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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十三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十二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171–182 段

述赃状,且言其贼杀不辜以百数。述遁去,诏捕。获者补保义郎,既而送狱穷治,述坐除名,英州编管,死贬所。邦光,石城人也。陈述事见王明清《挥麈后录》,而不甚详,《日历》全无首尾,今参考脩入。述除广漕,并罢免,史皆不见。靖康元年十月,述以监察御史使岭外,不知何时改除。建炎元年十二月庚辰,除都官员外郎。尹忠臣为广东转运判官,此必代述。今年正月丁亥,令徐庚同根括。二月辛酉,又除右文殿脩撰赵亿为广东转运副使,当是代庚。四月甲子,庚述互奏,诏押述赴勘。八月乙卯,立赏捕述,自后遂不见行遣。今以明清所记增入。明清又云,述鞫治良,施以惨酷,良即承罪,锢押往英州听敕。敕未下,而良死旅殡僧寺。述复奸利不法,为人所讼,制勘得情,除名英州编管。纵步所寓僧舍廊间,睹良旅榇在焉,惊悸得疾而卒。按洪迈《夷坚甲志》,良字少张,英州人。迈父尝贬英州,此必不误。明清云,良任至秘阁脩撰,宣和诏旨,良七年自秘撰升右文,今从诏旨。但甲集称良建炎二年代还,复以他事为转运使,许君所劾下廷尉,与《日历》不同,当考。

译列举其贪赃枉法的罪状,并且说他不加区分地杀害无辜者数以百计。陈述逃跑了,皇帝下诏追捕。抓获他的人补授保义郎,随后将陈述送交监狱彻底审讯,陈述被定罪削去官籍,编管英州,死在贬谪之地。邦光是石城人。陈述的事迹见于王明清的《挥麈后录》,但记载不太详细,《日历》中完全没有始末,现在参考其他资料补入。陈述被任命为广漕,以及被罢免,史书中都没有记载。靖康元年十月,陈述以监察御史的身份出使岭外,不知何时改任。建炎元年十二月庚辰日,陈述被任命为都官员外郎。尹忠臣担任广东转运判官,这一定是接替陈述。今年正月丁亥日,命令徐庚一同搜括财物。二月辛酉日,又任命右文殿修撰赵亿为广东转运副使,应当是接替徐庚。四月甲子日,徐庚和陈述互相弹劾,皇帝下诏押送陈述赴任勘问。八月乙卯日,设立赏格追捕陈述,此后就没有再见到对他的处置。现在将王明清所记载的内容增补进来。王明清又说,陈述审讯良人,施加残酷刑罚,良人便承认了罪行,被囚禁押往英州听候敕命。敕命尚未下达,良人却死在寄葬于僧寺的旅途中。陈述又因谋取非法利益,被人告发,经制勘查明实情,被削去官籍编管英州。他在所居住的僧舍走廊间散步,看到良人的旅榇在那里,惊恐得病而死。查洪迈的《夷坚甲志》,良人字少张,是英州人。洪迈的父亲曾经被贬到英州,这一定没有错。王明清说,良人官至秘阁修撰,宣和年间的诏旨记载,良人在七年时从秘阁修撰升任右文殿修撰,现在遵从诏旨。但《夷坚甲志》称良人在建炎二年还朝,又因其他事情担任转运使,被许君弹劾下廷尉,与《日历》记载不同,应当考证。

戊子,女真万户尼楚赫陷邓州。初,观文殿学士、京西南路安抚使范致虚既受命,会河东制置使赵宗印引兵自商山出武关,欲趋行在,与致虚会于方城,因将其军偕至。致虚之未至也,转运副使、右文殿脩撰刘汲摄守事,营缮储峙,所以待乘舆之具甚备。时中原俶扰,汲初受命,即遣家属还乡,益治兵为战守计。至是,尼楚赫压境,州兵不满万人。致虚闻风亟遁。汲除安抚使。汲家传云:「为京西转运使,高宗即位,就拜右文殿脩撰,知邓州兼京西南路安抚使。」《日历》亦于九月壬寅书「刘汲知邓州」。今按赵甡之《遗史》,则致虚以去年十二月初到官,敌至乃遁,而汲权帅,与史及家传不同。然乾道六年太常寺拟汲赐谥状,亦云「权京西安抚使」,则是甡之所云非误也。《中兴会要》:汲死于直龙图阁,而家传云「升右撰」,必得其详,今从家传。语诸将曰:「国家养汝曹久,不力战无以报,且吾不令汝曹独死也。」士皆感奋。汲募敢死士得四百余人,乃遣兵马都监戚鼎以兵三千出东门迎敌,靳仪以兵八百出南门,赵宗印以兵三千出西门掎之。汲以牙兵四百登陴以望,见宗印遁,即自至鼎军中,麾其众阵以待敌至,士争死斗,敌为却。俄而仪亦败,敌以二军夹乘之,矢如雨。军中请汲去,盖汲不许曰:「使敌知安抚使在此,乐为国致死。」敌大至,汲死之。宗印率军民自房陵奔襄阳。事闻,赠汲太中大夫,后谥忠介。赵甡之《遗史》云:「汲帅将兵二千人及两都监出南门,声言欲出战,或以为出奔,为金人所掩,汲及两都监被拘执,或曰登时被杀。」今从家传。甡之又云:「宗印奔襄阳,尼楚赫乃陷城。」而家传所书差详,今从之。是日,金狭西诸路选锋都统罗索围长安。先是,河东经制副使傅亮自狭府归冯翊,会唐重除永兴帅,因与亮俱西。城中兵才千人,重悉以授亮,婴城固守。金益兵攻之。

己丑,直秘阁谢贶提点京西北路兼南路刑狱公事,专切总领招捉贼盗。先是有撰《劝勇文》者,揭于关侯庙中,论敌兵有五事:易杀,连年战辛苦;易杀,马倒便不能起;易杀,深入重地力孤;易杀,多带金银;易杀,作虚声吓人。易杀,各宜齐心协力,共保今岁无虞。贶得而上之,诏兵部镂板散示诸路。

辛卯,诏自今武臣未至武功大夫,不得除遥郡,虽系军功,特旨亦不施行,以中书有请也。户部侍郎兼知扬州吕颐浩转对,论官军所至,争取金帛之罪犹小,劫掠妇女之祸至深,愿申谕将帅,自今有犯必罚无赦。昨镇江城中妇女有尚在军中者,亦乞速令放归,诏以付诸将。

壬辰,龙图阁直学士知镇江府钱伯言奏,巳依处分,螺钿椅桌于市中焚毁,万姓观者莫不悦服。上曰:“朕早来语御史张浚曰:‘还淳返朴,须人主以身先之,天下自然向化。’”黄潜善曰:“诚如圣训。”诏并真州榷货务都茶场于扬州,以行在务场为名,以延康殿学士同专一措置财用。黄潜厚言:“真州地近行在,而两处给钞引非便故也。”潜厚在维扬,率遣人于近州村坊市酒,入都城鬻之,得息至倍,议者诮之。此以绍兴二年十月丙午,刘裴论潜厚四罪章疏修入,不得其年月,因事附见。去年九月庚戌,张悫自作酒肆,或与相关,当考。徽猷阁待制提举南京鸿庆宫刘安上卒。安上,永嘉人,事上皇为给事中。是日,金人侵东京,至白沙镇。留守宗泽遣兵击却之。初,金以知滑州王宣善战,不敢窥其境,乃遣兵自郑州抵白沙,距京才数十里,都人甚恐。泽方与客对奕,僚属请议守御之策,泽不应。诸将退布部伍,撤吊桥,披甲乘城,都人益惧。泽闻之,命解甲归寨,曰:“何事张皇?”时统制官刘衍、刘达将车二百乘在郑滑间,此据泽遗事附传云。刘衍等又撤去城中吊桥,开掘陷马坑,都人愈恐。泽闻,召衍等欲斩之,与遗事不同,附传恐误。泽益选精锐数千助之,下令张灯如平时,民始安堵。

癸巳,复置明法科。尝得解,或被贡人,许就试,用大理少卿吴瓌请也。

译戊子日,女真万户尼楚赫攻陷邓州。起初,观文殿学士、京西南路安抚使范致接受任命后,恰逢河东制置使赵宗印率军从商山出武关,想要奔赴皇帝所在之地,与范致虚在方城会合,于是率领军队一同前往。范致虚尚未到达时,转运副使、右文殿修撰刘汲代理守城事务,修缮营垒、储备物资,用来接待皇帝车驾的器具十分完备。当时中原地区动荡不安,刘汲刚接受任命,就派遣家属返回故乡,加紧治理军队,制定作战和防守的计划。到了这时,尼楚赫逼近边境,州兵不满万人。范致虚听到风声急忙逃跑。刘汲被任命为安抚使。刘汲的家传记载:“担任京西转运使,高宗即位后,就地拜授右文殿修撰,知邓州兼京西南路安抚使。”《日历》也在九月壬寅日记载“刘汲知邓州”。现在根据赵甡之的《遗史》,范致虚在去年十二月初到任,敌人到来才逃跑,而刘汲代理帅职,这与正史及家传的记载不同。然而乾道六年太常寺拟定刘汲赐谥的状文中,也说“代理京西安抚使”,那么赵甡之所说的并非错误。《中兴会要》记载:刘汲死时官职为直龙图阁,而家传记载“升任右文殿修撰”,家传必定更详细准确,现在遵从家传的记载。刘汲对众将领说:“国家供养你们很久,不奋力作战无法报答,况且我不会让你们独自去死。”士兵们都感动振奋。刘汲招募敢死之士得到四百多人,于是派遣兵马都监戚鼎率领三千士兵从东门出城迎敌,靳仪率领八百士兵从南门出城,赵宗印率领三千士兵从西门出城作为掎角之势。刘汲率领四百名亲兵登上城墙瞭望,看见赵宗印逃跑,就亲自来到戚鼎军中,指挥众人列阵等待敌人到来,士兵们争着死战,敌人因此退却。不久靳仪也战败,敌人用两军夹击他们,箭如雨下。军中请求刘汲撤离,刘汲不允许,说:“让敌人知道安抚使在这里,乐于为国家效死。”敌人大量到来,刘汲战死。赵宗印率领军民从房陵逃往襄阳。事情上报朝廷,追赠刘汲为太中大夫,后来赐谥号忠介。赵甡之的《遗史》记载:“刘汲率领两千士兵及两位都监出南门,声称想要出战,有人认为是出逃,被金人袭击,刘汲及两位都监被拘捕,有人说当时就被杀害。”现在遵从家传的记载。赵甡之又记载:“赵宗印逃往襄阳,尼楚赫才攻陷城池。”而家传所记载的较为详细,现在遵从家传。这一天,金国陕西诸路选锋都统罗索包围长安。在此之前,河东经制副使傅亮从陕府回到冯翊,恰逢唐重被任命为永兴帅,于是与傅亮一同西行。城中士兵才一千人,唐重全部交给傅亮,环城固守。金国增加兵力攻打他们。

