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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建炎以来系年要录五十八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十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1166–1207 段

撰《吕祉行状》乃称七月除王德都统制,益误矣。

译撰写《吕祉行状》却称七月任命王德为都统制,这就更加错误了。

丙寅,诏四川制置大使席益趣遣所募西兵。初,命益于团集人内选三路少壮人二千兼家赴行在,专充扈卫。益言已遣统押官颜渐部兵千一百人出峡,故命趣之。元降旨挥未见日历。绍兴五年十二月七日乙巳,检会今年十二月四日已降指挥,颜渐下军兵、使臣、民兵、义兵、效用等,并拨隶步军司。颜渐差充湖南安抚司使唤,此时席益方去湖南,当是渐不之潭州,而从益入蜀也。此事已附其年十二月庚子。

丁卯,诏江西制置大使李纲趣捕虔、吉诸盗。时以山贼周十隆等未息,命江西统制官李贵往讨之。左司谏陈公辅言:“虔民素号凶恶,方承平时,亦自岁往广南劫取财物,率以为常。自国家多事,乘此扰攘,徒党愈炽。然此弊亦起于朝廷容忍太过,凡有盗贼,尽是招降。所谓渠魁者,例皆不诛,且宠之以官,此岂足以夺奸雄之气?又况虔贼实非他处之比,若不痛加诛杀,未必肯止。但令向前破荡,早见扑灭,不可更议招降。必谓弄兵潢池,皆吾赤子,不欲多杀,亦当诛其首领,而胁从者量与释放,庶使顽民知惧,不敢复肆凶恶,而盗贼可息。”故有是旨。

戊辰,金部员外郎宋棐请诏中外臣寮采访勇力权略之士,不时荐举以备采择,从之。棐,莆田人也。两浙转运使向子諲奏修练湖,初镇江府吕城夹冈,地势高,久不雨则运河涸而漕舟艰。子諲命属官李涧考唐韦损、刘晏故事,建言置斗门二石<▯石达>,一以复旧迹,度费万缗,今冬可毕,从之。涧,江宁人也。

庚午,侍御史周秘入对,言:“臣闻兵法曰:‘上下同欲者胜。’故自古用兵之胜者,皆以其志同;败者,皆以其意异。唯将帅谐和,士卒辑睦,战胜攻取,无往而不利矣。方今外侮未已,僣叛未平,朝廷必欲小战以练师,频胜以积威,则以轻兵出近地,时有不得已者矣。然上下之欲不可不同,虽帷幄之中已有定谋,而心膂之臣岂无所见?苟其所见或有不同,畏朝廷之威而言不敢尽,有怯懦之嫌而事不敢辞,口顺心违,但以疾故为迁延之计。如此者,虽强之使行,必不能成功矣。愿陛下于命将之际,先授以所任之事,使自揣其可否;或于庙谟有所未喻,则姑与之往复问难,俾其胸中晓然见胜于未战之前,然后遣之,庶几上下同欲,不至于败,仰副陛下孜孜治兵之意。”

壬申,诏礼官条具举行文宣、武成王、荧惑、寿星、岳渎、海镇、农蚕、风雷雨师之祀,用太常博士黄积厚请也。文宣王以春秋二仲并从祀,凡九十八;武成王及从祀凡六十三,皆用两少牢。荧惑以立夏,其礼与文宣王皆如感生帝。寿星用秋分,岳渎、海镇用四立日及夏季之土旺。先农以孟春,先蚕以季春之巳日。风师以立春后丑日,雷师以立夏后申日。自寿星以下皆用酒脯。积厚又言:「太常定谥,率以行状、铭志为凭,多不得实。又侥幸宠灵之人类,戒子孙毋请谥,故恶谥不行。望自今臣僚陈乞遗恩,即命太常移史官采其始终定谥。」从之。上以积厚论事可采,遂以为尚书比部员外郎。积厚除比部在乙亥,今并降旨除郎之日,直秘阁、都督府书写机宜文字。计有功升直徽猷阁,提点潼川府路刑狱公事。时张浚在庐州,遣有功赴行在,前二日引对。有功尝献所著《晋鉴》,上曰:「朕乙夜观之,且为艰难之戒。」又面问著《春秋》防微之旨,对曰:「妇笑于齐,六卿分晋,此书之所为作也。」上首肯之。有功以母老求去,乃有是命。浚引亲嫌,力辞<▯▯锍-釒>,累上诏仍旧职。有功仍旧职在六月癸巳。

癸酉,起居郎楼炤请命有司讲究屯田、鼓铸、市舶、常平四事。一曰:募民以耕,而兵无与焉,是以垦辟未广。今纵未能使甲士从田于其中,择所谓不入队者,十取三四,使之因田致谷,以省大费,何不可之有?二曰:铸钱一司,坐费粮食,今铜料不继,鼓铸日稀,谓宜废罢,俟数年之后,铜料稍多,即令逐路运司措置鼓铸,似亦为便。三曰:蕃舶不至,盖官吏侵渔之故,宜择心计之臣,示远人之信,明赏以激

译丙寅日,皇帝下诏命令四川制置大使席益催促派遣所招募的西部士兵。起初,皇帝命令席益在集结的人员中挑选两千名三路地区的年轻力壮之人,携带家眷前往行在,专门充任扈卫。席益上奏说已经派遣统押官颜渐率领一千一百名士兵出峡,所以皇帝命令催促他们。原本下达的旨意挥在日历中没有记载。绍兴五年十二月七日乙巳日,查考今年十二月四日已经下达的命令,颜渐手下的军兵、使臣、民兵、义兵、效用等人,都拨归步军司管辖。颜渐被差遣充任湖南安抚司的使唤,此时席益正前往湖南,应当是颜渐没有去潭州,而是跟随席益入蜀。这件事已经附载在该年十二月庚子日。

丁卯日,皇帝下诏命令江西制置大使李纲催促捕杀虔州、吉州等地的盗贼。当时因为山贼周十隆等人尚未平息,命令江西统制官李贵前往讨伐。左司谏陈公辅上奏说:“虔州的百姓向来号称凶恶,在太平时期,也每年前往广南劫取财物,一直习以为常。自从国家多事以来,他们乘此混乱,党羽更加猖獗。然而这种弊端也起源于朝廷容忍太过,凡是有盗贼,都是招安投降。所谓的首领,一概不杀,并且用官职宠信他们,这难道足以挫败奸雄的气焰吗?更何况虔州的盗贼确实不同于其他地方,如果不痛加诛杀,未必肯停止。只应命令向前扫荡,早日扑灭,不可再商议招安。如果认为在民间作乱的都是我的子民,不想多杀,也应当诛杀其首领,而对被胁迫跟随的人酌情释放,或许能使顽劣的百姓知道畏惧,不敢再肆意凶恶,从而盗贼可以平息。”因此有了这道旨意。

戊辰日,金部员外郎宋棐请求下诏让朝廷内外的臣僚采访勇力权略之士,随时荐举以备选拔,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宋棐是莆田人。两浙转运使向子諲上奏修筑练湖,起初镇江府吕城夹冈地势高,长久不下雨则运河干涸而漕运船只艰难。向子諲命令属官李涧考证唐代韦损、刘晏的旧例,建议设置两座斗门,一以恢复旧迹,估计费用一万缗,今年冬天可以完工,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李涧是江宁人。

庚午日,侍御史周秘入宫应对,上奏说:“臣听说兵法说:‘上下同心同欲者胜。’所以自古用兵取胜的,都是因为意志相同;失败的,都是因为心意不同。只有将帅和谐,士卒和睦,战胜攻取,没有不顺利的。如今外侮未已,僭越叛乱未平,朝廷必定想要通过小战来训练军队,通过频繁胜利来积累威势,那么用轻兵出击近地,有时是不得已的。然而上下的意愿不可不同,虽然帷幄之中已有定谋,但心腹之臣难道没有见解吗?如果他们的见解有所不同,畏惧朝廷的威严而不敢尽言,有怯懦的嫌疑而不敢推辞,口顺心违,只以生病为由作为拖延之计。像这样的人,即使强迫他们执行,也一定不能成功。希望陛下在任命将领的时候,先授予他们所担任的事务,让他们自己揣度是否可行;或者对庙堂谋略有不明白的地方,就暂且与他们反复问难,使他们胸中清楚地看到胜利在战争之前,然后派遣他们,或许能上下同欲,不至于失败,以符合陛下孜孜不倦治理军队的意图。”

壬申日,皇帝下诏命令礼官条列举行文宣王、武成王、荧惑、寿星、岳渎海镇、农蚕、风雷雨师的祭祀,这是采用太常博士黄积厚的请求。文宣王在春秋二仲月祭祀,连同从祀共九十八位;武成王及从祀共六十三位,都用两少牢。荧惑在立夏祭祀,其礼仪与文宣王都如同感生帝。寿星在秋分祭祀,岳渎海镇在四立日及夏季土旺之日祭祀。先农在孟春祭祀,先蚕在季春的巳日祭祀。风师在立春后的丑日祭祀,雷师在立夏后的申日祭祀。从寿星以下都用酒脯。黄积厚又说:“太常定谥,通常以行状、铭志为依据,大多不符合实际。又有侥幸获得宠灵的人,告诫子孙不要请求谥号,所以恶谥不实行。希望从今以后臣僚陈乞遗恩,就命令太常移文史官采集其始终来定谥。”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皇帝认为黄积厚论事可取,于是任命他为尚书比部员外郎。黄积厚被任命为比部在乙亥日,现在一并下达旨意任命为郎官之日,直秘阁、都督府书写机宜文字计有功升任直徽猷阁,提点潼川府路刑狱。当时张浚在庐州,派遣计有功前往行在,前两天引见应对。计有功曾进献所著的《晋鉴》,皇帝说:“我深夜观看它,且作为艰难时的警戒。”又当面询问著《春秋》防微的旨意,回答说:“妇笑于齐,六卿分晋,这本书就是为此而作的。”皇帝点头赞许。计有功因母亲年老请求离职,于是有了这道命令。张浚引用亲嫌,极力辞谢,屡次上诏仍任原职。计有功仍任原职在六月癸巳日。

癸酉日,起居郎楼炤请求命令有关部门研究屯田、鼓铸、市舶、常平这四件事。第一点:招募百姓耕种,而士兵不参与,因此开垦荒地不广。现在即使不能使甲士在其中从田,选择所谓不入队的人,十个人中取三四个,让他们通过耕种获得粮食,以节省大量费用,有什么不可以的呢?第二点:铸钱一司,白白耗费粮食,现在铜料不继,鼓铸日渐稀少,认为应当废罢,等几年之后,铜料稍多,就命令各路运司措置鼓铸,似乎也比较方便。第三点:外国商船不来,大概是官吏侵吞渔利的缘故,应当选择善于算计的臣子,向远方的人显示信用,明确奖赏以激励

劝,立法以关防,则所入必丰羡。四曰:常平之法,丰则贵取,饥则贱与,今诸道间有丰凶之不齐,宜择人使之兼总数路,以通其州县丰凶盈虚而斡旋之,庶有赢赀以给军用。诏户部侍郎梁汝嘉、王俣条具约确利害申省,后不果行。

译劝,通过立法来加强关卡防守,那么收入必定丰厚有余。第四点说:常平仓的制度,是丰收时高价收购,饥荒时低价出售。如今各道之间收成有好有坏,不均衡,应当选派人员让他们统管数路,以互通各州县收成的好坏、物资的盈缺并加以调度,或许能有盈余资金来供给军费。皇帝下诏命户部侍郎梁汝嘉、王俣详细列举确切的利弊上报朝廷,后来终究没有实行。

甲戌,徽猷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观胡安国提举万寿观兼侍读,疾速赴行在。殿中侍御史石公揆奏:“今以词赋、经义取士,而考校者患不能兼通,升黜安能得实?今岁科场,望令诸路转运司取词赋、经义两等,各差考官。”从之。

丁丑,左朝请郎何铸主管台州崇道观。铸初以选为诸王宫教授,需次两省,至是乞祠也。

戊寅,赐川陕宣抚副使吴玠知兴元府,王俊知洋州,杨从仪诏书奖谕,以张浚言玠命俊等部兵修筑梁洋废堰,就绪也。上因谓秦桧等曰:「治天下湏恩威赏罚并行,若有恩而无威,有赏而无罚,何以为治?朕自即位以来,未尝以私怒降一人官,所以言此者,盖姑息之风不可长也。」杨沂中,朕当日抚绥之过于子弟,去年淮西有警,朕亲笔戒之,若不便进,当行军法,沂中震恐承命,遂以成功。桧曰:「陛下英武如此,中兴不难致矣。」既而给事中兼直学士院胡世将请因此风厉诸将帅,各务究心水利,措置营田,仍命利路监司候成熟日,具梁洋渠堰所溉顷亩,所增租税覆实以闻,将俊与从仪并加旌赏,以为忠劳之劝,从之。世将所奏在是月甲申。己卯,广西进出格马上曰:「此几似代北所生,广西亦有此马,则马之良者不必西北可知。」上因论《春秋》列国不相通,所用之马皆取于国中而已。申公巫臣使吴,与其射御教吴乘车,则是虽吴亦自有马,今必于产马之地而求之,则马政不修故也。诏礼部讨论大火之祀。先是行在多火灾,言者论国家实感炎德,用宋建号,康定间因古商邱作为坛兆,以阏伯配大火之祭,多事以来地陷贼境,望诏有司即行在所,每建辰戌出纳之月设位望祭,从之,用酒脯。六月壬辰,讨论奏上。殿中侍御史石公揆论左朝散大夫新知广德军王择仁,左朝奉大夫新知永州熊彦诗,右朝请大夫新知江州赵伯璆等八人皆罢。公揆言:「择仁顷在河东之幕,欲夺官长之权,自拥溃卒,残金破商,劫盗居民,无所不至。彦诗乃王时雍爱壻,今自京官二年而为正郎,以至典司祠曹、机宜都督府,极其要选,不知朝廷何以爱其材,独不念围城之事乎?伯璆素无才行,昨奉苗刘荐为郎官,众所鄙弃,故并罢。」存此以见王择仁金商。间事及伯璆,明受除郎,因依当各附本年,削此叚。

壬午,知舒州周方文迁一官再任,以宰臣张浚言其治郡有方也。时浚自淮西还行在,留参谋军事。兵部尚书吕祉居庐州,以护诸将。始浚往视师,参知政事张守遗书戒以毋轻改军政,浚不从。赐龙图阁直学士、四川都转运使李迨诏书奖谕,以其能裁抑冗滥,以宽民力故也。先是,诏迨以每岁收支之数具旁通驿奏。去年八月丙午降旨,既而迨言本司案牍簿籍并皆不全。绍兴四年所收钱物计三千三百四十二万余缗,比所支计阙五十一万余缗。五年收三千六十万余缗,比所支计阙一千万余缗,皆以宣抚司攒剩钱及次年所收登带通那应副。六年未见收数支计三千二百七十六万余缗。今年所收计三千六百六十七万余缗,比所支计阙一百六十一万余缗。绍兴五年盐酒息钱最增,然以支数增多,终是应副不足,是致六年大叚窘迫,顿增起之数,后来已难继侵用过之数,后来又难补。逐月拖欠大军折估及梓、夔路籴本、水脚计司,坐此取怒大将,实非其罪也。然今来七年帐内收数系是额管纳收之数,递年有亏无增。其支数系是按例实支之数,递年有添无减。若将来取数稍亏,支数稍添,则不待来年便有阙少。自来遇岁计有阙,即添支钱引补助支遣。绍兴四年添印五百七十六万道,五年添印二百万道,六年添印六百万道,成都运司及大使司各半。见今泛料太多,引价减落,本司缘此不曾添印。去秋画旨上供及该说不尽诸窠名钱,并许拘收通融应副。除封桩禁军阙额等钱五项折计钱引七十万道,已指数科拨外,细数见去年九月庚辰见准户部符催督总制司钱,大使司拘收提刑司、常平司钱物充称提钱,并与本司通融取拨。指挥相妨,既不敢添印钱引,又别无窠名钱物

译甲戌日,徽猷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宫的胡安国改任提举万寿观兼侍读,命令他迅速前往皇帝所在之地。殿中侍御史石公揆上奏说:“如今通过词赋、经义来选拔士人,而负责考核的人担心不能同时精通这两方面,升降黜退怎么能得到真实情况?今年的科举考试,希望命令各路转运司选取词赋、经义两类,分别派遣考官。”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丁丑日,左朝请郎何铸主管台州崇道观。何铸起初因选拔担任诸王宫教授,在两省等待任职,到这时请求主管祠禄官。

戊寅日,赐给川陕宣抚副使吴玠知兴元府的官职,王俊知洋州的官职,杨从仪下诏书奖赏慰勉,这是因为张浚说吴玠命令王俊等人率领军队修筑梁州、洋州废弃的堰坝,已经完工。皇上因此对秦桧等人说:“治理天下必须恩威赏罚并行,如果有恩惠而没有威严,有赏赐而没有惩罚,怎么能够治理好国家?我自从即位以来,不曾因为私人的愤怒降过任何人的官职,之所以说这些话,是因为姑息纵容的风气不可助长。”杨沂中,我当初安抚他超过对待子弟,去年淮西有警报,我亲自写信告诫他,如果不方便进军,就执行军法,杨沂中震惊恐惧地接受命令,于是取得了成功。秦桧说:“陛下英明威武如此,中兴不难实现。”不久,给事中兼直学士院胡世将请求借此机会激励各位将帅,各自致力于研究水利,筹划营田,仍然命令利路监司等到庄稼成熟时,详细报告梁州、洋州渠堰所灌溉的田亩数,所增加的租税,核实后上报,将王俊与杨从仪一并表彰赏赐,作为对忠诚勤劳的鼓励,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胡世将的奏章在本月甲申日。

己卯日,广西进献的格马进献后说:“这几乎像是代北地区所产的,广西也有这种马,那么良马不一定只在西北可知。”皇上因此谈论《春秋》中列国不相往来,所用的马都是取自国内而已。申公巫臣出使吴国,与他射箭驾车,教吴国人乘车,那么即使是吴国也自有马匹,现在一定要到产马的地方去寻求,是因为马政不修的缘故。下诏礼部讨论大火的祭祀。先前行在多次发生火灾,议论的人说国家确实感应了炎德,使用宋作为国号,康定年间因为古商邱建立坛兆,以阏伯配享大火的祭祀,多事以来土地陷落贼境,希望下诏有关部门在行在所,每逢建辰戌出纳之月设位望祭,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使用酒脯。六月壬辰日,讨论结果奏上。殿中侍御史石公揆弹劾左朝散大夫新任广德军知军王择仁,左朝奉大夫新任永州知州熊彦诗,右朝请大夫新任江州知州赵伯璆等八人都被罢免。石公揆说:“王择仁之前在河东幕府,想要夺取长官的权力,自己拥立溃散的士兵,残害金商地区,抢劫居民,无所不至。熊彦诗是王时雍的爱婿,现在从京官两年就升为正郎,以至于掌管祠曹、机宜都督府,极其重要的职位,不知道朝廷为什么喜爱他的才能,难道不念及围城的事情吗?赵伯璆向来没有才能德行,昨天奉苗刘推荐为郎官,众人所鄙弃,所以一并罢免。”保留这段以见王择仁金商间事及伯璆,明受除郎,因依据当各附本年,削此段。

壬午日,知舒州周方文升迁一官再任,因为宰相张浚说他在治理郡县方面有方。当时张浚从淮西返回行在,留任参谋军事。兵部尚书吕祉驻守庐州,以护卫各位将领。起初张浚前往视察军队,参知政事张守写信告诫他不要轻易改变军政,张浚没有听从。赐给龙图阁直学士、四川都转运使李迩诏书奖赏慰勉,因为他能够裁抑冗滥,以宽缓民力。先前,下诏李迩以每年收支的数量详细通过驿站奏报。去年八月丙午日降旨,不久李迩说本司案牍簿籍都不完整。绍兴四年所收钱物共计三千三百四十二万余缗,相比所支出的计算缺少五十一万余缗。五年收三千六十万余缗相比所支出的计算缺少一千万余缗,都以宣抚司攒剩钱及次年所收登带通过挪用应副。六年未见收数支计三千二百七十六万余元。今年所收计三千六百六十七万余缗相比所支出的计算缺少一百六十一万余缗。绍兴五年盐酒息钱增加最多,然而因为支出增多,终究应副不足,导致六年大段窘迫,顿时增加起之数,后来已难继侵用过之数,后来更难补。逐月拖欠大军折估及梓、夔路的籴本、水脚计司,因此取怒大将,实在不是他的罪过。然而现在七年帐内收数是额管纳收之数,逐年有亏无增。其支数是按例实支之数,逐年有添无减。如果将来取数稍亏,支数稍添,那么不待来年便有阙少。自来遇岁计有缺,即添支钱引补助支遣。绍兴四年添加印五百七十六万道,五年添加印二百万道,六年添加印六百万道,成都运司及大使司各一半。见今泛料太多,引价减落,本因此不曾添加印。去秋画旨上供及该说不尽各种名目的钱,并允许拘收通融应副。除封桩禁军缺额等钱五项折计钱引七十万道已指数科拨外,细数见去年九月庚辰日见准户部符催督总制司钱,大使拘收提刑司、常平司钱物充当称提钱,并与本司通融取拨。指令相妨,既不敢添加印钱引,又别无名目的钱物

