军民所胁,以印授承事郎、通判军事晁公迈而去。未几,公迈亦以募兵为词而出,众推承信郎、兵马监押蔡延世以守。公迈,任城人,尝为少府监主簿。延世,建昌人,本太学诸生。先是,金人既入洪,遣十人持檄至城下,延世尽斩之。及是,敌兵临城,问十人所在,延世示之以其首,金人怒,求战,延世击却之。公迈归,延世拒不纳,遂领军事。公迈坐罢去。晁公溯撰《公迈墓志》:通判建昌军,未至,建昌,女真虔刘豫章、临川,遂命权知抚州,女真始去。公私扫地,赤立,盗发其傍,州人惴恐,乃诛豪强,抚鳏寡,盗闻其声,不敢犯。或者毁其功以为罪。吕颐浩当国,衔前在发运使争公事,奏免所居官。按此与日历所书全不同,盖私家传志类多失实,今不取。
甲戌,奉议郎、通判建康府杨邦乂为金人所杀。前一日,金帅张太师与李棁、陈邦光燕乐方作,召邦乂立堂下。邦乂见棁、邦光,叱之。有刘团练者,取纸书「死」「活」二字示邦乂曰:「若毋多言,欲死,趣书「死」字示我,乃信。」邦乂奋前夺吏笔,书字曰:「死。」金人相顾动色,然未敢害。是日,完颜宗弼再引邦乂,邦乂不胜愤,望见大骂。宗弼大怒,击杀之,剖腹取其心。邦乂死,年四十四。附传:邦乂死节在十一月庚申。按庚申,金未渡江,当考。初赠直秘阁官,其子二人,赐田二顷。后谥忠襄。绍兴二年正月,再赠。
是月,张浚至秦州,才数日,即出行关。狭参议军事刘子羽言:“右武大夫、忠州剌史、泾原兵马都监兼知怀德军吴玠之才,于浚玠亦素负才略,求自试。”浚与语,大悦,擢为统制。又使其弟进武副尉璘掌帐前亲兵。淮西兵马都监王宗望在濠州,以孤城难守,遂率官吏请降。金以其将孙兴知濠州,迪功郎陈浩然同知州事,且屯北军五百。兴,燕人;浩然,寿春幕官也。兴等既入城,但改天会之号,其余一无所问。由是居人稍安。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二十九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十
宋 李心传 撰
建炎三年十有二月,按是月乙亥朔,戊寅,徽猷阁待制、知镇江府兼浙西安抚使胡唐老为军贼戚方所杀。方勇悍善射,初为教骏卒,军兴盗起,在九朵花行伍中未知名。方杀其为首人,遂率众归建康,投杜充,充以为准备将。建康失利,诸军皆散,方率溃卒数千走金坛县。时镇江无兵,独倚浙西制置使韩世忠军为重,世忠既去,唐老力不能拒,因抚定之。方欲引兵犯临
译辛未日,派遣右武大夫、和州防御使、枢密院负责统领海船的张公裕前往明州招募船只,户部员外郎宋辉前往秀州,从海路运送钱粮到皇帝所在的地方。张公裕是开封人,原是省里的吏员;宋辉是宋敏求的孙子。宋敏求是平棘人,曾任元丰年间龙图阁直学士。这天晚上,皇帝前往都堂抚慰晓谕将士,迁移御舟经过都泗堰,没能上去,命令用斧头把它劈碎。这一天,金人攻陷建康。起初,完颜宗弼渡过长江后,士兵和战马都集结完毕,于是击鼓行进逼近城下。户部尚书李棁与守城官员显谟阁直学士、沿江都制置使陈邦光亮出投降文书,派人到十里亭投递。完颜宗弼高兴地说:“金陵不费攻击,大事就成了。”完颜宗弼进入建康,陈邦光率领属官出城迎接跪拜。通判府事、奉议郎杨邦义,起初在元年五月就不顺从,在大衣上写着:“宁作赵氏鬼,不为它邦臣。”见面后,只有杨邦义不跪拜。完颜宗弼不能使他屈服。第二天,派人劝说杨邦义,答应给他旧官职,杨邦义用头撞台阶求死。金帅张太师制止他。杨邦义又给金人写信说:“世上哪有不怕死而能用利诱动的,希望快点杀我。”当陈邦光出城投降跪拜时,居民争着出城取道蒋山路离开。金人骑马到蒋山拦截他们的路,约定居民返回城中。