己丑日,直秘阁谢贶提点京西北路及南路刑狱公事,专门负责统领招捕盗贼。先前有撰写《劝勇文》的人,张贴在关侯庙中,论述敌兵有五件事容易对付:容易击杀,因为连年作战辛苦;容易击杀,因为马倒后就无法起来;容易击杀,因为深入重地力量孤立;容易击杀,因为携带大量金银;容易击杀,因为制造虚声吓人。容易击杀,大家都应齐心协力,共同保卫今年平安无事。谢贶得到这篇文章并上奏,皇帝下诏兵部刻版散示各路。

辛卯日,下诏从今以后武臣未达到武功大夫,不得授予遥郡官职,即使是军功,特别旨意也不施行,因为中书省有请求。户部侍郎兼知扬州吕颐浩轮对,论述官军所到之处,争夺金帛的罪行还小,劫掠妇女的祸害极深,希望申谕将帅,从今以后有犯法者必定惩罚不赦免。昨天镇江城中的妇女还有留在军中的,也请求迅速命令放归,下诏交给各位将领处理。

壬辰日,龙图阁直学士知镇江府钱伯言上奏,已经依照处分,螺钿椅桌在市中焚毁,百姓观看者无不悦服。皇上说:“我早上对御史张浚说:‘恢复淳朴,必须君主以身作则,天下自然归向教化。’”黄潜善说:“确实如圣训所说。”下诏将真州榷货务都茶场合并于扬州,以行在务场的名称命名,由延康殿学士共同专一措置财用。黄潜厚说:“真州地近行在,而两处发放钞引不便的缘故。”黄潜厚在维扬,经常派人到近州村坊买酒,运入都城贩卖,获利达到一倍,议论的人讥笑他。这是绍兴二年十月丙午日,刘裴弹劾黄潜厚四罪章疏修入史书,没有得到具体年月,因此附在此处记载。去年九月庚戌日,张悫自己开设酒肆,或许与此相关,应当考证。徽猷阁待制提举南京鸿庆宫劉安上去世。刘安上,永嘉人,侍奉太上皇担任给事中。这一天,金人侵犯东京,到达白沙镇。留守宗泽派遣军队击退他们。起初,金国因为知滑州王宣善于作战,不敢窥探他的辖区,于是派遣军队从郑州抵达白沙,距离京城才几十里,京城百姓非常恐惧。宗泽正与客人对弈,僚属请求商议守御策略,宗泽不回答。众将领退下布置部队,撤去吊桥,披甲登上城墙,京城百姓更加恐惧。宗泽听说后,命令解甲回营,说:“什么事如此张皇?”当时统制官刘衍、刘达率领二百辆战车在郑滑之间,这是根据宗泽遗事附传记载的。刘衍等人又撤去城中吊桥,开掘陷马坑,京城百姓更加恐惧。宗泽听说,召见刘衍等人想要斩首他们,这与遗事不同,附传恐怕有误。宗泽又选拔精锐数千助战,下令张灯如平时,百姓才开始安居。

癸巳日,恢复设置明法科。曾经获得解试资格,或被贡举的人,允许参加考试,这是采用大理少卿吴瓌的建议。

初,本朝取士之制,自进士外有诸科,而明法在其中。熙宁中,既罢诸科,而独存明法。然以旧科但取记诵之学,故更号新科。崇宁初,并其额归进士。至是,瓌以法官阙人为请,遂从之。然未及行。绍兴十一年七月庚子,可参考。朝请郎季陵,守尚书右司员外郎。陵,龙泉人也。秘阁修撰吕源,为两浙路转运使,直秘阁姜仲谦副之。源,升卿子也。升卿,晋江人,故赠宝文阁待制。既而,中书舍人汪藻论源以赀结林灵素、孟昌龄、梁师成而得监司,仲谦奴事谭稹而升延阁。今两浙人心未定,岂堪二小子扰之?于是,源、仲谦皆改命。朝奉大夫谢亮,行尚书主客员外郎。亮初以余深门客恩补官,后从童贯军,因得调。宣和末,用为尚书郎。至是,惧当讨论,乃求使绝域,遂有是命。诏应崇宁以来诸寺院改为宫观者,自天宁观外,余悉还之。

译起初,本朝选拔人才的制度,除了进士科之外还有各类专科,其中包含明法科。熙宁年间,既然废除了各类专科,却唯独保留了明法科。然而因为旧科只考查死记硬背的学问,所以改称为新科。崇宁初年,将其名额合并归入进士科。到了这时,陈瓌以司法官员空缺为由请求恢复,于是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然而还没来得及施行。绍兴十一年七月庚子日,可参考。朝请郎季陵,担任尚书右司员外郎。季陵是龙泉人。秘阁修撰吕源,出任两浙路转运使,直秘阁姜仲谦作为副手。吕源是吕升卿的儿子。吕升卿是晋江人,已故,追赠宝文阁待制。不久,中书舍人汪藻议论吕源凭借钱财结交林灵素、孟昌龄、梁师成从而获得监司职位,姜仲谦像奴仆一样侍奉谭稹从而升任延阁。如今两浙地区人心尚未安定,哪里能承受这两个小人扰乱?于是,吕源、姜仲谦都被改任其他职务。朝奉大夫谢亮,担任尚书主客员外郎。谢亮起初凭借余深门客的身份受恩荫补授官职,后来跟随童贯的军队,因此得以调动。宣和末年,被任用为尚书郎。到了这时,他害怕受到审查追究,于是请求出使遥远的异域,于是有了这道任命。下诏规定,凡是崇宁以来将各类寺院改为宫观的,除了天宁观之外,其余全部恢复为寺院。

甲午,上诣寿宁寺,谒祖宗神主。殿中侍御史张浚论兵部尚书董耘,自布衣谄事童贯,陛下总师济郓,夤缘获进,盖有所自。尚书高选,耘邪佞有素,岂可滥居?诏以耘为延康殿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迪功郎御营使司准备使唤周公彦言:今兹正二月之交,乃太一正迁之日,宜于禁中设坛望拜。上以问辅臣,黄潜善曰:「太一所迁之方,灾祥应之,如设坛望拜,不可为也。」许景衡曰:「修德爱民,天自降福。」停官人崔穆复,朝奉郎穆,张阁子壻也。大观间,蔡京责太子少保,阁为翰林学士草制词,明著其罪。京憾之,开封尹盛章阿京意,劾穆不能事母,文致其罪。至是,穆母沈氏诉于朝,中书侍郎张悫因白其事。上曰:「抱冤者获伸,则人心悦而天意格矣。如此等事,卿能助朕行之,岂不贤于周公彦筑坛望拜之祷乎?」阁,河阳人也。移扬州宗室于泰州高邮军,命秘阁修撰赵令懬苦谤切知西外宗正事,主管泰州宗子皇叔洺州防御使士从添差同知西外宗正事,主管高邮军宗子。令懬,燕懿王元孙舒益公世逢子,燕王生昌州团练使惟图,惟图生楚安禧公从信,从信生世逢,士从仲湜子也。刑部尚书兼侍读周武仲上言:前朝得罪党人,既巳复官,宜并还其恩数。上纳之,乃诏系籍及上书人,令其家自陈,当与赠谥碑额,其致仕遗表恩泽皆还之。盗据宿迁县,日历无此,今以正月十五日臣僚上言增入。是日,签书武胜军节度判官厅公事权邓州李操叛降于金人。初,刘汲既死,金得穰县小吏格某使入城招谕,尼楚赫大王兵十万取今,日巳时攻城,城破,鸡犬亦不留。惟速降可以免祸,有士曹参军赵某者欲投拜,操不可曰:「当死节。」赵曰:「岂不知尽节为忠?顾死无益,奈一城生灵何?」操许诺,乃偕见尼楚赫于城外,尼楚赫折箭为誓,遂入城,操河。南人也。

乙未,诏自今犯枉法自盗赃人,令中书省籍记姓名,罪至徒者永不叙用。按察官失于举劾者,并取旨科罪,不以去官原免。时议者以为崇观以来,赃吏甚众,其害民甚于盗贼,故条约之。初,武经大夫、潍州团练使、东平府兵马钤辖孔彦威与帅臣权邦彦不和。彦威尝私宗室女,邦彦欲按之,彦威叛去。邦彦率兵追及,彦威射中邦彦,邦彦乃还。既而彦威更名彦舟,聚众渐盛,遂引兵之淮西。至是,犯黄州,围其城。守臣赵令<▯山成>率军民拒之,凡六日乃解。此据隆兴元年七月本州乞为令<▯山成>立庙状增入它书,盖无有也。状以为建炎二年正月十日事故,附此日。

丙申,金万户尼楚赫陷均州,守臣杨彦明遁去。添差武当县丞任雄翔以城降。雄翔,燕山人也。赵甡之《遗史》曰:「先是靖康初,金人入河北州县,军民皆杀归朝燕官。均州有添差武当县丞任雄翔者,燕山人,三世及第,有智筭。闻乱,即率燕人之家所有器刃及有马者皆纳之,以明不反。知州事杨彦明信之。未几,有溃兵犯州境者,令雄翔措置,每出必胜,均人亦赖之。随付以器甲兵马,使防境内。雄翔尝与彦明曰:『国家忘战久,士卒偷惰,不可用。若金人至,必不能当。前者边事初动时,若国家尽取归朝燕人使之防边,驭之有道,犹可支梧。今国家兵马更十年后,恐或可用。』及金人入境,百姓流徙而去。彦明计穷,雄翔乃以其众送彦明全家上武当山,复还城中。金人到,雄翔迎入城,于是归朝燕人尽随金人北去。」

丁酉,朝议大夫李楫行监察御史。是日,金人陷房州。

戊戌,言者论数十年来奏功冒滥,请自今循袭前辙,保奏不实者官员坐欺罔之罪,军曹司等编管远恶州军,仍令御史台觉察,从之。右武大夫、高州防御使、环庆路兵马副总管王机除名,象州编管,坐开边隙也。是日,罗索陷长安,守臣天章阁直学士、京兆府路经略使唐重死之。初,金人在河中重上疏言状,且乞五路兵自节制,不报。马步军副总管、武功大夫、贵州刺史杨宗闵尝为重谋曰:“今河东诸州皆非我有,敌距此才一水而本路兵弱,宜

