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赉原书作挞辣误改见卷一

译“能者居其位，不能者则止。”这是我道义上应当离开的第一个原因。我出身于平民百姓，蒙受错误提拔而被征召任用，坚守道义的言论，曾显现在皇帝的训诫之词中，然而我却贪恋恩宠与荣耀，于是改变了平素的操守，致使朝廷破格提拔的非常之举，得到了一个怀着私利、苟且求取的人，这不仅在上损害了圣明的知人之明，还将再次使师友蒙受羞辱。这是我道义上应当离开的第二个原因。近来我曾不衡量自己的本分职责，擅自议论国家大事，见识迂腐浅陋，如今已经得到验证，看我这平庸愚钝的样子，哪里还能胜任当前的时务。这是我道义上应当离开的第三个原因。我自被提拔为礼部尚书以来，未曾实际担任职务，因生病请求离职，反而又获得了破格晋升。

译有什么实际的功劳，能够承受这份恩宠？这是臣在道义上应当离开的第四点。臣听说本朝的典章制度，对照礼经，年龄到了七十岁，都应当退休。现在臣的年龄已经到达，加上衰老多病，血气已经衰退，应当戒除贪得。先圣留下的训诫，其中的道理非常精微。这是臣在道义上应当离开的第五点。臣听说圣明的君主有顺从臣下意愿的仁德，普通百姓有不可剥夺的志向。现在臣有五个应当离开的理由，没有一个可以留下的道理。恳请陛下查阅臣多次的奏章，放臣回乡隐居。下诏命令焞立即到职办公。秦桧阅读焞的奏章，看到“时用”两个字，深深地怀恨在心。

乙卯日，派遣监察御史方廷实前往三京、淮北地区宣谕旨意，立即到都堂商议职事。熊克的《小历》记载廷实出使在正月丙戌日，大概是错误的，现在依据《日历》。秘书郎王利用。

守监察御史、代理礼部侍郎冯楫进言：“和议既然已经达成，应当采取措施来妥善安排后续事宜。第一，谨慎遵守盟誓，希望敕令各位将领不要因小利而行动，从而开启战端。第二，回还朝廷的计划应当慢慢图谋，即使是建康也不可以轻易迁移。第三，各位将领都命令他们驻扎在旧地屯田以供养军队。第四，蜀地的军队可以分派到各州就地取粮，以节省漕运。第五，川茶历来运过陕西、秦凤地区交换马匹，此前吴玠的军队截留来自行贸易，既然收复了五路，应当命令茶马司一并遵守旧法。第六，此前汴京等地供养军队的费用，完全依靠屯田，用度颇为充足，因而实行它，自然能看到功效。创新措施，恐怕难以见效。第七，陕西的各位将领因为畏惧罪责而逃跑，现在虽然得以归来，恐怕不能没有疑心，应当寻求心腹之人去安慰他们，使他们没有难以调遣的祸患。第八，河、东北不属于割还的地区，万一两路百姓逃归接受他们，那就是失信，必须事先采取措施，以免生出事端。”下诏命令三省、枢密院斟酌施行。

丙辰日，直秘阁、筠州知州高公绘，恢复为武经大夫、达州刺史，兼任合门宣赞舍人，因为奉命出使表现不佳的缘故。起初，召高公绘副王伦出使，高公绘没有去，所以有这个任命。

丁巳日，检校少傅、庆远军节度使、担任东京副留守、兼任节制军马的郭仲荀升迁为太尉，担任东京同留守。徽猷阁待制刘岑试用为尚书刑部侍郎，大理寺少卿周聿代理尚书刑部侍郎，仍然担任陕西宣谕使。

戊午日，殿中侍御史曾统试用为左谏议大夫，新任命为太常少卿的谢祖信恢复为殿中侍御史。前一天，皇上告诉秦桧说：“我想任用谢祖信为台谏官员，恐怕谢祖信不了解朝廷。”

廷今日事机，卿等可召赴都堂与他议论。秦桧进奏：“台谏是天子的耳目，朝政的缺失应当论列，恐怕召到朝堂然后任命，不能没有嫌疑。”皇上说：“大臣，是我的股肱；台谏，是我的耳目，本来是一体的。如果让台谏讥讽监察大臣，难道是我的本意吗？”然而秦桧最终没有召见。第二天，于是有这个任命。彰武军承宣使、金州知州郭浩担任陕西路宣抚判官，当时已经命令内侍陈成之前往陕西抚谕，仍然先到吴玠军中，逐路。于是右谏议大夫李谊进言：“陈成之向来不与各位将领相识，感情不容易沟通。访闻郭浩的父亲郭成旧时是边将张中孚、张中彦的门下。慕容洧的父亲，也是郭成的部曲。而赵彬贫穷时，又曾经依附郭浩，确实与各位将领有交情。希望下诏陈成之与郭浩一同前往，希望众心早日安定。皇上采纳了他的话，于是命令郭浩与宣谕使周聿一同前往。直显谟阁、两浙转运副使吴革新任直龙图阁，担任京畿都转运使兼开封少尹。翊卫大臣、利州观察使辛永宗，升任安德承宣使。尚书刑部员外郎张炳，直秘阁，都担任京畿路提点刑狱公事。辛永宗兼任提举招置弓箭手，张炳兼任提举大内。吴革、张炳没有前往。降授左朝请大夫，提举江州太平宫。赵开恢复右文殿修撰，都大主管川陕茶马。

己未日，尚书右仆射秦桧上报徽宗皇帝陵名叫做永固，下诏恭敬地依从。右宣义郎、主管台州崇道观的王铚进言：“后周叱奴皇后陵，实际上以此命名，应当避讳。”秦桧大怒，罢免了他。

以王明清《挥麈录》修入史书，只是王明清误以后周为北齐罢了。熊克《小历》正月戊戌日命名徽宗陵，名叫永固。查考《日历》，戊戌日只是命令秦桧撰写陵名，熊克稍微有误。观文殿大学士、提举临安府洞宵宫的李纲知潭州。观文殿大学士、提举临安宁洞宵宫的朱胜非知湖州。观文殿学士、提举临安宁洞宵宫的汪伯彦知宣州。宣奉大夫、提举临安宁洞宵宫的张浚知福州，当时张浚没有听到任命，又上疏说：“私下认为今日的事势，处于古今最艰难的时候，用一句话来断定，在于陛下勉力图谋事情罢了。陛下进而有所作为，那么权柄在我，而且顺从天下人心，其间虽然有不协调，最终会有莫大的福分。陛下退而无所作为，那么权柄在敌人，而且违背天下人心，现在虽然侥幸平安，以后将有莫大的忧患。在那边的人情不可保，在我方的人心不可失，对外顺从敌国，对内遭受实害，智者所不做的。”过了十天，又具奏章说：“自从陛下回驻

译临安，才过了几年，就是圣上心中所经过的地方，

译朝廷议论所商讨的，专心致力于和议，希望借此得以休养生息，没有人不庆幸和议即将成功。我曾彻夜难眠地思考，屈指计算，敌人与我们的仇怨如此深重，他们用心谋划，果真想要保全我们的国家吗？还是希望我们衰败从而灭亡呢？我认为敌人目前力量薄弱，无暇他顾，暂且借和议来懈怠我们的斗志。等到他们势力强盛有余，就会寻找借口来乘我们的虚隙。道理既非常明白，事情又容易看清，那么纷纷的异议，就可以安然不动地决断了。推测敌人的上策，是归还先帝灵柩，迎回母后，归还土地，不违背之前的约定，结下深厚的情谊，来懈怠我们的军队，拖延数年，军队没有战意，然后派遣一名使者，手持出乎意料的诏书，假如要变更大臣，改立后妃，我们将用什么来应对请求？敌人若出中策，必定会重重地索求责难，细微的礼节违背约定，失信近在一年之内，中原的土地将有所托付，就像梁武帝立北魏的王颢那样，尚且还接近之前的状况。敌人若出下策，愤怒而兴兵，直逼长江边，形势似乎令人惊愕，但天下的混乱，或许从此就平定了。左承事郎陈最说：“河南的百姓，自从被金人践踏以来，习惯于战斗，并且惩于前日的杀戮，想要保卫家乡，保全骨肉。至于那些”依靠险要山寨的百姓，他们的防御计策，可以说非常周详了。恰逢此时，根据他们的分布，申明府兵的法令，让他们自己防守，百姓必定乐意服从。下诏让东京同留守郭仲荀处理，仲荀请求在近城的闲田招募弓箭手，皇帝同意了。新任命为徽猷阁待制、提举万寿观并兼任侍讲的尹焞，坚决辞谢新命，并且说：“臣之前所陈述的，是侍奉君主的大义，人臣的本分，全都出于诚实，并非矫揉造作。”皇帝体察他的诚意，任命尹焞提举江州太平观。不久尹焞请求免除谢恩辞别，皇帝允许了。他又请求收回职名，皇帝不允许。尹焞请求免除谢恩辞别，是在这个月的壬戌日；请求收回职名，是在丙寅日。现在我把它们连写在一起，熊克的《小历》在今年八月末才记载：“尹焞病重不能上朝，于是奉命管理祠禄离去。”这大概是错误的。又说：“尹焞之前担任礼部侍郎，已经生病。”查考史实，尹焞未曾供职。建宁军承宣使、新福建路马步副都总管解潜任邵州知州。

庚申日，秘书少监王次翁任起居舍人，直秘阁荆湖南路提点刑獄公事周葵试任太常少卿，监察御史三京淮北宣諭方庭实试任秘书少监。前一天，秦桧因为拟定方庭实的任命，对皇帝说：“臣进呈拟定的官职任命，未曾敢分结朋党。”不久，席益担任中书舍人，因为谏官弹劾，执行赦免文书不工整，当时命令他出守临安，又调任衢州和平江，都是好的郡县。席益因此心中不快，后来吕颐浩担任都督，经过平江，席益离间同僚，最终酿成结党营私的祸患。皇帝说：“士大夫难道有不通过宰相进呈拟任的吗？你们能平心用人，很好。”熊克《小历》记载：监察御史方庭实奉使回来，上奏边事不合，己未日改任秘书少监。查考方庭实此时尚未出行，本月十一日壬戌，有旨意方庭实不等待接受告身，立即赴都堂禀议出发，在改任之后三天，熊克确实错了。方庭实请求修缮谒见寝庙，颁布罪己诏，访求民间疾苦，收罗提拔遗落的人才，招安盗贼，慰抚官吏，又请求用空名的告身补授保卫山寨的土豪。

皇帝都允许了，并听任他们把所施行的事情上报。陕西宣諭使周聿，右谏议大夫李谊也说：“中原沦陷，长久隔绝皇上的照临，必定有洁身自好的士人高蹈隐居于山林，希望请求命令周聿等人搜访上报。”皇帝同意了。右武大夫、忠州防御使杨应诚解除致仕身份，担任提举京城四壁节制军马司参议官，这是采纳郭仲荀的奏请。

壬戌日，右谏议大夫李谊试任中书舍人，兼任直学士院，兼任侍讲。左宣奉大夫、新任福州知州张浚恢复资政殿大学士，充任福建路安抚大使，兼任福州知州。新任命为秘书少监的方庭实与宗正少卿郑刚中互换职务，是为了避家讳。右武大夫、开州团练使刘锜解除阶官，担任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刘锜统领所部从镇江回朝，于是代替解潜暂代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

癸亥日，御史中丞勾龙如渊、起居郎施廷臣一并罢免。如渊与廷臣因为私怨互相争斗，上奏说廷臣曾有指斥的言语。皇帝厌恶他们告发揭短，前一天对秦桧说：“以朕看来，廷臣的罪小，如渊的罪大。朕不想交给有关部门，以免伤害风化教义，你们可以召见廷臣诘问，慢慢商议贬黜责罚。”到了这时，秦桧上奏请求斥退廷臣而调任如渊，等他等待罪责请求离去，然后再补任外官。皇帝说：“不行，好恶必须分明。”于是下诏说廷臣言语狂妄轻率，责罚他监管广州都盐仓；如渊失去风宪体统，可以罢免中丞，提举江州太平观，立即出门。后来，秦桧拟任如渊为瑞宁府知府，皇帝说：“此人用心不端正，罢了。”下诏赐予士褭、郭仲荀银帛各三百匹两张，尹焘、周聿各二百匹两，方庭实在一百五十匹两，因为士褭等人将要出使。

甲子日，秦桧等人进呈：“江湖两浙每月筹措发放大军钱，各有名目，但大多被漕司占用扣留，于是难免摊派到百姓身上，请求将各州军平均确定，不得偏重。”皇帝说

译如果所发射的箭

译名分不足，自然应当由朝廷给予降授，不得让百姓承担丝毫。朕想要供养军队，全靠民力，如果百姓失去生计，就会流落成为盗贼。秦桧退朝后批答圣旨，只命令各路漕运司根据州县的大小轻重区别，斟酌衡量均定，务必使数额适中，仍然要等到月桩钱充足，才允许应付其他用途罢了。宝文阁直学士、知西外宗正寺事的赵子淔担任京畿都转运使，代替吴革。三省上言，河南新收复州军的赦书，应当交付王伦执行，不应当单方面递送发出，诏令监都进奏院的罗万、杨适都降一级官职。武翼郎、合门宣赞舍人郭及之恩赐换授右通直郎，添差签书昭化军节判官厅公事，郭及之是郭仲荀的儿子。

丙寅日，右中散大夫宋煇恢复秘阁修撰的官职，充任京西路转运副使，代理京畿都转运使的职务，与郭仲荀一同出发。

己巳日，诏令韩世忠、张俊、岳飞所统领的统制、统领、将官八百一十三员，各自晋升一级官阶。淮东统制十一员，统领十三员，正副准备将一百八十九员；淮西统制十员，统领十四员，正副准备将二百九十七员；京湖统制二十二员，统领五员，正副准备将二百五十二员。这是利用讲和赦书推行恩赏的缘故。四川宣抚司的将佐，命令本司具名给予降授付身。翰林学士楼炤兼任侍读，权尚书工部侍郎萧振、中书舍人刘一止兼任侍讲。命令入内内侍省押班蓝圭提点皇太后的殿内一切事务。彰武军承宣使、新任命为陕西西路宣抚判官的郭浩担任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陕西宣谕使许量带领亲兵办理事务，完毕后赶赴行在。费士戣《蜀口用兵录》，九年六月，吴玠去世。起初，吴玠病重，任命金州安抚使郭浩为四川宣抚判官，尚未出发，改任郭浩为陕西宣谕使。查阅日历，郭浩在今年二月七日被任命为陕西宣抚判官，十三天后改任。