可以补足所阙钱,计宣抚司但责应办。大使司乃责以蠲减,势相矛盾,尤难措置。即今岁计见忧不足,设若将来缓急调发,岁计之外别有支费,委是无从办集,切虑必致误事。兼岁收钱物,因有上供、进奉、土贡三路纲、坑冶课利等窠名钱物,共计一千五百九十九万,系四川旧额所管岁入之数。其劝谕激赏、增敷役钱、助军头子钱、免支移米脚钱、秋税上出纳地理脚钱、盐酒增息钱等课名钱物,共计钱二千六十八万,系军兴后来所增岁入之数。今比旧额已增过倍,取于民者可谓重矣。若计司不恤,更增赋歛,民力困竭,事有难测,此亦朝廷所当深虑矣。臣尝窃读刘晏传,见史臣称晏理财,谓亚管萧。是时天下岁入缗钱千二百万,而筦榷居其半。今四川区区一隅之地,榷盐榷酒岁入一千九十一万,过于刘晏所榷之数多矣。并诸窠名钱已三倍刘晏岁入之数。于大军岁计阙一百六十一万,彼以一千二百万贯赡六师恢复中原而有余,今以三千六百万贯赡一军屯驻川陕而不足。然则拖欠折估、籴本、水脚之类,岂计司之罪乎?议者皆谓军中支费冗滥,臣初亦疑之。近因检察乃得其实。且如折估钱一项,每年计钱引一千三百一十七万,以上件折估钱十贯折米一石为率,约计米一百六十八万。见今每年应副正色米九十七万,七十九万系水运,八万石系就纳,九万九千石系就籴,通估钱所折米共二百六十五万。本司不见得宣抚司,即今官兵实数止有绍兴六年朝廷遣使取会到诸头项官兵共计六万八千四百四十九人,决无一年用二百六十五万石米之理。其折估钱不止是官兵坐仓折估,灼然无疑。据诸处粮审院供到折估钱名色,除官兵各有身分料钱已系随折估钱过勘外,官员有驿料折估钱、厨料禄粟米赡家钱、供给钱、月犒钱、旬设钱、支粮钱、添支绢钱、军兵有坐仓折估钱、撺枪、又贴射钱、添支食钱、盐米、纸笔钱、草估钱,共十二项。但缘官员有驿料折估,军兵有坐仓折估,故特以折估钱总之。又有诸帅、诸将公使钱,人吏、作匠请给钱,并系于按月折估钱内应副。是致此一项已用刘晏岁入之数,应副不足,此议者所以谓其支费泛滥也。又诸头项官兵数内,官员一万七千七员,军兵五万七百四十九人。宣抚司上项官员数内,有入队、有不入队两等。近据阆州本司签厅具到,阆州屯驻官兵一万七千九百三十一人。其官员内有不入队使臣三百三十人,军兵内有不入队敢勇、效用、义兵、弓箭手,共五千八百七十八人。访闻不入队人数,除辎重、火头合破数目不多外,余尽是系名冗占之人。所有诸州屯驻官兵去处,本司近备坐攒具旁通朝廷,累行会问,并不报应,未见的确不入队人数。官员之数比军兵之数约计六分之一,军兵请给钱比官员请给不及十分之一,即是冗滥在官员,不在军兵。去年宣抚司屡以拖欠军兵折估钱闻之朝廷,赵开亦缘此而罢。然臣契勘本司去年应副折估钱,逐月差官刬刷,但缘万数浩瀚,不能如期起发了足。若宣抚司将拨到钱先支军兵,次支使臣,后支将官,虽有拖欠,必不阙事。盖自将官以上每月请俸大叚优厚故也。然欲胁持计司,则湏以拖欠军兵坐仓折估为辞,此乃宣抚司属官为主将所画之策,朝廷不可不知也。臣近到军前,经由绵、剑、利州、大安军、兴州,皆属屯驻军马去处,间有军兵陈诉拖欠折估钱,至于衣赐则所在皆有支散不尽数目,粮食亦有探支过一两月或一两旬者,足见军前衣粮宽剩也。然计司虽知冗滥,力不能裁节;虽知宽剩,亦未敢除减,但日夕忧惧岁计不足,此朝廷不可不知也。蜀人所苦于折估钱,犹未为甚,其所甚者籴买般运。也盖缘籴买不科敷,则不能集事;苟科敷,则不能无扰。般运事稍缓,则般户独受其弊;或稍急,则税户皆被其害。绍兴四年、六年两次支移陆运至军前,死损人夫甚多,劳费犹不足道也。欲省漕运,莫如屯田。近因兴元府、洋州守臣脩筑堤堰,特降奖谕,蜀人皆知德意在此。然臣会问屯田等

译可以补足所缺少的钱款,但宣抚司只要求供应办理,大使司却要求减免,两者形势相互矛盾,尤其难以处理。如今年度财政已担忧不足,倘若将来遇到紧急调发,在年度财政之外另有支出,确实无从筹措,深切忧虑必定导致误事。加上每年征收的钱物,因为有上供、进奉、土贡三路纲运、坑冶课利等名目的钱物,共计一千五百九十九万,这是四川旧额所管的年度收入数额。那些劝谕激赏、增敷役钱、助军钱、免支移米脚钱、秋税上纳的地理脚钱、盐酒增息钱等名目的钱物,共计二千六十八万,这是战争兴起后增加的年度收入数额。如今相比旧额已经增加了一倍多,向百姓征收的可以说很重了。如果计司不体恤,再增加赋税,民力困竭,事态难以预测,这也是朝廷应当深深忧虑的。我曾私下阅读刘晏传,看到史臣称赞刘晏理财,说仅次于管仲、萧何。当时天下年度收入缗钱一千二百万,而专卖占了一半。如今四川区区一隅之地,专卖盐酒年度收入一千九十一万,超过刘晏专卖的数额多了。加上各种名目的钱物,已经是刘晏年度收入的三倍。对于大军年度财政缺少一百六十一万,他凭借一千二百万贯供养六军恢复中原还有剩余,如今凭借三千六百万贯供养一支军队屯驻川陕却不足。那么拖欠折估、籴本、水脚之类的,难道是计司的罪过吗?议论的人都说军中支出冗杂泛滥,我起初也怀疑。最近因为检察才得知实情。比如折估钱这一项,每年计钱引一千三百一十七万,以每十贯折估钱折合一石米为比率,大约计米一百六十八万。如今每年供应正色米九十七万,其中七十九万是水运,八万石是就地缴纳,九万九千石是就地购买,加上折估钱所折合的米总共二百六十五万。本司没有见到宣抚司,如今官兵的实际人数只有绍兴六年朝廷派遣使者查核到的各项官兵共计六万八千四百四十九人,绝对没有一年使用二百六十五万石米的道理。那折估钱不仅仅是官兵坐仓折估,确实无疑。根据各处粮审院上报的折估钱名目,除了官兵各有身分料钱已经随折估钱核查外,官员有驿料折估钱、厨料、禄粟、米赡家钱、供给钱、月犒钱、甸设钱、支粮钱、添支绢钱,军兵有坐仓折估钱、撺钱、贴射钱、添支食钱、盐米、纸笔墨钱、草估钱,共十二项。只因为官员有驿料折估,军兵有坐仓折顾,所以特别以折估钱总括。又有各帅、各将的公使钱,人吏、工匠的请给钱,都从按月折估钱内供应。因此这一项已经用掉了刘晏的年度收入,供应不足,这就是议论者说其支出泛滥的原因。又在各项官兵人数中,官员一万七千七百员,军兵五万七百四十九人。宣抚上述官员中,有入队、不入队两等。最近根据阆州本司签厅具报,阆州屯驻官兵一万七千九百三十人。其中官员中有不入队的使臣三百三十人,军兵中有不入队的敢勇、效用、义兵、弓箭手,共五千八十八人。访闻不入队的人数,除了辎重、火头应分摊的数目不多外,其余全是挂名冗占之人。所有各州屯驻官兵的地方,本司最近准备坐攒具旁通报朝廷,多次询问,都没有回应,还没有看到确切的不入队人数。官员的数量相比军兵的数量大约六分之一,军兵的请给钱相比官员的请给钱不及十分之一,即是冗滥在官员,不在军兵去年宣抚司屡次以拖欠军兵折估钱上报朝廷,赵开也因此被罢免。然而我核查本司去年供应折估钱,每月派遣官员清理,只因为数额浩瀚,不能如期起发足额。如果宣抚司将拨到的钱先支给军兵,其次支给使臣,最后支给将官,虽然有拖欠,必定不会误事。大概因为将官以上每月领取俸禄大多优厚所以如此。然而想要胁迫计司,就必须以拖欠军兵坐仓折估为借口,这是宣抚司属官为主将所策划的计策,朝廷不可不知道。我最近到军前,经过绵州、剑州、利州、大安军、兴州,都属于屯驻军马的地方,偶尔有军兵陈诉拖欠折估钱,至于衣物赏赐则各地都有支散不完的数目,粮食也有提前支取了一两个月或一两旬的,足以看见军前衣粮宽裕剩余。然而计司虽然知道冗滥,力量不能裁减;虽然知道宽裕剩余,也不敢除减,只是日夜担忧年度财政不足,这朝廷不可不知道。蜀人所苦于折估钱,还不算严重,更严重的是籴买般运。这是因为籴买如果不摊派,就不能成事;如果摊派,就不能没有扰民。般运事情稍缓,则般户独自承受弊端;如果稍急,则税户都被其害。绍兴四年、六年两次支移陆运到军前,死损人夫很多,劳费还不足以说。想要节省漕运,不如屯田。最近因为兴元府、洋州守臣修筑堤堰,特别降下奖谕,蜀人都知道恩德意旨在此。然而我询问屯田等

事,皆不报,止有绍兴六年朝廷遣使取会到陕西路屯田顷亩,共六十庄,计田八百五十四顷七十九亩。当时已种七分以上,今年耕种既遍,又有增垦顷亩不少。汉中之地,自古沃野,访闻屯田尽系膏腴。且据前项顷亩会计,每亩除出种粮,止以三石为率,约收二十五万余石。若将一半桩充自来不系水运应副去处,岁计米一半对减川路籴买般发,岁计米亦可少宽民力。兼臣近体问得利路、兴元府、洋州、陕西路、岷州夏麦大熟,皆可就籴。除兴元府、洋州已委利路转运副使勾光祖措置就籴五十万石外,岷州缘宣抚司属官异议,措置未得。若属官肯于岷州就籴二十万石,兼用营田所收一半之数十二万石,三项共计五十七万石。每年水运应副阆利州以东岁计米五十八万石,愿得此三项岁计足矣,可以尽数蠲免川路籴买般运。此乃恤民之寔惠,守边之良策,朝廷所当留意者也。不知务此,但责应办。今之所入三倍刘晏,而犹不足,虽晏复生,亦不能办,况如臣者,岂敢望晏之万一?能保其不败事诛责,计臣虽不足道,然四州生灵休戚所系,朝廷所宜动念也。裁节冗滥,措置籴买,臣累有奏陈,未准回降指挥,今辄复陈本末,是皆臣之职事也,不敢隐默苟避谴诃。伏望圣慈特赐睿察,迨此<▯▯锍-釒>关全蜀大计,故止削去钱物畸零数目外,并全载之,不得其本月日,且因奖谕诏书附见奏中。言累准朝旨不许添印泛料,又言近因梁洋守臣修筑堤堰特降奖谕,又言裁节冗滥,累有奏陈未准,回降梁洋奖谕事,已见此月十七日戊寅,不许添印泛料指挥,在此月二十八日己丑。以事考之,迨此奏必在今年六月以后未被受,今此奖谕诏书之前,当求他书考其本日。

译所上之事,朝廷均未批复,只有绍兴六年朝廷派遣使者查核陕西路屯田的顷亩,共有六十个屯庄,总计田地八百五十四顷七十九亩。当时已经耕种了七成以上,今年耕种遍及,又新增开垦的顷亩不少。汉中之地,自古以来就是肥沃的田野,查访得知屯田全是肥沃的土地。且根据前述顷亩核算,每亩扣除种子粮,只按三石计算,大约可收获二十五万余石。如果将其中一半储备供应给向来不依赖水运的应副地点,每年所需米粮的一半用来抵减川路籴买和运输,每年所需的米粮也可以稍微减轻百姓的劳力。况且臣近日体察得知利州路、兴元府、洋州、陕西路、岧州夏麦大丰收,都可以就地购买。除了兴元府、洋州已委派利州路转运副使勾光祖安排就地购买五十万石外,岷州因为宣抚司属官意见不一,未能安排。如果属官肯在岷州就地购买二十万石,加上营田所收的一半即十二万石,三项共计五十七万石。每年通过水运供应阆州、利州以东地区每年所需的米粮五十八万石,得到这三项每年的供应就足够了,可以全部免除川路籴买和运输。这是体恤百姓的实际恩惠,守卫边疆的良策,是朝廷应当留意的。如果不致力于此,只要求供应办理。现在所征收的赋税是刘晏时期的三倍,却仍然不足,即使刘晏再生,也无法办到,何况像我这样的人,岂敢奢望达到刘晏的万一?能保证不坏事、不被诛责,臣虽然微不足道,但四州百姓的安危所系,是朝廷应当动念的。裁减冗滥,安排籴买,臣多次上奏陈述,未获批复,现在再次陈述始末,这都是臣的职责,不敢隐瞒沉默以逃避谴责。恳请圣上特别赐予明察,等到这关乎全蜀大计的奏章,所以只删去钱物零碎数目外,全部载入,未能得到具体日期,且因奖谕诏书附在奏章中。说多次奉朝廷旨意不许添印泛料,又说近来因为梁洋守臣修筑堤堰特别降下奖谕,又说裁减冗滥,多次上奏未获批复,降下梁洋奖谕之事,已见于本月十七日戊寅,不许添印泛料的指挥,在本月二十八日己丑。以事考证,等到这奏章必定在今年六月以后未被接受,现在这奖谕诏书之前,应当寻求其他书籍考证其具体日期。

癸未,左武大夫、宣州观察使王公亮知合门事。

甲申,张浚奏江东宣抚使张俊遣参议官史愿来议修城事。上曰:“昨内殿引愿入对,问军中教阅曲折,因使告俊:每队五十,当增旗头一人,常卷之以待用。每遇出战,旗以簸扬而坏,洎收军而退,或无以寓三军之目。于是植所增之旗,则众无惑矣。”时上方议诸军置副。浚奏曰:“此亦旗头之副。”上以为然。先是,浚自淮西归,以除王德为不便,奏论之。左护一军,皆故群盗,骄悍自恣,而统制官中侍大夫、武泰军承宣使郦琼素与德不叶。光世以琼屡立奇功,待之与德等。琼闻德为帅,不自安,乃以琼为副都统制。琼除左护军副都统,不见本日张浚行状云:“秦桧等奏以王德为都统制,即军中取郦琼副之。”公俱以为不然,奏论之。按《日历》所书议诸军置副在浚还朝之后,则二人非并除也。殿前司等处置副统制指挥在后五日。己丑,或可移附彼日。诏以时暑,命行在所及行宫御史各一员,虑诸狱囚。诸路州军令监司分诣。右朝散大夫吕锡山依旧知果州。锡山,大忠子也。大忠,大防兄,绍圣宝文阁直学士,寓居于蜀。上召之,锡山辞不至。集英殿修撰知衢州董弅提举江州太平观,从所请也。初,命学士院策试行在所及行宫枢密院都统府效士五十三人,得陈寿昌等十人合格。诏优等授官,平等免文解一次,余皆赐帛,罢之。武功大夫、贵州剌史提举江州太平观郑谌卒。

乙酉,手诏:“自今内外臣寮荐士,或不如所举及罪当并案者,必罚毋赦。”上以荐举法坏,甚者以子弟、姻戚互相荐,论至犯吏议,则侥幸首免,故条约焉。尚书省言:“自来立法太重,不能必行。”乃诏:“自今犯赃私罪者,举主递降二等;其以子弟、亲戚互荐者,令台臣察之。”监察御史赵涣乞令侍从至职事官,不限资序,各举才堪大县者一人,俟三二年之间,按其治状,同其赏罚。诏行在所侍从官限一月通举二十人。

丙戌,右宣教郎知剑州梓潼县侯临,令再任,以士民举其政绩也。

丁亥,中书言:“诸路监司除授,依祖宗法,即不避本贯。”诏如故事,仍止避置司州。

戊子,诏皇太后三代特封赠一次,侄诚忠郎谦讯各进七官,为合门宣赞舍人。以后初正尊号,故也。左从政郎、荆湖南路提点刑狱司检法官王湛,特改合入官,以荐对也。湛已见去年十月辛酉。

己丑,张浚奏论史事,因言绍圣以旧史不公,故再修,而蔡卞不公又甚,每持一已褒贬之语,以骋其爱憎,今若不极天下之公,则后人将又不信。上曰:“谓之实录,但当录其实,而褒贬自见,若附以爱憎之语,岂谓之实录?”上又曰:“今日重修两朝大典,不可不慎。”浚曰:“敢不恭承圣训。”自赵鼎去位,有言神宗实录改旧史非是者,故浚奏及之。日历己丑后殿进呈,臣浚奏史馆事云云,其上又必湏别有言语,余见六月末并注。名徽宗皇帝神御殿曰承元,时未有殿,而礼官言明堂前一日太庙朝飨,当用原庙殿名为乐曲之名,乃命学士院撰定焉。此乃黄积厚为博士时所请。诏殿前司行营右护军、后护军并许置都副统制,日历不载中、前二军,当考。中书言四川钱引近来印数多,虑害成法,诏禁止,令制置大使司觉察,如违重寘典宪。四川钱引旧书放两界为二百五十一万余缗,至是通行三界为三千七百八十余万缗,故条约焉。

庚寅,尚书右仆射张浚言:“臣先备员川陕宣抚处置使,切见和静处士尹焞,缘叛臣刘豫父子迫以伪命,焞经涉大河,投身山谷,自长安徒步趋蜀,崎岖千余里,乞食问路,仅获生全。臣尝延请至司,与之晋接,观其所学所养,诚有大过人者。绍兴甲寅春,被命还朝,盖尝以焞姓名达之天听。今陛下博采群议,召寘经筵,而焞辞免新命,未闻就道。伏望圣慈,特降睿旨,令江州守臣疾速津遣。”初,焞行至九江,会谏官陈公辅请禁伊川学,焞复辞曰:“学程氏者,焞也。”浚乃显言其学行,请趣召之,焞犹不至。熊克《小历》略

译癸未日,左武大夫、宣州观察使王公亮主管合门事务。

甲申日,张浚上奏说江东宣抚使张俊派遣参议官史愿前来商议修缮城墙的事。皇上说:“昨天在内殿召见史愿入宫对答,询问军中训练检阅的细节,于是让他转告张俊:每队五十人,应当增加一名旗头,平时卷起旗帜以备使用。每次遇到出战,旗帜因风吹摆动而损坏,等到收兵撤退时,有时没有东西让全军注视。于是树立所增加的那面旗帜,那么众人就不会迷惑了。”当时皇上正商议在各军中设置副职。张浚上奏说:“这也是旗头的副职。”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在此之前,张浚从淮西回来,因为任命王德为帅不便,上奏论述此事。左护一军,都是以前的群盗,骄横强悍放纵,而统制官中侍大夫、武泰军承宜使郦琼向来与王德不和。刘光世因为郦琼屡次建立奇功,对待他与王德同等。郦琼听说王德为帅,心中不安,于是任命郦琼为副都统制。郦琼被任命为左护军副都统,当日张浚的行状中没有记载:“秦桧等人上奏任命王德为都统制,就在军中选取郦琼作为副手。”两人都认为不对,上奏论述此事。按照《日历》所记载,商议各军设置副职是在张浚还朝之后,那么两人并非同时任命。殿前司等处设置副统制指挥在后五日。己丑日,或许可以移附到那一日。下诏因为时值暑热,命令行在所及行宫各派御史一员,审察各监狱囚犯。各路州军命令监司分别前往。右朝散大夫吕锡山依旧担任果州知州。吕锡山是吕大忠的儿子。吕大忠是吕大防的哥哥,绍圣年间任宝文阁直学士,寓居在蜀地。皇上召见他,吕锡山推辞没有到任。集英殿修撰、衢州知州董弅提举江州太平观,是顺从他的请求。起初,命令学士院策试行在所及行宫枢密院都统府的效士五十三人,得到陈寿昌等十人合格。下诏优等授予官职,平等免除一次文解,其余都赐给丝帛,罢免他们。武功大夫、贵州刺史、提举江州太平观郑谌去世。

乙酉日,手诏:“从今以后内外臣僚推荐人才,如果不如所举荐的那样或者罪行应当一并查办的,一定惩罚不赦免。”皇上因为荐举法败坏,严重的以子弟、姻亲互相推荐,议论到触犯吏议,那么侥幸首免,所以订立条约。尚书省说:“向来立法太重,不能必定执行。”于是下诏:“从今以后犯赃私罪的,举主依次降二等;那些以子弟、亲戚互相推荐的,命令台臣察访。”监察御史赵涣请求命令侍从到职事官,不限资历等级,各举荐才能胜任大县的人一人,等到三二年之间,考察他们的政绩,同他们赏罚。下诏行在所侍从官限一月总共举荐二十人。

丙戌日,右宣教郎、剑州梓潼县知县侯临,命令再任,因为士民举荐他的政绩。

丁亥日,中书省说:“各路监司除授,依照祖宗法,就不回避本贯。”下诏如旧例,仍然只回避置司州。

戊子日,下诏皇太后三代特别封赠一次,侄子诚忠郎谦讯各进七官,担任合门宣赞舍人。因为皇后刚正尊号,所以这样。左从政郎、荆湖南路提点刑狱司检查官王湛,特别改任合入官,因为荐对。王湛已在去年十月辛酉日见过。

己丑日,张浚上奏论述史事,于是说绍圣年间因为旧史不公,所以再修,而蔡卞不公又更甚,每持一己褒贬之语,以逞其爱憎,现在如果不极天下之公,那么后人将又不信。皇上说:“称为实录,只应当记录其实,而褒贬自然显现,如果附以爱憎之语,难道称为实录吗?”皇上又说:“今日重修两朝大典,不可不慎重。”张浚说:“敢不恭敬承受圣训。”自从赵鼎去位,有说神宗实录改旧史不对的,所以张浚上奏及此。日历己丑日后殿进呈,臣张浚上奏史馆事云云,其上又必须别有言语,余见六月末并注。命名徽宗皇帝神御殿为承元,当时还没有殿,而礼官说明堂前一日太庙朝飨,应当用原庙殿名作为乐曲之名,于是命令学士院撰定。这是黄积厚任博士时所请。下诏殿前司行营右护军、后护军都允许设置都副统制,日历不载中、前二军当考。中书省说四川钱引近来印数多,担心损害成法,下诏禁止,命令制置大使司觉察,如违重置典宪。四川钱引旧书放两界为二百五十万余缗,至此通行三界为三千七百八十余万缗,所以订立条约。