译甲午日,皇上前往寿宁寺,拜谒祖宗的神位。殿中侍御史张浚弹劾兵部尚书董耘,说他从平民百姓时起就谄媚侍奉童贯,陛下统领军队渡济水、驻郓州时,他攀附关系得以升迁,其得势是有来由的。尚书是高官,董耘向来奸邪谄媚,怎能让他滥居此位?下诏任命董耘为延康殿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事务。迪功郎、御营使司准备使唤周公彦进言说:“如今正月与二月交替之时,正是太一星正迁的日子,应当在皇宫内设置祭坛望拜。”皇上拿此事询问辅政大臣,黄潜善说:“太一星迁移的方向,灾祸与祥瑞会相应,如果设置祭坛望拜,是不可以的。”许景衡说:“修养德行爱护百姓,上天自然会降下福佑。”被停职的官员崔穆复,朝奉郎崔穆,是张阁的儿子。大观年间,蔡京被贬为太子少保,张阁作为翰林学士起草制词,明确指出了他的罪状。蔡京对此怀恨在心,开封尹盛章迎合蔡京的意思,弹劾崔穆不能侍奉母亲,罗织罪名加以治罪。到了这时,崔穆的母亲沈氏向朝廷申诉,中书侍郎张悫因此陈述了这件事。皇上说:“蒙受冤屈的人得以伸冤,那么人心就会喜悦而天意就能感通。像这样的事,你们能协助我推行,难道不比周公彦筑坛望拜的祈祷更贤明吗?”张阁是河阳人。将扬州的宗室迁移到泰州高邮军,任命秘阁修撰赵令懬因遭受诽谤而急切地担任西外宗正事,主管泰州宗室子弟;皇叔洺州防御使士从添差担任西外宗正事,主管高邮军宗室子弟。赵令懬是燕懿王元孙舒益公世逢的儿子,燕王生昌州团练使惟图,惟图示生楚安禧公从信,从信生世逢;士从是仲湜的儿子。刑部尚书兼侍读周武仲进言说:“前朝获罪的党人,既然已经恢复官职,应当一并归还他们的恩数。”皇上采纳了他的建议,于是下诏给在籍及上书的人,让他们自己陈述,应当给予赠谥和碑额,他们退休或去世后的恩泽也都归还给他们。盗贼占据宿迁县,日历中没有记载,如今根据正月十五日臣僚的进言增补进去。这一天,签书武胜军节度判官厅公事的权邓州李操叛变投降金人。起初,刘汲死后,金人得到穰县的小吏格某,让他入城招降,尼楚赫大王率领十万军队来取邓州,当天巳时攻城,城破后,鸡犬都不留下。只有迅速投降才能免除祸患,有位士曹参军赵某想要投降,李操不同意说:“应当死守节操。”赵某说:“难道不知道尽节是忠义吗?只是死也没有益处,拿全城百姓的生命怎么办?”李操答应了他,于是两人一同在城外见尼楚赫,尼楚赫折断箭矢作为誓言,于是进入邓州城,李操是河南人。

乙未日,下诏从今以后,犯枉法自盗赃罪的人,让中书省登记姓名,罪行达到徒刑的永不录用。按察官失于举劾的,一并取旨定罪,不因离职而原免。当时议论的人认为崇宁、大观以来,贪赃的官吏很多,他们害民比盗贼还严重,所以制定条约加以约束。起初,武经大夫、潍州团练使、东平府的兵马钤辖孔彦威与帅臣权邦彦不和睦。孔彦威曾经私通宗室女子,权邦彦想要查办他,孔彦威叛逃。权邦彦率兵追上,孔彦威射中了权邦彦,权邦彦于是退回。不久孔彦威改名彦舟,聚集的部众逐渐壮大,于是率领军队前往淮西。到了这时,侵犯黄州,包围了城池。守臣赵令成率领军民抵抗,过了六天才解除包围。这是根据隆兴元年七月本州请求为赵令成立庙的状文增补进去的,其他书籍大概没有记载。状文认为这是建炎二年正月十日的事,所以附在这一天。

丙申日,金国万户尼楚赫攻陷均州,守臣杨彦明逃跑。添差武当县丞任雄翔献城投降。任雄翔是燕山人。赵甡之《遗史》说:“在此之前靖康初年,金人进入河北州县,军民都杀害归朝的燕官。均州有位添差武当县丞任雄翔,是燕山人,三代人都考中进士,有智谋。听说发生战乱,就率领燕人家里所有的兵器刀戟以及有马匹的都上交,以表明不反叛。知州杨彦明信服他。不久,有溃兵侵犯州境,命令任雄翔处置,每次出战必胜,均州人也依赖他。于是把兵器铠甲兵马交给他,让他防备境内。任雄翔曾经对杨彦明说:‘国家忘记战争很久了,士兵偷懒懈怠,不可用。如果金人到来,一定抵挡不住。先前边事刚发动时,如果国家全部征召归朝的燕人让他们防备边境,驾驭他们有方,还可以支撑。现在国家的兵马再过十年后,恐怕或许可以用。’等到金人进入境内,百姓流离迁徙而去。杨彦明计穷,任雄翔于是率领部众送杨彦明全家上武当山,又回到城中。金人到来,任雄翔迎接他们入城,于是归朝的燕人都跟随金人向北去了。”

丁酉日,朝议大夫李楫担任监察御史。这一天,金人攻陷房州。

戊戌日,进言的人论奏数十年来奏报功劳冒领滥赏,请求从今以后沿袭前例,保奏不实的官员治以欺罔之罪,军曹司等人编管到偏远恶劣的州军,仍然命令御史台觉察,皇上听从了。右武大夫、高州防御使、环庆路的兵马副总管王机被除名,编管到象州,是因为他开启边衅的缘故。这一天,罗索攻陷长安,守臣天章阁直学士、京兆路经略使唐重死难。起初,金人在河中时,唐重上疏陈述情况,并且请求五路兵马由自己节制,没有得到回复。马步军副总管、武功大夫、贵州刺史杨曾为唐重谋划说:“如今河东各州都不再属于我们,敌人距离这里仅一水之隔而本路兵马薄弱,应当

□缮城堑为守御计,以待外援,舍此无策。”重以秦民骄,不欲扰之而止。及金人至境,重不知所为,贻书转运使李唐孺曰:“重平生忠义,不敢辞难,始意迎车驾入关,居建瓴之势,庶可以临东方。今车驾南幸矣,关狭又无重兵,虽竭尽智力,何所施其功?一死报上,不足惜。”逮罗索围城弥旬,外援不至,于是直秘阁、前河东路经制副使傅亮以精锐数百夺门降金,时地大震,敌因其势以入城,遂陷重。尚余亲兵百人与敌战,诸将扶重去,重曰:“死吾职也,战不巳,众溃。”重中流矢死之。赵甡之《遗史》云重自缢死,今从刘岑所作墓志。狭府西路转运副史、直秘阁桑景询,判官曾谓,京兆府路提点刑狱公事、奉直大夫郭忠孝,经略司主管机宜文字王尚及其子建中,与宗闵皆死。提举军马、武功大夫、荣州团练使陈迪犹率余众巷战,呕血誓众,敌大入死之。重部曲有感其德者,求旧棺于僧舍,掘地瘗藏之。时年四十六。重之未殁也,李唐孺以其书闻。俄而死节报至上,哀之,赠重资政殿学士,建中中侍大夫、明州观察使,皆谥恭愍。宗闵右武大夫、贵州防御使,后以孙贵,谥忠介。它赠官推恩有差。宗闵沂中大父沂中已见元年正月辛卯《会要》云:宗闵靖康间为永兴军路总管,西北番兵并来攻寨,全家被害,此盖其子。震死,事会要误也。景询,怿孙,怿雍,邱人,故泾原路兵马都监,介直有守,尚气节。童贯用事时,州县官皆迎肩舆,望尘而拜,景询独不屈,坐罪循州覊管,议者多之。忠孝,逵子,尝事伊川程颐,授其《易》与《中庸》《大学》。金人至长安,或劝云:“监司出巡,可以免祸。”忠孝不答,遂被害。熊克《小历》以谓:“为本府通判,盖承会要之误。”《日历》绍兴三年四月庚戌,宣抚处置司奏状亦称:“永兴通判曾谓死事不屈,或是未受命也。”汪藻《外制集》又称:“谓除转运副使,恐太骤,当考。”

译修缮城墙壕沟作为防守抵御的计策,以等待外援,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李重因为秦地百姓骄纵,不想惊扰他们而作罢。等到金兵到达边境,李重不知如何是好,写信给转运使李唐孺说:“我平生忠义,不敢推辞危难,起初打算迎接皇帝车驾入关,占据居高临下的优势,或许可以威慑东方。如今皇帝车驾已南巡,关隘狭窄又没有重兵,即使竭尽智谋体力,又能施展什么功效?以一死报答皇上,不值得吝惜。”等到完颜罗索围城十多天,外援不到,于是直秘阁、前河东路经制副使付亮率领数百精锐士兵夺门投降金兵,当时发生大地震,敌人趁着地势攻入城中,李重于是被俘。还剩下亲兵百人与敌人作战,众将搀扶着李重离开,李重说:“死是我的职责,战斗不停止,众军就会溃散。”李重身中流箭而死。赵甡之《遗史》记载李重是自缢而死,现在采用刘岑所写的墓志铭。陕西西路转运副使、直秘阁桑景询,判官曾渭,京兆府路提点刑狱公事、奉议大夫郭忠孝,经略司主管机宜文字王某及其子王建中,与宗闵都死了。提举军马、武功大夫、荣州团练史陈迪仍然率领残余部队在街巷作战,呕血誓师,敌人大量涌入,他战死。李重的部下有感激他恩德的,在僧舍寻找旧棺材,挖地埋葬了他。当时他四十六岁。李重还没死时,李唐孺把他的信上报朝廷。不久死节的报告传到皇上那里,皇上哀怜他,追赠李重为资政殿学士,王建中为中卫大夫、明州观察使,都赐谥号恭愍。宗闵为右武大夫、贵州防御使,后来因为孙子显贵,赐谥号忠介。其他追赠官职和推恩各有差别。宗闵的祖父沂中已在元年正月辛卯日的《会要》中提及。《会要》记载:宗闵在靖康年间担任永兴军路总管,西北番兵一起来攻打营寨,全家被害,这大概是指他的儿子。地震而死,是《会要》记载错误。桑景询是桑怿的孙子,桑怿是雍邱人,曾任泾原路兵马都监,耿直有操守,崇尚气节。童贯掌权时,州县官员都迎接他的轿子,望尘而拜,只有桑景询不屈服,因此获罪被贬到循州羁管,议论的人多称赞他。郭忠孝是郭逵的儿子,曾侍奉伊川程颐,学习他的《易经》和《中庸》《大学》。金兵到达长安,有人劝他说:“监司出巡,可以免除灾祸。”郭忠孝不回答,于是被害。熊克《小历》认为:“担任本府通判,大概是承袭了《会要》的错误。”《日历》绍兴三年四月庚戌日,宣抚处置司奏状也称:“永兴通判曾渭死节不屈,可能是还未受命。”汪藻《外制集》也称:“曾渭被任命为转运副使,恐怕太急促,应当考察。”

己亥,秘阁修撰、河南尹、西京留守、京西北路安抚制置使孙昭远为叛兵所杀。初,金至西京,昭远率麾下南去,行至陈、蔡间,溃兵满野,昭远犹欲安集之,而麾下单弱,乃欲拥之以行。昭远骂之曰:「若等衣食县官,不以此时报国,南去何为?」叛兵怒,击昭远死焉。事闻,赠徽猷阁待制,后谥忠愍。龙图阁直学士叶梦得落职,提举江州太平观,坐守杭州军变故也。《日历》《会要》梦得并自待制落职。按梦得去年已复旧职为杂学士,不知何故。先是,言者论显谟阁学士、知越州翟汝文总兵临城,不肯会战,诏令分析。汝文言:「自杭贼作乱,首提孤军与贼鏖战,而诸将悉为宪臣所制。除鲍贻逊枪仗手在城下与臣相闻外,无单车一介以为掎角,不知使臣与谁会合。兼前后请讨贼奏牍具在焉,可诬也。」诏降汝文为显谟阁直学士。