任命为宣谕使，都命令与周聿一同出发，未曾任命为四川宣抚判官。又郭浩初次被任命时，距离吴玠去世颇久，朝廷不应已经知道吴玠病重，不知道费士戣为何这样说，应当考证。右朝奉郎王安道担任泗州知州，当时王安道统领战舰在通州的料角，诏令王安道顺路赴任，仍然命令统领官张宗率领水军返回镇江府。这天，光山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判大宗正事的赵士褭，兵部侍郎张焘辞行前往西京朝拜陵寝，皇上命令赵士褭修缮供奉各陵，命令京西、湖北宣抚使岳飞资助其工费，赵士褭于是从武昌、信阳经由蔡颖前往。

辛未日，诏令选人林长儒上书建议可取，特别晋升一级资历。

壬申日，检校少傅、奉国军节度使醴泉观使赵鼎担任泉州知州。赵鼎寓居会稽，秦桧仍然忌惮他逼近，于是用遥远的郡县安置他。

癸酉日，监察御史李采被罢免为广南西路提点刑狱公事。起初，命令李采招抚江南群盗，而李采专心督战，巡检、县尉多死。中书省弹劾他的罪过，并且说李采在最初奏请划一之外，想要调任其他路及行在的官吏，明显是招揽权柄妄作主张，所以罢免李采。将此事交付制置大使张守。

乙亥日，常州宜兴县进士吴师古送往袁州编管，永远不得参加科举考试。吴师古曾经得到胡铨的封事刻木而传播。秦桧命令守臣直秘阁王缙查究实情，至此定罪。

丙子日，左宣教郎杨愿担任秘书郎。不久，中书省上言杨愿未满外任任期，十天后，任命杨愿通判明州。杨愿改命，在三月丁亥日。

己卯日，临安府发生火灾。

庚辰日，诏令户部长官和副手，每年举荐本属各四人，充任京官。如果是单独一人，暂且允许通举。通举的旨意，在七月乙酉日，现在一并记载。

这个月，日中看见黑子，一个多月后才消失。吉州免解进士周南仲上书说：“臣在去年奏陈十件事，陛下既然赦免我的狂妄，又赐予召见的命令，并且免除终身文解，又取十件事实行其中一二了。臣不避斧钺之诛，采集天下舆论，有五不可，三急务，作为今日进献。所谓五不可：想要洗雪前耻，不可主持和议；想要谋求万全，不可失去机会；想要收复中原，不可安居东南；想要驾驭诸军，不可不将将；想要得到贤才，不可废弃公论。所谓三急务：一是重视国柄，二是积蓄边略，三是选择守令。陛下即位十三年，卑辞重币甘心屈辱，是为了父兄的缘故。徽宗北征而没有回来，因此痛心疾首。举六师而并进是可以的，何必要蠹耗财用，区区为了梓宫之求呢？臣听说我有三可胜，金人有五可败。为什么？汉朝作战而拥有天下，历世还有四百年；唐朝作战而拥有天下，历世还有三百年；艺祖不作战而拥有天下，历世应当超过汉唐，这是一可胜。桀纣暴虐就失去天下，秦隋暴虐就失去天下，陛下仁圣孝悌到了极点，必定不会失去天下，这是二可胜。过去兵民或许叛乱，现在中原的百姓怀念祖宗的恩德，日夜盼望王师到来，这是三可胜。如果金人背恩就失败，背盟就失败，乐杀就失败，擅废立就失败，占据中原就失败。大抵机会到来”

译危急关头，容不得丝毫迟疑。亲征之初，可以进军却未进军，这是第一次失误；凶讯传来，可以进军却未进军，这是第二次失误。万一拖延日久，致使两河地区的奸诈豪强竞相起事，东南地区还能高枕无忧吗？臣担心国家宗庙将断绝祭祀，到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陛下再次驾临浙西，臣知道陛下甘心偏安于东南，东南的

译土地贫瘠，百姓怯懦，风俗浅薄而不淳厚，并非帝王必争之地。陛下如果选择地势险要之处，进驻上游，边攻边守，一举向前推进，两河地区传布檄文就能平定了。如今各支军队彼此视如冰炭，互相憎恨如同仇敌。假使一支军队深入敌境，谁能为其后继？一支军队陷入危境，谁能为其救援？刘光世窃取清高的名声，张俊背负专横跋扈的大恶，岳飞、吴玠、韩世忠等人，带着干粮坐在铠甲上，首鼠两端、犹豫不决。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没有统帅的缘故。太祖驾驭将领的方法，章圣亲自征讨的举措，成例都在，陛下何必畏惧而不做呢？陛下亲近贤才比尧舜还急切，艰难时世以来，没有一个人卓然出众于世，是因为三种弊端没有消除。人们死于党派之争，士人死于时下的学风，官员死于资历资格。为什么呢？从前赵鼎、张浚互相攻击，张浚在朝则赵鼎离去，赵鼎的门人也都离去；赵鼎入朝则张浚离去，张浚的门人也都离去。难道赵鼎的党羽现在都可以任用，而张浚的党羽现在都不贤良吗？这是第一种弊端。宣和年间的学问，被王氏之学所败坏；绍兴年间的弊病，在于伊川之学。大臣倡导，学者响应。陛下任用尹焞，召见刘勉之，以敦厚风俗，是可以的。如果说能像寇准、富弼那样得到人才，臣不知道是否可行，这是第二种弊端。如今做官晋升，无非是科举出身的人，招来的无非是清高隐逸之士，英豪奇特可以靠他们夺取天下的人，困于选调制度，困于民间草野，困于平庸之辈，困于闲散祠禄，这是第三种弊端。大臣专权，陛下不果断处置，御史奏章每次呈上，陛下只是静听，依照奏章办事罢了。又加上各位将领掌握重兵，子弟统领禁卫军，倒持太阿剑，把柄交给别人，这是重视国家权柄，臣为陛下谋划的原因。祖宗时，天下经常性的费用有三项，一是郊祀礼仪，二是黄河治理，三是北方敌人，而供养军队不在其中。为什么呢？西北分兵屯驻，且耕且守，赏赐有节制，衣粮有标准，而每年的收入也曾有剩余。如今天下失去一半，又加上四川的财赋不归朝廷，计算朝廷每年费用数千万，都取自东南，敲骨吸髓，百姓无法生存。供养军队之外，又有出使无益的费用，不知道国家靠什么来办理？这是积蓄边防准备，臣为陛下谋划的原因。如今州县的弊病到了极点，且以臣家乡亲身所闻所见，列举一二：安福县令陈庭，是廉洁而爱护百姓的官吏，前年因为百姓缺粮，对坑冶事务执行迟缓，被当权者弹劾，于是被剥夺官职，是因为没有靠山。庐陵县令王昌，是残害百姓的官吏，勾结虔州盗贼，专门做贪婪残暴的事，百姓向有关部门申诉，被解除职务，大概是因为他是秦桧的亲信。臣恭敬地阅读去年明堂赦书，有禁止虔州、吉州教唆诉讼，以胁迫州县为顾虑。臣认为朝廷之上，有包庇虔州、吉州贪官的人，所以以此请求作为铺垫。州县官员贤明，顽劣的百姓畏惧他们，善良的百姓爱戴他们，有什么诉讼呢？如果贪污腐败，那么官吏助长恶行，百姓遭受毒害，不向有关部门申诉，凭什么伸张不平之气呢？这是选择州县长官，臣为陛下谋划的原因。书信总共数千字，大意如此。江西统制官李贵率领他的军队归附殿前副都指挥使杨沂中。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二十六。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二十七。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九年三月，查这个月辛巳初一，壬午日，集英殿修撰、提举江州太平观的李璆升任徽猷阁待制、右朝请大夫、仍提举江州太平观；张宗元、柳约都恢复秘阁修撰的官职。赵鼎当权时，李璆两次被检举都没有上报，等到这时与秦桧结为姻亲，特意提拔他。

丙申日，徽猷阁直学士、漳州知州廖刚试任御史中丞。廖刚在漳州时，曾应诏上密封奏章，请求早日确立建国公的皇子名号，大致说：只有真诚足以感动天地，感召人心。如今心意虽然有所归属，但名分尚未端正，恐怕不足以安慰幽明两界的期望。等到这时因为年龄将近七十，认为应该辞官。恰逢已有召见的旨意，诏书催促上任。到任后就有御史中丞的任命，廖刚首先上奏：“臣的职责在于搏击奸邪，应当考虑大局。如果搜罗细微过失，在狐兔小事上自夸一得，就不是本心。”另一天入宫对答，又说：“如今经费不足，盗贼不止，事功不建立，命令不取信，以及军队骄横、官员冗杂的弊端，不止一种。其根源在于君主一人身上，如果心意真诚、思想端正，以此光照百官，那么是非就不会混乱，奸邪就会显露，天下的弊端可以依次革除了。”中书省说：“昨天编纂执政官拜免记录，详略失当，本末错乱，诏令史官重新编修。”秦桧刚被免去宰相时，皇上用御札斥责他的罪过，而当时的制诏拜免记录都记载了。秦桧想抹去痕迹，所以有此请求。于是史官说：“罢免后的事迹，请求不再编纂。”

奏章获准，后来书没有完成。这是参考王明清《挥麈后录》以及《日历》《会要》编修的。但《后录》认为丁卯日销毁拜免记录，恐怕有误。查《会要》九年三月六日有旨意重修，二十一年又用秘书少监林机的话再次编修，后来没有完成。史官请求不记载拜免后的事迹，在十月辛未日，显谟阁直学士、湖州知州常同，徽猷阁待制王居正，都提举江州太平观，听从

译所请求的。丁亥日，和州防御使璩担任保大军节度使，封为崇国公。

译戊子日，尚书吏部侍郎晏敦复、户部侍郎梁梁汝嘉都晋升为代理本部尚书，梁汝嘉仍然兼任江淮等路经制使。侍从官与宰相、执政官应当互相拜见，拜见结束后，宰相必须送出几步远。

当时晏敦复拜见秦桧，秦桧未曾送出。晏敦复常说：“人必定先自我轻贱，然后别人才会轻贱他。”过去六部的胥吏，无论罪行大小，都送往大理寺。有罪必定要送，则颇为烦扰；不送则无法惩戒，常被视为祸患。晏敦复担任尚书时，上奏请求设置门头杖。对外可以省去频繁送往大理寺的劳顿，对内可以显示必定惩戒的威严，因此胥吏知道畏惧，不敢犯错，至今认为这样很方便。尚书、兵部侍郎兼侍讲兼资善堂翼善吴表臣，改任礼部侍郎。代理工部侍郎兼侍讲萧振，改任兵部侍郎。徽猷阁待制、临安府知府张澄，试任工部侍郎，直宝文阁、淮南东路转运副使蒋璨，升任秘阁修撰，代理临安府知府。不久张澄推辞，于是改任张澄为徽猷阁直学士，而蒋璨任浙西转运副使。显谟阁待制、江州太平观提举赵霈，恢复徽猷阁直学士；左通奉大夫、江州太平观提举刘洪道，恢复徽猷阁待制，这都是因为遇赦而叙用。左朝奉郎、江州太平观提举吕本中，再等一次赦令再取旨意。殿中侍御史。

谢祖信说：和预买是当今民间的弊病，有关部门进而将其变为折帛钱。又其中最使人痛苦的，是今日固然不能废除，如果处置得当使其合乎情理，还可以稍微缓解民力。他的说法没有别的，只是公平罢了。近来徽州知州吴伟明请求用税钱平均摊派，这适合徽州及江东地区。各路未必适用，请求下达各路转运司，各自条陈所摊派的适宜方式，有的用税钱，有的用亩顷，使户等没有高低，人无贫富，凡是有田产的，以丈尺为比率，等级向上推算，凑整为零，依照夏税的法度。这样，奸民猾吏诡称姓名、分割产业，就没有地方容许他们侥幸，而所出的赋税就公平了。皇帝下诏让户部处理。自从承平时期，官府预先发放购买本银，一匹绢一千钱，当时绢帛价格便宜，春天得到钱而夏天缴纳绢，以此来优待百姓。军队兴起以来，官府没有本钱可以发放，名义上是预买，实际上是白白强取。后来户部又命令折成钱，每匹折十千或八千，近年绢价稍微平稳，而折钱不减，江浙的百姓深深以此为患，所以谢祖信论述此事。

己丑日，尚书左司员外郎闾邱昕任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右司员内郎陈橐试任左司员外郎，枢密院检详诸房公事范璇试任右司员外郎，吏部员外郎王钩任枢密院检详诸房公事，右朝散大夫宇文师瑗代理尚书度支员外郎，秘书省著作郎胡琤守礼部员外郎，兵部员外郎吕本中守祠部员外郎。不久议论者认为胡琤、吕用中是赵鼎的党羽，于是让胡琤任严州知州，吕用中任建州知州。两人补任郡守是在这个月甲午日。

甲午日，命令参知政事孙近撰写皇太后册文，参知政事李光书写册文，并篆刻宝印。宝印用金册，以珉石制作。下诏崇国公赵璩前往资善堂听读，俸禄赏赐按照建国公的成例。

右朝散大夫吴说任福建路转运判官，这是为了终结去年八月辛酉日，皇上谕示大臣的事。

乙未日，少保、镇南军节度使、醴泉水观使、成国公吕颐浩请求回台州养病，皇帝允许。起初，皇上想要得到元老重臣调护陕西诸将，于是派中使陈永肩带着医生宣旨押送吕颐浩前往行在。吕颐浩以年老有病极力推辞，皇上赐手札说：“朕因为陕西重任，非你平素的德行声望不能承担此任，出自朕意，想烦请你前往，可以即日启程，等到面谈时应当处理事务。你应当深切体察至意，不要再执意谦让。”吕颐浩于是条陈陕西利害的大略，说：“金人无故归还土地，必定有意图。臣计算五路原本隶属张中孚、张中彦、慕容洧之徒为帅，现在必定依旧，然而都久据一方，敌人也难以命令，应当以恩德意旨许以久任，大概不至于产生怀疑。又说陕西利害，今日所关系甚重，如果一旦触动事机，必定留下后悔。如张中孚等未见向背，赵彬又是曲端的门客，本是一书生，此人尤其桀骜狡诈，希望陛下曲留圣虑。”皇帝下诏催促吕颐浩赴阙。不久吕颐浩到达行在，皇上命国医王继先诊治他的病。吕颐浩停留七天，不能入见。皇上于是听从他的辞呈。等到将要回去，又进言：“秦地是天下的脊梁，现在适宜在长安、兴元、襄阳各设置宣抚司，而重兵屯驻襄阳，并且建立行台，随即从五路挑选精骑三万赴行在，请皇上亲自统领万骑，不时劳军，使敌人不知道六飞所在，以挫败他们的阴谋，大概敌人不敢窥视江淮，而中兴的事业由此兴起。”皇上既然允许吕颐浩在台州养病，于是让他的儿子直秘阁吕抗任直徽猷阁添差提举浙东茶盐事，以便他回去。江淮等路经制判官霍蠡说：“臣听说自从三司的法度败坏，而户部虽然掌管经费，不再稽查财用的出入，已经很久了。军队兴起以来，上自朝廷，下至州县，档案焚毁，纲目散失，老胥猾吏出没其间，而掌管邦国记录的人只以调度不足为忧，苛刻隐欺的祸患，来不及再省察。”