庚寅日,尚书右仆射张浚说:“臣先前备员川陕宣抚处置使,深切看见和静处士尹焞,因为叛臣刘豫父子迫以伪命,尹焞经过大河,投身山谷,从长安徒步到蜀,崎岖千余里,乞食问路,几乎保全性命。臣曾经延请至司,与他接近,观察他的所学所养,确实有大过人者。绍兴甲寅春,被命还朝,曾经以尹焞姓名达之天听。现在陛下博采群议,召置经筵,而尹焞辞免新命,未闻就道。希望圣慈,特降睿旨,令江州守臣急速津遣。”起初,尹焞行至九江,恰逢谏官陈公辅请禁伊川学,尹焞又辞说:“学程氏者,是焞。”张浚于是显言其学行,请催促召他,尹焞还是不到。熊克《小历》略

载此事于今年正月末,又云:“浚显言其拒伪之节,焞乃就职,益误矣。”江州去建康不远,而焞以九月上旬方及国门,至此已百余日,况其间一再辞新命,至闰月上旬方趣令供职。是时浚得罪己久,非因此奏而遂就职也。今不取。

译记载这件事在今年正月末,又说:“李浚明确陈述他拒绝伪朝的气节,赵焞才就职,这更加错误了。”江州距离建康不远,而赵焞在九月上旬才到达京城城门,到这里已经一百多天了,况且他中间一再推辞新的任命,直到闰月上旬才催促他供职。当时李浚获罪已经很久,并非因为这道奏章才就职的。现在不予采用。

是月,汴京无云而雷,有龙起,撼宣德门,灭宣德二字。伪齐陷随州。刘豫以进士张浃为伪皇子府准备差使。浃,景州人。初见建炎四年春末。

六月辛卯朔,改谥惠恭皇后曰显恭。

壬辰,右承议郎、新知楚州韩元杰罢,坐前守濠州日,其兄元英私往宿州而不以闻也。时元英已奔刘豫,豫用为户部员外郎。

癸巳,秘书少监苏符言:「史馆见重修哲宗皇帝实录,元祐政事屡致分更,尤当尽付天下公论,非符所宜参预,望改除一闲慢差遣。」三省勘会,元丰、绍圣指挥系令秘书省长贰通修日历,诏劄与符照会。左司监陈公辅入对面奏兴复之策,因言众论谓南兵不可用,上慨然曰:「赤壁之役,曹操败于周瑜;淝水之战,符坚败于谢元。北人岂常胜哉?越王勾践卒败吴王,兵强诸国,亦岂北方士马邪?」日历六月己酉后殿进呈陈公辅劄子,比缘奏对兴复之策云云。按公辅此月戊申进对劄子,即其日所上,则得上语乃癸巳面对之日也,故附于此。诏建康府守臣遇有奏禀事,许非时上殿。直秘阁、京东、淮东宣抚处置使司参谋官王<▯日奂>罢,以枢密使秦桧引亲嫌有请也。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平海军承宣使、权主管行宫马军司公事兰整罢军职,提举台州崇道观,以坠马有伤故也。命主管步军司公事边顺兼权。

甲午,四川制置大使席益遣左朝奉郎、本司主管机宜文字赵子琇奉表起居,因统所选卫兵赴行在。上引对,及还,赐益诏书奖谕,又赉以银合、茶药、球文带、象简。子琇,燕懿王后东平侯令铿子也。赐益诏书等,以是月戊申降旨。

乙未,罢江淮营田司。以直徽猷阁、淮东转运判官蒋璨,直秘阁、淮西转运判官韩琎,直秘阁、江东转运副使俞俟,直显谟阁、两浙转运副使汪思温,并兼提领本路营田,仍督责州县当职官接续措置。提领官樊宾王弗俟,结局还行在。先是,议者数陈营田之害,上命枢密院计议官李采按视,颇如议者所云。中书乃言:“自置营田司数年,已有成效,但路分阔远,难以周遍。若不专委帅漕,就近措置,深虑卒无增广,郤致废弛成法。”故有是旨。三省又言:“恐州县观望,乞命帅漕察其稽违与增广者而赏罚之。”从之。后旨,在是月壬寅。

丙申,御笔史馆重修神宗皇帝实录,尚有详略失中,去取未当,恐不可垂信传后,宜令本馆更加研考,逐项贴说进入,以俟亲览。先是,秘书著作郎何抡面对,乞刊正新录讹谬。前三日,命抡兼史馆校勘。是月癸巳,至是批出,抡所言张浚意也。辅臣进呈,上曰:“史官公心去取,方可以垂信万世。”知枢密院事沈与求曰:“神宗一朝史至今纷纷未定,此盖史官各以私意去取,指为报复之资,故久而未就,但能公心实录,庶可传信。”赵鼎行实云:“初因臣僚上言,裕、泰二史是非失实,始命官重修。鼎去国之后,有言其非者,乃降御笔改修。”又《鼎事实》称“御笔”乃宰相拟定,见今年七月戊寅,并注。

戊戌,权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刘锜兼都督府咨议军事。锜时以所部戍庐州,故也。诏四川制置大使司津遣隐士张大楫赴行在。大楫,龙水人,隐居翠微岩,知天象,尝仿唐制为盖天图,谓可置之几案及备军幙中候验,因为木式以献。席益为上之,乃诏大楫并赍所藏天文秘书赴行在。

己亥,德庆军节度使、充万寿观使韦渊为昭庆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

壬寅,诏徽猷阁待制、新除提举万寿观兼侍读胡安国累上章引疾,可与便郡,以右司谏陈公辅等有言也,乃以安国知永州。仓部郎中兼权大理少卿薛仁辅言:「比年以来,法官寖阙,断刑官十四员,而应格者无三数人。试刑法官恩例增重,而每年中选者无一二人。加以数岁,恐遂旷官。」望诏有司讨论祖宗设法科之制,于京西、荆湖、淮南、江西每路量立明法科解额,以收遗才。诏刑部条具申省。

甲辰,武功大夫、凤州团练使、殿前司选锋军统领吉俊降二官。俊所部修武郎于辅私役军士,俊杖之死。主帅杨沂中劾于朝

译这个月,汴京天空无云却打雷,有龙出现,震动宣德门,震掉了“宣德”二字。伪齐政权攻陷随州。刘豫任命进士张浃担任伪皇子府准备差使。张浃是景州人。初次出现是在建炎四年春末。

六月辛卯初一,改谥惠恭皇后为显恭皇后。

壬辰,右承议郎、新任楚州知州韩元杰被罢免,是因为他先前担任濠州知州时,他的哥哥韩元英私自前往宿州而没有上报。当时韩元英已经投奔刘豫,刘豫任用他担任户部员外郎。

癸巳,秘书少监苏符上言:“史馆现在重修哲宗皇帝实录,元祐年间的政事屡次导致分歧更改,尤其应当完全交给天下公论,不适宜由我参与,希望改派一个清闲冷门的差遣。”三省核查后认为,元丰、绍圣年间的诏令规定由秘书省长官和副长官共同编修日历,下诏给苏符让他知晓。左司谏陈公辅入朝当面奏报兴复的策略,于是说众人认为南方军队不可用,皇上感慨地说:“赤壁之战,曹操败于周瑜;淝水之战,苻坚败于谢玄。北方人难道总是胜利吗?越王勾践最终打败了吴王,吴国军队强大于各国,难道也是北方的兵马吗?”日历记载六月己酉在后殿进呈陈公辅的札子,说因为奏对兴复策略等等。查考陈公辅这个月戊申进呈札子,就是当天所上的,那么皇上的话语是在癸巳日当面奏对时说的,所以附在此处。下诏建康府守臣如果有奏报请示的事,允许不拘时间上殿。直秘阁、京东淮东宣抚处置使司参谋官王奂被罢免,是因为枢密使秦桧以亲属回避为由请求。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平海军承宣布政使、暂代主管行宫马军司公事兰整被罢免军职,提举台州崇道观,是因为坠马受伤的缘故。命令主管步军司公事边顺兼任暂代。

甲午,四川制置大使席益派遣左朝奉郎、本司主管机宜文字赵子珦奉表问候起居,于是统领所选卫兵前往行在。皇上召见赵子珦应对,等他返回,赐给席益诏书奖赏慰谕,又赏赐银盒、茶药、球文带、象牙笏板。赵子珦是燕懿王后裔东平侯赵令铿的儿子。赐给席益诏书等事,是在这个月戊申日降旨。

乙未,罢免江淮营田司。任命直徽猷阁、淮东转运判官蒋灿,直秘阁、淮西转运判官韩缗,直秘阁、江东转运副使俞俔,直显谟阁、两浙转运副使汪应辰,都兼任提领本路营田,仍然督促责成州县当职官员接续办理。提领官樊宾、王弗俔,结束事务后返回行在。先前,议论的人多次陈述营田的害处,皇上命令枢密院计议官李采巡视查看,大致如议论的人所说。中书省于是说:“自从设置营田司几年来,已有成效,只是路分广阔遥远,难以周全遍及。如果不专门委托帅臣和漕臣,就近办理,深怕突然没有增加扩大,反而导致废弃成法。”所以有这个旨意。三省又说:“恐怕州县观望,请求命令帅臣和漕臣察访那些拖延违抗和增加扩大的人而赏罚他们。”听从了。后来的旨意,在这个月壬寅日。

丙申,御笔:史馆重修神宗皇帝实录,还有详略失当,取舍不适宜,恐怕不能垂信传给后人,应当命令本馆更加研究考订,逐项贴说进呈,等待亲自阅览。先前,秘书著作郎何抡当面奏对,请求刊正新录的讹误谬误。前三天,命令何抡兼任史馆校勘。这个月癸巳,至此批出,何抡所说的话是张浚的意思。辅臣进呈,皇上说:“史官公正心地取舍,才可以垂信万世。”知枢密院事沈与求说:“神宗一朝的史书到现在纷纷未定,这大概是史官各自以私意取舍,指为报复的资本,所以长久没有完成,只要能够公正心地实录,或许可以传信。”赵鼎行实说:“起初因为臣僚上言,裕陵、泰陵二史是非失实,开始命令官员重修。赵鼎离开朝廷之后,有说他不对的,于是降御笔改修。”又《鼎事实》说“御笔”是宰相拟定,见今年七月戊寅,一并注释。

戊戌,暂代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刘锜兼任都督府咨议军事。刘锜当时率领所部戍守庐州,所以如此。下诏四川制置大使司护送隐士张大楫前往行在。张大楫是龙水人,隐居翠微岩,知晓天象,曾经仿照唐制制作盖天图,说可以放在几案上以及备在军帐中候验,于是制作木式进献。席益向皇上呈报,于是下诏张大楫并携带所藏天文秘书前往行在。

己亥,德庆军节度使、充任万寿观使韦渊担任昭庆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

壬寅,下诏徽猷阁待制、新任命提举万寿观兼侍读胡安国屡次上章称病,可以给予便利的郡县,因为右司谏陈公辅等人有言论,于是任命胡安国知永州。仓部郎中兼暂代大理少卿薛仁辅上言:“近年来,法官逐渐缺少,断刑官十四员,而符合资格的人没有三四个。试刑法官恩例增重,而每年中选的人没有一两个。加上几年,恐怕就荒废官职。”希望下诏有关部门讨论祖宗设立法科的制度,在京西、荆湖、淮南、江西每路适当设立明法科解额,以收罗遗才。下诏刑部条列具报申省。

甲辰,武功大夫、凤州团练使、殿司选锋军统领吉俊降二级官。吉俊所部修武郎于辅私自役使军士,吉俊杖打他致死。主帅杨沂中向朝廷弹劾

,故有是命。

乙巳,知枢密院事沈与求薨于位,特辍视朝二日,赠七官,为左银青光禄大夫。即湖州,赐田十顷。上将临奠之,其家辞而止。与求再执政,仅数月,未及有所建明。后谥忠敏。诏宣抚司属官,自今毋得选羌人。

译所以有这道命令。

乙巳日,知枢密院事沈与求在任上去世,特地停止上朝两天,追赠七级官阶,为左银青光禄大夫。就在湖州,赐给田地十顷。皇上将要亲自前往祭奠,他的家人推辞而作罢。沈与求两次担任执政官,仅仅数月,还没来得及有所建树和阐明主张。后来谥号为忠敏。下诏宣抚司的属官,从今以后不得选拔羌人。

丙午,摄太尉张浚率群臣为大行太上皇帝请谥于南郊。先是,江端友为礼官,建议摄太尉名实不正,乞改用三公奉册。至是,浚复摄是官,失之也。既而,浚亦以为疑,乃命礼官讨论其事。后遂改为摄太傅。七月壬戌,降旨。

戊申,兵部尚书兼都督府参谋军事吕祉往淮西抚谕诸军。祉初在建康,每有平戎之志,张浚大喜之。浚以刘光世持不战之论,欲罢之。参知政事张守以为不可,浚不从。守曰:“必欲改图,湏得有纪律,闻望素高,能服诸兵官之心者一人,乃可。”浚曰:“正为有其人,故欲易之也。”时祉亦自谓:“若专总一军,当生擒刘豫父子,然后尽复故疆。”及光世罢,乃命祉先往淮西。直秘阁詹至闻之,遗浚书曰:“吕尚书之贤,固一时选,然如此军恩威曲折,卵翼成就,恐不得比前人。兼此军今已付王德,德虽有功,而与郦琼辈故等夷,恐其下有不能平者。愿更择偏裨素为军中所亲附者,使为德副,以通下情。”会祉还朝,而琼与其下八人列状讼德于都督府,且乞回避。都督府谓德为直寝,不行。琼等又讼于御史台。德亦言琼之过,乃召德还建康,以所部一军隶都督府,复命祉往庐州节制之。祉将行,赐以鞍马犀带象笏,抚谕甚宠,皆非从官故事。中书舍人张焘见浚言:“祉书生不更军旅,何得轻付?”浚不从。祉又辟都督府准备差遣陈克自随。资政殿学士叶梦得与克厚,谓之曰:“吕安老非驭将之才,子高诗人非国士也。”淮西诸军方互有纷纷之论,是行也危矣哉,亦弗听。祉、克皆留其家,以单骑从。军右司谏王缙请于都督府属官中选知兵者助祉谋议,且留军中抚循训练,以通将士之情,不报。此以赵甡之《遗史》、熊克《小历》、詹至、王缙墓志、张焘行述参修《小历》称琼等列状都督府以讼王德之过,而张浚行状称诉于御史台,今从之。徐梦莘《北盟会编》云:郦琼状王德之罪于朝,德密知之,遂赴行在,上问之,德具言诸将骄暴,恐别生患上,愕然,遂命德以本军入卫。熊克《小历》云:德亦讼琼等之过,乃召德以本军还,为都督府都统制。按今年九月二十四日,德申薛死事状,犹系。左护军都统制衔与克所云不同,今且云隶都督府,庶不差互。诏以钦、廉、邕州去岁大水,米踊贵,令本路常平官蠲赋税赈饥乏,其公私欠负皆停之。右承议郎、直秘阁、新提举荆湖两路常平茶盐公事张叔献贬秩一等,坐前为江西提刑不核实残破州郡逃亡人户蠲减上供钱,虽该恩免,特责也。此未知与五年三月丁丑叔献申江州隐匿上供事有无相关,更俟考详。

己酉,皇叔检校少师、光山军节度使、同知大宗正事士<▯亻褭>开府仪同三司士<▯亻褭>尝因对,劝上留意恤民。上曰:“朕以兵戈未息,不免时取于民,如月桩之类,欲罢未可。一旦得遂休兵,凡取于民者,当悉除之。”时建康有积欠左藏库钱帛,乞免输。上曰:“建康兵火后,遗民无几,朕何忍更取积逋耶?可并除之。”因谓辅臣曰:“朕尝谕赵鼎,宣和以前宰辅非其人,费用无节,诛求无艺,四海之民困于科敛,不得安业。朕嗣位以来,思与之休息,又以边事未靖,军费之资取办于诸路者尚多,斯民之灾如此。傥他日兵寝,朕当一切蠲罢,虽租赋之常,亦除一二年。朕之此心,天地鬼神实照临之。”张浚等曰:“陛下圣志如此,天必助顺民之休息,固有期矣。他日更在陛下选用大臣,推行德意。”上曰:“然,事亦在朕。”秦桧曰:“陛下圣志既定,人谁敢违?”因论及唐太宗不能去封德彝。上曰:“唐太宗用封德彝、宇文士及,朕常以为恨。既知其奸佞,犹信之不疑。”陈与义曰:“古人谓去佞如拔山。”浚曰:“太宗所谓恶恶而不能去也。”命参知政事陈与义撰显恭皇后谥册文,吏部尚书孙近兵部尚书吕祉篆三谥宝。诏显肃皇后外家有服亲各迁官,有差。左宣教郎田如鳌主管亳州明道宫理作,自陈如鳌为御史坐上<▯▯锍-釒>诋张绚等斥去,及是复之。

辛

译丙午日,代理太尉张浚率领群臣在南郊为已故的太上皇帝请求谥号。在此之前,江端友担任礼官,建议代理太尉名实不符,请求改用三公捧着册文。到了这时,张浚再次代理这个官职,这是失误。不久,张浚也对此感到疑惑,于是命令礼官讨论这件事。后来最终改为代理太傅。七月壬戌日,下达旨意。

戊申日,兵部尚书兼都督府参谋军事吕祉前往淮西安抚晓谕各军。吕祉起初在建康时,每每表现出平定敌寇的志向,张浚非常高兴。张浚因为刘光世持不作战的主张,想要罢免他。参知政事张守认为不可以,张浚不听从。张守说:“如果一定要改变计划,必须得到一位纪律严明、声望一向很高,能够折服各位军官心意的人,才可以。”张浚说:“正因为有这样的人,所以想要替换他。”当时吕祉也自认为:“如果专门统领一支军队,应当生擒刘豫父子,然后全部收复旧日疆土。”等到刘光世被罢免,于是命令吕祉先前往淮西。直秘阁詹至听说这件事,写信给张浚说:“吕尚书的贤能,固然是一时的选拔,然而像这样军队恩威的曲折变化,庇护培养成就,恐怕不能比得上前人。加上这支军队现在已交给王德,王德虽然有功劳,但与郦琼等人原本地位相等,恐怕下面的人不能心平。希望再选择一向被军队亲近依附的偏将副将,让他做王德的副手,以通达下情。”恰逢吕祉回朝,而郦琼和他的部下八人列状向都督府控告王德,并且请求回避。都督府认为王德正直,没有执行。郦琼等人又向御史台控告。王德也陈述郦琼的过错,于是召王德回建康,把他所统领的一支军队隶属都督府,又命令吕祉前往庐州节制他们。吕祉将要出发,赐给他鞍马、犀带、象牙笏板,安抚晓谕非常宠信,都不符合随从官员的旧例。中书舍人张焘见到张浚说:“吕祉是书生,没有经历过军旅,怎么能轻易托付?”张浚不听从。吕祉又征召都督府准备差遣陈克跟随自己。资政殿学士叶梦得与陈克交好,对他说:“吕安老不是驾驭将领的人才,子高是诗人,不是国士。”淮西各军正互相有纷纷的议论,这次出行危险啊,也不听从。吕祉、陈克都留下他们的家眷,只带单骑随从。军右司谏王缙请求在都督府属官中选拔懂得军事的人辅助吕祉谋划商议,并且留在军中安抚训练,以通达将士的情意,没有回复。这是根据赵甡之《遗史》、熊克《小歷》、詹至、王缙墓志、张焚行述参修《小歷》称郦琼等人列状向都督府控告王德的过错,而张浚行状称向御史台控告,现在采纳后者。徐梦莘《北盟会编》说:郦琼向朝廷状告王德的罪行,王德秘密得知,于是赴行在,皇上询问他,王德详细陈述各位将领骄横暴虐,恐怕另生祸患,皇上惊讶,于是命令王德率领本军入卫。熊克《小歷》说:王德也控告郦琼等人的过错,于是召王德率领本军回来,担任都督府都统制。查今年九月二十四日,王德申报薛死事状,还隶属左护军都统制衔,与熊克所说不同,现在暂且说隶属都督府,大概不错误。下诏因为钦、廉、邕州去年大水,米价暴涨,命令本路常平官免除赋税赈济饥荒贫困,那些公私欠负都停止征收。右承议郎、直秘阁、新任提举荆湖两路常平茶盐公事张献贬降官阶一等,因为先前担任江西提刑不核实残破州郡逃亡人户减免上供钱,虽然符合恩免,特别责罚。这不知道与五年三月丁丑张献申报江州隐匿上供事有无相关,等待进一步考证。