庚子主客员外郎谢亮为狭西抚谕使兼宣谕使,持诏书赐夏国主乾顺。从事郎何洋为太学博士,偕行。亮兼宣谕,日历不书此。以亮绍兴三年九月十六日乞差遣状修入何洋事迹,不见它书,今以通义志增入。志云:奉使西夏,加太学博士,使还,循承直郎。未几,再使,枢密张公宣抚川狭,公为属,从入关中。按史,西夏未尝再遣使,洋盖从亮行。其云“未几再使”,者当是建炎三年,亮从张浚至秦州,准备出使,而洋又与之俱,其实未尝出疆也。今略修润附入。朝奉大夫通判济南府张东进秩一等,以乔仲福捕斩李昱、东应副钱粮有劳也。东后为刘豫伪相,故于此著其始。金游骑至京城下,见宗泽不之备,疑不敢入。是日,统制官刘衍与金人遇于板桥,败之,追击至滑州,又败之,金人引去。是日,张遇陷镇江府。初,遇自黄州引军东下,遂犯江宁,江淮制置使刘光世追击之,遇乃以舟数百绝江而南,将犯京口。既而回泊真州,士民皆溃。将作监主簿马元頴妻荣氏为贼所得,荣氏厉声骂贼,为所害。荣氏,薿女弟也。翌日,遇自真州攻陷镇江,守臣龙图阁直学士钱伯言弃城去。时秦鲁国大长公主避地南来,其中子右金吾卫上将军愕为贼所戕,颇掠其家人而去。王明清《挥麈录》载此事甚详。日历正月戊辰,张遇寇江宁府,刘光世破其后军,追袭至江州湖口县大捷。此据刘光世所申,非其实也。

辛丑,入内内侍省押班邵成章除名,南雄州编管。时金人攻掠狭西、京东诸郡,而群盗起山东。黄潜善、汪伯彦皆蔽匿不以奏。及张遇焚真州,去行在六十里,上亦不闻。成章上疏条具潜善、伯彦之罪,曰:“必误国。”及申潜善使闻之,上怒,诏成章不守本职,輙言大臣,故有是命。《日历》不言成章得罪本末,但坐批旨云“輙论大臣”。今以赵甡之《遗史》增入马伸劾潜善章,亦云成章缘上言远窜,则甡之所云当不妄也。按《史》,成章南雄州编管,而甡之云贬吉州,当考。《中兴圣政》臣留正等曰:“自古人君求言之路至广也,上自公卿百执,下逮刍荛庶人,惟宦官、女子不与焉。岂以其皆无能言者欤?直以其非所当言尔。非所当言而言,借曰有益,巳为非宜,况其未必有益,而常至于党邪害正者乎?唐明皇时,云南数丧师,边将拥兵太盛,在朝之臣无一敢言。高力士一日独为明皇言之,可谓切矣。而论者犹以为朝廷无贤,百官失职,而至于宦者言天下事,盖深为明皇不取也。”邵成章言大臣之失,未必非众人之所难言者。太上皇帝谓祖宗以来所未有,盖以为非所当言而言,故断然窜黜之,可谓深得听言之道矣。且内侍毁大臣,固在所当责,而其輙为之誉者,亦岂免妄言之罪?或毁或誉,俱不由于左右近习,而以至明来天下之公论,不亦善乎?右文殿修撰邓绍密依旧知兴仁府。初,济南阙守,而新知府事张悦迟留不行,乃以绍密知济南府。至是,绍密留兴仁,更命中奉大夫刘豫。豫,阜城人,世为农,至豫始举进士。宣政间仕至殿中侍御史、提点河北西路刑狱,后挂冠去,避乱真州。靖康末落职致仕,召还道梗不能赴

译己亥日,秘阁修撰、河南尹、西京留守兼京西北路安抚制置使孙昭远被叛兵杀害。起初,金兵到达西京,孙昭远率领部下向南撤退,走到陈州、蔡州一带时,溃散的士兵遍布原野,孙昭远仍然想要安抚集结他们,但部下兵力单薄,于是打算带着这些溃兵一起行动。孙昭远骂他们说:“你们吃穿靠朝廷供给,不趁此时报效国家,向南逃跑做什么?”叛兵愤怒,将孙昭远打死。事情上报朝廷后,追赠他为徽猷阁待制,后来谥号为忠愍。龙图阁直学士叶梦得被免去官职,改任提举江州太平观,这是因为他镇守杭州时发生军变所致。《日历》和《会要》记载叶梦得是从待制职位被免职的。查考叶梦得去年已经恢复旧职担任杂学士,不知为何如此记载。在此之前,有人弹劾显谟阁学士、越州知州翟汝文统领军队驻守城下,不肯会合作战,皇帝下诏让他说明情况。翟汝文说:“自从杭州盗贼作乱,我首先率领孤军与盗贼激战,而其他将领都受宪臣制约。除了鲍贻逊的枪仗手在城下与我互通消息外,没有一兵一卒作为支援,不知让我和谁会合。况且前后请求讨伐盗贼的奏章都在,难道可以诬陷我吗?”皇帝下诏将翟汝文降职为显谟阁直学士。

庚子日,主客员外郎谢亮被任命为陕西抚谕使兼宣谕使,手持诏书赐给西夏国主乾顺。从事郎何洋被任命为太学博士,一同前往。谢亮兼任宣谕使,《日历》没有记载这一点。根据谢亮绍兴三年九月十六日请求差遣的状纸补入何洋的事迹,其他书籍未见记载,现在依据《通义志》增补进去。《通义志》说:奉命出使西夏,加授太学博士,出使回来,循例升为承直郎。不久,再次出使,枢密使张浚宣抚川陕,何洋作为属官,跟随进入关中。查考史书,西夏未曾再次派遣使者,何洋大概是跟随谢亮同行。所谓“不久再次出使”,应当是指建炎三年,谢亮跟随张浚到达秦州,准备出使,而何洋又与他一同前往,实际上并没有出境。现在略作修润附入。朝奉大夫、济南府通判张东晋升一级,因为乔仲福捕杀李昱,张东协助供应钱粮有功。张东后来成为刘豫的伪宰相,所以在此记载他的起始。金军游骑到达京城城下,见宗泽没有防备,怀疑不敢进入。这一天,统制官刘衍在板桥与金军遭遇,击败了他们,追击到滑州,再次击败金军,金军撤退。这一天,张遇攻陷镇江府。起初,张遇从黄州率领军队向东进发,于是侵犯江宁,江淮制置使刘光世追击他,张遇于是率领数百艘船只渡过长江向南,打算侵犯京口。不久回泊真州,士兵百姓都溃散。将作监主簿马元頴的妻子荣氏被贼兵抓获,荣氏大声痛骂贼兵,被杀害。荣氏是马元頴的妹妹。第二天,张遇从真州攻陷镇江,守臣龙图阁直学士、镇江知府钱伯言弃城逃跑。当时秦鲁国大长公主避难南来,她的中子右金吾卫上将军愕被贼兵杀害,贼兵还掠夺了他的家人离去。王明清《挥麈录》记载此事非常详细。《日历》正月戊辰日记载,张遇侵犯江宁府,刘光世击败其后军,追击袭击到江州湖口县取得大捷。这是根据刘光世的申报,并非事实。

辛丑日,入内内侍省押班邵成章被除名,编管南雄州。当时金人攻掠陕西、京东各郡,而群盗在山东兴起。黄潜善、汪伯彦都隐瞒不报。等到张遇焚烧真州,距离行在只有六十里,皇上也没有听说。邵成章上疏列举黄潜善、汪伯彦的罪状,说:“必定误国。”等到申述给黄潜善让他得知,皇上大怒,下诏说邵成章不守本职,擅自议论大臣,所以有此命令。《日历》不记载邵成章获罪的原委,只坐实批旨说“擅自议论大臣”。现在依据赵甡之《遗史》增补马伸弹劾黄潜善的章奏,也说邵成章因为上言而被远窜,那么赵甡之所说的应当不假。查考《史》,邵成章被编管南雄州,而赵甡之说贬谪吉州,应当考证。《中兴圣政》臣留正等说:“自古以来君主求取言论的途径非常广泛,上自公卿百官,下至草野平民,只有宦官、女子不参与。难道因为他们都是不能说话的人吗?只是因为他们不该说话罢了。不该说话而说话,假使有益,也已经是不适宜,何况未必有益,而常常导致结党邪佞、害及正直呢?唐明皇时,云南多次丧师,边将拥兵自重,在朝的大臣没有一人敢说话。高力士一天独自为明皇进言,可以说很切中了要害。而议论的人仍然认为朝廷没有贤人,百官失职,以至于宦官议论天下事,这被深深认为是明皇所不取的。”邵成章议论大臣的过失,未必不是众人难以言说的。太上皇帝说祖宗以来所未有,大概认为是不该说话而说话,所以果断地放逐他,可以说深得听取言论的道理了。况且内侍诋毁大臣,固然应当责备,而那些擅自赞美大臣的,难道能免除妄言的罪责吗?无论是诋毁还是赞美,都不应出自左右近习之手,而应以至明来听取天下的公论,不也很好吗?右文殿修撰邓绍密依旧担任兴仁府知府。起初,济南缺少知府,而新任知府张悦拖延不赴任,于是任命邓绍密为济南府知府。至此,邓绍密留在兴仁,改命刘豫为中奉大夫。刘豫,阜城人,世代务农,到刘豫才开始考中进士。宣政年间官至殿中侍御史、提点河北西路刑狱,后来辞官回家,避乱真州。靖康末年落职退休,被召还但道路阻隔不能赴任。

。及是,中书侍郎张悫与豫有河北职司之旧,力荐于朝,除知济南府。时山东盗起,豫欲易江南一郡,而执政厌其频数,皆拒之,豫痛憾而去。此据杨尧弼所作《伪豫传》增修《日历》不载豫济南之除。按绍密以正月己亥除知济南,辛丑仍旧除知兴仁,故遂附见。但《豫传》以为豫为两浙察访,至仪真丁父忧,因家焉。建炎二年起复,除中奉大夫,知济南府,代张悦行。此则差误。据史,豫以宣和六年十二月甲寅,自朝请大夫、新判北京国子监,除河北西路提刑,不知何时致仕,召赴阙,非丁忧起复也。今略删润,令不抵牾。是日,金人陷郑州,通判州事、直秘阁赵伯振率兵巷战,为流矢中,坠马,金兵剖其腹而杀之。后赠五官,为朝请大夫,官其二子。伯振靖康末为郑州司录事,捍御有力,故就用之。至是,金围城八日而陷。此以绍兴元年六月戊寅,其家乞赠官状修入状云:「建炎二年正月十六日城陷,故系此日。」