译因此一旦有调拨安排，就全部按照这个数额向主管官员追责。

译漕运部门向州府催征，州府向县里催征，县里向百姓催征，百姓承受不了这种苛求，不得不采用巧妙的逃避手段，于是出现假冒姓名、寄放财产、分户隐匿赋税等弊病，各种乱象纷纷兴起。现在将要核查实际情况，这固然不是为了督促拖欠的赋税、征收多余的款项，以此作为苛刻剥削的事务，而是要计算向百姓征收的数额有多少，有应当征收的，也有不应当征收的，从而加以纠正。核查上缴朝廷的、供给大军的，以及各官府支拨的、州县应当使用的，各自有多少，有应当使用的，也有不应当使用的，也从而加以纠正，使得征收有定数，使用有定额，上报朝廷，下达万民，都可以清楚知晓，以此作为长久的制度。还担心不知情的人，认为现在设置官员的本意、检察的名义，不过是聚敛财物的政令，希望诏令各路监司州县，让他们明确知道陛下设置官员管理财政，是为了使国家富足、百姓安定的计策，全力奉行。诏令下达各路监司知晓。

丙申日，东京留守王伦开始交接地界。在此之前，赵荣已经归顺，知寿州王威也献城归附。赵雄撰写的《韩世忠碑》说：“乌珠（金将完颜宗弼）攻陷三京后，又侵犯涟水，王遂率领背嵬军撤退，击败乌珠，伪守赵荣献宿州投降，李世辅献亳州投降。”按赵荣投降是在割让土地之前，不应附在明年五月。而李世辅从陕西进入西夏后才来归附，也不符合亳州路碑的记载，大概是错误的。等到王伦到达东京，见到金右副元帅沈王宗弼，首先询问王威的威望，并且指责赦文中记载割让河南的事，没有将恩德归于金朝。王伦一方面修改，说原来降下的赦文不是真的，于是接伴使乌凌阿思谋到馆驿，也以王威的威望相问，一定要得到他。至此，王伦才开始完成地界交接，京城父老官吏送宗弼到北郊。宗弼坐在祭坛上，斟酒告别。应当交割的州军官物，十分中留下二分，其余八分送到河北缴纳。宗弼从沙店渡河到祁州，金朝于是将行台移到大名。起初，金朝让葛王褒担任三路都统，知归德府，褒秋毫不扰，深得人心。等到割让土地返回时，褒全部派遣他的吏士先行，最后才出来，刚下钓桥，极为严肃。

丁酉日，徽宗皇帝举行禫祭，皇上到别殿行礼。

己亥日，因为久雨，免除临安府内外公私租赁房屋的钱三天，从此雨雪天气都照此办理。诏令将河南分为三路：京畿路治所在东京，河南府路治所在西京，应天府路治所在南京，由帅臣兼任留守。三路各设置漕臣一员，兼任提刑。起初，河南镇抚使翟兴死后，他的部将李兴投降了刘豫，刘豫任用他为鄜延路兵马钤辖，调任河南。至此，任命李兴为武翼大夫、合门宣赞舍人，职务如故。刘豫僭越称帝时，有个叫郁臻的人，以吏职出身，献上进屯田的建议，刘豫非常高兴，实行他的策略，并且对人说：“前朝以虚名用人，只崇尚科举，到宣和、靖康年间误国的，都是进士及第的人。我则不同，只任用有才能的人，不问门第。”于是任命郁臻为秉义郎、合门祇候，担任白波辇运。等到敌人归还河南，召郁臻到行在，秦桧见他却不以礼相待。随后说：“刘豫国运不长久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任用这类人而不任用士人。”郁臻怨恨他。秘书省正字樊光远进言：“我私下观察当今士大夫的议论，没有不担忧金人的诡诈的，我却说：诡诈不值得担忧，而诚信实在令人恐惧。通和的使者，前后相望，我们已经掏空府库来供奉他们了。河南的土地，赋税全部免除，我们又将竭尽江南民力来供给他们了。府库已经空了，民力已经竭尽了，士气已经衰落了，一旦言语不兑现，金人改变主意。这是我私下担忧过度，而为陛下深深恐惧的原因。如果有无缘无故的福，就必然有无缘无故的祸。过去燕山六州二十四县，金人用兵夺取，归还给我们，当时竭尽天下之力来偿还，所得到的只是几座空城而已，朝廷动容相贺，而天下愁眉相吊，一旦改变主意，席卷向南，就像寄存在邻居家而取回一样，这是陛下亲眼所见的。希望陛下不要因为得到土地而高兴，而常以此为耻；不要因为甜言蜜语而喜悦，而常以此为忧；不要惩罚忠诚正直的人，以培养敢于进言的风气；不要喜欢迎合，以打开滥进之门；不要竭尽民力，以巩固根本；不要挫伤士气，以备缓急，也差不多可以了。”这条记录没有月日，现在附在交接地界之后。诏令增补殿前司钧容直乐工，以二百人为定额，原来钧容直四百人，至此幸存的七十余人。随后皇上听说招募扰民，只命令根据现有人数存留而已。后来旨意在四月庚午日。左朝奉大夫知吉州陶恺改任尚书金部员外郎。

庚子日，金人所任命的环庆路经略安抚使赵彬上奏等待治罪。诏令任命赵彬为左正议大夫，充任徽猷阁直学士，知庆阳府。

辛丑日，翰林学士兼侍读楼炤任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诏令殿前司诸军统制、统领、将官共二百十二人，依据讲和赦书，各晋升一级。统制十三人，统领二十一人，正副准备将一百七十八人。其后，摧锋军统制左武大夫、华洲观察使韩京等十五人，也照此办理。摧锋军统制、统领

译各设正、副将十三员。今年五月己巳日，升迁官职。

译壬寅日，尚书右仆射兼监修国史的秦桧兼任提举史馆、实录院，这是因为史馆正在编修徽宗实录的缘故。左谏议大夫曾统进言说：“从今以后，凡是涉及军机大事、不可迟缓的命令，请求依照旧例立即传达执行；其余官员的任免任命，必须等到正式接受任命后，才允许到职办公。至于画黄尚未下达、敕命尚未形成的情况，就依照旧制，不再传达执行。”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秘阁修撰、京西路转运副使宋辉改任应天府路转运副使，兼提点刑狱。

癸卯日，任命尚书礼部侍郎兼资善堂翊善的吴表臣兼任侍读，代理礼部侍郎冯楫兼任侍讲。将衡州茶陵县升格为军，由知县兼任军使。该县位于江西与湖南的交界处，方圆两千多里，都是深山和大泽。唐代时这里曾称为云州，到了此时，湖南各官府上言说：近年以来寇盗很多，百姓无法安居乐业，请求建立军制，因此有了这道命令。同时拨给三百名士兵隶属该军。

甲辰日，主管殿前都指挥使公事的杨沂中请求将本司的五处酒库归还户部，皇帝下诏嘉奖他，并命令户部每年拨给十万缗钱作为军费。这一天，伪齐资政殿学士、开封府知府郑亿年上表请罪。郑亿年曾经担任伪齐尚书右丞，任职时间很长。朱胜非在《秀水闲居录》中称郑亿年为伪齐吏部侍郎，后升任户部尚书、尚书右丞。而在伪齐的记录中，当刘豫被废黜时，郑亿年实际上担任的是吏部兼户部侍郎，这两处记载不同。查考《伪豫传》，刘豫所任命的右丞起初是张东，辛亥年张东被罢免后，范恭代理直至刘豫被废，范恭仍担任此官，这也与朱胜非所说的不符。陈渊的弹劾奏疏中又提到，《资政》这个尊号，是刘豫窃取后授予郑亿年的，或许刘豫被废后，郑亿年曾担任行台右丞，也未可知。只是《资政》是刘豫所授予的，那么他担任右丞，又在此之前了。现在暂且说他曾担任右丞，还需要进一步参考考证。

乙巳日，后宫韩氏被封为红霞帔。绍兴十三年六月，被封为才人。

丙午日，祠部员外郎刘昉、秘书省校书写郎邵溥都兼任实录院检讨官。皇帝借此告诫大臣说：“宰相任免百官，凡是士大夫，谁不是由宰相提拔进用的呢？然而如果宰相贤能，那么他所引荐的都是贤才，怎么应当一概以结党营私来怀疑他们呢？”秦桧说：“陛下如此推诚任下，作为大臣的人，哪里忍心怀藏奸诈来欺骗圣上的听闻呢？”

丁未日，下诏将归德府恢复为应天府，平凉府恢复旧州名，陈州、许州、颍州、寿州、曹州、延庆州恢复旧府名，顺州、临汝镇、汝颍顺军恢复旧县名，这些都是伪齐所更改的。在此之前，伪齐在应天府建立双庙，用来祭祀陈东、欧阳澈、王伦，命令将其毁坏。这是根据赵甡之《遗史》附记的内容。尚书、刑部侍郎刘岑调任吏部侍郎，左朝奉郎、新任干办行在诸司粮料院的李利用担任河南府路转运判官兼提点刑狱。皇帝告诫秦桧说：“河南新收复的州郡，应当选择宽厚仁慈的人，希望他们能为我安抚抚恤遭受战乱破坏的百姓，使他们不失职守。”殿中侍御史谢祖信进言说：“东南的财力都耗费在供养军队上，百姓已经困苦贫穷，国家也空虚枯竭。然而这些耗费仅仅在于供养军队这一件事罢了。如今梓宫已经归还，有陵寝迁移供奉的费用；皇太后归来，有宫室迎接护卫的费用，这些都是以前没有的。而以前供养军队的费用，又不可缺少。希望陛下以深谋远虑、见微知著的道理，都留在心中。关于陵寝迁移供奉，希望预先告诫节约，以遵循先帝恭敬节俭的仁德；宫室迎接护卫，”

希望一切从简朴素，以成就圣上孝养之志的美德。停止不急之务，削减冗杂的费用，然后经营中原以巩固根本，那么中兴的大业就可以成就了。”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武翼大夫、合门宣赞舍人王才被任命为建康府兵马钤辖，这是因为江东制置大使叶梦得说他了解淮南的利害情况。

这年春夏，有人趁折可求去世的机会，攻陷了府州。折可求的儿子折彦文带领家眷依附金朝左副元帅鲁国王昌于大同府。后来金朝任命折彦文为代州知州。熊克的日历将此事附记在八年春末，大概相差了一年。

夏四月庚戌日初一，皇帝率领百官在行宫北门外遥拜渊圣皇帝，这是遵循旧礼。少保、镇南军节度使、醴观使、成忠穆公吕颐浩去世，享年六十九岁。

辛亥日，下诏命签书枢密院事楼炤暂时前往陕西宣谕皇帝的恩德意旨。在此之前，吕颐浩既然辞行，于是罢免了宣抚使的设置，而命令楼炤前往处理移屯等事务，仍然带领卫卒千人从汴京出发。四川宣抚使吴玠上言说：“旧时川陕宣抚使每年使用激赏犒劳钱一百八十万缗，现在改为四川宣抚司，各自坚守疆界，没有另外招纳，希望减半。”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伪齐武经大夫、潍州团练使、亳州知州王彦先，武功郎、合门宣赞舍人兼任丹州及管内安抚司公事的傅师禹，都上表称贺。下诏命王彦先依旧担任亳州知州，傅师禹担任丹州知州，并命令王彦先将出身以来的文书缴送尚书省换发新证。

壬子日，金人所任命的鄜延经略使、延州知州关师古上表请罪。下诏任命关师古为雄武军承宣使、延安府知府。

癸丑日，下诏命河南新收复的州军民间的利弊，允许监司和守臣条陈，其他官员及士民上书，由所在州缴奏。检校少傅、奉国军军节度使、泉州知州赵鼎被剥夺节度使职务，

译（王鼎）依旧担任特进，掌管泉州。当时，右谏议大夫曾统、殿中侍御史谢祖先共同弹劾王鼎的罪状。曾统上奏说：王鼎侥幸身居宰相之位，倚仗权势结党营私，近来既然请求退休，却安于京城附近，希望立即加以贬谪。谢祖信上奏说：王鼎罪恶滔天，无法一一列举。在靖康末年，他曾接受张邦昌伪政权的任命，担任京畿提刑官。后来他得势，极力引荐王时雍的女婿熊彦诗进入朝廷，以报答王时雍的恩德。平日里每当谈及围城之事，他就争强好胜，极力辩驳。