己酉日,皇叔检校少师、光山军节度使兼同知大宗正事士褭开府仪同三司士褭曾经因为奏对,劝皇上留心体恤百姓。皇上说:“我因为战争未息,不免时常向百姓索取,如月桩之类,想要罢免还不可以。一旦能够实现休兵,凡是向百姓索取的,应当全部废除。”当时建康有积欠左藏库的钱帛,请求免除缴纳。皇上说:“建康兵火之后,遗民无几,我怎么忍心再收取积欠呢?可以一并免除。”于是对辅臣说:“我曾经告诉赵鼎,宣和以前宰相不是合适的人,费用没有节制,搜刮没有限度,四海百姓困于科敛,不能安居乐业。我即位以来,想着让他们休养生息,又因为边事未定,军费开支从各路筹集的还很多,百姓的灾难如此。如果将来战争平息,我应当全部免除,即使是租赋的常规,也免除一二年。我的心,天地鬼神实在鉴临。”张浚等人说:“陛下圣明志向如此,上天必然帮助顺应民心让百姓休息,本来就有期限了。将来更在于陛下选用大臣,推行德意。”皇上说:“是的,事情也在于我。”秦桧说:“陛下圣明志向已定,谁敢违背?”于是论及唐太宗不能除去封德彝。皇上说:“唐太宗任用封德彝、宇文士及,我常常引以为恨。既然知道他们奸佞,还信任他们不怀疑。”陈与义说:“古人说除去奸佞如同拔山。”张浚说:“太宗所谓厌恶邪恶却不能除去。”命令参知政事陈与义撰写显恭皇后谥册文,吏部尚书孙进、兵部尚书吕祉篆写三谥宝。下诏显肃皇后外家有服亲各升迁官职,有差别。左宣教郎田如鳌主管亳州明道宫,陈述田如鳌担任御史弹劾上锍诋毁张绚等人被斥退,到现在恢复他。

辛

亥,秘书省校书郎兼史馆校勘张嵲守著作郎,左朝奉郎李良臣为校书郎。良臣已见绍兴三年六月,良臣自蜀召归,上召见而有是命。赐龙图阁直学士汪藻银合茶药,以其纂缉诏旨之劳也。

译亥时,秘书省校书郎兼史馆校勘张�出任著作郎,左朝奉郎李良臣担任校书郎。李良臣在绍兴三年六月已曾提及,此次是从蜀地被召还朝廷,皇上召见了他,因此下达了这道任命。赐予龙图阁直学士汪藻银盒包装的茶和药,以表彰他编纂整理诏令的辛劳。

壬子,左通直郎林安宅主管西外敦宗院。安宅旧为宣谕官朱异所荐,至是始命之。安宅初见,三年七月甲寅,左朝奉郎、四川制置大使司主管机宜文字赵子琇再入对,言四川财赋,自茶盐榷酤与夫常赋之外,可以供公上之求者,经度措置,固已曲尽。在今无复理财之术,但有惜财之术尔。望明诏主兵者念民力之已殚,应泛滥不急之费,当自有以蠲减。典计者知戍兵之久劳,凡大军经费之湏务,求所以赡给。如此则两司相通,皆能赡军恤民,同济国事。诏川陕宣抚副使吴玠、都转运使李迨措置。后五日,擢子琇提举荆湖北路常平茶盐公事。时川陕赡军钱阙,迨遣官属分行三路,召三等井户量增贴纳钱,上等每百斤增千钱,中等七百钱,下等三百钱,自是为例。而子琇未知也。子琇奏下,在是月丙辰,除命在丁巳。今因引对遂书之。李迨增贴纳钱在此月,而不得其日,今附子琇奏<▯▯锍-釒>之后。熊克《小历》云:“上殿官赵子琇颇知蜀中事。”云云,盖不详其本末也。丙辰,尚书省请申命举人程文,许通用古今诸儒之说及自出已意,但文理优长即为合格,从之。

乙卯,执政进呈,左朝奉大夫蒲贽乞驻跸江陵。上曰:「荆南形胜,自古吴蜀必争之地,宜谕王庶,益浚治城堑,招徕流移,练兵积粟,为悠久之计。」张浚曰:「庶在荆南颇有治行,元系杂学士,犹未复旧职。」上曰:「可还旧职,使悉心府事。」上又曰:「蜀中多士,几与三吴不殊,近日上殿如李良臣、蒲贽,极不易得。因论士人各随所习,如蜀中之士多学苏轼父子,江西之士多学黄庭坚。」浚等曰:「大抵耳目所接,师友渊源,必有所自。」贽,阆中人。浚在阆州,引为宣抚处置司主管机宜文字。至是,自知彭州,召入后六日,遂以贽行尚书兵部员外郎。左司谏陈公辅,权尚书礼部侍郎,降授左朝散郎致仕。王次翁令再任。秦桧之再召也,道由婺州,时次翁居于婺,与桧遇。至是,起居郎楼炤为桧言次翁甚贫。兵部尚书吕祉等奏:「次翁天资孝友,履行清修,年未六十,浩然求退,召寘朝列,必有可观,故有是命。」次翁去年四月方除湖南大制司参议官,不知何时致仕。熊克《小历》云:「楼炤为秦桧言吕颐浩,次翁郡人也。颐浩再相而次翁困一至此。」桧笑曰:「非其类也。」遂落致仕,以兵部郎官召之。按绍兴三年秋,颐浩在相位,次翁自广西漕召还,会颐浩免相,次翁亦乞祠而去。比颐浩再起,又以上幙辟之,与克所云全不同,当考。又次翁此时虽落致仕,旋又得祠,明年三月方除兵部郎官,克不详考耳。

丁巳,吏部尚书兼侍读兼史馆修撰孙近引疾,乞奉祠。张浚等皆言近之贤,宜留朝廷。张守曰:“闻近信命甚笃,以为自此当有灾,故亟求去位。”上曰:“此安足深信?阴阳技术,惟卜筮最为近古。古人精于术数,故无毫发差。今人能如是乎?君相造命,固不当言命,况近时日者尤不足信。朕未尝问也。”

己未,给事中兼直学士院胡世将权尚书礼部侍郎,吴表臣并兼侍讲。诏回易库拨隶都督府,权户部侍郎王俣仍旧总领其事务,苛细者皆除之。

是夏,金左副元帅鲁国王昌等以内起大狱,各不之草地避暑。太师领三省事晋国王宗维乞免官为庶人,以赎尚书左丞高庆裔之罪。金主亶不从,斩庆裔于会宁市。庆裔临刑,宗维与之哭别。庆裔曰:“公早听我言,今日岂至此?”盖庆裔尝教宗维反也。山西路转运使刘思、河东北路转运使赵温讯坐累当诛。东京留守宗隽与温讯善,匿其断命以俟赦,乃得免。其余连坐甚众,皆宗维之党。《金中杂书》云:“乌奇迈即位十年,储位久虚。尼玛哈利于幼主易制,阴谋立阿固达之孙,而虑乌奇迈将以子为嗣,乃创建三省,首除乌奇迈之子为尚书令,阿固达次子固伦贝勒录尚书事。尼玛哈阳尊二人,而处身于下。左揆立二太子之子为皇太子。丙辰年,乌奇迈死,皇太子即位。尼玛哈阴谋既成,后以乌奇迈之子尚书令者封宋王,阿

译壬子日,任命左通直郎林安宅主管西外敦宗院事务。林安宅过去曾被宣谕官朱异推荐,到这时才正式任命他。林安宅初次觐见皇帝是在三年七月甲寅日。左朝奉郎、四川制置大使司主管机要文书的赵子琇再次入宫对答,谈论四川的财政赋税。他说,除了茶盐专卖和常规赋税之外,能够供给国家需求的,经过筹划安排,本来已经详尽无遗。现在没有再增加理财的方法,只有爱惜钱财的方法罢了。希望明确下诏让主管军事的人念及民力已经枯竭,对于泛滥而不紧急的开支,应当自行减免。主管财政的人知道戍守士兵长期劳苦,凡是军队经费所需,要寻求供给的方法。这样两方面的官员互相沟通,都能供养军队、体恤百姓,共同治理国家事务。皇帝下诏让川陕宣抚副使吴玠、都转运使迨李迨去筹划办理。五天后,提拔赵子琇担任提举荆湖北路常平茶盐公事。当时川陕地区供养军队的钱款短缺,李迨派遣下属官员分别前往三路,召集三等井户酌情增加缴纳的钱款,上等每百斤增加一千钱,中等增加七百钱,下等增加三百钱,从此成为定例。而赵子琇并不知道这件事。赵子琇的奏章下达是在这个月的丙辰日,任命命令是在丁巳日。现在因为引见对答的缘故,将此事记录下来。李迨增加贴纳钱款是在这个月,但不知道具体日期,现在附在赵子琇奏章之后。熊克《小历》说:“上殿官赵子琇很了解蜀中的情况。”等等,大概是不详知事情的始末。丙辰日,尚书省请求重申举人程文的规定,允许通用古今各位儒者的学说以及自己提出的见解,只要文理优秀出众就视为合格,皇帝听从了。

乙卯日,执政官员进呈奏章,左朝奉大夫蒲贽请求皇帝驻跸江陵。皇帝说:“荆南地势险要,自古以来是吴地和蜀地必争的地方,应该告诉王庶,加深整治城墙壕沟,招抚流离失所的百姓,训练士兵积蓄粮食,做长远的打算。”张浚说:“王庶在荆南颇有治理的政绩,原本属于杂学士,还没有恢复旧职。”皇帝说:“可以恢复他的旧职,让他尽心处理府中事务。”皇帝又说:“蜀地人才众多,几乎与三吴地区没有差别,最近上殿的李良臣、蒲贽,非常难得。因为谈论士人各自跟随所学,比如蜀地的士人多学习苏轼父子,江西的士人多学习黄庭坚。”张浚等人说:“大抵耳闻目见,师友渊源,必定有所由来。”蒲贽是阆中人。张浚在阆州时,引荐他担任宣抚处置司主管机要文书。到这时,蒲贽从自彭州知州任上被召入朝,六天后,就任命蒲贽担任尚书兵部员外郎。左司谏陈公辅助理尚书礼部侍郎,降授左朝散郎退休。王次翁被命令留任。秦桧再次被召用时,道路经过婺州,当时王次翁居住在婺州,与秦桧相遇。到这时,起居郎楼炤对秦桧说王次翁非常贫困。兵部尚书吕祉等人上奏说:“王次翁天性孝顺友爱,行为清廉修养,年纪不到六十,毅然请求退休,召他进入朝廷行列,必定会有可观的表现,所以有这道任命。”王次翁去年四月才被任命为湖南大制司参议官,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休的。熊克《小历》说:“楼炤对秦桧说吕颐浩,王次翁是同郡人。吕颐浩再次拜相而王次翁困窘到这种地步。”秦桧笑着说:“不是同一类人。”于是撤销退休命令,以兵部郎官的身份召见他。查考绍兴三年秋天,吕颐浩在相位,王次翁从广西转运使任上被召还,恰逢吕颐浩免相,王次翁也请求担任祠禄官离去。等到吕颐浩再次起用,又以上幕官的身份征辟他,与熊克所说的完全不同,应当考证。又王次翁这时虽然撤销退休,随即又得到祠禄官,明年三月才被任命为兵部郎官,熊克没有详细考证。

丁巳日,吏部尚书兼侍读兼史馆修撰的孙近称病,请求担任祠禄官。张浚等人都说孙近贤能,应该留在朝廷。张守说:“听说孙近相信命运非常笃定,认为从此应当有灾祸,所以急忙请求离任。”皇帝说:“这哪里值得深信?阴阳方术,只有卜筮最接近古代。古人精通术数,所以没有丝毫差错。现在的人能像这样吗?君主宰相创造命运,本来就不应当谈论命运,况且看日期的尤其不值得相信。我从来没有问过。”

己未日,给事中兼直学士院的胡世将暂代尚书礼部侍郎,吴表臣兼任侍讲。下诏将回易库划归都督府管辖,暂代户部侍郎的王俣依旧总管其事务,苛刻琐碎的条文都予以废除。

这年夏天,金朝左副元帅鲁国王完颜昌等人因为内部兴起大案,各自不去草地避暑。太师兼领三省事的晋国王完颜宗维请求免官成为平民,以赎尚书左丞高庆裔的罪。金主完颜亶不听从,在会宁市斩了高庆裔。高庆裔临刑时,完颜宗维与他哭着告别。高庆裔说:“您早点听我的话,今天怎么会到这种地步?”原来高庆裔曾经教唆完颜宗维造反。山西路转运使刘思、河东北路转运使完颜温讯因受牵连应当处死。东京留守完颜宗隽与完颜温讯交好,藏匿了他的死刑判决以等待赦免,于是得以幸免。其余连坐的人很多,都是完颜宗维的党羽。《金中杂书》说:“乌奇迈即位十年,皇储之位长期空缺。尼玛哈利于幼主容易控制,阴谋拥立阿固达的孙子,而担心乌奇迈将以儿子为继承人,于是创建三省,首先任命乌奇迈的儿子为尚书令,阿固达的次子固伦贝勒录尚书事。尼玛哈表面上尊崇这两人,而把自己置于下位。左揆拥立二太子的儿子为皇太子。丙辰年,乌奇迈去世,皇太子即位。尼玛哈的阴谋既成,后来将乌奇迈的儿子尚书令者封为宋王,阿

固达次子录尚书事者封秦王,置两人于闲散。尼玛哈迁太傅,领三省事,拜都元帅,内外之政皆出于已。金主十二年,少守虚位而已。秦、宋二王方悟尼玛哈之术。丁巳春,因群聚会,所谓宋王者,以所受封王之命掷于尼玛哈前,历吐胸中积愤。尼玛哈深被沮毁,包羞忍辱,亟归私第,感疾不起。是年十月二十一日死,国政复归秦、宋二王,遂去尼玛哈腹心之人。杀左辖高庆裔、山西漕使刘思,黜与左揆乌舍、右辖萧庆为庶人。尼玛哈用事日,凡所施设俱废罢。宗隽,太祖旻第六子富勒呼也。宗隽所居官必复租税,甚得蕃汉间心。然时有酒过,及除东京留守,金主亶敕令止饮。道有渤海僧以杯酒献者,即命敲杀之。

译固达的次子、录尚书事的封秦王,将两人安置在闲散职位上。尼玛哈升任太傅,统领三省事务,被任命为都元帅,内外政令皆出自他手。金主十二年,少守仅空居其位罢了。秦、宋两位王爷这才醒悟尼玛哈的权术。丁巳年春天,趁着众人聚会,所谓的宋王,把所受封王的诏令扔在尼玛哈面前,尽情倾诉胸中积压的愤恨。尼玛哈深受诋毁破坏,含羞忍辱,急忙回到私宅,因病不起。这年十月二十一日去世,国家政事又回到秦、宋两位王爷手中,于是罢免了尼玛哈的心腹之人。杀了左辖高庆裔、山西漕使刘思;将左揆乌舍、右辖萧庆贬为平民。尼玛哈掌权时,凡是所施行的措施都被废除。宗隽,是太祖旻的第六子富勒呼。宗隽所任职务必定恢复租税,深得蕃汉百姓之心。但他有时有饮酒的过失,等到被任命为东京留守时,金主亶下诏命令他停止饮酒。路上有渤海僧人献上一杯酒,他当即下令将其打死。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十一。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十一《金人地名考证》。

乌奇迈,原书作吴乞买,误改,见卷一。

尼玛哈原书作粘罕,误改,见卷一。

阿固达,原书作“阿骨怛”,误改,见卷一。

固伦贝勒原书作「骨卢勃极烈」误,今改正。

  乌舍原书作兀室误改见卷一

富勒呼原书作蒲路虎,误改见卷。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十二。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七年秋七月辛酉朔,直秘阁、提举广南市舶宗頴与宫观理作,自陈。左朝请大夫、主管台州崇道观章杰为广南东路转运副使。杰初以家世坐斥,至是复起。左文林郎、成都府成都县尉罗万改京官堂除大邑,万以荐对,而有是命。十二月丁卯,改监进奏院。

癸亥,光山军承宣使、带御器械钱愐为枢密副都承旨。右朝奉大夫、直徽猷阁孙佑夺职,降二官,坐守虔州不捕盗,且奏事失实也。佑闻张觷来代,已乃引病乞宫观,故责之。直秘阁、京东、淮东宣抚处置使司参议官韩球升参谋官,兼都督府随军转运副使。

甲子,秘书省校书郎兼史馆校勘高闶面对言:「春秋之法,莫大于正名。今枢密院虽号本兵之地,而诸路军马尽属都督、都督,专主用兵,亦宜属于枢密,不宜以宰相主之。是朝廷之上,兵柄自分为二。又,周六卿,其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官属犹得专达。今一切拘以文法,虽利害灼然可见,官长且不敢自决,必请于朝,故庙堂之事益繁,而省漕官属乃与胥吏无异。又,政事之行,给舍得以缴驳,台谏得以论列。若给舍以为然,台谏以为不然,则不容于不改。祖宗时有缴驳台谏章疏不以为嫌者,恐其得于风闻,致朝廷之有过举。然此风不见久矣。臣恐朝廷之权反在于台谏。且祖宗时,监察御史亦许言事,靖康中尝举行之,今则名为台官而实无言责,此皆名之未正者也。」宗正丞谭知柔奏:「宗室训名,睦亲宅希字下连必字,广亲宅夫字下连时字,亲贤宅居字下连多字,棣华宅卿字下连茂字,并从之。」秘阁修撰、四川转运副使陈远猷兼川狭宣抚司参议官、提点本司营田。诏绍兴府听读进士耿镃放还本贯。都督府请诸军有面剌大字及烧灸人不许入皇城门,从之。时西北忠义人多有剌面为「杀敌报国」等字,故申明焉。

乙丑,直龙图阁、知虔州张觷条上措置盗贼事件。张浚等言:“觷有才,必有措置。”秦桧曰:“觷向知南剑州,能平贼,甚有功,而言者以为多杀平人,毁誉是非不公如此。”上曰:“大凡人为血气所使,而爱憎移之,所以毁誉是非不公,在上察之耳。”浚曰:“士大夫少学,故如此。孔子许颜回为王佐,盖唯不迁怒、不贰过者,可以为天下国家也。”上曰:“孔子所许颜回一人而已,可知其难。士大夫少时为血气所使,而轻任喜怒,更事既多,若能知悔,则亦少累。朕为亲王时,或因事轻用喜怒,至今不能忘,常自悔责。”中兴圣政史臣曰:“人君过失与常人不同,天下臣民惟以顺君为义,莫或拂之,而亦莫或回之。惟上圣卓然特立,异于常情,乃能自反尔。故以过失为讳者常千万,文过以自安者常十百,悔过而能自反者才千一也。”

丙寅,秘书郎张戒提举福建路茶事。上因论馆中人材,以为戒好资质而未更事,任可令在外作一任,复召用之。戒闻,请补外。后二日,上谓辅臣曰:“士大夫湏更历外任,不必湏在朝廷。若既练达而止令在外,则又不尽用材之道。”陈与义进曰:“前日陛下惜张戒人材,除外任以养成之,圣意甚美。”上曰:“中书省可籍记,他日复召用。”右朝散大夫宇文师瑗知建州,以其母安定郡夫人黎氏有请也。修武郎合门祗候何藓添差两浙东路兵马副都监。

丁卯,起复太尉、湖北京西宣抚使岳飞遣属官王敏求来奏事。初,飞请解官,未报,乃以本军事务官张宪摄军事。宪在告,而权宣抚判官张宗元命下,军中籍籍曰:“张侍郎来,我公不复还矣。”直宝文阁、新知襄阳府薛弼在武昌未上,请宪强出临军

译《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十一。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十一《金人地名考证》。

乌奇迈,原书写作吴乞买,有误,已改正,详见卷一。

尼玛哈,原书写作粘罕,有误,已改正,详见卷一。

阿固达,原书写作“阿骨怛”,有误,已改正,详见卷一。

固伦贝勒,原书写作「骨卢勃极烈」,有误,现已改正。

乌舍,原书写作兀室,有误,已改正,详见卷一。

富勒呼,原书写作蒲路虎,有误,已改正,详见卷一。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十二。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七年秋季七月辛酉日初一,直秘阁、提举广南市舶司的宗頴请求担任宫观闲职,自己陈述理由。左朝请大夫、主管台州崇道观的章杰被任命为广南东路转运副使。章杰起初因家族背景被贬斥,至此重新起用。左文林郎、成都府成都县县尉罗万改任京官,由朝廷直接任命为大邑县令,罗万因推荐应对得当,而获得这一任命。十二月丁卯日,改任为监进奏院。

癸亥日,光山军承宣使、带御器械的钱愐被任命为枢密副都承旨。右朝奉大夫、徽猷阁直学士孙佑被剥夺官职,降两级官阶,因为他镇守虔州时未能捕捉盗贼,并且奏报事情失实。孙佑听说张觷来代替自己,便称病请求担任宫观闲职,因此被责罚。直秘阁、京东、淮东宣抚处置司参议官韩球升任参谋官,兼任都督府随军转运副使。

甲子日,秘书省校书郎兼史馆校勘的高闶当面进言说:“《春秋》的法度,没有比正名更重要的了。如今枢密院虽然号称是掌管军事的地方,但各路兵马全都归属都督,都督专自主导用兵,这也应该隶属于枢密院,不应当由宰相主持。这样朝廷之上,兵权就分成了两半。又,周代有六卿,大事听从长官,小事下属官员还能独自决断。如今一切都被文书法令拘束,即使利害显而易见,长官也不敢自行决断,必须向朝廷请示,所以朝廷事务更加繁杂,而省、漕下属官员竟与胥吏没有区别。又,政令的执行,给事中、中书舍人可以驳回,御史台、谏院可以议论。如果给事中、中书舍人认为可行,御史台、谏院认为不可行,那么政令就不能不更改。祖宗时代,对于驳回御史台、谏院的章疏并不以为忌讳,是担心他们凭传闻行事,导致朝廷有过失举措。然而这种风气已经很久不见了。我担心朝廷的权力反而落在御史台、谏院手中。况且祖宗时代,监察御史也允许议论政事,靖康年间曾经实行过,如今名义上是台官,实际上没有言责,这些都是名分没有端正的地方。”宗正丞谭知柔上奏说:“宗室命名,睦亲宅‘希’字辈下连‘必’字,广亲宅‘夫’字辈下连‘时’字,亲贤宅‘居’字辈下连‘多’字,棣华宅‘卿’字辈下连‘茂’字,都依从他的请求。”秘阁修撰、四川转运副使陈远猷兼任川陕宣抚司参议官、提点本司营田事务。下诏让绍兴府听读进士耿镃返回原籍。都督府请求各路军队中有面部刺有大字以及烧灼皮肤的人,不允许进入皇城门,朝廷听从了。当时西北忠义之士多有刺面为“杀敌报国”等字,所以特此申明。