译到这时,中书侍郎张悫与王豫有河北任职时的旧交,极力向朝廷推荐,任命王豫为济南府知府。当时山东盗贼兴起,王豫想改任江南的一个郡,但执政大臣厌烦他频繁请求调动,都拒绝了他,王豫心中怨恨愤懑而离去。这是根据杨尧弼所作的《伪豫传》增补的,《日历》不记载王豫任济南府知府的事。查考王绍密在正月己亥日被任命为济南府知府,辛丑日又恢复原职任命为兴仁府知府,所以这里附带提及。但《豫传》认为王豫担任两浙路察访使,到仪真时遭遇父亲丧事,因此定居在那里。建炎二年重新起用,任命为中奉大夫、济南府知府,接替张悦的职务。这处记载有误。根据史书记载,王豫在宣和六年十二月甲寅日,从朝请大夫、新任北京国子监判官,改任河北西路提刑,不知何时退休,被召赴京城,并非因守孝期满而重新起用。现在略作删改润色,使其不矛盾。这一天,金兵攻陷郑州,通判州事、直秘阁赵伯振动员士兵进行巷战,被流箭射中,坠马,金兵剖开他的腹部将他杀死。后来追赠他为五官,授予朝请大夫的官阶,并让他的两个儿子做官。赵伯振在靖康末年担任郑州司录事,防御有力,所以就地任用他。到这时,金兵围困郑州八天后攻陷。这是根据绍兴元年六月戊寅日,赵伯振家属请求追赠官职的状文编入的,状文说:“建炎二年正月十六日城破,所以系于这一天。”

癸卯,直龙图阁黄唐传守起居郎,寻迁中书舍人。黄潜厚之除延康也,言者论其无名进职,而唐传行词极其称美,故潜善擢之。唐传初见元年二月,其迁中书舍人,日历不载,而后省题名系之此年八月。按史,今年三月壬寅,康执权除起居郎,执权既迁,五月乙卯,又除周望,则唐传之迁不容在八月矣。马伸论黄潜善疏云:「一日逐三舍人,乃取诸群小以掌丝纶,而无唐传名,则唐传之迁又当在其先。不知何以不与策士之列,皆不可考。」张澂劾潜善<▯▯锍-釒>第十三事云:「中书舍人黄唐传行潜厚诰词云云。潜厚以去年十二月迁延康,其出诰当在正月,不知唐传已为舍人,或但以左史摄行也。今并书之,更俟参考。」是日,金人陷潍州。时右副元帅宗辅引兵侵山东,而京东无帅,士大夫亦皆避地。朝议大夫周中世居潍州,独不肯去,率家人乘城拒守。中弟辛家冣富,尽散其财以享战士。城陷,中阖门百口皆死。此以绍兴六年三月,周聿乞赠官及阎皋保明状修入,状称建炎二年正月十八日城陷,故系于此日。守臣奉直大夫韩浩亦遇害,浩琦孙也。此以绍兴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浩侄贻胄陈乞死事推恩状修入。宗辅又陷青州,知临淄县奉议郎陆有常率民兵拒守,死于阵。知益都县承议郎张侃,知千乘县丞迪功郎丁兴宗亦死。后赠有常朝散郎,录其家三人,赠侃、兴宗二官,官一子。完颜宗弼至千乘县,市民率土军、射士、保甲及滨州溃兵葛进等击败之,敌弃青潍去。罗索自长安分兵侵延安府,会鄜延经略使王庶在鄜州寓治于是,敌陷府东城,权府事刘选率军民据西城以守。赵甡之遗史作「权府刘洪」,据今年十一月城陷时,权府乃刘选,疑甡之字误。

甲辰,直秘阁、知寿春府康允之奏:“丁进解围。”上谓辅臣曰:“此郡守得人之效也。卿等六人,宜广询人才。若人得二人,则列郡便有十余守称职。然须参议,不可徇私。”张悫曰:“崔祐甫尝谓:‘非亲非旧,安敢与官?’今日当问所除当否耳。”寻迁允之直龙图阁。允之除直龙图在二月壬戌。时进既受合门宣赞舍人、京城外巡之命,遂引所部屯京城,往参留守宗泽。将士疑其非真主管侍卫步军司公事,闾勍等请以甲士阴卫。泽曰:“正当披心待之,虽木石可使感动,况人乎?”及进至,泽拊劳甚至,待之如故吏。进等感服,翌日请泽诣其壁,泽许之,不疑。进益怀感畏。后其党有阴谋以乱京师者,进自擒杀之。初,进既受招,其所刺良民有复还乡里者,允之请刺填诸军阙额,上许之。

乙巳,新除中书舍人孙觌充显谟阁待制,知平江府。初,觌有除命,即上疏辞,且言:「在靖康中,首论蔡京、蔡攸罪状,又论蔡行父子弃官而去,又论李纲不知兵,太学诸生诱众伏阙为乱。大臣之政,专务姑息。于是京、攸之党,逃弃官守之人,行营司官属,太学诸生,朝廷大臣,莫不惟臣之怨积,致中伤以陷大难。乞一宫观差遣。」故有是命。日历三年正月己亥,再书觌与郡恐误。中奉大夫耿自求行都水使者,自求河南人也。初,大臣有荐泸州草泽彭知一者,有康济之略,隐居凤翔。得旨令津发赴行在所。既入朝,乃以所烧金及药术为献。上手札付三省曰:「朕不忍烧假物以误后人,其遣还之,仍毁其烧金之具。」

丙午,武翼郎、合门宣赞舍人单世卿提举荆湖南路巡社,兼提点刑狱公事。时扬州有称顿放御前金玉,而占官屋者;浙路有称御前收买海味者。上闻,命有司劾治之,仍令尚书省榜谕。

丁未,诏曰:「自顷奸臣误国,边隙既开,兵祸及于黎元,烽尘暗于京阙。军以伤残而散溃,民因侵轶而流亡,遂假勤王之名,公为聚寇之患。朕驻跸淮甸,欲还故都,兴言及兹,痛愤良切。凡今日夺攘纵暴之侣,皆异时忠义向方之人。白日照临,明尔迁善之意;皇天覆帱,监予止杀之诚。一应盗贼,回心易虑,散归田里;或失业不能自还者,令所在官司条具以闻,朕当区处。其日前罪犯,一切不问。」

译癸卯日,直龙图阁黄唐传改任起居郎,不久升任中书舍人。黄潜厚被任命为延康殿学士时,言官弹劾他无故晋升,而黄唐传起草的任命诏书极力赞美他,所以黄潜善提拔了他。黄唐传初次任职在建炎元年二月,他升任中书舍人,《日历》没有记载,但后省题名却记载在当年八月。查考史书,今年三月壬寅日,康执权被任命为起居郎,康执权升迁后,五月乙卯日,又任命周望为起居郎,那么黄唐传的升迁不可能在八月。马伸弹劾黄潜善的奏疏说:“一天罢免三位中书舍人,却任用一群小人掌管诏令,其中没有黄唐传的名字,那么黄唐传的升迁应当在此之前。不知道为何他不与策试士人同列,这些都不可考证。”张澄弹劾黄潜善的第十三件事说:“中书舍人黄唐传起草黄潜厚的任命诏书说……黄潜厚在去年十二月升任延康殿学士,发出诏令应当在正月,不知道当时黄唐传是否已是中书舍人,或许只是以左史的身份代理起草。现在一并记载,等待参考。”这一天,金兵攻陷潍州。当时右副元帅宗辅率兵侵犯山东,而京东地区没有统帅,士大夫也都避乱他方。朝议大夫周中世代居住在潍州,唯独不肯离开,率领家人登上城墙抵抗守卫。周中的弟弟辛家最富有,拿出全部财产犒劳战士。城池陷落后,周中全家一百口人都死了。这是根据绍兴六年三月,周聿请求追赠官职及阎皋保明状补入的,状文称建炎二年正月十八日城池陷落,所以系于这一天。守臣奉直大夫韩浩也遇害,韩浩是韩琦的孙子。这是根据绍兴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韩浩的侄子贻胄陈述请求对死难者推恩的状文补入的。宗辅又攻陷青州,知临淄县奉议郎陆有常数率民兵抵抗守卫,战死在阵前。知益都县承议郎张侃,知县丞迪功郎丁兴宗也死了。后来追赠陆有常为朝散郎,录用他的家人三人,追赠张侃、丁兴宗两级官职,任命他们的一个儿子为官。完颜宗弼到达千乘县,市民率领土军、射士、保甲以及滨州溃兵葛进等人击败了他,敌人放弃青州、潍州离去。罗索从长安分兵侵犯延安府,恰逢鄜延经略使王庶在鄜州暂驻办公,敌人攻陷府城东城,代理府事刘选率领军民占据西城守卫。赵甡之《遗史》写作“代理府事刘洪”,根据今年十一月城池陷落时,代理府事是刘选,怀疑是赵甡之写错了字。

甲辰日,直秘阁、知寿春府康允之上奏:“丁进解除了包围。”皇上对辅臣说:“这是郡守用人得当的效果。你们六个人,应当广泛询问人才。如果每人推荐两个人,那么各郡就有十多个称职的太守。但是必须参酌商议,不可徇私。”张悫说:“崔祐甫曾说:‘不是亲信不是旧交,怎么敢授予官职?’今天应当问所任命的人是否得当罢了。”不久康允之升任直龙图阁。康允之任命为直龙图阁在二月壬戌日。当时丁进既然接受了合门宣赞舍人、京城外巡的任命,于是率领部下驻扎在京城,前往参拜留守宗泽。将士们怀疑他不是真正的主管侍卫步军司公事的人,闾勍等人请求用甲士暗中保卫。宗泽说:“正应当敞开心扉对待他,即使是木头石头也能使它们感动,何况是人呢?”等到丁进到来,宗泽慰劳他非常周到,对待他像对待旧部属一样。丁进等人感激信服,第二天请宗泽到他的营垒,宗泽答应了他,毫不怀疑。丁进更加心怀感激和敬畏。后来他的党羽中有阴谋扰乱京师的,丁进亲自擒杀了他们。起初,丁进既然接受招安,那些被他刺字的良民有返回乡里的,康允之请求用刺字填补各军缺额,皇上准许了。

乙巳日,新任命为中书舍人的孙觌充任显谟阁待制,知平江府。起初,孙觌接到任命,就上疏辞谢,并且说:“在靖康年间,我首先论列蔡京、蔡攸的罪状,又论列蔡行父子弃官离去,又论列李纲不懂军事,太学诸生诱骗众人伏阙作乱。大臣的政令,专门致力于姑息养奸。于是蔡京、蔡攸的党羽,逃弃官守的人,行营司的官员,太学诸生,朝廷大臣,没有不积怨于我,导致中伤陷害我陷入大难。请求授予我一个宫观的闲职。”所以有这个任命。《日历》三年正月己亥日,再次记载孙觌与郡守之事恐怕有误。中奉大夫耿自求出任行都水使者,耿自求是河南人。起初,大臣中有推荐泸州草野之士彭知一的,他有康济天下的谋略,隐居在凤翔。得到旨令让他通过津渡前往行在。入朝后,竟然献上他所烧制的黄金和药术。皇上亲笔手札交给三省说:“我不忍心烧制假物来误导后人,把他遣返回去,仍然毁掉他烧制黄金的工具。”