译在言辞气度上，鼎与张浚共同执掌国家大政。张浚贪图功名、喜好用兵，一心一意地进取。鼎身为宰相，实际上是这些计谋的主持者，他不体恤民力，不顾及国家财政。想要取悦将士，就颁布发放军饷的命令，从而开启了将士们如溪壑般无法满足的贪求；想要满足一己私欲，就借口专权委任，从而压制了台谏官员敢于直言的气概。发兵派戍，朝廷内外骚动不安。财政用度不足，开始出售户籍凭证；户籍凭证的收入仍不足，又出售官职任命文书；官职文书的收入仍不足，于是又出售度牒。横征暴敛，刻薄剥削，百姓无法生活。鼎既然专擅大政，威福由自己决定，对内就暗中与姻亲结党，秘密结成援助，以谋求巩固自己的根基；对外就极力拉拢死党，分布在重要职位，以共同成就自己的羽翼；对下就厚利引诱游士，让他们谈论宣扬，以助长自己的气焰。窃取陛下的名器，作为自己的私用；擅自动用国家的财利，来收买私恩。使得天下人只知道有鼎，不知道有陛下。鼎初次被罢免宰相时，起草诏命的臣子欺骗君主以保全交情，请求不制定贬责他的制度。鼎再次被罢免宰相时，耳目之官（监察官员）依附下属而蒙蔽君主，有“陛下必定会后悔”的言论。鼎能使得他的党羽如此拼死效力，宁可辜负陛下，也不敢辜负鼎。如果让他再次得志，将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鼎起初担任宰相，就与张浚合谋用兵；后来因为私人嫌隙，心意于是产生分歧。等到淮南出现警报，张浚正督师出战，鼎害怕他取得成功，从中阻挠破坏，果然取代了张浚，于是把用兵的所有罪责都加在了张浚之前。王伦再次出使，鼎实际上参与了派遣使者讲和的议论，没有听说他立即表示异议。等到金国使者再次到来，鼎恰好离开朝廷，又因为不主张和议，鼓动迷惑了舆论。和与战这两者，是国家的大计，鼎作为宰相，实际承担其责任：应当战就战，岂能容许中途停止；可以和解就和解，贵在合乎适宜。但他暗中观望，常常持两端态度，完全没有殉国的忠诚，一举一动都是谋身的计策。这是他的重大罪过。恳请特别加以流放，以正国家典刑。奏章五次上呈，才有了这个命令。代理吏部尚书晏敦复充任宝文阁直学士，知衢州，是顺从他的请求。龙图阁直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的陈规知顺昌府，当时顺昌府缺少长官，而伪朝奉大夫陈道夫以通判身份代理府事，兼管内安抚司公事，上表祝贺。于是下诏让陈道夫仍任通判，而任命陈规为长官。环庆经略使赵彬说，已经杀死了叛将慕容洧，他的部下大多投降，秦桧说陕西于是没有事实上的叛乱，作为庆幸，然而慕容洧实际上没有死。查考绍兴十一年四月，慕容洧还在侵犯边境，宣抚副使胡世将给他写信，大概赵彬所说的不真实。

甲寅日，下诏温福州祖宗各殿的神御，命令湖州相度可以奉安的地方，申报尚书省。十月甲寅日没有实行。殿中侍御史谢祖信代理尚书吏部侍郎，制书说：“自从简拔任用，再次担任御史，极其纯诚而不二心，憎恶奸恶如同仇敌，朕因此嘉奖他，提拔他进入法从（侍从官），大概是奖赏他的言论。”金人所任命的陕西诸路节制使兼兵马都督、权京兆府的张中孚为检校少保、宁国军节制使，知永兴军，节制陕西诸路军马。在此之前，赦书与割地给金人的诏书都到了长安，而张中孚隐匿赦书不宣布，只拜受金国的诏书，其中有的斥责庙讳及御名，军民都愤怒。到这时，张中孚上表待罪，皇上宽容他，于是有了这个任命。张中孚的事，以胡世将所奏的内容修入。下诏各州县有隐藏寄托财产及假借户名，或者设立诡名挟带户口的，限一年内自行陈述，合并归为一户。今天以前的人户冒占官产，命令各路漕司，每三个县选拔有风力的官员一人，逐一彻底查究括责。比照邻近的田舍，立定租税，命令依旧佃赁。仍然限一个月自首，限满不自首，允许各色人等告发陈述。将所隐藏寄托的财产，依照现行条法给予赏赐。那些冒占官产的人，除了定罪追赏外，仍然追缴以前的租税，这都是中书省的请求。伪武功大夫、知宿州景祥上表祝贺，就任命景祥知宿州。

乙卯日，资政殿学士、知衢州富直柔提举临安市洞霄宫，是顺从他的请求。承奉郎、伪东京路转运副使李俌请求归隐田园，下诏赦免他的罪。李俌在伪朝担任殿中侍御史。

丙辰日，景灵宫孟夏朝献，皇上到行礼殿行礼。第二天也如此。从此四个孟月都采用这个例子。

戊午日，秘书少监郑刚中充任枢密行府参谋官。这天，东京同留守郭仲荀进入京城。

己未日，观文殿大学士、新荆湖南路安抚使李纲提举临安市洞霄宫。起初，李纲奏辞新命，皇上不许，命令中书舍人兼直学士院李谊起草诏书下达。到这时，李纲再次上章请求免职，其中有说：“当日白简（御史）公然诋毁诬陷，而李谊作为谏官，曾经论列我的罪过，于是引嫌自列，请求改命词臣。”于是下诏中书舍人刘一止撰写。恰逢李纲又上疏说臣迂阔疏远，没有保全自身的术数，动辄招致烦言。几年之间，屡次奋起屡次跌倒，连累陛下知人任使的明察，实在关系到国家体统，所以有了这个任命。”

壬戌日，下诏在西京卜选永固陵。右武大夫、荣州防御使致仕的王继先，特别升迁为华州观察使，其余人不得援引此例。下诏升胙城县为军，因为东京留守王伦说，该县与北界滑州相连，请求升格名额以便公文往来，所以如此。左朝请郎

译直秘阁刘彦适任徐州知州。朝奉大夫、伪东京副留守申赐被任命为承奉郎，伪东京路转运副使刘继之上表请求归隐田园，朝廷下诏赦免其罪，命令他前往皇帝所在之地汇报事务，并赐予官职，他在建炎年间曾担任少府监。右迪功郎王棠特别改授其应得的官职，依旧担任东京留守司干办公事，王棠曾跟随王伦出使北方，所以皇帝召见他并询问情况。

译癸亥日，御史中丞廖刚进言说：“如今先帝已经驾崩，而每月初一、十五遥拜渊圣皇帝的礼仪依旧如故，这是盛德的表现。然而礼仪有隆重与简略的区别，当兄长做君主时，就按君主的礼节侍奉他；等到自己做了君主，就只把他当作兄长对待罢了。希望陛下勉力抑制内心的情感，从此停止在岁时节令自行在家内庭行家人之礼。如果远在万里之外，每次都尊奉他为君主；等到他返回时，却不这样，恐怕天下人会因此议论我们。况且这种拳拳的诚意，对渊圣皇帝有什么补益呢？万一他归来的日期没有确定，尤其不是用来向远方人展示人事的方式。”此事下达给礼部，太常寺侍郎吴表臣、冯�3，少卿周葵等人请求：“遇到初一、十五的日子，皇帝在宫禁中使用家人之礼遥拜，群臣在北宫门外遥拜。”朝廷采纳了他们的建议。

甲子日，秘书丞陈渊、宗正丞陈确都担任监察御史。观文殿学士孟庾担任河南府路安抚使，兼任河南府知府，充任西京留守。资政殿学士退休的路允迪担任应天府路安抚使，兼任应天府知府，充任南京留守。伪直秘阁、单州知州蔡如葵，伪武德大夫、临汝军知军冯佺上表祝贺。皇帝下诏就按照他们自称的官职任命他们。

丙寅日，感德军节度使、万寿观使高�3开府仪同三司。起初，皇帝念及高�3是帅府旧僚，想任命他为使相。赵鼎说：“如今一年之间，三次任命使相，韦渊、钱忱、士�3也。天下大事尚未成功，而外戚接连担任使相，公众舆论会怎么说？请稍等一等。”皇帝认为他的说法很好，犹豫了一年多，才下达这道任命。端明殿学士、提举临安府洞�3宫折�3质被免职，因为谏官曾�3进言，说前宰相赵�3任用折�3质作为耳目，用来排斥不依附自己的人，淮西发生警报时，匆忙商议收兵，几乎导致国家败亡的缘故。金人所任命的彰武军承宣使、秦凤路经略�3抚使、权知平凉府张�3彦上表待罪，任命张�3彦为清远军承宣使，渭州知州。

丁卯日，签书枢密院事楼�3辞行，皇帝命他坐下，赐茶。下诏让祠部员外郎刘�3条陈广南的利弊。因为御史中丞廖�3说岭南凋敝死亡的情况非常严重，刘�3籍贯在潮州，熟知民间疾苦，所以如此。

戊辰日，皇帝对大臣说：“韩世忠想献上一匹骏马，我让他留下备用。韩世忠说：‘如今和议已经确定，难道还会有战�3之事吗？’我说：‘不是这样，敌人虽然讲和，战守的准备怎么可以一定放松？我正在重新设置茶马司，如果再得到数万匹西马，分拨给各位将领，趁着这闲暇时机，广泛加强武备以戒备不测，足以对付强敌了。和议哪里值得深深依赖呢？’”左宣教郎、通判临安府朱�3儒担任秘书郎，直秘阁、江南东路转运副使�3�3担任扬州知州，集英殿修撰、提举江州太平�3潘良贵担任明州知州。

庚午日，皇帝告诉秦�3说：“�3西各位将领既然叛变，后来又回来，如果发生紧急情况，金人违背盟约，难以归咎责任。我认为中原还可以从容治理，至于�3西五路劲�3良将所出的地方，将来应当任用腹心之臣才行。”《实录院奏》称修撰徽宗实录，第一，现在所记载的岁月很近，尤其要防止泄露，虽然有断罪的指令，现在想优厚设立赏格，允许人检举告发。第二，现在所修的书想要简约，去掉细�3。第三，所记载的先朝政事，因革中有当时权臣专�3所为的，想要仿照《册府元龟》的例子，在后面辨析，以便看到就明白邪正。群臣的私�3，都是偏见自私，言论多失实，现在都不采用。第四，现在所修的实录，卷�3不少，想要采用景德年间修撰两朝正史的例子，每编撰一两年，先具草卷进呈，卷末仍然书写史臣姓名。当时秦�3统领史院，忌讳避�3的人很多，所以实录成书疏略。

壬申日，礼部奏报皇太后随从物品的名色，其中有纯金制作的。在此之前，皇帝告诉大臣，太后归来，略备一行随从物品，务必从简朴，其中器皿等涂金就可以了。我自即位以来，服�3器皿未曾妄自耗费，你们都知道。皇帝的话在二月丙寅日，到这时秦�3说所用非常微薄，皇帝再三不听从，说：“太后节俭朴素，只需涂金。”秦�3说：“怎敢不仰承圣意。”尚书吏部侍郎刘�3充任徽�3阁直学士，担任潭州知州。下诏让寿春府移回淮北旧治，当时守臣武翼大夫合门宣赞�3人孙晖入朝觐见，三天后任命孙晖领忠州�3史，派遣他返回。伪武功大夫合门宣赞�3人、绥德军知军刘�3上奏，曾经受�3伪命，请求放还田里，秦�3拟议依旧职任，皇帝说：“新收复的州郡，将来都选用文臣武臣，不懂法律，不可以担任郡守。”伪奉直大夫开府少尹李�3模等人请求削籍放归田里，下诏让他们赴行在与合入差遣。

癸酉日，秦�3进呈宗正少卿三京宣�3方�3实私书，说金人正想巩固两河人心，他所要求的五件事，并非很难实行，不可不听从，以显示大信。皇帝说：“方�3实在台谏时，不认为和议是对的，现在到了京城，目睹利害，才能深切符合今日事机，由此可以看出士大夫都是不信罢了。”这与熊�3所记载的方�3实奏边事不合，不同，应当考�3日历。又说：“当敌使在馆时，议论和议的章疏盈�3，哪里只有方�3实呢？”皇帝虚心

译采纳狂妄愚昧的言论，不仅不加以责罚，还能体察其用心，哪里还会有被蒙蔽隔绝的祸患呢？徽猷阁直学士、提举江州太平宫的赵霈出任平江府知府。赵霈，是赵鼎所弹劾排斥的人。

译甲戌日，伪奉义郎、知郑州刘全咨上表祝贺，朝廷再次任命刘全咨为知郑州。前资政殿大学士席益尚未除丧，在温州去世。

乙亥日，下诏赐宴给京东、淮东宣抚处置使韩世忠、淮西宣抚使张俊以及随行的将佐，地点在临安府治所。皇上因为韩世忠为人廉洁，特意赐给他建康永丰圩田一千顷，韩世忠推辞不接受。司农卿莫将论述财政用度的五点弊端：一是冗官导致浪费，二是专卖法令徒具虚文，三是名目繁多且隐匿轻税，四是钱帛贬值荒废，五是储备积蓄不稳固。希望专门委任一两位主管财政的大臣与我彻底探究根本原因，明确看清利弊，然后决断施行，必定会有明显的成效。下诏暂任户部尚书梁汝嘉与莫将一同筹划处理。

丙子日，左朝奉郎贺允中担任尚书仓部员外郎。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二十七。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二十七《金人地名考证》。

乌珠，原书作兀术，误改，见卷一。

乌凌阿，原书作乌陵，误改，见卷一。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二十八。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九年五月庚辰朔，亳州百姓陈达等人请求缴纳赋税以资助国家用度，皇上不允许。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闾丘昕，暂任尚书吏部侍郎；左司员外郎陈橐暂任刑部侍郎；起居舍人王次翁试任中书舍人；右司员外郎林待聘试任起居郎；左司员外郎程克俊试任起居舍人。中书舍人刘一止轮值对答时进言说：“神宗恢复隋唐旧制，开始设置义仓，然而推行的意图，有不完全符合古制的地方。如今设置粮仓收储粮食，只在州郡一级，遇到荒年散发救济，偏远地区的百姓，很少能沾到好处。我认为应当在本县的乡村多设置粮仓和窖穴，从开始收储粮食，到散发征收，都在这其中进行。大县设七八处，小县设三四处，远近分布，使位置适中。如果没有粮仓窖穴，就寄存在寺庙道观或大户人家。县令总领其事，按时检查校核。遇到饥荒，就由县丞、主簿、县尉等人分赴乡村，按人口分发，这样偏远地区的百姓就不会抛弃家园流落道路，这是极大的利益。”奏疏呈上后未被采纳。嘉泰四年五月，各县设置粮仓。右谏议大夫曾统进言说：“如今官府每年的收入，仅仅够支付国家开支，可以说很紧迫了。有关部门既不懂得理财的方法，又不懂得节制的尺度，难道不危险吗？且以去冬及今春以来派遣使者的费用来说，命令韩肖胄出使金国报聘，又命令王伦交割地界，派遣方廷实宣谕三京河南地区，命令郭仲荀留守东都，派遣周聿、郭浩宣谕陕西，派遣士褭、张焘拜谒陵寝，又命令楼炤到永兴等路宣示恩德。这七位使者，所携带的官吏、士兵、百姓不知耗费了多少。听说熙宁年间命令宰相韩绛宣谕陕西，才花费十八万缗，当时舆论沸腾，认为这是大错，如今一位使者出使，费用已是过去的数倍，合计起来，不知有多少。虽然事情有出于不得已的，但援引惯例，都不如旧例。我希望查照本朝以往派遣使者的则例，裁定其要点，使前面有可查考的，后面有可沿袭的，大概可以惠及远方。”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资政殿大学士、新任福州知州张浚辞谢新任命，皇上不允许。中书舍人兼直学士院李谊再次进言说：“不久前我担任谏官，屡次论列张浚的过失，不肯起草诏书，于是命令舍人刘一止撰写，用金字文书催促执行。”