壬申日,光泽县的射手与金人一个骑兵到邵武军,说大军一千多人将要到达。守臣朝请大夫张髦砍下他的头上报。不久,张髦把州里的事务委托给寓居当地的官员陈直方,自己离开。闽中大震动。
癸酉日傍晚,皇帝从越州出发,雨开始下,从此连续下雨,泥泞不堪,官吏和士兵暴露在雨中,受不了这种苦。两浙转运副使、直显谟阁陈谷瑞安排食宿,得到猪肉六百斤,木炭一千二百斤,用来供给卫士。日历记载皇帝从越州出发在壬申日,现在采用李正民《乘桴记》的说法。陈谷瑞是莆田人。这一天,金人侵犯建昌军。在此之前,金人攻陷抚州后,派人带着文书劝降守臣方昭,担心被军民胁迫,把官印交给承事郎、通判军事晁公迈就离开了。不久,晁公迈也以招募士兵为借口离开,众人推举承信郎、兵马监押蔡延世来守城。晁公迈是任城人,曾任少府监主簿。蔡延世是建昌人,本是太学生。在此之前,金人进入洪州后,派十人拿着文书到城下,蔡延世把他们全部杀了。等到这时,敌兵逼近城下,问那十人在哪里,蔡延世把他们的头展示给他们看,金人愤怒,要求交战,蔡延世击退了他们。晁公迈回来,蔡延世拒绝接纳他,于是掌管军事。晁公迈因此被罢免离去。晁公溯撰写《晁公迈墓志》说:通判建昌军,还没到任,建昌,女真在豫章、临川大肆屠杀,于是任命他代理知抚州,女真才离开。公私财产扫地,一无所有,盗贼在附近发生,州人恐惧,于是诛杀豪强,安抚鳏寡,盗贼听到他的名声,不敢侵犯。有人诋毁他的功劳认为是罪过。吕颐浩当权,怀恨以前在发运使任上争公事,上奏免去他所担任的官职。按此与日历所记载完全不同,大概私家传记大多失实,现在不采用。
甲戌日,奉议郎、通判建康府杨邦义被金人所杀。前一天,金帅张太师与李棁、陈邦光亮正在宴饮作乐,召杨邦义站在堂下。杨邦义看见李棁、陈邦光,斥责他们。有个刘团练,拿纸写“死”“活”两个字给杨邦义看说:“如果你不多话,想死,赶快写‘死’字给我看,我就相信。”杨邦义奋然上前夺过吏员的笔,写字说:“死。”金人互相看着脸色变动,但不敢杀害他。这一天,完颜宗弼再次召见杨邦义,杨邦义不胜愤怒,望见大骂。完颜宗弼大怒,击杀他,剖开肚子取出他的心。杨邦义死时,四十四岁。附传:杨邦义死节在十一月庚申日。按庚申日,金人还没渡江,应当考证。起初赠直秘阁官,他的两个儿子,赐田二顷。后来谥号忠襄。绍兴二年正月,再次赠官。
这月,张浚到秦州,才几天,就出关巡视。狭参议军事刘子羽说:“右武大夫、忠州刺史、泾原兵马都监兼知怀德军吴璘的才能,对于张浚吴璘也素负才略,请求自我尝试。”张浚与他谈话,非常高兴,提拔他为统制。又让他的弟弟进武副尉吴璘掌管帐前亲兵。淮西兵马都监王宗望驻在濠州,因为孤城难守,于是率领官吏请求投降。金人让他的将领孙兴知濠州,迪功郎陈浩然同掌州事,并且驻扎北军五百人。孙兴是燕人;陈浩然是寿春幕官。孙兴等人进入城后,只改天会年号,其余一无所问。因此居民稍得安定。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二十九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十
宋 李心传 撰
建炎三年十二月,按这月乙亥朔,戊寅日,徽猷阁待制、知镇江府兼浙西安抚使胡唐老被军贼戚方所杀。戚方勇猛强悍善于射箭,起初是教骏卒,军兴盗贼起,在九朵花行伍中不出名。戚方杀了为首的人,于是率领众人归附建康,投奔杜充,杜充让他做准备将。建康失利,各军都溃散,戚方率领数千溃卒逃到金坛县。当时镇江无兵,只依靠浙西制置使韩世忠的军队为重,韩世忠既然离开,胡唐老力量不能抗拒,于是安抚平定他。戚方想带兵侵犯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