丙午日,武翼郎、合门宣赞舍人单世出任提举荆湖南路巡社,兼任提点刑狱公事。当时扬州有自称掌管御前金玉的,却占据官署房屋;浙路有自称御前收买海味的。皇上听说后,命令有关部门弹劾治罪,仍然命令尚书省张贴榜文晓谕。

丁未日,下诏说:“自从近来奸臣误国,边境战事开启,兵祸波及百姓,烽火烟尘遮蔽京城。军队因伤残而溃散,百姓因侵扰而流亡,于是假借勤王的名义,公然成为聚集寇盗的祸患。我驻跸淮甸,想要返回故都,说到这些,悲痛愤恨非常深切。凡是今天掠夺纵暴的同伙,都是往日忠义向往正道的人。白日光照临,明白你们改过向善的心意;皇天覆盖,监察我停止杀戮的诚意。所有盗贼,回心转意,解散回归乡里;或者失业不能自行返回的,命令所在地的官府详细列举上报,我当酌情处理。他们以前的罪行,一概不予追究。”

著此为《宗泽论词臣失职事》始。中兴圣政,臣留正等曰:「民流散而至于夺攘,皆非其本心,苟生朝夕失计而为之也。从而歼之,不为无罪,要非先以化诲而使之自新。圣人不忍遽绝之也。斯诏之颁,勉其迁善之意,谕以止杀之诚,丁宁恳恻,亦云至矣。昔周之于顽民庸杀,而姑教之,且曰:『我惟一人弗恤弗蠲,乃事时同于杀。』盖言民为乱而我不哀恤之,不蠲洁之,虽民以罪致死,与我杀之何异?周之待顽民如此,卒能致其保受威命,明德同于友民,忠厚之风,诗人歌之。窃读斯诏,岂非所谓忠厚之至欤?」北京留守兼河北东路制置使杜充奏磁洺解围,诏尚书省榜谕。遂以皇叔右监门卫大将军、贵州团练使、权知洺州士珸为洺州防御使。士珸复洺州,见去年七月甲午,其除洺防日历不书,附传云:「明年移跸扬州,以功转洺州防御使,当在此时,故附于捷奏之后。」东京留守宗泽复奉表请上还京师,且曰:「臣闻《易》曰:『天下之动,正夫一。』案此句以避宋仁宗讳,故改贞为正。《孟子》曰:『天下恶乎定?曰:定于一。』恭惟京师,是我太祖皇帝肇造大一统之本根也。奕世圣人继继承承于此,坐视天民之阜,所以自西自东,自南自北,莫敢不来享,莫敢不来王,薄海内外,莫不率俾。陛下天锡勇智,入绍宝绪,天下之人竭蹷稽首,咸曰:『一哉王心!』今既奄有九有,实万世无疆之休,陛下。」奈何不念四海生灵切切徯后之意,乃偏听奸邪之言,托为时巡,驻跸淮甸?不思我宗庙朝廷祠享报上,垂拱视下;又不思我二圣后妃亲王天属蒙尘,朝夕怀想迎取之志;又不思我诸帝诸后陵园庙貌以时祭祀,所以贻厥孙子之情。臣窃谓陛下若于二月间诏敕回銮,登楼肆赦,则天下皆知一人来归,九重强者当革心远罪,弱者当屏迹复业,必无忧疑聚为盗贼。诸军将士震奋感激,愿敌所忾。书曰:“时哉弗可失。”臣若有毫发误国大计,臣有一子三孙,甘被诛戮以谢天下。臣窃恐州县狃于骚扰,百姓煽摇,不能耕桑;果耕桑失时,则衣食之源尽废,衣食不给,使诸大臣中虽有皋夔稷契伊尹周公,亦不能善其后矣。愿陛下以祖宗二百年大一统基业为意,不可忧思过计,而信凭奸佞自为身谋者之语,早敕回銮,则天下幸甚。臣犬马之齿巳七十,于礼与法皆合,致其事以归南亩。臣漏尽钟鸣,犹仆仆不敢乞身以退者,非贪冒也,实为二圣蒙尘北狩,陛下驻跸在外,夙夜泣血,惟恐因循后时,天下自此失我祖宗大一统之绪,所以狂妄屡有敷奏,非臣好为此激讦,恭望睿慈委曲详察,取进止。遣开封府判官范延世以闻。此系泽第十二奏,张嵲拟留守司请回銮表。习祥而征,自潜消夫强敌振旅以入,宜复幸于奥区。敢控忱诚,仰干睿听。窃以众人以宴安为意,咸思克定于厥家;王者抚艰难之时,盖或不常于厥邑。是以汉祖之战京索时,归幸于栎阳;光武之复东京,亦暂休于河内;皆匪定都之会,实为行卫之区。眷此临安久稽大驾,虽宫室庳陋弗称于九重,而井邑夥繁粗赢于七校;况官寺之有所复,庙祏之巳安。傥回曦驭之临,允慰斯民之望。恭惟皇帝陛下远稽古昔,下顺黎元,鉴渎武之无庸,知从政之尽济。诏太仆而效驾,命髦头以先驱,回轸。旋衡壹赐经行之录,复劳休士,聊称告至之觞。

译撰写这篇《宗泽论词臣失职事》作为开端。关于中兴时期的圣明政令,臣留正等人说:“百姓流离失散以至于抢劫掠夺,都不是他们的本意,只是因生计朝夕无着、走投无路才这样做的。如果因此就杀戮他们,不能说是无罪,但关键在于事先没有用教化劝诫使他们改过自新。圣人不忍心立刻断绝他们的生路。这道诏书的颁布,勉励他们向善的意愿,晓谕他们停止杀戮的诚意,反复叮嘱,恳切悲痛,可以说是到了极点。从前周朝对待顽劣的民众,虽然可以杀戮,却暂且加以教化,并且说:‘如果我不体恤他们,不使他们洁净,那么我对待他们的罪行就等同于杀戮。’这是说,民众作乱而我却不哀怜体恤他们,不使他们改过自新,即使民众因罪而死,与我亲手杀死他们有什么区别?周朝对待顽民就是这样,最终能使他们保全性命、接受威令,使明德与友善的民众相同,这种忠厚的风气,被诗人所歌颂。我私下阅读这道诏书,难道不就是所说的忠厚到了极点吗?”

北京留守兼河北东路制置使杜充上奏磁州、洺州解围,皇帝下诏让尚书省张贴告示晓谕。于是任命皇叔、右监门卫大将军、贵州团练使、代理洺州知州赵士珸为洺州防御使。赵士珸收复洺州的事,见于去年七月甲午日的记载,但他被任命为洺州防御使的日历上没有记载,附传中说:“第二年皇帝车驾移驻扬州,他因战功转任洺州防御使,应当是在这个时候,所以附在捷报之后。”

东京留守宗泽又上表请求皇帝返回京城,并且说:“我听说《易经》说:‘天下的变动,在于确立一个中心。’(这句话为了避宋仁宗的名讳,所以把‘贞’改成了‘正’。《孟子》说:‘天下怎样才能安定?回答说:在于统一。’恭敬地认为,京城是我太祖皇帝开创大一统基业根本所在。历代圣人继承相继都定都于此,坐视天下百姓富足,所以从西到东,从南到北,没有人敢不来朝贡,没有人敢不来称臣,四海之内,无不顺从。陛下上天赐予勇猛智慧,继承皇位,天下百姓竭尽全力叩头,都说:‘多么统一坚定的王心啊!’现在既然已经拥有天下,实在是万世无尽的福分,陛下。”为什么不想念四海百姓急切盼望君主回归的心情,反而偏听奸邪之言,借口说是巡视,将车驾驻扎在淮河一带?不考虑我们宗庙朝廷祭祀祖先、垂拱而治;又不考虑我们两位圣上、后妃、亲王等皇族成员蒙受尘垢,日夜怀念迎回他们的心愿;又不考虑我们各位皇帝、皇后陵园庙宇按时祭祀,以此留给子孙后代的情意。我私下认为,陛下如果在二月间下诏回銮,登上城楼大赦天下,那么天下人都知道君主归来,那些强横的人应当改心远离罪恶,软弱的人应当收敛行迹恢复生计,必定不会因疑虑聚集而成盗贼。各军将士振奋感激,愿意为敌人所愤恨的事情效力。《尚书》说:‘时机啊,不可错失。’我如果有一丝一毫误国的大计,我有一个儿子三个孙子,甘愿被诛杀以谢天下。我私下担心州县习惯于骚扰,百姓动荡不安,不能耕种养蚕;如果耕种养蚕失时,那么衣食的来源就完全废弛,衣食供给不足,即使诸大臣中有皋陶、夔、稷、契、伊尹、周公那样的人,也不能善后了。希望陛下以祖宗二百年的大一统基业为念,不可过分忧虑算计,而相信依靠奸佞之人为自己谋划的话,早日下诏回銮,那么天下就太幸运了。我犬马之齿已经七十岁,按礼法和法律都应当退休归隐田园。我夜深钟鸣,仍然奔波不敢请求退休,不是贪婪冒进,实在是因为两位圣上蒙尘北狩,陛下车驾驻扎在外,我日夜泣血,只怕因循守旧错过时机,天下从此失去祖宗的大一统基业,所以狂妄地屡次上奏,不是我喜好激切指责,恭敬地希望陛下慈悲委婉详细察访,决定取舍。派遣开封府判官范延世上报。这是宗泽的第十二道奏章,由张嵲拟写留守司请回銮的表文。

顺应吉祥而征伐,自然能暗中消解强敌;整顿军队而进入,应当再次幸临核心区域。敢于表达诚挚的心意,仰求圣明的听闻。私下认为,众人以安逸为意,都想着安定自己的家;王者抚恤艰难之时,大概不常居于一地。所以汉高祖在京索之战时,回归栎阳;光武帝收复东京时,也暂时在河内休息;都不是定都的时机,实在是作为行军护卫的区域。眷顾这临安长久滞留大驾,虽然宫室低矮简陋不符合九重宫阙的规格,但街巷人口众多粗略超过七校;况且官署已经有所恢复,宗庙神主已经安定。倘若回返天子的车驾亲临,确实能慰抚百姓的期望。恭敬地认为皇帝陛下远稽古代,下顺百姓,鉴察滥用武力的无用,知道从政的尽善尽美。诏令太仆准备车驾,命令先驱开路,回返车驾。旋转车衡,赐予经过的恩录,再次慰劳休整的士兵,姑且称颂告至的酒杯。

己酉,诏沿边将兵避难入蜀者,并放罪,限半月赴行在。仍于大散关置关使二员,自今官员入蜀,审验告敕无伪者,听过。自两河失守,兵官之败散者多在兴凤间,招集溃兵入蜀,朝廷闻之,故有是禁。此事《日历》不载,今以建炎三年十月戊寅,利路转运司申枢密院状修入。