癸未日，直龙图阁、知明州周纲担任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尚书右司郎中范璇、枢密院检详诸房文字王鉌都担任左司员外郎；吏部员外郎魏良、大理少卿潘特竦都担任右司员外郎；吏部员外郎晁兼之担任枢密院检详诸房文字；秘书省校书兼实录院检讨官邵溥知果州时，皇上属意于史官，所以对待邵溥非常宠信。曾经赐给他御府的法帖、黄金器皿、锦绮珍药，但言官论列他的过错，于是命令他出任地方官。

甲申日，太常少卿周葵担任殿中侍御史，赵鼎刚当宰相时，周葵在御史台，曾连续上奏章极力论列赵子淔不可任用，言语侵及赵鼎，因此不得志而离职。等到秦桧独揽相权，认为周葵必定怨恨赵鼎，再次将他引入御史台。周葵的行状说：“周葵对人说：‘元镇已被贬，我固然不再议论，即使门下的客人也不提及。’”按周葵论列董弅所称的权臣，就是指赵鼎。现在不采纳，一天内内降任命四人，周葵进言说：“希望陛下以仁宗为榜样，大臣以杜衍为榜样。”秦桧开始不高兴。秘书郎何铸担任监察御史。

乙酉日，宗正少卿、三京宣谕使方庭实进言说：“永安、永昌陵的制度极为简朴古朴，将来徽宗山陵，请求明确诏令有关部门，务必遵从简朴节俭。”皇上采纳了他的建议。

丙戌日，命名显肃皇后的神御殿为承顺殿。当时原庙尚未建立，承元、承顺殿都寄寓在行宫天章阁的西面。武经大夫、潍州团练使、知州王彦先应诏陈述利害，赐敕书奖赏慰谕。

丁亥日，龙图阁直学士、提举江州太平宫李迨担任京畿都转运使。起初，任命吴革为京畿漕运使，又任用赵子淔。赵子淔入朝觐见，没有成行，于是命令李迨前往。少师、京东、淮东等路

译宣抚处置使韩世忠请求停发一半俸禄以资助军费，朝廷没有准许。

译戊子日，大理少卿周三畏升任大理卿；左朝奉大夫赵令衿担任提点福建路刑狱公事。这一天，判大宗正事赵褭、兵部侍郎张焘入朝拜见。

在永安诸陵前两日，赵褭等人到达河南，百姓夹道欢迎，都说长久隔绝于王化之外，没想到今日又能重新成为宋朝子民，有人感动得流泪。赵褭等人进入柏城，披荆斩棘，因地制宜地修缮整治，完成礼仪后返回。陵下的石涧水，自从战乱兴起以来早已干涸，两位使者一到，水当天就大量涌出，父老惊叹，认为这是中兴的祥瑞。赵褭等人朝拜陵墓后，停留了两天，于是从郑州经过汴、宋、宿、泗、淮南等地返回行在。《中兴圣政》中，臣留正等人说：“山川草木所喜好厌恶的，与人情相去不远。认为山川草木没有知觉，欺骗谁还能比这更厉害呢？”周公庙在岐山西北，所谓的润德泉，世道混乱时就枯竭，这都是事物常理如此。

庚寅日，奉迎钦先孝思殿的祖宗御容前往行在。在此之前，刘豫进入东京，毁坏天章阁，将御容迁移到启圣院。到了这时，王伦派遣官员辨认并上报，因此有了这道诏令。诏令环庆经略使赵彬免除兼任陕西诸路都转运使的职务，是顺从他的请求。

壬辰日，东京留守王伦上言：“自从到达京师，百姓李兴等人献出银帛、草料、粮食来供养军队，朝廷下诏奖赏他们，并退还他们的捐献。”秘阁修撰、四川宣抚司参议官陳远猷复任四川转运副使，等到吴玠征辟的参议官到任时，让他赴任。本司题名记载：陈远猷，绍兴七年三月初六日到任，十年闰六月十六日退休。这与记载不同，不知道陈远猷是离职后又回来，还是题名有遗漏，或者是因为宣抚司的便宜行事之命，未曾解职，应当考证。

癸巳日，河南各州进贡天申节的银帛。皇上说：“新收复的州郡，财物用度没有剩余，这难道能免于扰民吗？不要接受。如果是从百姓那里征收的，命令散发归还给他们。”当时宿州各县以迎接两宫为名，沿途盖屋，皇上说：“新归附的百姓，怎么可以再让他们困苦？”于是罢免了县令，并追究守臣纵容而不举报的罪责。在此之前，左宣议郎王之道曾写信给左谏议大夫曾统，大意说：“金人自从宣和、靖康以来，愚弄朝廷，如同儿戏，而朝廷之上，却独断地认为他们不是奸诈，只怕奉承还来不及。前几天刘豫被擒的事不久，更何况他们包藏祸心，不易窥测。况且事情本来就有未见其利而先见其害的。淮西兵火之后，遗民百无一二，再加上奉迎两宫的缘故，我曾以一个县计算费用，不下五七万缗。假如金人真的归还两宫，百姓即使竭尽膏血、卖儿卖女来应付所需，也还会欣然接受；不然的话，即使吃尽王伦的肉，怎么能谢罪呢？我认为今天的事，大概是古人所说的可吊不可贺的事，请提出五件事供君主采择：第一，渊圣皇帝南来，等他渡河，就请下手疏来自我辩白；第二，梓宫及渊圣皇帝到达时，从天子以下穿素服在郊外哭泣，并秘密告知河南所过州县，一切照此办理，而供张之类，全部用布素。”

第三，我听说梓宫以下的灵柩，大概有十百具，请委托西京守臣预先修缮陵寝，接着派遣一两位大臣主持葬礼，选取最下层的灵柩砍开查看，然后奉安。并且命令各道整顿武备，以防不测。第四，两宫住宿饮食所经之处，如果没有房屋，请求依照南郊青城的故事，预先准备数千匹青布，临时张设以遮蔽风雨。并明诏各路不要建造宫殿，不要装饰器用，以免加重民力。第五，梓宫返回，天子应当哭泣穿丧服，以遵循未葬之礼，终究不能采用。当时东京留守王伦也请求梓宫所过州县举哀致祭，皇上听从了。王之道上曾统书，在这个月，现在因为处理宿州的事，附带记载王伦的奏请，在这个月丙戌日。徽猷阁直学士仇悆升任宝文阁直学士，充任陕西西路都转运使。左朝奉大夫、知徽州吴伟明直秘阁，担任应天府路提点刑狱公事。

甲午日，尚书都官员外郎丁则，担任知州；秘书省正字汪应辰，担任通判建州；枢密院编修官赵雍担任通判泸州，都免除辞谢。这三个人都因为议论政事触怒秦桧，所以被外放。赵雍曾经有书信，也议论不应该议和的事，降授左朝奉大夫，直秘阁宇文彬送往吏部，给予合入的差遣。宇文彬守果州，因为献嘉禾图，被降职罢免。到了这时，上书讼求土居士大夫十余人之罪。中书省说理应惩戒，所以有了这道命令。

乙未日，尚书祠部员外郎刘昉担任礼部员外郎，著作佐郎张广担任祠部员外郎，秘书郎朱敦儒担任都官员外郎，左朝奉大夫、新知简州蒲贽担任荆湖北路转运判官，枢密院计议曾肇担任提举淮南东路茶盐公事，填补复置的缺额，曾肇是曾肇的儿子。自从两淮复置监司，而盐事由漕臣兼领。议论的人认为现在盐税岁入一千三百多万缗，而淮东为七百七十多万缗，况且新收复的州军多依赖淮东盐货贩运，利入最多，所以复置官员提举。武义大夫、忠州刺史、主管……

译万寿观公事，邢孝扬被降职，任成州团练使。

译丙申日，皇上对辅政大臣说：“铺翠销金这类装饰，屡次下诏禁止。宫中虽然没有人敢违犯，但有关官员奉行不力，集市店铺公然制作。权贵之家，甚至有用销金制作舞衣的。可以重新设立告发赏赐的规定，务必严格执行。”秦桧退朝后批示旨意，只命令广南监司督促缉捕采贩翡翠而已。权刑部侍郎陈�请求申饬各路死刑案件，如果案情没有值得怜悯的实情，不得附会迁就上报奏议，如果稍有违背，就将其置于法典制裁。皇上下诏让刑部检察。陈�又请求限定期限，让新收复的州郡，统计文武官员中未经正式任命的人数，上报朝廷更换任命，此事下达吏部，后来没有实行。

戊戌日，尚书省核查认为：国家经费只依靠两税，偶尔有请求减免的人，按理应当禁止。皇上下诏户部遵守并执意上奏，如果有已经施行的，一并改正。这似乎是为张俊而设，应当考证。《徽猷阁待制、新任泸州知州刘观被罢免》，是因为御史中丞廖刚弹劾刘观在伪楚时期曾有过指斥渊圣皇帝的话，所以罢免他。资政殿学士、左光禄大夫、提举风翔府上清太平宫宇文粹中去世，追赠少保。

青田县童子梅元眉，七岁时祖父去世，抱着棺材睡觉，守墓不离。夜里有一群喜鹊欢叫，祥瑞的光照在坟冢上。地方长官将此事上报。庚子日，皇上下诏赐予粮食和布帛。

壬寅日，皇上下诏从今以后百官都长期任职，如果有侥幸冒昧请求离职的人，听取旨意予以贬斥责罚。当时殿中侍御史周葵上奏说：“近来大臣施恩而不任职，怨恨爵赏轻而人有奔走钻营之心，刑罚松弛而下面没有敬畏服从的意思，风俗不安定，就是由此造成的。更严重的，平民上书，竟敢向宰相执政献书；州县官有请求诛杀大臣的，这种风气难道可以助长吗？希望下诏大臣全心全意奉法，逐渐矫正以前的弊端。所以有此旨意：平民向宰相执政荐举，恐怕是指周南仲，已在七年八月末见过，不知道是否就是此人？或者另有上书的人，应当考证。

癸卯日，起居舍人程克俊说：“河南故地重新归入版图，父老苦于刘豫的烦苛很久了。赋税征收到了絮缕，剥削到了蔬果。旧债未还，欠账文书都在。希望明诏新收复的州县，取来刘豫重敛的法令，在通衢大道上焚烧。”皇上下诏按照他的请求。刘豫僭越称帝时，凡是民间种蔬菜的田地，都命令三个季节纳税。又命令民间供养射士。宣谕官方庭，确实曾说不便，事情下达。

各路漕臣处置，所以程克俊提及此事，于是说太祖皇帝统一天下，当时强藩悍镇与违抗命令的臣子，既已归附朝廷，都加以宽容贷免。现在中原官吏重新回到本朝，朕正以天下为度，凡是旧有的污点，一切务在兼容。皇上又说：“现在恢复新疆，正是求治之初，士大夫在外的辄辞难避事，在内的多循私，立异卿等应当分别明示赏罚。”方庭实奏请，在这个月癸巳日，现在一并记载。皇上下诏两浙转运司处置明州广德湖的利弊，上报尚书省。湖在州西十里外，周围五十多里，灌溉民田近二千顷亩，收获谷子六七斛。自从政和末年才开始废湖为田，得到租米一万九千多斛。近年仇悆做太守，又加倍征收。绍兴七年，然而百姓失去水利，所损失的谷子收入不可胜计。至此，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周刚从明州被召回，请求恢复废田为湖，所以有此旨意。左迪功郎张行成献上刍荛书二十篇，第一篇叫《定谋大略》，说关中汴洛之地，我们无故得到，然而敌情不可测。估计我们得到关中，必定用蜀兵充实；得到汴洛，必定用吴兵镇守。留下梓宫以多索贿赂，我们必定竭尽吴蜀的财力来供奉。军队移动则防守松懈，贿赂重则财力困乏，然后寻找我们的破绽，端正他们的名义，举兵而来就得以实现志向。自古讲和多了，没有最终长久不变的，那么审慎处理谨慎行动，才是今日有常的谋略，不可战胜的方法。第二篇叫审势大略，说天下形势不过三种：强，弱，强弱之中。所以或战而图之，或和而图之，或守则图之，及其成功，是一样的。国家南渡，远在江左，确实是弱。然而昔日的失败，本来是因为人不懂军事，所以望风奔溃，遂成孺子之名。近年来，人才日渐兴盛，事兵将日渐练习，天下之心稍怒，忠义之气渐振，都想效死于敌。所以金人三败于蜀，再败于吴，一次败于楚。况且项羽以会稽，高祖以汉中，都取得天下，那么弱也不必担忧。今日和议恐怕不坚固，战守二事，必居其一。倘若审势慎守不与敌遽绝阳交而阴图之，等到我们的力量既全，敌人的意志已殆，一举而灭之，那么又有什么远的？第三篇叫议都三篇，大略说当今地之可都者，莫如金陵。自从过江以来十余年了，庙堂之上未有发斯议者，其弊有二一曰苟且不任事，二曰夸诞不务。且今河南既还，返汴洛迁关，臣知必不敢也。莫若励志竭力，建金陵之都，犹不失晋元帝也。有人说：“何不稍徙荆楚以为进取之资？”臣回答说：“方城之山，推车可上；汉”