乙丑日,直龙图阁、虔州知州张觷分条上奏处置盗贼的事项。张浚等人说:“张觷有才能,必定有处置办法。”秦桧说:“张觷先前任南剑州知州,能平定盗贼,很有功劳,但议论他的人认为他多杀平民,毁誉是非不公竟到了如此地步。”皇上说:“大凡人被血气驱使,而爱憎之心转移了他们的判断,所以毁誉是非不公,在于上位者明察罢了。”张浚说:“士大夫学问浅薄,所以如此。孔子赞许颜回可以做王佐,大概只有不迁怒、不贰过的人,才可以治理天下国家。”皇上说:“孔子所赞许的只有颜回一人而已,可知其难。士大夫年轻时被血气驱使,而轻率地表现喜怒,经历世事多了,如果能知道悔改,也就少有牵累。我身为亲王时,有时因事轻率地表现喜怒,至今不能忘记,常常自我悔责。”《中兴圣政》史臣说:“君主的过失与常人不同,天下臣民只以顺从君主为义,没有人敢违背他,也没有人敢挽回他。只有圣明君主卓然特立,不同于常情,才能自我反省。所以把过失当作忌讳的人常有千万,掩饰过失以求自安的人常有十百,悔改过失并能自我反省的人才占千分之一。”

丙寅日,秘书郎张戒被任命为提举福建路茶事。皇上借机谈论馆阁中的人才,认为张戒资质良好但缺乏阅历,可以让他在外地做一任官,然后再召用他。张戒听说后,请求补任外官。两天后,皇上对辅臣说:“士大夫必须经历外任,不一定非要在朝廷。如果已经练达却只让他在外地,那又不符合任用人才之道。”陈与义进言说:“前几天陛下爱惜张戒的人才,派他外任以培养他,圣意非常美好。”皇上说:“中书省可以登记在册,日后再次召用他。”右朝散大夫宇文师瑗任建州知州,是因为他的母亲安定郡夫人黎氏有请求。修武郎、合门祗候何藓添差为两浙东路兵马副都监。

丁卯日,起复太尉、湖北京西宣抚使的岳飞派遣属官王敏求前来奏事。起初,岳飞请求解除官职,没有得到回复,于是让本军事务官张宪代理军事。张宪正在休假,而权宣抚判官张宗元的任命下达,军中议论纷纷说:“张侍郎来了,我们主帅不再回来了。”直宝文阁、新任襄阳府知府薛弼在武昌尚未上任,请求张宪强行出来统领军队。

。宪谕群校曰:“我公心事,参议必知,盍往问之。”群校至曰:“张侍郎来,由宣抚请也。宣抚解军政未久,汝辈乃如此。”宣抚闻之且不乐。今朝廷已遣敕使起复宣抚矣,张非久留者众遂安。此叚,《熊克小历》系之于今年四月丁未以前,盖误。是时张宗元未权宣判,今移附此。又薛弼今年三月已除襄阳,今稍修润其文,令不抵悟。上命参议官李若虚、统制官王贵诣江州敦请飞依旧管军,如违,并行军法。若虚等至东林寺见飞,具道朝廷之意。飞坚执不肯出。若虚曰:“相公欲反耶?且相公河北一农夫耳,受天子之委任,付以兵柄,相公谓可与朝廷相抗乎?公若坚执不从,若虚等受刑而死,何负于公?”凡六日,飞乃受诏。此叚并据徐梦莘《北盟会编》修入。但《日历》所载降旨参佐将校敦请,乃去年四月事,今年全不见指挥,且系此更当求他书参考。赴行在,张浚见飞,具道上所以眷遇之意,且责其不俟报弃军而庐墓。飞词穷曰:“奈何?”浚曰:“待罪可也。”飞然之,遂具表待罪。此亦据徐梦莘所记修入。据《林泉野记》《中兴遗史》《岳侯传》皆称上诏飞赴行在,谕遣还军,而《日历》全无之。按此月戊辰,上宣谕辅臣有云:“飞临行时,朕明谕之云云。”则飞尝入朝审矣。据陈公辅四月间所奏,亦云:“陛下且当与飞反复诘难,又云俟张浚自淮西归,当明著刘光世之罪,以警诸将。”以事考之,则诏飞赴行在当在张浚未往淮西之前,飞还武昌当在张浚既回建康之后,但未见本日耳。今因王敏求奏事遂并书之,当求他书参考。上慰遣之,将行,上谓飞曰:「卿前日奏陈轻率,朕实不怒。卿若怒卿,则必有行遣。」太祖所谓「犯吾法者,惟有剑耳」,所以复令卿典军,任卿以恢复之事者,可以知朕无怒卿之意也。飞得上语意,乃安。至是,遣敏求来奏事,委曲感恩云:「非官家保全,何以有今日?」翌日,上以其语谕辅臣。秦桧见飞举止,已有忿忿之意矣。中兴圣政史臣曰:「人主平时驭下,不过恩与威而已。至于驭将,又非平时恩威之所能尽也。是必有不赀之恩出于望外,不测之威出于物表,然后可以折其力,服其心,而得其死力也。」太祖遣王全斌伐蜀,一日念其寒,脱所服裘帽赐之。其伐江南也,曹彬等入辞,以匣剑授彬曰:「副将而下不用命者斩之。」此无他,驾驭英雄之术,当然也。高宗亦尝自言:「朕拊杨沂中过于子弟,及淮西有警,则亲笔戒之,若不便进,当行军法。」沂中承命皇恐。至于岳飞奏陈轻率,自知必抵罪,而乃开示胸腹,略无留难。飞深极感激,二人者卒皆成功。此其术岂在太祖下?若乃滥赏以亵其恩,姑息以玩其威,其欲诸将之为用,难哉!左司员外郎李弥逊言:「臣闻善为国者,如持衡,本末轻重,常使适平,无偏而不举之患。唐自中叶以还,方镇骄横,稔成祸乱,至于五代益甚。艺祖躬睹其毙,故削州郡之权,以尊王室,以揽威柄,诚得销患救时之宜。然当是时,强兵劲卒悉屯京师及西北近畿,往来更戍不绝于道,百姓逸乐,财用丰衍,州郡奉行诏条得以无患。其后承平既久,兵制寖隳,民益无聊,而州郡之权益轻,本末俱弱,以致祸患,此已然之明效也。至于今日,曾未少革,帅守但具空名,兵寡民贫,城池隳敝,财赋悉以上供,馈饷不足,枝梧目前,常不暇给。平时稍为备守之计,则群议而力沮之。万一有警,拱手罔措,贤者则甘心守节,不肖者则奉身逃生,虽诛窜失职之吏,其害已不可胜道矣。」臣愚愿慎择贤材,以任帅守,假之事权,使得竭才展效,镇安方面。上宽顾忧,下销奸宄,以效臂指之用。诏枢密院措置。自祖宗世,狭西、河东、北三路皆以文臣为经略使,领大兵;武臣为总管、号将官,受节制。熙丰后,始置武帅,论者非之。自渡江以来,沿边之兵尽归诸大将,帅臣反出其下。故弥逊有是言,然至今不能改也。

译宪对众校官说:“我公的心事,参议一定知道,何不前去询问。”众校官到了参议处,参议说:“张侍郎前来,是宣抚使请求的。宣抚使解除军政职务不久,你们竟如此行事。”宣抚使听说后很不高兴。如今朝廷已派遣敕使起复宣抚使,张侍郎不会久留,众人于是安定。这段记载,《熊克小历》将其系于今年四月丁未日之前,大概是错误的。当时张宗元尚未权知宣抚使事,现在将其移附于此。又薛弼今年三月已被任命为襄阳知府,现在稍作修饰润色其文,使其不致矛盾。皇上命令参议官李若虚、统制官王贵前往江州敦请岳飞依旧统领军队,如果违抗,一并按军法处置。李若虚等人到东林寺见到岳飞,详细陈述朝廷的意思。岳飞坚决不肯出山。李若虚说:“相公是想造反吗?况且相公本是河北一农夫,承受天子的委任,将兵权托付给您,相公认为可以与朝廷相抗衡吗?您如果坚持不从,李若虚等人受刑而死,对您有什么亏欠?”过了六天,岳飞才接受诏命。这段记载一并根据徐梦莘《北盟会编》编入。但《日历》所载降旨让参佐将校敦请,是去年四月的事,今年全然不见相关指挥,况且系于此更应当寻求其他书籍参考。岳飞前往行在,张浚接见岳飞,详细陈述皇上眷顾优待的意思,并且责备他不等待批复就抛弃军队去守墓。岳飞理屈词穷说:“怎么办?”张浚说:“待罪也可以。”岳飞同意,于是上表待罪。这也根据徐梦莘所记编入。根据《林泉野记》《中兴遗史》《岳候传》都称皇上诏令岳飞赴行在,告知遣还军队,而《日历》全然没有记载。查考本月戊辰,皇上宣谕辅臣有说:“岳飞临行时,朕明确告知他云云。”那么岳飞曾经入朝审问是确实的。根据陈公辅四月间所奏,也说:“陛下暂且应当与岳飞反复诘问辩难,又说等张浚从淮西回来,应当明确著录刘光世的罪过,以警示众将。”以事情推考,那么诏令岳飞赴行在应当在张浚未前往淮西之前,岳飞返回武昌应当在张浚已回建康之后,只是未见具体日期罢了。现在因为王敏求奏事于是一并记下,应当寻求其他书籍参考。皇上慰劳遣返他,将要出发时,皇上对岳飞说:“卿前日奏陈轻率,朕实在不生气。朕如果生卿的气,那么必定会有处置。”太祖所谓“触犯我法的人,只有剑耳”,所以再次让卿统领军队,任用卿承担恢复之事,可以知道朕没有生卿的气的意思。岳飞领会了皇上的语意,于是安心。到这时,派遣王敏求前来奏事,委婉表达感恩之情说:“如果不是官家保全,哪有今日?”第二天,皇上将他的话告知辅臣。秦桧见到岳飞的举止,已有愤恨之意了。《中兴圣政》史臣说:“君主平时驾驭下属,不过恩与威罢了。至于驾驭将领,又不是平时恩威所能尽到的。这必定有不计其数的恩惠出于期望之外,不可测度的威严出于事物之外,然后才可以折服其力量,使其心服,而获得其死力。”太祖派遣王全斌攻打蜀地,一天念及他寒冷,脱下所穿的裘帽赐给他。他攻打江南时,曹彬等人入朝辞行,将匣剑授予曹彬说:“副将以下不服从命令的斩杀。”这没有别的,驾驭英雄之术,本来如此。高宗也曾自说:“朕抚慰杨沂中超过子弟,等到淮西有警报,就亲笔告诫他,如果不便进军,应当执行军法。”杨沂中承命惶恐。至于岳飞奏陈轻率,自知必定抵罪,而皇上却开诚布公,略无留难。岳飞深深感激,这两个人最终都成功了。这种术数难道在太祖之下吗?如果滥赏以亵渎恩惠,姑息以玩弄威严,想要众将为之所用,难啊!左司员外郎李弥逊说:“臣听说善于治国的人,如同持衡,本末轻重,常使适中平衡,没有偏废而不举的祸患。唐朝自中叶以来,方镇骄横,酿成祸乱,到了五代更加严重。艺祖亲眼目睹其败亡,所以削减州郡的权力,以尊崇王室,以揽取威柄,确实得到消除祸患救时应宜的方法。然而当时,强兵劲卒全部屯驻京师及西北近畿,往来更戍不断于道路,百姓安逸快乐,财用丰足,州郡奉行诏条得以无患。此后承平已久,兵制逐渐毁坏,百姓更加无聊,而州郡的权力更加轻微,本末俱弱,以致祸患,这是已经发生的明显效果。至于今日,未曾稍加改革,帅守只具空名,兵少民贫,城池毁坏,财赋全部上供,馈饷不足,支撑目前,常不暇给。平时稍作备守之计,就群议而极力阻止。万一有警报,拱手无措,贤者则甘心守节,不肖者则保身逃生,即使诛杀放逐失职之吏,其害已不可胜道了。”臣愚愿谨慎选择贤材,以担任帅守,授予事权,使得竭尽才力展效,镇安方面。上宽顾忧,下消除奸宄,以效臂指之用。下诏枢密院措置。自祖宗世代,陕西、河东、河北三路都以文臣为经略使,统领大兵;武臣为总管、号将官,接受节制。熙丰之后,开始设置武帅,论者非议。自渡江以来,沿边之兵全部归于诸大将,帅臣反而在其下。所以李弥逊有此言,然而至今不能改变。

戊辰,起居郎楼炤言:「窃见国家暴兵露师之日久,有财匮之忧。近者妄陈财用四事,虽蒙开纳,有司终不能小有损益者,必主计之司未尝亲见其本末也。窃考唐故事,宰相领盐铁转运使,而同时在位者或判户部,或兼度支。臣愚以谓使宰相兼有司之事则不可,若参仿唐制,使户部长贰兼领诸路漕权,何不可之有?若户部兼领诸路漕权,内则总大计之出入,外则制诸道之盈虚,以时巡行,如刘晏自按租庸以知州县钱榖利病,而事之本末皆身亲而目睹之,何者可行,何者可罢,断然无复疑。伏望圣慈下臣之说,诏大臣讲究之,诏三省相度措置。」是月戊子施行。炤又请令行在侍从官各举通判资序,或尝任监察御史以上可以任监司郡守者一二人,皆具已试之状保任以闻。朝廷籍记姓名,遇阙除授,后有不如所举,则正缪举之罪。诏如所奏,仍令中书门下省置籍。

壬申,张浚以旱乞率从官祷雨,又乞弛役、虑囚等数事,因奏如浙西诸郡及宣州、广德军地形下,未觉旱;如镇江、建康地形高,最觉阙雨。上曰:“朕患不知四方水旱之实,宫中种两区稻,其一地下,其一地高。昨日亲阅,之地高者其苖有槁意矣,湏精加祈求,庶几数日间得雨也。”时方盛暑。浚一日坐东合,参知政事张守突入,执浚手曰:“守向言秦旧德有声,今与同列徐考其人,似与昔异,晚节不免有患失心,是将为天下深忧。”盖指枢密使秦桧也。浚以为然。监察御史李谊,守右正言;徽猷阁待制邵溥上其父伯温所著《辩诬》三卷。上曰:“事之纷纷,止缘一邢恕耳。数十年来,士大夫相攻诋,几分为国,几分为民,皆由私意托公,以遂其事。宣仁之谤,今已明白,纷纷之议可止矣。”熊克《小历》称:“都督府干办官邵溥进其父所著《辩诬》,盖误其实。溥权川狭宣副时,被旨缮写,今始付出耳。”提举修内司王鉴特降一官。时以金陵宫室未备,置修内司主其役,而命鉴领之。鉴请圣祖殿基为私第,部曲多占民居,又遣使臣储毅市王安石家田之在宣城、芜湖者,号曰“御庄”,因□占腴田,大为奸利。会有诉者,按验得实,上命籍其田,降毅官。中书舍人张焘曰:“此与宣和间李彦西城所何异?毅不足道,鉴实使之。”即奏鉴以内侍出入宫禁,乃敢公然遣人假托御前经营庄产,并在宣城、芜湖去行朝特一水耳,无所忌惮,一至如此,不加窜逐,何以示惩?<▯▯锍-釒>入毅坐停官,而鉴有是命,并御庄罢之。

癸酉,左承议郎施钜充诸王宫大小学教授。

甲戌,直龙图阁、知宣州赵不群充秘阁修撰,知庐州。

丙子,右金吾卫大将军、提举台州崇道观陈仲坚复为夔州观察使。仲坚,开封人,钦慈后兄子也。靖康中,例换环卫,至是特复之。检校少傅、靖海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嗣濮王仲湜薨,以上在谅闇,用故事不举哀,成服,辍视朝三日,赐其家银帛五百匹两。追封仪王,谥恭孝。仲湜酷好珊瑚,饮食起居不忘把玩,大者一株至数百千。上尝问仲湜:“坠地则何如?”曰:“坠地则碎矣。”上曰:“以民膏血易此无用之物,朕不忍也。”仲湜无以对。

戊寅,秘书省著作郎兼史馆校勘张嵲面对。先是有诏刊修神宗新录讹谬,秘书省正字兼史馆校勘李弥正、胡珵见右仆射张浚辞史职。浚曰:“正欲平其事故,令史官自签贴。若辞,非本意。”既而嵲对罢,申后省以所得圣语云:“范冲任申,先止凭校勘官便以为是,故实录多舛误。”弥正、珵再辞史职,从之。赵鼎事实云:鼎再相,一日见上论及此事,曰:“止是修讹错者,非有所改也。”鼎曰:“但所降御笔如此,外间不得不疑。”上曰:“此乃宰相拟定者,俟一并降出,卿自可见。”鼎曰:“近见起居注载著作郎张嵲所得圣语,亦复如此。”上愕然曰:“安得有此?嵲小人也,乃敢尔耶?”上骇甚,谓鼎曰:“嵲所记不得存留。”鼎曰:“前此已修入时政记,付之史馆矣。”上曰:“为之奈何?”曰:“俟他日修日

译戊辰日,起居郎楼炤进言说:“我私下看到国家长期用兵,军队暴露在外,有财力枯竭的忧虑。近来我妄自陈述了关于财政用度的四件事,虽然蒙受陛下采纳,但主管官员终究不能稍有增减调整,一定是因为主管财政的部门未曾亲眼见过事情的始末。我私下考察唐代的旧例,宰相兼任盐铁转运使,而同时在位的官员有的判户部事,有的兼任度支使。臣愚以为,让宰相兼任主管官员的事务固然不可,但如果参酌仿效唐制,让户部的长官和副长官兼任各路漕运的权力,有什么不可以呢?如果户部兼任各路漕运的权力,对内则总揽国家财政收支的大计,对外则制约各道财政的盈虚,按时巡视,就像刘晏亲自核查租庸调以了解州县钱粮的利弊,而事情的本末都亲身亲历、亲眼目睹,哪些可行,哪些可罢,决断起来不再有疑惑。恳请陛下圣恩将臣的说法下达,诏令大臣们研究探讨,诏令三省商议处置。”当月戊子日施行。楼炤又请求命令行在的侍从官各自举荐通判资历,或者曾经担任监察御史以上可以担任监司、郡守的一二人,都要具备已经试用过的情况担保推荐上报。朝廷登记姓名,遇到职位空缺时除授,后来如果不如所举荐的那样,就治其举荐不当的罪。诏令按照所奏办理,仍命令中书门下省设置名册。

壬申日,张浚因为旱灾请求率领随从官员祈祷降雨,又请求免除劳役、审慎审理囚犯等几件事,于是上奏说像浙西各郡以及宣州、广德军地势低洼,尚未感觉干旱;像镇江、建康地势高,最感觉缺雨。皇上说:“我担忧的是不知道四方水旱的真实情况,宫中种了两块稻田,一块地势低,一块地势高。昨天亲自查看,地势高的那块田里的稻苗有干枯的迹象了,必须精心祈求,希望几天内能得到雨水。”当时正值盛夏酷暑。张浚一天坐在东合,参知政事张守突然闯入,握着张浚的手说:“张守先前说秦桧旧有德行且有声誉,现在与他同列仔细考察这个人,似乎与过去不同,晚年不免有患得患失之心,这将成为天下深深的忧患。”这是指枢密使秦桧而言。张浚认为他说得对。监察御史李谊,张守任右正言;徽猷阁待制邵溚上呈其父邵伯温所著的《辩诬》三卷。皇上说:“事情纷纷扰扰,只是因为一个邢恕罢了。几十年来,士大夫互相攻击诋毁,几乎分为两派,几乎分为国与民,都是由私意假托公义,以达成他们的目的。对宣仁太后的诽谤,现在已经明白,纷纷扰扰的议论可以停止了。”熊克的《小历》称:“都督府干办官邵浦进献其父所著的《辩诬》,大概弄错了事实。邵浦任川峡宣抚副使时,奉旨缮写,现在才拿出罢了。”提举修内司王鉴特别降一级官。当时因为金陵宫室尚未完备,设置修内司主管这项工程,而命令王鉴统领。王鉴请求将圣祖殿基作为私宅,部属多占据民居,又派遣使臣储毅购买王安石家在宣城、芜湖的田地,号称“御庄”,因而趁机占据肥沃田地,大肆谋取奸利。恰逢有人控告,查验证实,皇上命令没收他的田地,降储毅的官。中书舍人张焘说:“这与宣和年间李彦设立西城所有什么不同?储毅不值一提,王鉴才是主使者。”于是上奏说王鉴以内侍身份出入宫禁,竟敢公然派人假托御前经营庄产,并且在宣城、芜湖距离行在只隔一条水,无所忌惮,竟到了这种地步,如果不加以流放驱逐,拿什么来示警惩戒?于是储毅因罪停官,而王鉴有这道降官的命令,并罢免御庄。

癸酉日,左承议郎施钜充任诸王宫大小学教授。

甲戌日,直龙图阁、知宣州赵不群改任秘阁修撰,知庐州。

丙子日,右金吾卫大将军、提举台州崇道观的陈仲坚恢复为夔州观察使。陈仲坚是开封人,钦慈皇后的侄子。靖康年间,按例换任环卫官,至此特别恢复原职。检校少傅、靖海军节度使、开府的仪同三司、嗣濮王赵仲湜去世,因为皇上正在守丧期,依照旧例不举哀,成服,停止上朝三天,赐给其家银帛五百匹两。追封为仪王,谥号恭孝。赵仲湜酷爱珊瑚,饮食起居不忘把玩,大的一株价值高达数百千。皇上曾问赵仲湜:“掉在地上会怎么样?”回答说:“掉在地上就碎了。”皇上说:“用百姓的血汗换取这种无用的东西,我不忍心。”赵仲湜无言以对。