庚戌,中书舍人汪藻言:“取会三省吏到扬州者二百五十八人,乞推赏。”先是,诏在京三省、枢密院、省台、寺监百司当行人吏,随到驻跸处先转一资,事定别推赏;不到者勒停编管。至是,进呈,上曰:“不到者何不具此赏?未可行,俟见当罚人数乃可。”执政皇恐而退。

辛亥,诏曰:「近缘臣僚论列,乞以崇宁以来无状之人编为一籍,已降指挥,候谏官、御史具到,令三省、枢密院参酌施行。然念才行难于兼全,一眚不可终废,当宏大度,咸俾图新。除参酌到罪恶深重不可复用人外,并许随材选任。如显有绩效,可以补前行之失者,因事奏陈,特与湔洗,仍许擢用。」是日,两浙制置使王渊招贼张遇,降之。遇自金山寺进屯扬子桥,众号二万。会渊还行在,自将数百骑入其寨招之。遇见渊器械精明,惶惧迎拜,渊曰:「汝等赖我来晚,故得降;不然巳无遗类矣。」渊奏以遇为合门宣赞舍人,守臣钱伯言乃得还其府。遇犹纵兵四劫,扈从者危惧。户部侍郎兼知扬州吕颐浩、带御器械御营使司前军统制韩世忠联骑造其垒,晓以逆顺祸福,执其谋主刘彦,磔于扬子桥,缚小校二十九人送渊戮之,余党怖而释甲,得其军万人,隶世忠。

壬子,显谟阁直学士、提举醴泉观孟忠厚为常德军承宣使,用台谏给舍六章论列也。初,新除中书舍人卫肤敏,既坐论忠厚,故徙官,力辞不拜。翰林学士朱胜非言:「陛下即位之始,四方拭目以观新政,今乃坐外戚而去谏臣,非所以示天下。」会刘珏不书,录黄。殿中侍御史张浚章继上,中书舍人汪藻亦言:「隆祐太后盛德著闻天下三十年,今一旦以忠厚之故,使陛下屈法而隆私恩,臣恐海内之人不能无疑,非所以成隆祐远嫌之德。」肤敏复言:「事母后莫若孝,待戚属莫若恩,劝臣下莫若赏。今陛下顺太后以非法,非所谓孝;处忠厚以非分,非所谓恩;不用臣言而迁其官,非所谓赏。陛下一举而三失之矣。况陛下事大母犹母也,子之于父母,可则从之,其不可者不从也。故孔子曰:『从父之令,又焉得为孝乎?』盖有天下者,当以大义灭亲,岂可徇家人之私情,害祖宗之成法?至假外戚以名器,而示天下以不公。矧中书乃根本之地,而舍人所掌在于论列可否,献纳是非,不特演论而巳臣叨居谏垣,巳试无补,若更贪荣冒宠,超擢词掖,则不移之愚,难听之语,又复妄发,其获罪愈重矣。」前一日,执政进呈,上问「何以处此」?中书侍郎张悫流涕言曰:「陛下政事尽循祖宗成宪,惟忠厚冒居论思之职,至今谏官卧家几月,有伤公道,臣窃惜之。」同知枢密院事郭三益曰:「陛下屈法于忠厚,为太后也;悫流涕而请,为天下也。愿陛下从悫言。」宰相黄潜善、知枢密院事汪伯彦亦言:「忠厚当换武,陛下傥重违太后意,即请以言者论疏纳东朝。」上曰:「不若以章疏付忠厚,令自为谋,则两全矣。」既而太后令与忠厚易武,上以谕辅臣,仍诏后族自今不得任侍从官,著为令。《中兴圣政》臣留正等曰:「臣闻章献明肃太后垂帘时,外戚马季良为待制,仁祖亲政于明肃之政,无大变更,独季良即日易武弁,以为祖宗之制,不可以私恩废也。太上皇帝奉隆祐太后至矣,而不敢抑言者,以私忠厚。呜呼,此我宋家法,万世所当守也。诏以京师乏粮,出榷货务钱五十万缗付留守司,召江淮两浙商人入中。时京师米斛十二千,上闻之,故有是旨。是日,金人焚邓州。初,上既用李纲议营南阳,于是截留四川轻赍,纲及聚刍粟甚众,城破悉为金有。金又需百工技艺人及民间金币,如根括京城之法,凡再旬乃尽。至是将退师,使人谕城中富民,令献

译己酉日,下诏规定:沿边将领士兵因避难进入蜀地的,一律赦免其罪,限定在半个月内赶赴皇帝所在之处。同时在大散关设置两名关使,从今以后官员进入蜀地,审查验看告敕文书没有伪造的,允许通过。自从两河地区失守,败散逃亡的武官大多聚集在兴元、凤州一带,招集溃兵进入蜀地,朝廷听说后,因此有了这项禁令。这件事《日历》没有记载,现在根据建炎三年十月戊寅日利州路转运司上报枢密院的文书补入。

庚戌日,中书舍人汪藻进言:“统计三省吏员到达扬州的有二百五十八人,请求推恩奖赏。”在此之前,曾下诏规定:在京师三省、枢密院、省台、寺监各衙门应当随行的人员,随皇帝到达驻跸之地的,先晋升一级资历,待事态平定后再另行推恩奖赏;没有到达的,强制停职并编管。到这时,汪藻将此事进呈给皇帝,皇帝说:“没有到达的人为什么不列入这项奖赏?现在不能实行,等看到应当受罚的人数后才能决定。”执政大臣惶恐地退下。

辛亥日,下诏说:“近来因为臣僚议论,请求将崇宁以来行为不端的人编成一册,已经下达指令,等候谏官、御史具奏到后,让三省、枢密院参酌施行。然而考虑到才能和德行难以兼全,一次过失不可终身废弃,应当弘扬宽大的胸襟,都让他们改过自新。除了参酌后认为罪恶深重不可再任用的人外,其余都允许根据才能选拔任用。如果明显有政绩,可以弥补先前过失的,因事上奏陈述,特别给予洗刷罪名,仍然允许提拔任用。”这一天,两浙制置使王渊招降贼寇张遇,张遇投降。张遇从金山寺进军驻扎在扬子桥,号称有两万人。恰逢王渊返回皇帝所在之处,亲自率领数百骑兵进入他的营寨招降。张遇见王渊装备精良,惶恐畏惧地迎拜,王渊说:“你们依赖我来得晚,才得以投降;否则早已没有遗类了。”王渊上奏任命张遇为合门宣赞舍人,扬州知府钱伯言才得以返回府衙。张遇仍然放纵士兵四处劫掠,扈从人员危惧不安。户部侍郎兼扬州知府吕颐浩、带御器械御营使司前军都统制韩世忠并马来到他的营垒,向他阐明逆顺祸福的道理,逮捕了他的谋主刘彦,在扬子桥车裂处死,捆绑小校二十九人送给王渊处决,其余党羽恐惧而放下武器,获得他的军队一万人,隶属韩世忠。

壬子日,显谟阁直学士、提举醴泉孟忠厚被任命为常德军承宣使,这是采纳台谏给舍六份奏章议论的结果。起初,新任中书舍人卫肤敏,因为弹劾孟忠厚获罪,所以调任其他官职,他极力推辞不接受任命。翰林学士朱胜非进言:“陛下即位之初,四方拭目以观新政,现在却因为外戚而罢黜谏臣,这不是向天下展示正道的方法。”恰逢刘珏不书写诏书,登记黄纸。殿中侍御史张浚的奏章相继上呈,中书舍人汪藻也说:“隆祐太后盛德显扬天下三十年,现在一旦因为孟忠厚的缘故,使陛下屈从法律而推崇私恩,臣担心海内之人不能没有疑虑,这不是成就隆祐太后避嫌美德的方法。”卫肤敏又进言:“侍奉母亲没有比孝更好的,对待亲戚没有比恩更好的,劝勉臣下没有比赏更好的。现在陛下顺从太后而违背法律,不是所谓的孝;处置孟忠厚超出本分,不是所谓的恩;不采纳臣的言论而调任他的官职,不是所谓的赏。陛下一举而三失。况且陛下侍奉大母如同侍奉母亲一样,儿子对于父母,可以做的就顺从,不可以做的就不顺从。所以孔子说:‘顺从父亲的命令,又怎么能算是孝呢?’拥有天下的人,应当以大义灭亲,怎么能徇私情而损害祖宗的成法?至于假借外戚之名授予官职,而向天下显示不公。何况中书是根本之地,而舍人所掌管的是议论可否,献纳是非,不仅仅是演述议论而已。臣忝居谏官之位,已经尝试过没有补益,如果再贪图荣宠,超擢进入翰林院,那么不可改变的愚见,难以听受的言论,又会妄自发出,获罪就更重了。”前一天,执政大臣进呈此事,皇帝问:“怎么处理这件事?”中书侍郎张悫流着泪说:“陛下政事完全遵循祖宗成宪,只有孟忠厚冒居论思之职,至今谏官在家卧病几个月,有伤公道,臣私下惋惜。”同知枢密院事郭三益说:“陛下屈从法律对待孟忠厚,是为了太后;张悫流涕请求,是为了天下。希望陛下听从张悫的话。”宰相黄潜善、知枢密院事汪伯彦也说:“孟忠厚应当换授武职,陛下如果重视违背太后的心意,就请将弹劾者的奏疏呈给东宫。”皇帝说:“不如将奏疏交给孟忠厚,让他自己谋划,这样两全其美。”不久太后命令给孟忠厚换授武职,皇帝将此告知辅臣,并下诏后族从今以后不得担任侍从官,定为法令。《中兴圣政》臣留正等人说:“臣听说章献明肃太后垂帘听政时,外戚马季良担任待制,仁宗皇帝亲政后,对明肃太后的政令没有大的变更,唯独马季良当天就换穿武官服,认为祖宗的制度,不可以因为私恩而废除。太上皇帝奉迎隆祐太后到达,而不敢压制进言者,是因为私心偏袒孟忠厚。唉,这是我们宋朝的家法,万世都应当遵守。”下诏因为京师缺乏粮食,拿出榷货务的钱五十万缗交给留守司,召募江淮两浙商人入中。当时京师米价每斛十二千,皇帝听说后,因此有了这道旨意。这一天,金人焚烧邓州。起初,皇帝已经采纳李纲的建议经营南阳,于是截留四川的轻赍,李纲聚集草料粮食很多,城池被攻破后全部被金人占有。金人又需要百工技艺人以及民间金币,如同搜刮京城的方法,经过二十天才搜刮完毕。到这时将要退兵,派人告知城中富民,让他们献

犀象金银以谢不死。城中人既出,尼楚赫谕曰:「大金欲留兵十万屯于邓州,尔当供其刍粟。」众曰:「邓州多水,非屯兵地。」尼楚赫曰:「尔曹既巳投拜,皆大金之民矣。今引兵而去,后有它盗,若何?」众莫对。尼楚赫令竭城北迁士大夫,许调官缁黄归寺观,商贾使居市,农家给田种作。城中传闻皆大恸。少顷,金兵四面纵火,尽驱城中人入木寨中。后四日,拥之而去。中涂量给食,细民之死者殆尽。