译长江的水，提起衣裳就可以涉水而过。这就叫做险阻浅薄，这是第一个不便。江南的军队，遇到水涨就被阻隔；吴越的部队，逆流而上则迟缓。这就叫做应援困难，这是第二个不便。前面耕种襄樊、许昌一带，敌寇的威胁确实逼近；后面观察湖湘地区，肥沃的土地又很少。这就叫做地利浅薄，这是第三个不便。荆楚虽然不可以作为都城，也不可以轻易顺流东下，形势便利。这就叫做扼住吴地的后背，切断三峡的关口，那么蜀地即使有强劲的军队，也无法前进。这就叫做扼住蜀地的咽喉。至于利用荆楚，

译州里的军队渡过汉水，越过方城，不到十天，汝水、洛水一带震动，这就叫做撞击敌人的胸膛，所以形势不得不重视。如果建立为留都，向人们展示渐进的策略，任命宰相为留守，派遣御史到留台。如今八路的官员选拔，远方大多通过考试，将这两者汇聚于留都，也足以振兴天下的形势，维系远方人的心了。其次是《议地》三篇，大略是说现在河南的土地，想要全部占有，力量还做不到；如果贪婪地相信它，恐怕祸害很快就会到来；如果顺势利用它，占据可以占据的地方，割让应当割让的地方，最为得策。比如秦陇之上依附于蜀地，淮汉之内依附于吴楚，拥有那里的土地和人民，这是占据可以占据的地方。秦陇之下，淮汉之外，或者选择豪杰，或者依靠旧将，分裂而设立藩镇，这是割让应当割让的地方。其次是《议蜀》二篇，大略是说农民依靠田地，商人依靠货物，这两者是蜀地百姓赖以生存的基础。自从新法实行以来，增加和买，免除役务两年，又有对籴的米，激赏的绢，招募士兵赡养家庭的钱，比起以前的税收，不知道增加了多少倍。茶盐酒的法令一变，官府收取九成的利息，百姓没有丝毫的利益，现在关中已经空虚枯竭。正依靠蜀地来供给征收，不可以轻易轻视。如果整顿那里的政事，大加筹划，使得冗兵可以消除，冗官可以减少，冗费可以节省，这样百姓的精力就可以恢复了。我私下认为为蜀地谋划的人，应当巩固边防并使百姓休养生息。巩固边防没有比专门委任更好的，使百姓休养生息没有比减少事务更好的。现在将熙、秦两路依附于蜀地，而在山南设置秦蜀宣抚使，对外则分出一部分交给他人，这是专门委任；对内则合并一部分交给法律，这是减少事务。其次是《立志》大略，说志向不可以卑弱，也不可以荒唐。江东自从合并蜀地，与中原抗衡，将近三百年。现在河南新收复的土地，虽然没有完全发挥其作用，也可以借以作为屏障。如果有立志，事情还担心不能成功吗？其次是《遣使》大略，说梓宫亲属，迟迟没有返回。如果逼迫他们，那么他们的要求会更加坚定；如果贿赂他们，他们虽然先送回梓宫，但母亲兄弟未必会回来。如果慢慢图谋，低下的言辞可以委屈自己，厚重的财物不会伤害国家。几年之后，积累财物训练士兵，我方强大敌人畏惧，而使者能够像侯公、养卒那样有言辞，借以扩大其说法，那么梓宫亲属还担心不回来吗？其次是《任相》大略，说古代的君主，平定大难，成就大功的，必定选择宰相与他终身共事，没有中途更换的。所以虽然有嫌疑不信任，虽然有过失不追究，只要最终成功而已。现在多难，选择宰相并任用他，希望以太祖为榜样。其次是《蓄力》大略，说自古以来窃取中原的，没有三十年不变乱的。如果能够痛加克制，积蓄粮食训练士兵，寻求人才训练将领，等待时机到来而前往，会稽的耻辱可以洗雪了。其次是《建亲》大略，说本朝宗室亲近的人，虽然有爵位而没有土地权力，所以靖康之难，拱手相随。依靠陛下恰好统领军队在外，不然还有什么顾忌？继承配天的基业，现在应当搜访天下宗室，稍微分给他们权力，任用他们做事，几年之后，怎么知道没有杰出显现的人？其次是《搜奇》大略，说国家以诗赋选拔人才，又有免除举荐推恩的法令。比如贤良的考试六论，都是注疏之学，豪杰之士，岂肯低头做这些？现在外有大敌，正是急需人才的时刻。比如谋略可任帷幄，武略可任将帅，辩才可任使者，像这类人，应当让在位者各自举荐所知，忽略细故，务必得到奇才。这样英雄豪杰，大概不会有在下层的叹息。其次是《省官》大略，说想要节省财用来专供军需，没有比合并州县，减少官吏更好的。如果说亲老家贫，或者依靠俸禄来赡养，假使任子还没有到年龄，进士还没有登科，固然一定有谋生的方法，难道依靠俸禄吃饭？现在如果担心英豪失志，那么应当开辟自荐的道路。比如州县残破的，愿意自我效力而安抚；土地荒芜的，愿意自我效力而开垦；或者在剧边备驱使，或者在绝域充使者。才能堪此，都允许自我陈述，那么英豪之士应当自然脱颖而出。其余的人虽然群讥聚谤，怎么能南北奔走呢？其次是《惜谷》大略，说天下的谷物，一半耗费在酒上。现在如果下令，非岁时不许酿造，岂止可惜谷物，而且人们乐于供给上级所得，将优于榷酤了？其次是《实内》二篇大略，说孙皓守卫吴地，只依靠江险，不修内备，所以杜预以破竹之策破之。刘禅守卫蜀地，也依靠山险；自从姜维在汉中之外，只有罗宪屯驻白帝以防吴。霍戈屯驻夜郎以防蛮，其余郡县很少有精兵强卒。等到钟会以重兵扼住姜维，邓艾由江油道进入，葛瞻一败，后主就投降了。现在吴蜀之地兵素弱，如果用来防备敌人，那么吴沿江一带，蜀随山数处，应当有宿将总兵镇扼之。至于内郡，没有比乡兵更好的，汉代的材官骑士可以效法。如果因保甲之旧，精择而教之，设置材武上中下三等之科，事艺进步的递迁，退步的黜责，阶至五百人长得副尉，千人得以比校尉，人们知道此途可以进身，将乐于为之矣。行成又献《七引》一篇，他的意思说今日之势未可一战复

译中原地区，因此寄托晋元帝来表达自己的心意。行成，是临卭人。

译《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二十八。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二十九。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九年六月己酉初一，签书枢密院事楼炤与东京留守的王伦一同视察修内司，快步进入大庆殿，经过斋明殿，转而向东进入左银台门，屏退随从人员，进入内东门，经过会通门，从垂拱殿后面稍向南走到玉虚殿，这是徽宗供奉老子的地方。殿后有景命殿，又出来到达福宁殿，这就是皇帝的寝宫，简朴而不华丽。上面有白华石，面积有一席地大小。

祖宗时代，每天早晨都在殿下北面朝拜，遇到下雨就在石上南面朝拜，稍向北到坤宁殿，屏风上画着墨竹、芦雁之类，但已经没有完整的画面了。其他殿宇的绘画都与此类似。从福宁殿到钦先、孝思两座殿，钦先殿供奉各位皇帝，孝思殿供奉各位皇后，帐幔、座具和供品还在。走出肃雍门到达玉春堂，规模宏大壮观，不是其他殿宇能比的。刘豫曾在这里接见伪臣。左边竹径之上，有迎曦轩，对着轩有月屏。刚到达修内司，说原本是宝绘堂，又从延春阁下稍向东，就是现在太后的旧阁。经过小门叫锦庄，没有文饰。进入睿思殿门，登上殿左侧叫玉銮，右侧叫清微，后面叫宣和。殿庭下都是修长的竹子，从这里排列石头做成假山，分左右斜廊做成复道平台。台上经过玉华殿，殿后有轩叫稽古，西厢房下叫尚书内省。向西走出后苑，到达太清楼下，墙壁间有皇帝书写的千字文。

登上瑶津亭，亭子在水中间，四面楼阁相对，于是快步走出拱辰门。当时京城外不再有民房，从保康门到太学的道路，才几户人家。太学的走廊厢房都是破败的房屋，中间只有敦化堂的匾额还在，军人混杂居住在上面，而在堂下养猪。只有国子监因为培养士人，还略像学舍。都亭驿的匾牌还是伪齐的年号，琼林苑敌人曾把它作为军营，至今用小城包围着。金明池断梁颓壁，望去萧条凄凉。

庚戌，皇后邢氏在五国城去世，享年三十四岁。

辛亥，西京留守孟庾辞行，皇帝命他坐下，赐茶。陕西宣谕使周聿请求将赦书所免除的苗税分为十年平均减免。朝廷议论认为已经实行难以追回更改，于是命楼炤考察陕西应当使用的钱、关子、茶、盐的利弊以及现收的酒税钱来筹措军饷，仍然选拔可以担任漕臣的人上报。当时新收复的地区都免除三年租税，州县没有收入，所以周聿提出请求。湖北京西宣抚使岳飞说：“已经收复河南故地，这两路都是腹心州县，所有知州、通判以下的官员，今后希望朝廷差遣任命奏请批准，仍然赐诏奖赏劝谕。”武经大夫、潍州团练使、亳州知州王彦先任福建路马步军副总管。

乙卯，皇帝对秦桧说：“山陵事务，要从简节约。金玉之物，决不能有一丝一毫放在其中。前世厚葬的危害，可以借鉴了。”秦桧说：“如果不是陛下博览古今、明察利害，谁敢轻易议论？圣上的教诲，足以作为后世的法则。”尚书金部员外郎陶恺任司农少卿。

丙辰，带御器械郑藻任陇州防御使，这是利用附庙推恩。在此之前，皇帝因为邢孝扬的任命，告诉大臣说：“我突然想起显肃皇后的家，未曾推恩，现在先涉及到孝扬，恐怕失去了先后顺序。”三省检阅，显肃皇后讣告传来时已经推恩，皇帝说：“现在给郑藻降低阶官就够了。”所以保义郎盛修己特赠武翼郎，合门宣赞舍人命令宿州封表他的墓，因为楼炤说盛修己在建炎年间死节，事情见建炎三年十月。宗正少卿、三京宣传方庭实说：“将仕郎赵汧性格刚直，通晓吏事，登封县令。双虔担任县令，和乐平易；颍昌府进士范墀，风度平和纯粹，议论事情慷慨激昂，流离颠沛，志向不忘君主，希望根据才能任用。”诏令西京留守司派遣赴行在。范墀是范镇的孙子，赵汧新调任郑县簿，双虔以平民身份代理县令，所以方庭实推荐。

这一天，签书枢密院事楼炤到达永安军，先拜谒昭厚二陵，以及会圣宫昭陵，于是平冈种植柏树成道，道旁不筑墙，而用枳橘环绕，四面阙角，所存的只有一半。神门内石羊、马、骆驼、象之类都在，神台三层，高二丈，都种植柏树，最下层大约宽十五丈，作为水道的有五条。大门外石人对立，号称下宫的，是酌献之地，现在没有房屋，而遗迹历历可见。其他陵墓规模都如此。各陵前控制洛水，左边少室山，右边嵩高山，山川佳气不变，而房屋都被伪守窦玠所毁。宫墙内杂草丛生，不见遗址，旧时分水南、水北，现在水北有二千户，水南成为废墟了。

丁巳，新任命宝文阁直学士、陕西都转运使仇悫，先次罢免职务，命令听候旨意。仇悫上疏辞行，有说：“孤危的处境，恐怕没有回来的日期。倘若得罪于临时，不如事先自我表明。”既被夺职，仇悫又坚决辞让。皇帝说：“仇悫作为侍从，却避事辞难，于是责罚为少府少监，分司西京，在全州居住。”仇悫被责罚在当月癸酉。

戊午，诏令新收复的州军同知州，都改为通判。使用金人所任命的承奉

译这是郎官、同知顺州陈楚的请求。陈楚在申明的状文中写道：“天眷元年十二月十二日，奉伪命改任承奉郎，随即差遣担任同知顺州。”天眷元年，即绍兴八年，当时刘豫已经被废黜，这大概是金人所任命的。

译己未日，执政大臣进呈奏章。殿中侍御史周葵论述了国家财政、军事政务、士人风气这三件事。皇上说：“国家财政应当积蓄在百姓手中，只要百姓富足，国家财政就不是令人担忧的事。”

辛酉日，代理吏部侍郎谢祖信充任徽猷阁待制，担任潭州知州。谢祖信此前曾接连弹劾赵鼎导致其被贬，于是章氏家族的各位孙辈都聚集在京城，再次谋划申诉冤屈，并牵涉到史实问题。皇上偶然得知此事，对执政大臣说：“听说章惇家中有人想要申诉，认为赵鼎被罢黜，就以为事情会有所变更，这件事是出于我的旨意，赵鼎有什么关系？听说有从官（侍从官）为他们主持议论。”执政大臣上奏说：“谢祖信是章氏家族的女婿。”皇上说：“我也知道，于是命令他出任地方官。”这是根据赵鼎事件的实际情况记载的。当时武冈洞首领阳三天叛乱，势力动摇荆湖地区，谢祖信向副总管马扩谋划，马扩推荐武臣张球可以任用，谢祖信上奏任命张球担任武冈军知军，于是擒获了阳三天，攻破了他的巢穴。《中兴圣政》记载，宰相秦桧请求将皇上所赐御书的真草体《孝经》刻在金石上，以传示后世。皇上说：“十八章，世人认为是儿童启蒙的书，不知道圣人精微的学问不出于此。我在宫中无事，因此学习草书，于是赐给你，哪里足以传给后世？”秦桧再三请求，才依从了他。臣留正等人说：“君主在万机政务之余，寄托意趣于笔墨，像宋武帝、唐太宗那样的人，已经很少了。至于留存圣贤经典，亲自挥毫书写，游息于先王之道的人，未曾听说过。”太上皇帝书法的精妙，远远超过前代，《五经》《论语》《孟子》的书籍，已经书写并刻在石上。三年一次的大考，又选取六经中修身治心的要旨，另写书法以宠幸众多士人。至于《左氏春秋传》、司马迁的《史记》以及赵充国、羊祜等人的传记，分别颁赐给臣下。像赐《孝经》这样的事，不可一一列举。每一笔每一画，难道仅仅在于笔墨之间吗？大概是要用道德忠孝来教化天下，从而追求帝王极致的治理。圣明的子孙仰慕效法于此，那么近侍宠幸即使想要聚敛财货、扩充鹰犬马匹、趁着闲暇从事畋猎声色，蛊惑圣上心志，像仇士良那样的人，又能施展什么智巧呢？