戊寅日,秘书省著作郎兼史馆校勘张�面对皇上。先前有诏令刊修神宗新录中的讹误,秘书省正字兼史馆校勘李弥正胡珵见右仆射张浚辞去史职。张浚说:“正想平息这件事,让史官自己签贴。如果辞职,不是本意。”不久张�应对完毕,申报后省说所得到的圣语是:“范冲任申,先前只凭校勘官便以为是,所以实录多有舛误。”李弥正、胡珵再次辞去史职,听从了他们的请求。赵鼎事实记载说:赵鼎再次拜相,一天见皇上论及此事,说:“只是修正讹错的地方,并非有所更改。”赵鼎说:“只是所降下的御笔如此,外面不得不怀疑。”皇上说:“这是宰相拟定的,等一并降下,你自然可以看到。”赵鼎说:“近来看到起居注记载著作郎张�所得到的圣语,也是这样。”皇上愕然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张�是小人,竟敢这样吗?”皇上非常惊骇,对赵鼎说:“张�所记录的不得留存。”赵鼎说:“此前已经修入时政记,付给史馆了。”皇上说:“怎么办?”赵鼎说:“等日后修日

历,当谕史馆除去之。”上曰:“甚善。”盖此事本非上意,特重违用事者之言耳。按今日历已无此圣语,故知鼎遗事可信也。李弥正辞校勘,日历不书,但于十月壬寅书二人可依旧校勘。今因嵲面对,附此。熊克《小历》云:“李弥正、高闶辞史职,恐误。”按绍兴八年十一月丙寅,弥正、闶罢郎官章疏云:“赵鼎再相,弥正乃以前日之罢为不易逢之机,闶以前日之举为不得已之事,则知刊修之际,闶未尝辞史职也。”审矣。左朝散郎王勋提举广南市舶,勋知长兴县,有荐其治状者,上召对而有是命。

译“历,当谕史馆除去之。”皇上说:“很好。”大概这件事本来不是皇上的本意,只是特别看重并违背了当权者的意见罢了。查考今天的日历已没有这句圣语,所以知道赵鼎遗留下来的事迹是可信的。李弥正推辞校勘之职,日历上没有记载,只在十月壬寅日记载二人可以依旧担任校勘。现在因为张嵲当面奏对,附带记录此事。熊克《中兴小历》说:“李弥正、高闶推辞史职,恐怕有误。”查考绍兴八年十一月丙寅,李弥正、高闶罢免郎官的章疏中说:“赵鼎再次拜相,李弥正认为以前被罢免是不易遇到的机会,高闶认为以前的举荐是不得已的事情,由此可知在刊修史书时,高闶未曾推辞史职。”这是确凿的。左朝散郎王勋提举广南市舶。王勋任长兴县知县,有人推荐他的政绩,皇上召他应对,于是有了这道任命。

己卯,上谕张浚曰:“昨夕有云物,意遂作雨,而夜深乃散,卿等更求可以感召和气事,悉意为之。”浚曰:“敢不恭承圣训。”右承事郎、新提举福建茶事陈正同罢,用铨量诏书也。初,命郎官已上免铨量,正同尝除尚书郎,以资浅而罢,乃自言在放久,例亦同,经历言者以为不可以一人之私,遂废天下公法,故卒罢焉。左迪功郎、嘉州司户参军赵雍特改左承奉郎。雍,临卭人,以荐对而有是命。莱州防御使、权主管行宫步军司兼殿前马军司公事边顺疾笃,留守吕颐浩以昭庆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韦渊代之。及是奏至上不欲以戚里管军,乃诏渊见任使相,难以差权,令颐浩别选将。顺寻卒。

辛巳,张浚等奏祷雨备至,未获休应。上曰:“应天湏以实,如恤刑、弛役之类,当更有实惠可及民者,朕晓夜思之。如积欠一事,为民之害甚大,比因移跸,所过州郡下蠲除之令,民间极喜。可将诸路绍兴五年以前税赋积欠及其他逋负议蠲之,庶几少苏民力。”浚等退而条具,悉施行焉。右承议郎、通判阆州王利用行国子监丞,左朝奉大夫、行尚书屯田员外郎王弗贬秩二等,坐措置营田违戾也。言者又奏弗体究诞谩,遂罢去。日历无此,今以闰十月二十八日刑部检举状修入。是日,金领三省事、晋国王宗维卒。高庆裔既诛,宗维恚闷绝食,纵饮至是死,年五十八。范仲熊《北记》云:“尼玛哈庚申生。”权太原少尹乌凌阿思谋自戍所来奔丧。金主亶以思谋为福州观察使。去“权”字。徐梦莘《北盟会编》有尼玛哈狱中所上书及金人诛尼玛哈诏,其文鄙陋,他书无其事,今不取。

壬午,右宣教郎、直徽猷阁张滉特赐进士出身,与郡。滉奉其母至行在,上引对而命之。中书舍人张焘言:“自宣政以来,奸臣子弟滥得儒科。陛下方与浚图回大业,当以公道首革前毙。滉首蒙赐第,何以塞公议?”上以浚有功,欲慰其母心,乃命起居郎楼炤行下。炤又封还,秘书省著作郎兼起居舍人何抡曰:“贤良之子,宰相之兄,赐以科第,不为过也。”乃书黄行下。后旬日,滉引嫌复辞。寻除知镇江府,滉乞免赐出身。在此月己丑。

癸未,手诏中外臣民各许实封言事,在外令附驿以闻,旱故也。宰臣张浚,枢密院使秦桧已下引咎乞罢黜。诏曰:「亢阳未雨,忧心如熏,咎在一人,非卿等罪,各安乃位,勿复陈词,夙夜勉旃,以辅台德。」时台臣有谓右司谏王缙曰:「上任我辈言路,而求直言,何也?」缙曰:「此故事也,岂以台谏而废哉?」左宣教郎、简州州学教授黄源应诏上书,言:「中兴之主,当与创业同,创业当视艺祖,其大计大议,取谋于宰相,则赵普等是也;大勋大烈,责成于大将,则曹彬等是也。内则讲修政事,为万世计;外则削平僣伪,为一统计。十有六年而天下泰定,非但艺祖聪明神武,亦维冠剑大臣,凭藉威福之至此也。今陛下中兴,将相豫附,保国备寇,忠勤笃至,然而十有一年,政事则讲修不逮,僣伪则削平不果,何也?无乃隆主势以论一相,严威断以驭大将,作威作福,直与艺祖不同故耶?」因条上六事:一曰躬一德以享天心;二曰正东宫以嗣国统;三曰励宗亲以策勋劳;四曰厚禁旅以巩宸极;五曰连秦夏以临三晋;六曰田淮甸以倾全齐。其论国统略曰:「往者宗社不幸,明受之变,皇太子居襁褓中,为贼所污,不克正位。今既九年,而皇嗣未育,陛下盖尝选宗亲之贤,纳之宫中矣,此诚社稷至计。然而其名未正,无以系天下望,乖谨重之议,开觊觎之端。艺祖栉风沐雨,以开洪业,挈天下之重,不以私其子,顾授之太宗、仁宗。在位四十有二年,而国统不绝者如线,亦取宗亲于濮邸而立之,是为英宗。今陛下即位之日,不为不多建储之计,不为不急,以为皇嗣未育,不可遽议乎?则祖宗故事可考而知也。以为兵戈未戢,不可遽立乎?则汉高帝尝立太子于关中,而身在兵间也。以为储贰体大,非疏属可定乎?则后周太祖尝以异姓之亲尹京

译己卯日,皇上对张浚说:“昨夜有云气出现,本意以为会下雨,但夜深时云气散去,你们再寻求可以感召和气的举措,尽心去做。”张浚说:“怎敢不恭敬地承受圣上的教诲。”右承事郎、新任福建茶事提举陈正同被罢免,是依据铨量诏书的规定。起初,命令郎官以上免除铨量,陈正同曾经被授予尚书郎,因为资历浅而被罢免,于是自己陈述说在放逐已久,按惯例也应相同,经历言官认为不能因为一个人的私情,就废弃天下的公法,所以最终被罢免。左迪功郎、嘉州司户参军赵雍特别改任左承奉郎。赵雍是临卭人,因为被推荐应对而获得这一任命。莱州防御使、暂代主管行宫步军司兼殿前马军司事务的边顺病重,留守吕颐浩用昭庆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的韦渊代替他。等到奏报到达,皇上不想让外戚统领军队,于是下诏说韦渊现任使相,难以差遣代理,命令吕颐浩另外选拔将领。边顺不久去世。

辛巳日,张浚等上奏说祈雨准备周全,但未得到回应。皇上说:“顺应上天必须用实诚,如体恤刑罚、减轻劳役之类,应当更有实惠能惠及百姓的措施,我日夜思考。如积欠一事,对百姓的危害很大,近来因为皇帝移驾,所经过的州郡下达蠲除的命令,民间极为欢喜。可以将各路绍兴五年以前的税赋积欠及其他拖欠商议蠲除,或许能稍微缓解民力。”张浚等人退下后分条具列,全部施行。右承议郎、通判阆州的王利用代理国子监丞,左朝奉大夫、代理尚书屯田员外郎的王弗贬降二等,是因为处理营田事务违背法度。言官又上奏说王弗体察研究时虚妄欺诈,于是被罢免。《日历》中没有记载此事,现在根据闰十月二十八日刑部检举状补入。这一天,金国领三省事、晋国王宗维去世。高庆裔被诛杀后,宗维愤恨郁闷绝食,纵情饮酒至此而死,享年五十八岁。范仲熊《北记》说:“尼玛哈生于庚申年。”暂代太原少尹的乌凌阿思谋从戍守之地前来奔丧。金主完颜亶任命思谋为福州观察使。去掉“权”字。徐梦莘《北盟会编中有尼玛哈在狱中所上的书以及金人诛杀尼玛哈的诏书,其文辞鄙陋,其他书籍没有记载此事,现在不采纳。

壬午日,右宣教郎、直徽猷阁的张滉特别赐予进士出身,授予郡守职位。张滉奉养母亲到达行在,皇上召见应对并任命他。中书舍人张焘说:“自从宣政以来,奸臣子弟滥获儒科。陛下正与张浚谋划复兴大业,应当以公道首先革除前弊。张滉首先蒙受赐第,如何能平息公议?”皇上因为张浚有功,想要安慰他母亲的心,于是命令起居郎楼炤执行。楼炤又封还诏书,秘书省著作郎兼起居舍人何抡说:“贤良之子,宰相之兄,赐予科第,不算过分。”于是书写黄纸执行。十天后,张滉因避嫌再次推辞。不久任命为镇江府知府,张滉请求免除赐出身。此事在本月己丑日。

癸未日,手诏中外臣民各自允许实封言事,在外地的令附驿车上报,是因为旱灾的缘故。宰臣张浚,枢密院使秦桥以下引咎请求罢黜。诏书说:“久旱无雨,忧心如焚,罪责在我一人,不是你们的罪过,各自安心在位,不要再陈述辞呈,日夜勤勉,以辅佐我的德行。”当时台臣有对右司谏王缙说:“皇上任用我们言路,而求直言,为什么呢?”王缙说:“这是旧例,难道因为台谏而废除吗?”左宣教郎、简州州学教授黄源应召上书,说:“中兴之主,应当与创业之主相同,创业应当看待太祖,其大计大议,向宰相取谋,那么赵普等人就是;大勋大烈,责成于大将,那么曹彬等人就是。对内则讲修政事,为万世谋划;对外则削平僭伪,为一统谋划。十六年而天下安定,不仅是太祖聪明神武,也是凭借冠剑大臣,依靠威福达到这样的地步。现在陛下中兴,将相预先归附,保卫国家防备寇敌,忠勤笃至,然而十一年,政事则讲修不及,僭伪则削平未果,为什么呢?莫非是尊崇主势以议论一相,严威断以驾驭大将,作威作福,直接与太祖不同所以吗?”于是分条上奏六事:一曰躬行一德以享天心;二曰正东宫以继国统;三曰激励宗亲以策勋劳;四曰厚待禁旅以巩固宸极;五曰联合秦夏以临三晋;六曰在淮甸屯田以倾全齐。其论国统大致说:“过去宗社不幸,明受之变,皇太子在襁褓中,被贼人污辱,不能正位。现在已经九年,而皇嗣未育,陛下曾经选拔宗亲中的贤者,纳入宫中,这确实是社稷至计。然而其名未正,无法维系天下期望,违背谨慎重议,开启觊觎之端。太祖栉风沐雨,以开洪业,提天下之重,不私其子,反而授予太宗、仁宗。在位四十二年,而国统不绝者如线,也是从濮邸选取宗亲而立之,这就是英宗。现在陛下即位之日,不为不多建储之计,不为不紧急,认为皇嗣未育,不可立即议论吗?那么祖宗故事可考而知。认为兵戈未息,不可立即立吗?那么汉高帝曾在关中立太子,而身在兵间。认为储贰体大,非疏属可定吗?那么后周太祖曾以异姓之亲尹京

邑,而付大统也。今宗亲之贤,既足以仰承圣意而日复一日,未留睿断。臣愚以为,恐左右前后或怀奸心者,朝浸暮润,非社稷之福也。厥今天下亦多变矣,是在他日必得长君,然后可办,非赤子可得而卧治也。大江以北亦多寇矣,是在他日必得贤明,然后可理,非母后可得而制政也。夫求成不讳败,图存不讳亡,况宗亲之贤越自支庶,陛下取而历试之,典册所加以上公矣。陛下必不得已,姑少湏之,何不使摄居储贰之位?皇嗣之生,退居藩服,社稷岂不益固?天祐圣祚,陛下则百斯男,抑未可知。然而宗亲之贤,臣切念之,非艺祖之昭,则太宗之穆也。陛下勿谓昭之为远,穆之为近。艺祖应天顺人,除五代之暴,用永清于四海。陛下嗣景命于祖宗,择其后,何远近之有?陛下使之出居东宫,就师傅,则敌国必不敢轻继体之幼弱,奸佞必不敢幸废立之非福。国以之安,而家以之全,此万世之业也。源临卭人,旧游太学,有声虽为小官,聚族百口而养之,然亦尚气好骂,故仕不达而卒。源所上书不得其月,因求言附见。

译(确立)宗室,从而托付大统。如今宗室中贤能的人,已经足以仰承圣意,但日复一日,尚未留下英明的决断。臣愚昧地认为,恐怕左右近臣中有人怀有奸邪之心,早晚潜移默化,这不是国家的福分。现在天下也多有变故,必须等到日后得到成年君主,然后才能治理,不是婴儿可以安卧而治的。大江以北也多有寇乱,必须等到日后得到贤明之主,然后才能治理,不是太后可以执掌朝政的。追求成功不忌讳失败,谋求生存不忌讳灭亡,何况宗室中的贤能者出自旁支,陛下选取并加以历练,典籍册命所加封的已是上公之位了。陛下如果不得已,暂且稍等片刻,何不让他代理储君之位?如果皇嗣诞生,他退居藩镇,国家难道不是更加稳固?上天保佑圣上的福祚,陛下或许会子孙满堂,这也未可知。然而宗室中的贤能者,臣深切挂念,不是太祖的显赫,就是太宗的肃穆。陛下不要认为显赫是远,肃穆是近。太祖顺应天命人心,铲除五代的暴政,使四海永远清平。陛下继承祖宗的景命,选择其后代,有什么远近之分呢?陛下让他出居东宫,拜见师傅,那么敌国一定不敢轻视继位者的年幼体弱,奸佞小人一定不敢侥幸认为废立之事并非福祸。国家因此安定,家族因此保全,这是万世的基业。源是临邛人,曾在太学游学,有名声,虽然担任小官,却养活了一百多人的家族,但他崇尚气节、喜欢骂人,所以仕途不顺而死。源所上的奏书没有具体月份,因为朝廷求言而附载于此。

甲申蠲诸路民户绍兴五年以前欠租,上旨也。坊场净利五年正月以前所负,亦除之。建康府居民贫病者,畀之药;死者,助其葬。

乙酉,权户部侍郎王俣请就建康权正社稷之位,诏本府踏逐,如所请。进士萧建功特补将仕郎,建功新淦人,通经史,陈瓘、李朴皆器重之,隐居江滨,士大夫乘舟上下者,必礼于其庐。江西制置大使李纲荐于朝,召试中书,而有是命。

丙戌,宣州观察使董旼为淮南东路马步军副都总管,填创置阙,仍兼京东、淮东宣抚处置使,提举一行事务。

丁亥,左奉议郎、新江南西路提举茶盐常平公事李公懋为监察御史。诏今后士民陈献利害,令给舍子细看详,其可采者取旨施行。戊子,刑部尚书胡交修言:“诸州县奏勘公事稽滞甚多,乞责罚。”上曰:“大抵刑狱湏当从宽。”乃命本部开具稽滞尤甚三五处申省取旨。观文殿大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朱胜非知宣州。尚书省言:“州县财赋率多妄用,亦或失取,缘此上供亏欠,漕计不足。”诏户部逐时轮那长贰一员出外巡按,其奉行诏令违戾等事按劾以闻,州县财赋利病并考究以实措置,使各条具闻奏,余听一面行讫,具申朝廷,合行事依本等奉使格法,初用楼炤请也。诏诸路州县逃亡民户未开垦田亩,通限八年输全税,初用江西转运副使逢汝霖请免五年升科,至是又推于诸路焉。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十二。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十二《金人地名考证》。

尼玛哈原书作粘罕,误改见卷一。

乌凌噶原书作乌陵,误改,见卷一。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十三。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七年八月,按是月辛卯朔,壬辰,张浚奏:“探报伪齐签军,自六十以上则减之,五十以下则增之,科条之烦,民不堪命。出军之际,自经于沟渎者不可胜计。”上蹙额叹息曰:“朕之赤子,至于如此,当思有以拯救之。可谕江淮诸郡,凡归附者加意抚纳,厚与赒恤,勿令失所以称朕意。”癸巳,上与执政论漕臣能否,因及向子諲。上曰:“帅府旧僚,往往沦谢,惟汪伯彦实同艰难,朕之故人,所存无几。伯彦宜与牵叙。”张浚奏:“陛下念旧如此,实甚盛之德。但伯彦无所因而牵叙,则必致纷纷,恐非徒无益。臣等已商量,俟因大礼取旨,更得亲笔数字为明,帅府旧劳,庶几内外孚信。”上曰:“俟到九月当复职与郡。”伯彦之未第也,尝受馆于王氏,秦桧从之学,而浚亦伯彦所荐,故共赞焉。中书舍人张焘、起居郎楼炤以尝论驳张滉赐第事不自安,皆求去,不许。言者继论之。

乃以焘为集英殿修撰,提举江州太平观。后省题名,焘以八月除职奉祠,而日历不载。今因焘乞去,遂书之。或可移附乙未日,并除两舍人之后。

乙未,少保江南东路宣抚使张俊为淮南西路宣抚使,盱眙军置司;保成军节度使、主管殿前司公事杨沂中为淮南西路制置使;右武大夫、开州团练使、权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刘锜为淮南西路制置副使,并庐州置司。时吕祉至庐州,而郦琼等复讼王德于祉,祉谕之曰:“若以君等为是,则大相诳。然张丞相但喜人向前,傥能立功,虽有大过,彼亦能阔略,况此小嫌疑乎?”于是密奏乞罢琼及统制官靳赛兵权,乃命二帅往淮西召琼等还行在。郑克撰《吕祉行状》称:“祉密以利害闻于庙堂,未可易将,分军与诸书全不同,详具八月戊戌注。”显谟阁待制、提举亳州明道宫曾开,徽猷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观赵思诚,并为中书舍人。思诚尝除舍人,坐其父挺之直陈绍述为言者所论,至是张浚复用之。权尚书兵部侍郎兼都督府参议军事、权湖北京西路宣抚判官张宗元为徽猷阁待制,枢密都承旨岳飞复任,宗元乃还。既对,遂有是命。司农少卿樊宾罢知袁州。左朝议郎常明为秘书省正字,明自西充丞召对策试而后命焉。明以今年六月辛卯降旨就试,按是时校书多不试,而正字有试者,不知何故也。

丙申,尚书户部员外郎霍蠡转一官,用权湖北京西宣抚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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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张宗元奏也。日历惟此日,宗元系宣判衔,蠡在鄂州应副岳飞军钱粮,宗元言其奉公守正,故特迁焉。先是,飞数言军中粮乏,乃命蠡按视。至是,蠡言飞军中每岁统制、统领、将官、使臣三百五十余员,多请过钱十四万余缗;军兵八千余人,多请过一千三百余缗,总计一十五万余缗。于是右正言李谊言:蠡职在出纳,理当究心,然虑点检苛细,若行改正,却合支券钱六万余贯,才省九万缗而巳望令依旧勘支,务存大体,以副陛下优恤将士之意。蠡奏不得其日,今因其转官遂书之。熊克《小历》系之去年八月戊子,蠡初受命时误矣。是时李谊止为监察御史,今年七月方除正言,此叚或可移附今年十月戊戌,蠡入对之日。但是时乃淮西军变后,恐不应议裁减,更须详考。诏知桐城县魏持、知太湖县张鼎、知武昌县唐时俟秩满,并令入对,以权湖北宣抚判官张宗元言其政绩也。先是,枢院计议官李采奉诏行视江淮营田还,言其不便,又论持及知泰兴县李慥违法殃民,比之诸邑尤甚,望黜责之。张浚不乐,采得监西京中岳庙而去。于是宗元奏,持为政有惠爱,淮南诸司亦上慥治状于朝,乃令再任焉。注:此见李采本末,采明年三月自岳庙除察官,未知其罢日,今附此。按王弗、樊宾之罢去此不远,必相先后也。持明年九月为张戒所论。