译用犀角、象牙、黄金、白银来酬谢不死之恩。城中的人已经出来,尼楚赫晓谕他们说:“大金想要留下十万军队驻扎在邓州,你们应当供给他们的草料和粮食。”众人说:“邓州多水,不是屯兵的地方。”尼楚赫说:“你们既然已经投降臣服,都是大金的百姓了。现在如果撤兵离去,以后有其他盗贼,怎么办?”众人无言以对。尼楚赫命令将城北的士大夫全部迁走,允许僧侣道士回归寺观,商人让他们住在市场,农民给予田地和种子耕种。城中的人听说后都悲痛大哭。过了一会儿,金兵从四面放火,把城中的人全部驱赶进木寨中。四天后,把他们押送离开。途中定量供给食物,平民百姓死去的几乎殆尽。

癸丑,太学生魏祐上书论黄潜善、汪伯彦误国十罪,不报。此据赵甡之《遗史》,其书未见。诏非泛假日,并权住更不休务,俟边事平息,依旧用提举淮南西路茶盐公事。吕伸请也。

甲寅,浙东安抚使兼知越州翟汝文言:“本州禁卒不满千人,皆侏儒,不及等尺。近者杭州兵卒作乱,婺州盗贼继作,本州临时不过募枪仗手御贼,而枪仗手皆村民,乍募不习战斗,动輙伤败。伏见武经郎王政见押回本路军兵一千余人,分还管下六州,其人昨戍河北,稍习边面,欲乞尽屯驻在越州,合为一军,则兵势稍众,可以镇压一路,豫备不虞。”从之。

是月,太学录万俟卨为枢密院编修官。卨,阳武人也。此据枢密院属官题名及墓志。金人陷颍昌,府守臣孙默为所杀。初,刘汲之未死也,檄承事郎裴祖德权通判府事。祖德时丁母忧,默奏起复,会金人来侵,默乞退保郾城。既而巡检赵俊密报祖德,金人不来,祖德以挈家为词,绐默暂归阳翟,乃妄申留守司言默遁去。宗泽信之,以祖德权府事。默大怒,劾于朝,未报。俄金人再至頴昌,默被杀。泽乃假祖德直秘阁,知颍昌府。颍昌之陷,诸书不见,今以绍兴四年八月十三日臣僚章<▯▯锍-釒>修入,不得其年月,故且附金人破唐邓之后,更须详考。罗索既得长安,即鼓行而西进,陷凤翔府,陇右大震。夏人谍知关狭无备,遂以宥州监军司檄至延安府,自言大金以鄜延割隶本国,须当理索,若敢违拒,当发兵诛讨。鄜延经略使王庶口占檄词报曰:「金人初南侵时,尝以金肃河清畀尔,今谁守之?国家以奸臣贪得,不恤邻好,一至于此。贪利之臣,何国蔑有?岂意夏国躬蹈覆辙?比闻金人欲自泾原径捣兴灵,方切为之寒心。不图尚欲乘人之急,幕府虽士卒单寡,然类皆节制之师,左枝右梧,尚堪一战。果能办此,何用多言?径檄兴中府,因遣谍间其用事臣李遇。」夏人竟不出。此据赵甡之遗史附见。甡之以为春初事故附见。此月末,时金主晟居涞流河御寨,而左右供奉半皆南人。是月,数千人同谋,以入山采薪为名,尽置长柯大斧,欲劫晟入山据崄,然后结集南兵,挟之渡河以为质。既而为其徒所告,首谋者皆坐诛,遂寝。此据赵子砥《燕云录》修入,以洪皓《记闻》考之,当有是事。皓所记附三年正月。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十二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十三

  宋 李心传 撰

建炎二年二月乙卯朔,言者请令群臣入对,具所得上语,除机密外,关治体者悉录付史官,从之。直秘阁京东转运判官柴天因,为本路转运副使兼知青州,主管京东东路安抚兼提刑司公事。天因,开封人。天因见洪迈《夷坚乙志》,时金已陷青潍,而朝廷未知也。

丙辰,诏太史局天文,自今除报御前外,并不许报诸处。日历无此,今以绍兴三年七月秘书省申明状增入。吏部尚书路允迪罢为资政殿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时言者复论允迪荐郭太冲事,以为欺君。允迪因乞祠,而有此命。诏录韩琦子孙可任使者。是日,金再侵东京,宗泽遣统制官李景良、阎中立,统领官郭俊民等,领兵万余趋滑、郑,遇敌大战,为敌所乘,中立死之,俊民降金。景良以无功遁去,泽捕得,谓曰:“胜负兵家之常,不胜而归,罪犹可恕;私自逃遁,是无主将也。”即斩之。既而,金令俊民持书招泽,俊民与金将史姓者及燕人何祖仲直扺八角镇,都巡检使丁进与之遇,生获之。泽谓俊民曰:“汝失利就死,尚为忠义鬼;今乃为金游说,何面目见人邪!”捽而斩之。谓史某曰:“上屯重兵近甸,我留守也有死而已,何不以死战我,而反以儿女语胁我邪?”又斩之。谓祖仲:“本吾宋人,胁从而来,岂出得已?”解缚而纵之。诸将皆服。

戊午,诏责授单州团练副使耿南仲,系渊圣皇帝二十年宫僚,免过岭,移临江军居住。诏诸路有警报,邻近三百里内州军,不拘路分,互相策应。用宣教郎冯铎请也。刘衍自滑州引兵还汴京。是日,尼楚赫

译癸丑日,太学生魏祐上书列举黄潜善、汪伯彦误国的十大罪状,朝廷没有回复。这条记载依据赵甡之的《遗史》,但该书未曾见到。诏令规定,除非是常规的假日,否则暂时停止轮休,等到边境战事平息后,再恢复旧制。这是吕伸的请求。

甲寅日,浙东安抚使兼越州知州翟汝文言道:“本州禁军士兵不足千人,都是矮小之人,达不到规定的标准身高。近来杭州士兵作乱,婺州盗贼相继兴起,本州临时只能招募持枪执棒的村民抵御盗贼,而这些村民刚被招募,不熟悉战斗,动不动就受伤败退。我见武经郎王政正押解回本路的一千多名军兵,分派给管辖下的六个州,这些人昨天还在河北戍守,稍微熟悉边防情况,请求将他们全部驻扎在越州,合并为一支军队,这样兵力稍显众多,可以震慑一路,预先防备意外。”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这个月,太学录万俟卨被任命为枢密院编修官。万俟卨是阳武人。这条记载依据枢密院属官题名及墓志铭。金人攻陷颍昌,府守臣孙默被杀害。起初,刘汲还没死的时候,发文书让承事郎裴祖德代理通判府事。裴祖德当时正为母亲守丧,孙默上奏请求起复任用他,恰逢金人入侵,孙默请求退守郾城。不久,巡检赵俊秘密报告裴祖德,金人不会来,裴祖德以携带家眷为借口,欺骗孙默暂时回到阳翟,于是胡乱向留守司申报说孙默逃跑了。宗泽相信了,让裴祖德代理府事。孙默大怒,向朝廷弹劾他,朝廷没有回复。不久金人再次来到颍昌,孙默被杀。宗泽于是授予裴祖德直秘阁的官职,让他担任颍昌府知府。颍昌陷落一事,各书都没有记载,现在根据绍兴四年八月十三日臣僚的章奏补入,但无法确定具体年月,所以暂且附在金人攻破唐州、邓州之后,还需要详细考证。罗索攻占长安后,就击鼓向西进军,攻陷凤翔府,陇右地区大为震动。西夏人探知关隘狭窄之处没有防备,于是以宥州监军司的名义发檄文到延安府,自称大金将鄜延割让给本国,必须索取,如果敢抗拒,就发兵诛讨。鄜延经略使王口占檄文回复道:“金人最初南侵时,曾经把金肃河清之地给你们,现在谁在守卫?国家因为奸臣贪婪,不顾念邻国友好,才导致这样。贪婪求利的臣子,哪个国家没有?难道没想到夏国也重蹈覆辙?近来听说金人想从泾原直接攻打兴灵,正为此感到寒心。没想到你们还想趁人之危,幕府虽然士兵单弱,但都是受过节制的军队,左右支撑,尚能一战。如果真能做到这样,何必多言?直接发檄文给兴中府,并派遣间谍离间你们掌权的臣子李遇。”西夏人最终没有出兵。这条记载依据赵甡之《遗史》附见。赵甡之认为这是春初的事情,所以附见。这个月末,当时金主完颜晟住在涞流河御寨,而身边侍奉的人有一半都是南方人。这个月,数千人同谋,以进山砍柴为名,都带上长柄大斧,想要劫持完颜晟进山占据险要之地,然后集结南方士兵,挟持他渡河作为人质。不久被他们的同伙告发,首谋者都被处死,阴谋于是平息。这条记载依据赵子砥《燕云录》补入,用洪皓《记闻》考证,应当有这件事。洪皓所记附在三年正月。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十二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十三

宋 李心传 撰

建炎二年二月乙卯初一,进言的人请求让群臣入朝应对,详细记录所听到的皇上话语,除了机密事项外,关乎治理体制的都记录交付史官,朝廷听从了。直秘阁京东转运判官柴天因,任本路转运副使兼青州知州,主管京东东路安抚兼提刑司事务。柴天因是开封人。柴天因见于洪迈《夷坚乙志》,当时金人已经攻陷青、潍,但朝廷还不知道。

丙辰日,诏令太史局天文官员,从今以后,除了向御前报告外,都不允许向各处报告。《日历》没有这条记载,现在根据绍兴三年七月秘书省申明状补入。吏部尚书路允迪被罢免为资政殿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当时进言的人又议论路允迪推荐郭太冲的事,认为他欺君。路允迪因此请求担任祠禄官,于是有了这道任命。诏令录用韩琦子孙中可以担任官职的人。这天,金人再次侵犯东京,宗泽派遣统制官李景良、阎中立,统领官郭峻民等,率领一万多士兵赶往滑州、郑州,遇到敌人展开大战,被敌人乘虚而入,阎中立战死,郭峻民投降金人。李景良因为没有战功而逃跑,宗泽抓获他,对他说:“胜负是兵家常事,打了败仗回来,罪过还可以宽恕;私自逃跑,这是没有主将啊。”立即斩首。不久,金人让郭峻民拿着书信招降宗泽,郭峻民和金将姓史的以及燕人何祖仲直抵达八角镇,都巡检使丁进与他们相遇,活捉了他们。宗泽对郭峻民说:“你战败而死,还算忠义鬼;现在却为金人游说,有什么面目见人呢!”揪住他斩首。对姓史的说:“皇上在近郊屯驻重兵,我作为留守也只有死而已,为什么不以死战对我,反而用儿女情长的话语威胁我?”又斩首。对何祖仲说:“本来是我宋朝人,被胁迫而来,难道出于自愿?”解开绑绳放了他。众将都信服。

戊午日,诏令责授单州团练副使耿南仲,因为他是渊圣皇帝二十年的宫僚,免除过岭之罪,移居临江军居住。诏令各路如果有警报,邻近三百里内的州军,不论路分,互相策应。这是采纳宣教郎冯铎的请求。刘衍从滑州领兵回到汴京。这天,尼楚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