壬戌日，下诏大金割还河南故地，信义非常显著，尚且担心新收复地区的官吏胡乱区分彼此，心怀不安，命令学士院颁布诏书开导晓谕。观文殿学士、左正议大夫、新任宣州知州汪伯彦担任检校少傅、保信军节度使。起初，汪伯彦将到达京城城门时，皇上对秦桧说：“汪伯彦来相见，就让他去上任，以免引起纷纷议论。”并且说：“汪伯彦是潜邸旧僚，离开京城十年，汉高祖、光武帝不忘丰县、沛县、南阳的故旧，都是人之常情。”汪伯彦到达后入宫觐见，皇上赐座，非常宠幸。汪伯彦献上他所著的《中兴日历》五卷，三天后就有了这道任命。又下诏汪伯彦作为元帅府旧臣，特别依照现任执政大臣的俸禄供给。于是给事中刘一止说：“节度使的俸禄即使减少也不薄，何况郡县有供给圭田的优厚？以郡守的身份依照执政大臣的待遇，几乎与以往不是待制却视同待制、不是两府官员却视同两府官员的情况类似了。”于是下诏取消这一待遇。汪伯彦停留了十天，宴饮接见三次，赏赐没有间断，加赐宝鞍、名马、笏板腰带、茶药等非常丰厚。左奉议郎王慥担任拱州知州，王慥任南平军通判时，刚正不阿，不随便附和。勾涛担任给事中，向皇上推荐他，得以召对。秦桧厌恶他，所以有这次外放任命。

甲子日，宝文阁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的胡交修，试任兵部尚书兼翰林学士，中兴以后学士三次入阁的，从此开始。

丙寅日，秦桧上奏：“选人鲜于参，是王庶推荐的，人才似乎可以取用，请求让他上殿。”臣身居宰相之位，人才如果有可以任用的，不敢随意区分党派。皇上说：“我怎么能完全了解天下的人才，只托付给宰相。宰相贤能，那么贤人都会聚集在朝廷了。”鲜于参觐对后，于是命令改任京官。鲜于参改任京官在七月甲午日，下诏直徽猷阁史愿赐予同进士出身。殿中侍御史周葵弹劾：“福建转运判官黄积厚，江东提举茶 salt 公事方滋，直秘阁新任处州知州詹至，右朝散大夫新任台州知州吴说，直显谟阁新任常州知州耿自求的罪过，一并罢免。”

丁卯日，下诏崇国公赵瑗读《孟子》终篇，翊善以下都晋升一级官职。已故承节郎詹慓特别追赠修武郎、合门祇候，这是采纳御史中丞廖刚的奏议。当时被责授昭信军节度副使的徐秉哲已经死了，廖刚说：“近年来的赏罚，有时有不合乎人心的。像詹慓亲手抓获苗傅，功劳可以说很大了，反而获罪而死，于是家破人亡。徐秉哲大肆搜捕宗室牵连的人献给金人。”他的罪过可以说很大了，却得以死在家中。认为应当录用詹慓的子孙入籍，剥夺徐秉哲子孙的官职，以平息天下的愤慨。下诏对徐秉哲另行处置，其余依从。秦桧在州县做官时，吴并为翰林学士，向朝廷推荐他，召任太学正，由此被提拔任用。秦桧非常感激他，所以李谊、廖刚接连弹劾徐秉哲、莫俦，而吴并没有一句话连累他们。

己巳日，光山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兼判大宗正事的赵褭，兵部侍郎张焘从西京朝拜陵寝返回，入宫觐见。张焘上奏说：“靖康之祸，上及皇陵，瞻望柏城，以至于悲痛”

译痛哭。即使诛杀讨伐、彻底消灭他们，也不足以洗雪这耻辱并报复这仇恨。恭敬地想到陛下圣明的孝心如同上天所立，怎能承受得住这悲痛愤恨之情？只是考虑到灵柩和两位太后的缘故，目前正打算与敌议和，还不能立即谈论用兵。然而祖宗在天之灵，震怒已经很久，怎能容许就这样罢了？将来亲自执行上天的讨伐，难道不寄希望于陛下吗？况且自古以来平定祸乱，没有武力是不行的。恳请陛下更加修治武备，早起晚睡，念

译现在就在目前等待可乘之机，一旦兴起并响应，如闪电般扫荡，如疾风般驱赶，如云开般透彻，如卷席般席卷，全部俘获敌寇，向各陵寝报告战功，使天下人传颂，万世赞美。这样之后，才算是尽到了天子对祖先的孝道，而作为人子孙的责任也就满足了。皇上询问各陵寝的情况如何？张焘不回答，只说万世不可忘记此仇。皇上沉默不语。何俌的龟鉴，令人痛心啊！张焘拜谒陵寝时，皇上问情况如何？张焘不回答，只说万世不可忘却此仇。石涧水至的祥瑞，父老惊叹，而西京的遗民夹道欢迎，都说长久隔绝王化，没想到今日又能做宋朝百姓。趁着这个机会，安抚安定遗民，广泛扫除旧弊，修造车辆准备器械，以夸耀宣王在东都的会盟，或许还可以。为何敌人离去就歌舞升平，皇上安适臣下愉悦，只说韩肖胄等人充任报谢使罢了，秦桧加官少保、国公罢了，大赦天下，夸示奇功，而长安近在咫尺。王说：“迅速回归故土的老人，含泪盼望，黄河呜咽流淌。悲愤秦桧的肉，难道可以吃吗？”这是绍兴八年、九年之间，虚度岁月，坐失良机，这是秦桧主张和议阻挠造成的。张焘因此请求永固陵不使用金玉。

珍宝聚集而收藏，本来就已经动人心目。而且这些物品，自然应当流传于世，哪里能最终埋藏在地下？即使千万年，按理也必然显露，没什么可奇怪的。皇上阅览奏疏，对秦桧说：“前世厚葬的祸患，如同遵循一条轨道，朕坚决不使用金玉，希望先帝神灵有万世的安宁。”张焘又说：“近来刘豫刚被废黜，人心汹汹，而我们的侦察不明，坐失良机。现在又听说敌人在淮阳制作筏子及制造绳索很多，不知有什么用？这件事我们岂能不知道？各位将领因为朝廷曾有不得派遣间谍侦察的命令，各自力求省事，于是不再派遣。敌人奸猾，广泛安置耳目，我们的动静，他们无不知道；敌人的情况，我们却茫然不知。臣深感疑惑。”臣又看到黄河船只全部拘禁在北岸，都被敌人使用，往来自如，近来没有一人敢北渡的，哪有这种道理呢？希望告诫边吏，谨守边疆，严守防御，广开耳目，明确侦察，事先预防，或许没有后悔。又说：“郦琼的部队都是西陲的精兵，现在在河南还可以收编使用。新收复地区的赋税租粮已经免除，而使命络绎不绝，推恩支费的开支还沿用战时的惯例，希望加以裁减。如果不是非常必要，不得已，不要派遣使者以劳民力。又论及陕西各位将领都不相上下，动不动就争吵，请求设置一位大帅，让他节制，或许首尾相应，缓急可以依靠。张焘所说的都切中时务，而秦桧正主张和议，只怕稍微违背敌意，所以事情都不施行。所施行的，只有薄葬的提议，与简省使命，以缓解新收复州县的负担，以及裁减各位使臣官吏的赏赐而已。这三章都在当月辛未日施行，现在一并记载。

这一天，保平静难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级、四川宣抚使吴玠在仙人关治所去世，享年四十七岁。死讯传到朝廷，诏令停止朝会两天，追赠少师，赐帛千匹。吴玠对待下属严厉而有恩德，所以士兵乐于为他效死。后来制置使胡世将问吴玠为什么胜过他的弟弟右护军都统制吴璘，吴璘说：“敌人命令残酷而部下必死，每次战斗不是多天不能决出胜负，然而他们的弓矢不如中国的强劲锋利。我曾凭借长技在数百步外穿透重甲，又占据有利的地形，争派出精锐士卒，与他们周旋无穷，以挫败他们坚忍的气势。至于在两军阵前决断战机，”则吴璘有不能说的，然而吴玠晚年嗜好女色，多蓄养子女，服用金石丹药，因此得了咯血病，死后谥号武安。起初，富平战败后，蜀口屡次危急，金人必定想要全胜，唯独依靠吴玠来稳固，因此蜀人至今思念他。吴玠在淳熙年间追封为涪王。

辛未日，签书枢密院事。大金报谢使韩肖�从金国返回，到达东京。韩肖胄刚进入北境，迎接的人说应当称“谢恩使”，韩肖胄因为使节名称由敕书授予，不敢擅自更改。争论三四次，金人最终不能改变。

壬申日，宗正少卿方庭实宣谕三京返回，方庭实请求在河阳、延津、胙城、兴仁、徐洲、淮阳等地与北人商议，各自设置榷场以互通有无，仍然禁止南北人不得擅自越过榷场，以制止奸盗。诏令东京留守司处理，尚未施行。方庭实又说：刘豫深文密网，滥及无辜，忠义之士多被杀戮，或因贬谪流放，流落失所。希望委派新收复地区的提刑，多方采访，并索取罪案查看，那些忠烈显著的人，具名取旨褒奖录用。应犯罪未经平反的人，特别予以改正，以安慰中原人心。方庭实又说：大金割还河南旧地，以通好，两国生灵于是获得休养生息，恩德很厚。陛下明守信义，坚如金石，臣不再多言。私下担心沿边州县未能上体圣意，或者招纳叛亡，或者渡河侵扰。起初因为小事，逐渐动摇大事。希望明诏官吏兵民，各守边疆，务必和睦相处。奏疏上呈全部听从。根据此疏，与熊克所说的使臣返回奏报边事不合，指向完全不同。这一天，签书枢密院事楼炤到达长安，停留十余天。起初，夏国主乾顺所派遣的鄜延、岐雍经略安抚使李世辅，想跟随乾顺借兵讨伐延安以复仇

译于是劝说乾顺出兵，可以攻取陕西五

译路乾顺信任的时候，有一位酋豪名叫青面夜义，依仗人多骚扰边境，乾顺便嘱托世辅先去谋划对付他。世辅请求三千精兵，日夜急速奔驰，出其不意到达他的驻地，将他擒获带回。乾顺非常高兴，打算把女儿嫁给他，世辅以父亲去世守丧为由推辞了。乾顺于是增加给他的兵力，命令招抚使王枢跟随他，击鼓向东进军，到达延安。延安城坚守不出，世辅说：“我这次来，只求告发并抓捕杀害我亲人的凶手，延安的人，我有什么怨恨呢？”不久，兵马都监薛昭用绳子吊下城来见世辅说：“当初告发并抓捕的人，只是苏常、柳仲两个人罢了。”不久有人抓捕这两个人来献，世辅审问他们，他们立刻认罪，于是剖开他们的心来祭奠父亲。当时金国已经归还河南之地，薛昭拿出本朝的赦书给世辅看，世辅不相信。有个叫耿焕的人，见识广博，与世辅有旧交，告诉世辅这是真正的诏书。世辅于是率领部下向南遥拜赦书，趁机劝说夏人向南归附。夏人多眷恋故土，只有愿意跟随的两千人前来。而那个王枢，反而劝说世辅返回西夏。世辅于是擒获王枢，刚进入宋朝境内，就遥拜朝廷，说本国君主非常高兴，再三感激圣恩，将派遣使者入朝进贡。宋高宗听说后，于是与宣谕使周聿都用书信招揽世辅。

世辅归朝，并且命令行府准备差遣，王晞、韩枢赴行在（皇帝所在之地）。根据李显忠《行述》、熊克《小历费士戣《蜀口用兵录参修。但熊克称世辅家属全被伪鄜延帅台宗隽所害。查此时延帅是关师古，不是台宗隽。或许是关师古入朝，而台宗隽暂代职务，也未可知。现在暂且空缺不论。李显忠《行述》全文说：“公的家乡邻近西夏边境，夏人仰慕他家的世代已久。公到达时，夏主非常高兴，派遣翰林学士杨（其姓者）到郊外慰劳，礼节情意非常深厚。杨推心置腹，公也没有隐瞒，从此没有彼此之分。杨在闲暇时谈及金人，自从在中原得志，依仗强盛，每每侵凌，也有吞并之意。知道公雄才大略，所以深深结交，打算倚仗他使用。”有间谍从延安来报告：“自从公向西去后，金人分五路兵马抓捕公的家属一百口，无论老少，全部遇害。”公怀着终身的悲痛，每当想起，咬牙切齿，肝肠寸断，恨不能立刻死去以复仇。大雪天，公半夜提着酒壶到杨的住处，请他到卧室内，相对饮酒，于是诉说父兄遇害非常惨烈，泪流数行。嘱托杨借兵将去复仇，杨很同情。第二天，为公向夏主请求说：“他能为我们立功，本来就不吝惜借兵。”当时有酋豪，名叫青面夜义，有数万骑兵，依仗勇猛杀人，勒索没有满足的时候，骚扰边境十多年了。夏主为此担忧，环顾国内没有能制服他的人，因此嘱托公。公欣然接受，问需要多少兵？公说：“应当用计谋取胜，得到数百精锐就足够了。”夏主说：“这不容易轻率图谋，给你三千骑兵。”公命令裹好干粮卷起铠甲，日夜急速驱驰，已经逼近他的边境，遇到行人就俘虏跟随，出其不意到达他的巢穴，于是埋伏骑兵在旁边的山冈间，从三面呐喊，仓促间惊慌害怕。夜义者，头戴金冠铁面，像夜义鬼物，所以号称夜义。过了一会儿，夜义手持大刀，骑着名叫赤驼的马，指挥布阵。公对他说：“你徒然依仗犬羊般的众多，其实不勇敢，能与我挑战吗？”夜义问公是谁？公说：“因为你不服从你的君主，你的君主有请大国，命令我讨伐你，不要多言，快出战。”夜义愤怒，挥刀跃马向前。公预先告诫兵骑，等我们与他交驰，从旁边经过。等到兵器未接触，一骑冲出。夜义回头看时，公趁机投枪，徒手揪住他的背，夜义身体倒下，公挟持他回去。他的徒众窘迫分散逃跑，伏兵乘胜追击，众人都投降了。献俘那天，夏主非常高兴，打算把女儿嫁给他。公以父丧推辞，当天出兵十万，授予公。于是击鼓向东进军。在此之前，金人已经灭了他全家，估计公必定会做复仇之举。加上自从丙午年用兵，到现在将近十二年。他们既厌倦战争，又在两淮被王师打败，想要卸去负担，割让三京讲和。公知道这些，在夏国未曾一天忘记向东。公军队所到之处，无不望风迎降。只有延安闭门拒守，公对他说：“我这次来，只求告发并抓捕杀害我亲人的人。如果得到那个人，我对延安的人有什么怨恨呢？”不久监军薛昭，用绳子吊下城来见公，说：“当初告发并抓捕的人，只是苏常柳仲两个人罢了。”不久有人抓捕这两个人来献，公审问他们，立刻认罪，于是剖开他们的心来祭奠。当时金人已经归还侵占的土地，国家大赦安抚百姓，薛昭于是拿出诏书给公看。公不完全相信真伪，有个叫耿焕的人，见识广博，与公有旧交，为公说这是真诏书。公于是率领部下向南遥拜赦书，郡人安居。公流离寄居在三国之间，十多年，备历艰险，还朝之志，万折不回顾，形势不可姑息等待，效见归报朝廷。等到三京已经归还，没有地方用力，于是劝说夏人一起向南，夏人往往眷恋故土，公估计不能强迫，只取愿意跟随的，得到两千多人。公鄜延旧部数万众，都愿意跟随公。大概公在长安接到诏书，只允许适量带军马前来赴阙，又在里面拣选三千人。当时夏国招抚使王枢见公，劝说夏人归南，反而劝说公归夏，公大怒，随即与王枢同时领众归朝。行状所说