译这是官职张宗元的奏章。《日历》只在这一天记载,张宗元列名宣判衔,李蠡在鄂州负责供应岳飞军队的钱粮,张宗元说他奉公守法、坚守正道,所以特别提拔了他。在此之前,岳飞多次说军中粮食匮乏,于是朝廷命令李蠡去视察。到了这时,李蠡说岳飞军中每年统制、统领、将官、使臣三百五十多人,多领取了十四万多缗钱;士兵八千多人,多领取了一千三百多缗,总计十五万多缗。于是右正言李谊说:李蠡的职责在于收支,按理应当尽心考察,但担心查点过于苛细,如果实行改正,却符合支取券钱六万多贯,才节省九万缗而已。希望命令依旧核查支取,务必顾全大体,以符合陛下优恤将士的心意。李蠡的奏章没有记载具体日期,现在因为他转任官职就把它写在这里。熊克的《小历》把它系于去年八月戊子日,那是李蠡刚受命的时候,是错误的。这时李谊只是监察御史,今年七月才升任正言,这段记载或许可以移附于今年十月戊戌日,即李蠡入朝应对的日子。但那时正值淮西军变之后,恐怕不应讨论裁减,还需要详细考证。下诏让知桐城县魏持、知太湖县张鼎、知武汉县唐时等到任期届满,都让他们入朝应对,这是因为权湖北宣抚判官张宗元称赞他们的政绩。在此之前,枢密院计议官李采奉诏巡视江淮营田回来,说营田不便,又论列魏持以及知泰兴县李慥违法害民,比其他各县尤其严重,希望罢黜责罚他们。张浚不高兴,李采被任命为监西京中岳庙而离去。于是张宗元上奏,说魏持施政有恩惠仁爱,淮南各官府也向朝廷上报李慥的政绩,于是命令他们再次任职。注:这见于李采的本末,李采明年三月从岳庙被任命为监察御史,不知道他罢免的具体日期,现在附在这里。按王弗、樊宾被罢免离任离这不远,必定是先后相继的。魏持明年九月被张戒所弹劾。

丁酉,左从事郎朱松特改左宣教郎,为秘书省校书郎。松,婺源人。以荐者得召见,言:“自昔中兴之君,惟汉光武可以为法,晋元帝、唐肃宗可以为戒。元帝东渡,赏刑失中,强臣<▯▯叐>扈晋室,终以不振。肃宗虽复两都,而急于罢兵,是以终唐之世不能取河北。”上曰:“光武固无可议,若元帝仅能保区区之江左,略无窥取中原之心,而肃宗犹能克复两都,再造唐室,则肃宗为优。然肃宗当明皇西幸,既不能扈从以行,晚复惑于张后、李辅国之谗,而亏人子之行,此其可恨也。”四川制置大使席益复与都转运使李迨有违言,交愬于上。诏:“川蜀去朝廷甚远,全藉两司协济国事。今览益、迨所奏,务为嫌隙,必致生事,深以为忧。可令学士院赐诏戒谕,仍当深体朕意,毋得因今旨在告待罪,妨废职事。”诏四十大邑,许通除选人供给,依职官例代还甄擢,如先诏。

戊戌,张浚进呈,显谟阁待制知荆南府王庶复,徽猷阁直学士。上曰:「庶尝云,今天下不可专用姑息,要当以诛杀为先。谓朕太慈,闻仁宗皇帝尝云:『宁失之太慈,不可失之太察。』此祖宗之明训也。今百姓犯罪自有常法,何以诛杀为先乎?」浚等曰:「圣人三宝,一曰慈,未闻以慈为戒也。」庶学识浅陋,不知大体。浚因奏:「伪齐尚用本朝军器。」上曰:「祖宗有内军器库在誗门几百间,所藏弓弩器甲不可胜计。及军器库在酸枣门外,数亦称此。原祖宗置库有内外之异,及弓弩弦箭亦各异藏,分官主之,皆有深意。」陈与义因奏:「顷为澶渊教官,尝见甲仗甚盛,日久不用,往往朽败。」上曰:「此等物得不用亦美事也。」是日,中侍大夫、武泰军承宣使、行营左护军副都统制郦琼叛,执兵部尚书吕祉。祉简倨自处,将士之情不达。徐梦莘《北盟会编》云:「祉举止骄傲,不谙军旅,统制官有两使有正使,者横檛唱喏,祉颔应之。有伺候终日,称歇息、吃食、调弄声乐之类不得见者,其下多愤怒。」按祉此时不将家以行,所云调弄声乐之类,恐当求他书参考。惟熊克《小历》云:「说者皆曰,祉简倨自处,将士之情不达。」今从之。淮西转运判官韩琎,旧在刘光世幕中,光世待之不以礼。至是,诸校或以罪去。赵鼎《逸事》曰:「张浚自当国,引吕祉为援,除兵部尚书,复用韩琎为淮南漕。琎尝倅建康日,刘光世待之不以礼,又常为其属刘觌所辱,积此二忿,故力建议罢光世军,遂以祉代为宣抚判官。祉为人刚愎自任,昧于应变,既代光世,谓执政可跬步而得。琎亦狠傲,志在复仇,故李著、王默,光世所厚也,悉以罪去。王德者,光世之腹心也。郦琼者,光世所招徕之盗也。光世以琼屡立奇功,待之与德等。祉虑其部曲难制,故专任德以悦军情。琼不自安,会祉密奏朝廷,乞罢琼及靳赛军权,吏朱昭漏谋。」于琼琼赛惧,翌日杀祉,举军奔伪齐。祉闻琼等反,侧奏乞殿前司摧锋军统制吴锡一军屯庐州,以备缓急。又遣琎诣建康趣之。郑克作《吕祉行述》曰:“公往合肥护诸将还朝,奏事恳切,皆寝不报。留行朝再浃旬,上令执政谕旨,且暂往,续有处分。复遣中使押赐鞍马犀带象笏,抚谕甚宠,皆非从官故事,盖示将欲大用也。”公拜赐,退语家人曰:“君命如此,义不可辞,势须即往,一死固不惜,苐恐议论不定,无益于国家耳。”与其妻孥相对涕泣如诀别然,盖以事有牙蘖,往不保还故也。合肥一军如郦琼辈,将校兵卒皆故群盗也。居则蚕食,动则鸱张。光世纪律不严,暴横殊无畏忌,其所惮者惟王德耳。十月除王德都统制,然琼辈与德等旧为等伍者,耻受其节制也。乃列状诣都督府,数其过而讼之,并乞回避。都督府谓德为直,故寝不行。琼等又诣御史台,或语之曰:“尔辈如此,是讼宰相,迹甚危矣。”遂忧惧不自安。一旦琼等二十人横檛趋庭,哀讼于公曰:“不合极恼朝廷,今日未知所告,尚书救取某等。”公令升阶慰谕之曰:“若以公等为是,则

译丁酉日,左从事郎朱松特别改任左宣教郎,担任秘书省校书郎。朱松是婺源人。因有人推荐而得到召见,他进言说:“自古中兴的君主,只有汉光武帝可以作为效法的榜样,晋元帝、唐肃宗可以作为警戒。晋元帝东渡长江,赏罚失当,强臣跋扈晋室,最终导致国家不振。唐肃宗虽然收复了两京,但急于停战,因此整个唐朝时期都不能夺取河北。”皇上说:“光武帝确实无可非议,如果晋元帝仅仅能保住小小的江东,完全没有收复中原的意图,而肃宗还能克复两京,重建唐室,那么肃宗更为优秀。然而肃宗在明皇西逃时,既不能跟随护卫,晚年又受张皇后、李辅国的谗言迷惑,损害了人子的孝道,这是令人痛恨的。”四川制置大使席益又与都转运使李迨发生争执,互相向皇上控告。皇上下诏说:“川蜀距离朝廷很远,完全依靠两司协同协助国家大事。现在看席益、李迨的奏章,专制造嫌隙,必然导致生事,我深感忧虑。可命令学士院赐诏告诫晓谕,他们应当深切体会我的意图,不得因为今天的旨意而告假待罪,荒废职务。”诏令四十大县,允许通除选人供给,依照职官例子代还甄擢,如同先前的诏令。

戊戌日,张浚进呈奏章,显谟阁待制知荆南府王复,升任徽猷阁直学士。皇上说:“王复曾说,现在天下不可专用姑息政策,应当以诛杀为先。说我太仁慈,听说仁宗皇帝曾说:‘宁可失之太慈,不可失之太察。’这是祖宗的明训。现在百姓犯罪自有常法,为什么以诛杀为先呢?”张浚等人说:“圣人三宝,一是慈,没听说过以慈为戒的。”王复学识浅陋,不知大体。张浚于是进奏:“伪齐还在使用本朝的军器。”皇上说:“祖宗有内军器库在誗门几百间房屋,所藏的弓弩器甲不可胜计。以及军器库在酸枣门外,数量也与此相当。原来祖宗设置库有内外之分,以及弓弩弦箭也分别收藏,分派官员主管,都有深意。”陈与义于是进奏:“从前担任澶渊教官,曾见甲仗很盛,日久不用,往往朽坏。”皇上说:“这类东西能不用也是好事。”这天,中侍大夫、武泰军承宣使、行军左护军副都统制郦琼叛变,逮捕兵部尚书吕祉。吕祉简慢傲慢自处,不了解将士的心情。徐梦莘《北盟会编》说:“吕祉举止骄傲,不熟悉军旅,统制官有两使有正使,横持手板唱喏,吕祉点头回应。有伺候终日,称歇息、吃饭、调弄声乐之类不得见的,他的部下多愤怒。”按吕祉此时不带家眷同行,所说调弄声乐之类,恐怕应当寻求其他书籍参考。只有熊克《小历》说:“议论者都说,吕祉简慢傲慢自处,不了解将士的心情。”现在采用这个说法。淮西转运判官韩琎,以前在刘光世幕府中,刘光世对待他不以礼。至此,诸校有的因罪被罢免。赵鼎《逸事》说:“张浚自从当国,引吕祉为援,任命为兵部尚书,又任用韩琎为淮南漕。韩琎曾任建康通判时,刘光世对待他不以礼,又常被其属官刘觌侮辱,积累这两个怨恨,所以极力建议罢免刘光世军,于是以吕祉代为宣抚判官。吕祉为人刚愎自用,昧于应变,既代刘光世,认为执政可跬步而得。韩琎也狠傲,志在复仇,所以李著、王默,刘光世所厚待的,都以罪罢免。王德是刘光世的腹心。郦琼是刘光世所招徕的盗匪。刘光世因郦琼屡立奇功,对待他与王德同等。吕祉担心其部曲难制,所以专任王德以悦军情。郦琼不自安,恰逢吕祉密奏朝廷,请求罢免郦琼及靳赛军权,吏朱昭泄露阴谋。”于是郦琼、靳赛恐惧,第二天杀吕祉,全军奔往伪齐。吕祉听说郦琼等反叛,侧奏请求殿前司摧锋军统制吴锡一军驻扎庐州,以备缓急。又派遣韩琎到建康催促。郑克作《吕祉行述》说:“公前往合肥护卫诸将还朝,奏事恳切,都搁置不报。留在行朝再十天,皇上令执政谕旨,且暂往,后续有处分。又派遣中使押赐鞍马犀带象笏,抚慰晓谕很宠,都不是从官旧例,大概表示将要大用。”公拜受赏赐,退后对家人说:“君命如此,义不可辞,势须立即前往,一死固然不惜,只怕议论不定,无益于国家罢了。”与其妻孥相对涕泣如诀别一样,大概因事有牙蘖,前往不保还故也。合肥一军如郦琼等人,将校兵卒都是旧群盗。居则蚕食,动则鸱张。刘光世纪律不严,暴横殊无畏忌,他所忌惮的只有王德。十月任命王德都统制,然而郦琼等人与王德等旧为等伍者,耻受其节制。于是列状诣都督府,数其过而讼之,并乞回避。都督府认为王德直,所以搁置不行。郦琼等又诣御史台,有人对他们说:“你们这样,是讼宰相,迹甚危矣。”于是忧惧不自安。一旦郦琼等二十人横檛趋庭,哀讼于吕祉说:“不合极恼朝廷,今日未知所告,尚书救某等。”吕祉令升阶慰谕他们说:“若以公等为是,则

大相诳。然此事尚可医治,盖张丞相但喜人向前耳。傥能向前立功,虽有大过者,彼亦阔略,况此小嫌疑乎?当力为诸公辨之,保无他虑,切不可置胸中也。”词直意诚,众皆感泣于庭下曰:“诚如尚书之言,某等誓当效死图报。”其事遂定。公见德与琼等辈如冰炭然,乃密以利害闻于庙堂,且加抚循,徐为措置,未可遽易其将,骤分其军。寻有旨召王德,诸将皆喜,谓德之往必有行遣,而公所言不妄矣。先是尝荐赵不群为淮西帅,且乞吴锡一军庐州驻劄,准备缓急。又遣转运判官韩琎诣建康,而属之曰:“诸将反侧,幸已定矣,然有他议则必愈乖,烦贤子细白知宰相。”此可见公虑之周也。时都督府机宜盖谅,别因职事经过合肥,琎乃问公盖幕归去曾令说否?公曰:“亦曾属渠,苐恐不敢尽达此意,复烦开陈曲折,谅果不敢尽言。”琎行至和州,以疾作,滞留。巳而诸将闻王德留都督府为都统制,且锡赉极优渥,琼等皆觖望曰:“我初讼彼罪也,今彼既受赏,我必有罚,首领且不保矣。”于是始萌叛意。时有旨除张俊、杨沂中、刘锜三人为淮西宣抚使副判官,军中已传闻。而八月七日金字牌指挥令易置分屯,次日琼等遂叛。按《日历》八月八日戊戌,有旨韩琎令阁门引见上殿,与克所云略同,今从之。但所言祉事,亦多缘饰,恐须详考徐梦莘《北盟会编》云:“杨沂中遣吴锡先以兵往淮西察其动静,琼等觉之。”按此时锡实未至,今删润修入。琼闻颇有异志,统制官康渊曰:“朝廷素轻武臣,多受屈辱,闻齐皇帝折节下士,士皆为之用。”众皆不应,犹相视以目。先是统制官王师晟戍寿春,挈营妓去,其家讼于祉,时将士方不安祉之政,师晟乃与琼及统领官王世忠、张全等谋作乱。巳上并据徐梦莘《会编》。祉之乞罢琼与靳赛也,其书吏朱照漏语于琼,此据赵鼎《逸事》。琼令人遮祉所遣置邮,尽得祉所言军官之罪,琼等大怨怒,此据徐梦莘《会编》。前一日被旨易置分屯,此据祉《行状》。按张俊等以乙未日除宣抚制置,至此三日,正当被受所谓分屯,乃琼等被召之旨也。琼被召不见于诸书,以今月十一日手诏修入。康渊曰:“归事中原则安矣。”诘朝诸将晨谒,祉坐定,琼袖出文书示中军统制官张景曰:“诸兵官有何罪?”张统制乃以如许事闻之朝廷。邪祉见之大惊,欲退走不及,为琼所执。有琼之黄衣卒者以刀斫琼中背,琼大呼曰:“何敢尔!”顾见有执铁檛者,琼取以击卒,毙于阶下。琼亲校已杀景于厅事,又杀都督府同提举一行事务乔仲福及其子武略大夫嗣古,统制官刘永衡、友遂执合门祇候刘光。时率全军长驱以行,巳上并据徐梦莘所编。其张景以下官职,则以日历增入。但梦莘以衡友为邢友,盖字误。至州东楼下,祉谓琼曰:“若祉有过失,当任其咎,奈何乃如此负朝廷?”此据张宗元所奏,军士纵掠城中而去。时直徽猷阁前知庐州赵康,直秘阁修撰知庐州赵不群,皆为所执。此据徐梦莘会编。既而释不群归,盖不群至官未旬日,无怨憾于军中故也。此亦据徐梦莘会编,但称琼至霍邱县杀祉,而纵不群归,则恐误。按张宗元所申,祉以十三日被杀,而日历八月十二日壬寅,知庐州赵不群申巳回本州,则是不群未至霍邱,先得归也。今并附此。日琼遂以所部四万人渡淮降刘豫。熊克《小历》云:琼以全军七万人北走降刘豫。赵鼎《事实》云:琼以全军五万之众归于豫。张戒奏上语云:淮西失精甲四万。日历云:失三万人,数皆不同。按光世一军,王德所部八千人已还建康,其余必无此数。赵甡之《遗史》亦云四万人,似得其实,今从之。

译这是极大的欺骗。然而这件事还可以补救,因为张丞相只是喜欢别人主动上前罢了。如果能主动上前建立功勋,即使有大过错,他也会宽恕,何况这种小的嫌疑呢?应当尽力为各位辩白,保证没有其他顾虑,千万不要放在心里。”言辞直率,心意真诚,众人在庭下感动哭泣说:“确实如尚书所说,我们发誓要效死图报。”这件事于是定了下来。

公看到王德与杨琼等人像冰炭一样不相容,于是秘密将利害关系上报朝廷,并且加以安抚,慢慢进行安排,不可以立即更换将领,突然分割军队。不久有旨意召王德,各位将领都很高兴,认为王德前往必定会有处置,而公所说的话没有虚假。

先前曾经推荐赵不群担任淮西统帅,并且请求吴锡率领一支军队驻扎在庐州,以备紧急之用。又派遣转运判官韩琎前往建康,并且嘱咐他说:“各位将领反复无常,幸好已经安定,如果有其他议论就必定更加背离,麻烦你详细禀报宰相。”这可以看出公考虑周全。

当时都督府机宜盖谅,因为职务经过合肥,韩琎于是问公:“盖谅回去曾经让你嘱咐他吗?”公说:“也曾嘱咐他,只是恐怕他不敢完全传达这个意思,又麻烦你说明曲折,盖谅果然不敢完全说出。”韩琎走到和州,因为生病发作,停留下来。

不久各位将领听说王德留在都督府担任都统制,并且赏赐非常优厚,杨琼等都感到失望说:“我们起初控告他的罪过,现在他既然受到赏赐,我们必定有惩罚,连脑袋都保不住了。”于是开始产生叛意。

当时有旨意任命张俊、杨沂中、刘锜三人为淮西路宣抚使副判官,军中已经传闻。而八月七日金字牌命令更换部署分屯,第二天杨琼等人就叛变了。

查《日历》八月八日戊戌,有旨意让韩琎由阁门引见上殿,与熊克所说的略同,现在采纳它。只是所说的赵祉的事情,也多经过修饰,恐怕需要详细考证。徐梦莘《北盟会编》说:“杨沂中派遣吴锡先带兵前往淮西观察动静,杨琼等人察觉了。”查此时吴锡实际上没有到达,现在删改润色后编入。

杨琼听说赵祉颇有异志,统制官康渊说:“朝廷向来轻视武臣,多受屈辱,听说齐皇帝屈尊结交士人,士人都为他所用。”众人都不回应,只是互相看着。

先前统制官王师晟戍守寿春,带着营妓离开,他的家人向赵祉控告,当时将士正不安于赵祉的政令,王师晟于是与杨琼以及统领官王世忠、张全等谋划作乱。以上都依据徐梦莘《会编》。

赵祉请求罢免杨琼与靳赛,他的书吏朱照向杨琼泄露了话语,这依据赵鼎《逸事》。杨琼派人拦截赵祉派遣的驿使,完全得到了赵祉所说的军官的罪过,杨琼等人大怒,这依据徐梦莘《会编》。前一天被旨意更换部署分屯,这依据赵祉《行状》。

查张俊等以乙未日任命为宣抚制置使,到这里三天,正当被任命所谓分屯,乃是杨琼等被召的旨意。杨琼被召不见于各书,以本月十一日手诏编入。

康渊说:“回归中原则就安定了。”第二天早上各位将领早晨拜见,赵祉坐定,杨琼从袖中拿出文书给中军统制官张景看说:“各位兵官有什么罪?”张统制于是将这么多事上报朝廷。

赵祉见之大惊,想要退走来不及,被杨琼所擒。有杨琼的黄衣卒用刀砍杨琼中背,杨琼大呼说:“怎敢这样!”回头看有拿铁锤的人,杨琼拿过来击打卒,卒死在台阶下。杨琼的亲兵已经杀了张景在厅堂,又杀了都督府同提举一行事务乔仲福和他的儿子武略大夫嗣古,统制官刘永衡,友遂抓住了合门祇候刘光。当时率领全军长驱直入,以上都依据徐梦莘所编。

那张景以下的官职,则由日历增入。只是徐梦莘将刘永衡、友遂写成邢友,大概是字误。

到了州东楼下,赵祉对杨琼说:“如果赵祉有过失,应当承担罪责,为什么要这样辜负朝廷?”这依据张宗元所奏,军士放纵掠夺城中而去。

当时直徽猷阁前知庐州赵康,直秘书阁修撰知庐州赵不群,都被所擒。这依据徐梦莘会编。

不久释放赵不群回去,大概赵不群到任不到十天,在军中无怨恨的缘故。这也依据徐梦莘会编,只是称杨琼到霍邱县杀赵祉,而释放赵不群回去,则恐怕错误。查张宗元所申,赵祉以十三日被杀,而日历八月十二日壬寅知庐州赵不群申已回本州,则赵不群未到霍邱,先得以回去。现在一并附在此。

当天杨琼于是率领所部四万人渡过淮河投降刘豫。熊克《小历》说:杨琼以全军七万人北走投降刘豫。赵鼎《事实》说:杨琼以全军五万之众归于刘豫。张戒奏上语说:淮西失精甲四万。日历说:失三万人,数目都不同。查李光世一军,王德所部八千人已经回到建康,其余必定没有这个数目。赵甡之《遗史》也说四万人,似乎得到实情,现在采纳它。

己亥,吴国长公主言:「妾选尚潘正夫三十年矣。伏见祖宗以来,驸马都尉如石保吉、魏咸信、柴宗庆,皆除使相见。今戚里亦多得之。正夫历事累朝,于靖康围城中,首乞迎立陛下,早正大位。又于杭州召对,尝言陛下仓卒渡江,禁卫未集,预宜防变。今望特除开府仍将检校少保,落检校字。诏近除士<▯亻褭>开府仪同三司,系任宗司十年,合依故事劄与本位都监。自后毋得妄有陈请。」