译云，大概多有粉饰之辞，如今参考采纳各书而加以折中判断。赵甡之《遗史》说：“起初，李世辅投奔西夏，于是劝说西夏发兵可以夺取陕西五路。西夏国主相信了他，发兵五万，另外派遣都统与李世辅共同统领军政，由宰相王枢监军，长驱直入，在距离延安府三十里的地方扎营。李世辅率领两千骑兵来到城下，询问延安府守将的姓名，回答说叫赵惟清。李世辅说：‘金人无理，杀戮了我满门良贱，如今我率领西夏精兵为死者雪冤，呼唤赵惟清开门。’赵惟清说：‘太尉自己与金人结为仇敌，这与大宋有什么关系呢？’”

译宋军想要攻打大宋的州府，世辅询问延安府现在由谁镇守？惟清说：“大金已经将河南三京的地界割还大宋，赦书已经到达府衙，官吏军民拜谢皇恩完毕，现在是为大宋镇守。”世辅大惊，请求治罪，于是寻求手诏。惟清将真本出示给世辅，世辅说：“既然这样，世辅带着左右几十人入城议事，惟清听从了他。”城门打开，世辅进入城中，听到街市间百姓欢笑的声音，才知道割地之事确实。约定以单人单骑返回军中，并斩杀夏国首领南归朝廷。随即又带着几十名心腹回到军中，声称生擒了延安府的官员。当夜，王枢在帐中设宴，夏国都统与世辅都在座，夏国军队全部装备铠甲，列阵在寨下，酒过三巡。世辅命令将擒获的延安府官员带入，于是世辅的心腹假装拥着几个人来到帐下，世辅立即起身拔刀，一手抓住王枢，一手斩杀夏国都统。帐下大乱，各军都不知原因，闻风溃逃，掉入坑谷而死的人不知其数。天亮时，世辅招抚劝谕得到马匹两万多匹，于是前往延安谋划归顺朝廷。

有人对世辅说：“太尉的威名已经在大金和夏国显赫，但在大宋却没有大功。现在的计策，不如凭借马匹聚集士兵，长驱直渡黄河，乘势夺取河北、河东，献给朝廷，那么归顺就名正言顺了。”世辅心中犹豫。听说楼炤宣谕陕西将领即将到达边境，有人劝世辅去见楼炤陈述归朝之意。有人说：“不行，大丈夫不成就功名也就罢了，如果要想成就功名，那么一见楼炤宣谕，即使想渡河也来不及了。”恰逢楼炤写信给世辅，于是世辅去见楼炤。楼炤详细宣扬天子的德意，勉励世辅迅速归顺朝廷。世辅于是与王枢一同前行，将马匹留在陕西。后来想要起运纲货到行在，但金人违背盟约，马匹都被金人占有。按照甡所说的，失于过于夸张，曾经用各种书籍互相考证。显忠游说夏国的言辞，应当以甡所说的为准。如果行状仅仅认为是借兵复仇，那么区区小国，空有拉弓之众，来资助降将的私利，必定没有这种道理，固然不可信。费士戣《用兵录》称王枢只是夏人派遣到关中访寻金人掠夺的百姓，而甡却认为是显忠。

监军根据事情考证，必定是王枢与显忠一同前来。大概西夏人还怀疑显忠，所以应当派他的臣子监视他。但他不是宰相。行状称出兵十万，遗史称发兵五方。按照夏国狭小，而显忠出行仓促，恐怕不能发动如此多的军队。现在只说增加了兵众，大概不矛盾。

癸酉日，澧州军事推官韩紃被除名勒停，送往循州编管，因为倾险怀奸，动摇国计。当时韩紃上书议论和议不是好计策，所以被流放。这是根据绍兴正论增修的。新任命京畿都转运使李迨入朝觐见，坚决推辞新任命，皇上批示限定三日起程，并且告诉李迨要快速出发，否则一定重作发落。虽然与我有着潜藩时的旧交，也不能徇私。李迨惶恐上路。

乙亥日，同签书枢密院事王伦从京城前往金国议事。起初，右副元帅沈王宗弼回到祁州后，秘密对金主亶说：“河南之地，本来是达兰、宗磐主谋割让给南方的。”

宋二人必定暗中勾结那个国家，现在使者已经到了汴京，不可以让他越过边界。王伦有云中旧吏，隶属宗弼帐下，秘密来拜见王伦，告知宗弼谋划诛杀达兰。王伦详细向朝廷报告，请求早做准备。而秦桧只是上奏催促王伦越过边界。恰逢西京留守孟庾到达京师，王伦才解除留守职务，将奉命向北出发。当时宗磐等人谋划作乱，于是命令中山府拘禁王伦，并且召集本路签军，以再次夺取河南为名，将要作乱。起初，南平王李乾德死后，他的庶子智之逃奔大理，改姓赵，号称平王。听说他的哥哥阳焕死了，与天祚争夺国家，大理派三千士兵帮助他。谍报说智之想要入贡，广西帅臣上奏此事，诏令婉转顺从地约定让他回去，不得招纳生事。范成大《桂海虞衡志：李阳焕死，乾德有遗腹子，托付给占城，占城奉立他。有人说有个叫黎年的，是乾德的妻党，曾经在李氏家做儿子，与遗腹子争杀他。与《日历》所记载的不同，或许范成大误将大理当作占城了。我在绍兴七年九月乙酉日见过，一并注释。

丙子日，兵部侍郎兼史馆修撰张焘，兼任代理吏部尚书。

丁丑日，御史中丞廖刚上奏：“殿前司强行刺字百姓充军，并且说幸好这次讲和，上下得以休息，只有这一件事非常危害百姓。”诏令各军严格约束。

起初，抚州兵马钤辖伍俊杀死山贼雷进投降后，拖延不去上任，而且贪婪暴虐成为乡里的祸患，并且占据旧地将要再次叛乱。澧、辰、沅、靖有与他通谋的人，诏令湖北各官府图谋他。提点刑狱公事万俟卨曾经发檄文命令伍俊到官府，伍俊怀疑不去。万俟卨对安抚使薛弼说：“伍俊不除掉，将产生肘腋之变，可以征召他到麾下，慢慢制服他就可以了。”于是薛弼答应伍俊不派遣，委托三州让他自己选择。伍俊对他的党徒说：“我得到州郡据守叛乱，比桃源好多了。”

戊寅日，伍俊到府衙谢恩，带着二百名士兵跟随。薛弼在座位上抓住他，审问反状，诛杀了他。于是没收他积存的粮食来供养军队。起初，万俟卨的意思薛弼自有

译有功，而弼上奏说卨与他共同谋划，卨因此感激他。临安府、秀州发生旱灾。

译起初，文林郎李喆被伪齐政权俘获后，始终不肯出仕。刘麟听说他贤能，命令张中孚以礼相待去招揽他，李喆极力拒绝。当月，李喆在原州去世。后来朝廷追赠李喆为奉议郎，并授予他家中一人官职。九月癸未日，追赠官职。西夏国主乾顺去世。

这年夏天，金朝任命李邺为翰林学士承旨，任命行台户部尚书冯长宁为东京户部使者。从大名府到东京，路程长达五千里，命令下达当天，二人便各自更换官服赴任。《熊克小历》记载了此事。

此事发生在去年冬天，现在增补录入此处。当时，金朝在河间、真定、平阳、太原、显州春州设置机构，称为钱帛司；燕京称为三司，大同称为转运司，中京称为度支司，上京称为盐铁司，东京称为户部，都掌管漕运和财政的职务。金主完颜亶命令司马朴在燕京主持科举考试，录取中山人石琚为第一名。范成大《揽要录》说：“这一年出现了‘君子能尽人之情’的卦象。”金朝的科举制度，先在各个州县分别举行考试，由县令担任考官，称为乡试，只有触犯杂项禁令的人被黜落，榜首称为乡元。次年春分时节，三路举行分类考试，黄河以北至女真地区，都前往燕京；关西、黄河及河东地区，前往云中；黄河以南地区，前往汴京，都由朝廷选派官员主持考试，称为府试，每两人录取一人，榜首称为府元。到了秋末，将各路举人聚集在燕京，称为会试，每六人录取一人，榜首称为状元，分为三甲，上甲都赐予绯色官服，即使是下甲，通常经过十三年也能升任奉直大夫。考试分为词赋、经义两科，同时兼考律义，亲戚之间不回避，有徇私舞弊者，处以决沙袋之刑。此外还有明经、明法、童子等科目，但这些科目中选拔出来的人不被提拔任用，只担任簿尉等低级职务。后来又重新设置这些科目。

皇帝在上京主持殿试，士人对此感到困苦，大多不愿前往。于是就在燕京直接授予官职的殿试制度，就此废止。这是根据洪皓《松漠纪闻》附记的内容。又与张棣所记载的略有不同，现在略作删改润色。建炎三年秋末，绍兴二十三年春末的记载，可供参考。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二十九。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二十九《金人地名考证》。

达赉原书作达懒，错误，已改正，见卷一。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三十。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九年秋七月己卯初一，金主完颜亶逮捕了太师、领三省事宋国王完颜宗磐，太保、领三省事兖国王完颜宗隽，滕王完颜宗英，虞王完颜宗伟。在此之前，郎君和什者谋反，被投入大理寺监狱，事情牵连到完颜宗磐等人。恰逢完颜宗磐等人在初一入朝觐见，完颜亶埋伏士兵将他们逮捕。辛巳日，他们都因罪被处死。完颜亶下达诏书，大意说：“周朝诛杀管叔，汉朝惩处燕王，刑罚不予赦免，古人并不认为这是错误的。没想到骨肉至亲之间，竟怀有蜂虿般的毒心。又说：‘完颜宗磐家族与各位叔父相连，地位位居三师之首，为何失去谋略，导致如此悖逆？他自认为是先帝的长子，常怀无君之祸心，信任宵小之人，煽动形成奸党，坐图谋篡位，行将动武。’”洪迈《容斋三笔》说：完颜宗隽等人放纵欲望不知满足，助长逆谋妄为。想要施行三次宽恕，但公议岂能容忍？不费一兵一卒，群凶全部消灭，都已伏法，一并从宗室名册中除名。这篇诏书，是由知制诰刘昉起草的。洪迈《容斋三笔》说：绍熙癸丑年，金主诛杀其叔父郑王，诏书说：“朕早以嫡孙身份继承先帝基业，皇叔定武军节度使郑王完颜允蹈，身为叔父重任藩镇，暗中勾结凶徒，共同策划反叛。他自认为是元妃的长子，不同于其他母亲所生的诸王，希望国家发生灾祸，窥伺皇位。他的妹妹泽国公主长乐，受同胞之爱牵连；驸马都尉唐古富拉塔，受姻亲私情牵连，预知阴谋，互相助恶。想要效仿燕邸被杀之事，姑且导致郭邻被囚之事。询问众人意见，因此予以严惩。完颜允蹈及其妻卞玉、儿子安春、爱新，以及公主，都赐令自尽，命令有关部门依礼收葬，并为此停止朝会。”这两件事非常相似，大概是因为他们看待宗族至亲与路人没有区别。这年冬天，倪正文奉命出使中山，正是他们被诛杀的地方，相距仅一个月，仍然血腥扑鼻。

枯骨堵塞井口，让人整夜无法安睡。起初，完颜宗磐自认为是太宗完颜晟的长子，曾与完颜亶争夺皇位；而左副元帅鲁国王完颜昌，实际上是穆宗完颜英格的长子，是金主完颜亶祖父辈的人。尼玛哈因愤懑而死，宗室大臣都恐惧祸患，所以这两人有逆谋。完颜宗英、完颜宗伟与完颜宗磐是同母兄弟，知道内情，被诛杀后，全部从宗室名册中除名。右副元帅沈王完颜宗弼已经平定内乱，于是驰马赶到燕京，囚禁了燕京留守彬王完颜宗孟及其子完颜禀。完颜宗孟是完颜宗磐的弟弟。完颜宗弼又奉金主之命，调任左副元帅鲁国王完颜昌为燕京行台尚书左丞相，任命签书行台尚书省事杜充为丞相。完颜昌愤怒地说：“我是开国元臣，有什么罪过要和降奴为伍？”于是叛变，想要南归宋朝，未能成功，向北逃往沙漠，到达儒州望云甸，被追上抓获，关进祁州元帅府监狱。赵甡之《遗史》说：起初，秦桧在金国时，与达兰关系友好。秦桧回国担任宰相，听说达兰被封为鲁王，秦桧想要离间达兰使其产生二心，于是命令高益恭携带书信送给达兰。高益恭是燕地人，与秦桧心意相通，跟随秦桧回国，秦桧授予他承信郎的官职，让他携带书信祝贺达兰被封为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