庚子,中卫大夫、秀州剌史、京东、淮东宣抚处置使司前军第三将鲁彦降,横行遥郡七官,令本军自效。彦尝幽军吏韩全,绝其食而死,为韩世忠所按,故黜之。

辛丑,上始闻淮西失师,手诏赐郦琼等曰:「朕躬抚将士,今逾十年,汝等力殄寇讎,殆将百战。比令入卫于王室,盖念久戍于边陲,当思召汝还归,方加亲信。岂可輙怀反侧,遂欲散亡?傥朕之处分,或未尽于事宜;汝之诚心,或未达于上听。或以营垒方就,而不乐于迁徙;或以形便既得,而愿奋于征战。其悉以闻,当从所便。」应庐州屯驻行营,在护军出城,副都统制以下将佐军兵,诏书到日以前犯罪,不以大小,一切不问,并与赦除。《熊克小历》书:「壬寅,淮西奏至,盖不考此手诏也。」

壬寅,张浚见上,引咎。上曰:「失三万人,不系国安危,譬犹临阵折伤,亦是常事,卿等不可以此介意,当益镇安人心,激厉士气,以为后图。」浚曰:「去年刘麟贼兵一败涂地,无虑杀数万人,亦复能军,况军将时有叛亡,亦所不免。要是臣非才误国,上贻圣虑,今圣志先定,臣复何忧,敢不黾勉以图报效。」赵鼎《事实》曰:「刘光世既罢,其下已不安,当轴者俾吕祉者以都督府参议官总其事。祉不娴军旅,措置不厌众心。既又除刘锜制置副使,杨沂中制置使,张俊宣抚使。刘光世将郦琼惧,并其众以全军五万之众归于豫。报到中外,皇骇莫知所措。意琼挟豫众为倒戈之计,当轴者谓参知政事陈与义、张守曰:「万一侵犯,使上往何地避之?与始议移跸建康气势不同矣。」遣中使以银合、茶药劳赐新淮西宣抚使张俊,且犒修城将士。时俊在盱眙,未受命也。是日,兵部尚书、都督府参谋军事吕祉为郦琼所杀。先一日,琼与其众拥祉次三塔,距淮仅三十里。祉下马立枣林下,谓曰:「刘豫逆臣,我岂可见之!」众逼祉上马,祉骂曰:「死则死,此尔等过去亦岂可保我也!」军士闻之,有伤感咨嗟者。琼恐摇众心,乃急策马先渡淮至霍邱县,令统领官尚世元杀祉。世元以刃剌祉,且顾统领官王师晟,师晟不肯。祉骂琼不巳,遂碎首折齿而死,年四十六。于是直徽猷阁赵康直亦为所害。世元斩祉首示琼,琼摽之木末。祉从者江涣取而埋之。主管马军司公事刘锜,殿前司摧锋军统制吴锡寻至庐州,以兵追之不及。上遣枢密都承旨张宗元往招叛卒。制置使杨沂中闻琼已渡淮,乃遣人持羊酒相劳苦。于是锜复还濠州。

甲辰,御笔,观文殿大学士、两浙东路安抚制置大使兼知绍兴府赵鼎充万寿观使兼侍读,疾速赴行在。是日,张浚留身求去,位上问可代者,浚不对。上曰:“秦桧何如?”浚曰:“近与共事,始知其闇。”上曰:“然则用赵鼎。”遂令浚拟批召鼎。桧谓必荐已退至都堂,就浚语良久。上遣人趣进所拟文字,桧错愕而出。浚始引桧共政,既同朝,乃觉其包藏顾望,故因上问及之。诏新除崇政殿说书尹焞疾速赴行在,以焞再辞除命故也。起居郎兼权中书舍人楼炤充秘阁修撰、知温州。炤为言者所劾,力上疏请奉祠。上谓辅臣曰:“朕固深知炤,但言者不已,恐非所以爱惜人才,宜蹔令去除职与郡,三数月间召用未晚也。朕于人才,惟恐伤之,弹击不已,非炤之福。”

乙巳,故右宣教郎、知筠州高安县步汝霖特赠右承议郎,官一子;故迪功郎、高安县尉李聃年特赠右从事郎,与一子下州文学。先是,剧寇熊清作乱,汝霖等统民兵、射士与战,为所执死焉。帅臣李纲上其状于朝,故有是命。是

译己亥日,吴国长公主上奏说:“我选尚潘正夫已经三十年了。我观察到自祖宗以来,驸马都尉如石保吉、U魏咸信、柴宗庆,都被授予使相之职。如今外戚中也多获得此职。潘正夫历经侍奉多朝,在靖康之围城中,首先请求迎立陛下,早正大位。又在杭州召对时,曾言陛下仓促渡江,禁卫尚未集结,应当预先防备变故。现在希望特别授予开府仪同三司,并保留检校少保头衔,去掉‘检校’二字。”皇帝下诏说:“近来授予士人开府仪同三司,是因为担任宗正司职务十年,应当依照旧例札付本位都监。此后不得妄自陈请。”

庚子日,中卫大夫、秀州刺史、京东淮东宣抚处置使司前军第三将鲁彦投降,被削去横行遥郡七官的官阶,命令他在本军中效力赎罪。鲁彦曾经囚禁军吏韩全,断绝其食物致其死亡,被韩世忠查办,因此被贬黜。

辛丑日,皇帝开始听说淮西军队叛变,亲手写诏书赐给郦琼等人说:“朕亲自抚慰将士,如今超过十年,你们尽力消灭敌寇,几乎经历百战。近来命令你们入卫王室,是考虑到你们长期戍守边疆,应当思念召你们回归,才加以亲信。怎么可以忽然怀有二心,想要离散逃亡?倘若朕的处置,或许不完全符合事宜;你们的诚心,或许未能上达天听。或者因为营垒刚刚建成,而不乐意迁徙;或者因为地势便利已经得到,而愿意奋起征战。请把这些情况全部上报,朕将顺从你们的意愿。”凡是庐州屯驻行营,在护军出城的副都统制以下将佐军兵,在诏书到达之日以前犯罪的,不论大小,一律不予追究,都给予赦免。《熊克小历》记载:“壬寅日,淮西的奏报到达,大概没有考证这道手诏。”

壬寅日,张浚拜见皇帝,引咎自责。皇帝说:“损失三万人,不关系到国家的安危,好比临阵折损伤亡,也是常事,你们不可以因此介意,应当更加镇安人心,激励士气,作为以后的谋划。”张浚说:“去年刘麟的贼兵一败涂地,大概杀了几万人,还能重新集结军队,何况军将时常有叛逃的,也是难免的。实在是臣没有才能误国,给陛下增添忧虑,现在圣意已经安定,臣还有什么可忧虑的,怎敢不努力谋划报效。”赵鼎《事实》说:“刘光世被罢免后,他的部下已经不安,当权者让吕祉以都督府参议官的身份总领其事。吕祉不熟悉军事,措施不能使众人满意。后来又任命刘锜为制置副使,杨沂中为制置使,张俊为宣抚使。刘光世的部将郦琼恐惧,率领全部五万大军归附刘豫。消息传到朝廷内外,皇帝震惊不知如何处置。担心郦琼挟持刘豫的军队作为倒戈之计,当权者对参知政事陈与义、张守说:‘万一侵犯,让皇帝去哪里躲避?与起初商议移驾建康的气势不同了。’派遣中使带着银盒、茶药慰劳新淮西宣抚使张俊,并且犒劳修城的将士。当时张俊在盱眙,尚未接受任命。这一天,兵部尚书、都督府参谋军事吕祉被郦琼杀害。前一天,郦琼和他的部下拥着吕祉驻扎在三塔,距离淮河只有三十里。吕祉下马站在枣林下,说:‘刘豫是逆臣,我怎么能去见他!’众人逼迫吕祉上马,吕祉骂道:‘死就死,你们这些人过去难道能保全我吗!’军士听到这话,有伤感叹息的。郦琼担心动摇军心,于是急忙策马先渡过淮河到达霍邱县,命令统领官尚世元杀害吕祉。尚世元用刀刺吕祉,并且看向统领官王师晟,王师晟不肯动手。吕祉骂郦琼不停,最终头破齿折而死,享年四十六岁。于是直徽猷阁赵康直也被杀害。尚世元斩下吕祉的头示众给郦琼,郦琼将其挂在树梢。吕祉的随从江涣取下尸体埋葬。主管马军司公事刘锜、殿前司摧锋军统制吴锡随即到达庐州,派兵追赶不及。皇帝派遣枢密都承旨张宗元前往招抚叛卒。制置使杨沂中听说郦琼已经渡过淮河,于是派人拿着羊酒去慰劳。于是刘锜又返回濠州。”

甲辰日,御笔手诏,观文殿大学士、两浙东路安抚制置使兼知绍兴府赵鼎充任万寿观使兼侍读,迅速赶赴行在。这一天,张浚留身请求离职,皇帝问可以替代他的人选,张浚不回答。皇帝说:“秦桧怎么样?”张浚说:“近来与他共事,才知道他昏庸。”皇帝说:“那么就用赵鼎。”于是命令张浚拟写批文召赵鼎。秦桧以为一定会推荐自己,退到都堂后,就与张浚交谈了很久。皇帝派人催促进呈所拟写的文字,秦桧惊愕而出。张浚起初引荐秦桧共同执政,既然同朝,才发觉他包藏祸心、观望犹豫,所以趁皇帝问及时提及此事。皇帝下诏新任命崇政殿说书尹焞迅速赶赴行在,这是因为尹焞再次辞谢任命的原因。起居郎兼权中书舍人楼炤担任秘阁修撰、知温州。楼炤被言官弹劾,极力上疏请求奉祠。皇帝对辅臣说:“朕固然深知楼炤,但言官不停止弹劾,恐怕不是爱惜人才的做法,应当暂时让他离职担任郡守,三两个月间召用也不晚。朕对于人才,只怕伤害他们,弹劾不停止,不是楼炤的福气。”

乙巳日,已故右宣教郎、知筠州高安县的步汝霖特别追赠右承议郎,荫庇一个儿子为官;已故迪功郎、高安县尉李聃特别追赠右从事郎,荫庇一个儿子为下州文学。在此之前,大盗熊清作乱,步汝霖等人统领民兵、射士与之作战,被俘而死。帅臣李纲将情况上报朝廷,所以有这道命令。

日,伪齐刘豫得郦琼降报,大喜。先是,豫闻王师移屯,遣伪户部员外郎韩元英乞师于金主亶,以我师进临长淮为词,欲并力南寇。金主亶不许。至是,颍昌驰报,喜旗至,言江南刘相公下全军人马及淮西百姓十余万来归附,已交收器甲,接纳矣。豫乃命粉饰门墙,增饰仗卫,以待其至。又命伪户部侍郎冯长宁为接纳使,伪皇子府选锋统制李师雄副之。此以《伪齐录》及《徐梦莘北盟会编》参修《熊克小历》云:「元英乞师未回,而郦琼降。」《豫伪齐录》云:「七月间人回探报,王师北征,遣韩元英乞师大金,金人不许。」今从之。

译一日,伪齐皇帝刘豫得到郦琼投降的消息,非常高兴。在此之前,刘豫听说宋军转移驻扎地点,便派遣伪户部员外郎韩元英向金主完颜亶请求援军,以宋军进逼长淮为理由,想要合力向南侵犯。金主完颜亶没有答应。到了这时,从颍昌传来急报,报喜的旗帜到达,说江南刘相公率领全部人马以及淮西百姓十多万前来归附,已经交接接收了武器装备,并接纳了他们。刘豫于是命令粉刷装饰门墙,增添仪仗护卫,以等待他们到来。又任命伪户部侍郎冯长宁为接纳使,伪皇子府的选锋统制李师雄作为副使。这是根据《伪齐录》以及《徐梦莘北盟会编》参修而成的《熊克小历》记载:“韩元英请求援军尚未返回,郦琼就投降了。”《豫伪齐录》记载:“七月间有人回来侦察报告,宋军北征,(刘豫)派遣韩元英向大金请求援军,金人没有答应。”现在采用后一种说法。

丙午,左朝奉大夫、主管建宁府武夷山冲佑观赵令衿,行尚书都官员外郎。令衿,令岁弟。靖康初,为军器少监,坐言事斥。至是,复用之。

丁未,张浚论淮西地势险阻,可以固守。陈与义曰:“见王德呈淮西图,道路几不可方轨。”上曰:“地形虽险,亦在将兵者如何耳。”李左车谓井陉之道,车不得方轨,骑不得成列。韩信卒由井陉口以破赵军,要是险阻不足恃也。给事中兼直学士院胡世将言:“旧制常平钱、义仓米,皆有专法,不许支拨。近年以来,州郡急于军期,侵借殆尽。朝廷虽有立限拨还指挥,缘在窘乏,终无可还之理。今既张官置吏,自合举行旧制,务兴实利。截日将见在钱谷及以后所收之数,专一桩管,仍委主管官逐季巡察。如有借兑之数,即刬刷本处系省钱物,拨还申提举官。将擅支官吏按劾。除义仓合备水旱外,其常平钱专充籴本。朝廷亦宜权住支取,并令趁此丰岁,尽数籴米,别仓收贮,不得与漕司米相杂。遇春夏之交,民间贵籴之时,比市价量减钱出粜。如此积三五年,官本既丰,粜籴增广,则可以低昂百货。刘晏所谓常操天下赢资以佐军兴者,可复见矣。然后<▯宀十见>留籴本而取其赢余,以济缓急之用。如此虽无目前之近利,而有无穷之实效。所谓富国而民受其利者,实在于此。”诏户部看详申省。宝文阁学士知广州连南夫特进一官,仍赐诏奖谕,以招捕惠贼曾衮之劳也。后数日,南夫言:“今水陆别无大寇,乞收还便宜指挥。”从之。是月癸丑,降旨。

戊申,权礼部侍郎吴表臣言:“科举校艺,诗赋取其文,策论取其用,二者诚不可偏也。然比年科举,或诗赋稍优,不复计策论之精粗,以致老成实学之士,不能无遗落之叹。欲望特降谕旨,今年秋试及将来省闱,其程文并须三场参考。若诗赋虽平,而策论精博,亦不可遗,庶几四方学者知向慕,不徒事于空文,皆有可用之实。”辅臣进呈,上曰:“文学政事,自是两科。诗赋止是文词,策论则须通知古今。所贵于学者,修身齐家治国以治天下,专取文词,亦复何用?”张守曰:“此孔门四科,所以文学为下科也。”乃如所奏行下。

己酉,尚书左司员外郎李弥逊为起居郎,右司员外郎勾涛守起居舍人。赐吴玠汉中田二十顷。

辛亥,赠故中侍大夫、荣州防御使、熙河兰廓路兵马都钤辖乔仲福为保信军承宣使。故降授武功大夫、恩州剌史兼合门宣赞舍人张景为光州观察使。故武功大夫、果州剌史刘永,故武功大夫、吉州剌史衡友,并为右武大夫、亳州观察使,皆录淮西之死也。琼之叛也,将官成忠郎张遇不从,率其麾下四十余人归寿春。诏迁遇一官。熊克《小历》以衡友作「史衡」,恐字误,又称辛亥,张遇至建康,诏转一官。按《日历》,上是寿春府申,遇未尝至建康也。

壬子,诏秘阁修撰、知庐州赵不群,俟淮西转运判官韩琎至本州日,蹔赴行在。

癸丑,赠吕祉资政殿大学士,例外官其家二人,加赐银帛五百匹两。先是,枢密都承旨张宗元至庐州,而祉之从校江涣、马师谨言其死状,宗元具以闻,故有是命。时有得祉括发之帛归吴中者,其淑人吴氏持之自尽以殉葬,闻者伤之。吴氏事,以张祁《庐州百韵诗》修入。观文殿大学士赵鼎奏辞新命,上不许,继遣中使往绍兴宣押赴行在,又以御劄趣行。此以鼎奏议修入日历,并无之。权礼部侍郎陈公辅言:「淮西军叛,或谓朝廷缘此诸事稍沮,见谋改图,不知今日当如何耶?谓帅不应罢将复任之耶?谓兵不可驭将姑息之耶?谓大臣无谋将别用之耶?谓进临建康为失将回跸耶?此皆徒为纷纷,未见有益。臣谓正当镇静,使敌无所窥。」于是张浚求去位,故公辅请对论之。左宣教郎金安节召对,论士大夫苟且之弊,且言:「编删计议、廷评等官多用选人,盖取其才,不论资序。比乃令改官即罢,往往到任一年皆去,则是朝廷设此,特为选人改官之地而已,不几示人以苟且乎?」又言:「军兴以来,言利者

译丙午日,左朝奉大夫、主管建宁府武夷山冲祐观的赵令衿,升任尚书都官员外郎。赵令衿是赵令岁的弟弟。靖康初年,他担任军器少监,因进言被贬斥。至此,再次被起用。

丁未日,张浚论述淮西地势险要阻碍,可以固守。陈与义说:“看到王德呈上的淮西地图,道路几乎无法并车行驶。”皇上说:“地形虽然险要,也在于带兵的人如何罢了。”李左车曾说井陉的道路,车不能并排,骑兵不能成列。韩信最终从井陉口攻破赵军,可见险要阻碍不足以依赖。给事中兼直学士院胡世将上言:“旧制常平钱、义仓米,都有专门法令,不许支取挪用。近年以来,州郡急于军需,侵借殆尽。朝廷虽然有限期拨还的指令,因为处于窘迫匮乏之中,终究没有归还的道理。现在既然设置官吏,自应执行旧制,务必兴办实际利益。截止日期将现有的钱粮以及以后所收的数量,专门保管,仍委派主管官逐季巡察。如有借兑的数量,即削刷本处系省钱物,拨还申报提举官。将擅自支取的官吏弹劾。除了义仓应备水旱灾害外,其常平钱专门充作籴买粮食的本钱。朝廷也应权且停止支取,并令趁此丰收之年,尽数籴买米粮,另设仓库收贮,不得与漕司的米相混杂。遇到春夏之交,民间高价籴买之时,比市价略微减钱出售。如此积累三五年,官本既丰厚,粜籴增广,就可以调节百货价格。刘晏所说的常掌握天下盈余资金以资助军兴,可以再现了。然后留下籴本而取其盈余,以救济缓急之用。如此虽然没有眼前的近利,却有无穷的实效。所谓富国而百姓受其利的,实际就在这里。”诏令户部详看申报省中。宝文阁学士知广州连南夫特别晋升一官,仍赐诏奖谕,因为招捕惠州贼寇曾衮的功劳。后几天,连南夫上言:“现在水陆没有大寇,请求收回便宜指挥。”听从了他。本月癸丑日,降旨。

戊申日,权礼部侍郎吴表臣上言:“科举校阅文章,诗赋取其文采,策论取其实用,二者确实不可偏废。然而近年科举,有的诗赋稍优,不再计较策论的精粗,以致老成实学之士,不能没有遗落的感叹。希望特别降下谕旨,今年秋试及将来省试,其程文并须三场参考。如果诗赋虽平庸,而策论精博,也不可遗漏,希望四方学者知道向往仰慕,不徒事于空文,都有可用的实际。”辅臣进呈,皇上说:“文学政事,自是两科。诗赋只是文词,策论则须通晓古今。所贵于学者的,修身齐家治国以治天下,专取文词,又有什么用?”张守说:“这是孔门四科,所以文学列为下科的原因。”于是按照所奏行下。

己酉日,尚书左司员外郎李弥逊任起居郎,右司员外郎勾涛任起居舍人。赐吴玠汉中田二十顷。

辛亥日,追赠故中侍大夫、荣州防御使、熙河兰州廓州路兵马都钤辖乔仲福为保信军承宜使。故降授武功大夫、恩州刺史兼合门宣赞舍人张景为光州观察史。故武功大夫、果州刺史刘永,故武功大夫、吉州刺史衡友,都任右武大夫、亳州观察使,都是记录淮西战死的缘故。李琼叛变时,将官成忠郎张遇不从,率领其部下四十余人归附寿春。诏令晋升张遇一官。熊克《小历》将衡友写作「史衡」,恐怕字有误,又称辛亥日,张遇至建康,诏令转一官。按《日历》,上面是寿春府申报,张遇未曾至建康。

壬子日,诏令秘阁修撰、知庐州赵不群,等到淮西转运判官韩琎至本州之日,暂时赴行在。

癸丑日,追赠吕祉资政殿大学士,破例授其家二人官职,加赐银帛五百匹两。先前,枢密都承旨张宗元至庐州,吕祉的从校江涣、马师谨陈述其死状,张宗元详细上报,所以有此任命。当时有得到吕祉束发的帛归吴中的人,其淑人吴氏持之自尽以殉葬。听说的人悲伤。吴氏事,以张祁《庐州百韵》修入。观文殿大学士赵鼎上奏辞新命,皇上不许,继遣中使往绍兴宣押赴行在。又以御札催促行。此以鼎奏议修入日历,并没有。权礼部侍郎陈公辅上言:“淮西军叛,有人说朝廷因此诸事稍受阻,见谋改图,不知今日当如何呢?说主帅不应罢将复任之呢?说兵不可驭将姑息之呢?说大臣无谋将别用之呢?说进临建康为失将回跸呢?此皆徒为纷纷,未见有益。臣认为正当镇静,使敌无所窥。”于是张浚求去位,所以公辅请对论之。左宣教郎金安节制召对,论述士大夫苟且之弊,且说:“编删计议、廷评等官多用选人,大概取其才,不论资序。近来乃令改官即罢,往往到任一年都去,则是朝廷设此,特为选人改官的地方而已,不几乎示人以苟且乎?”又说:“军兴以来,言利者

日益众,然皆琐碎掊克,而无益于国之大计。为今之计,独有推行营田之策,以省边地转输,抑奢长俭,简事恤费,命郡邑守长禁游惰,招流亡,兴潴泽蓄泄之利,以备水旱,使民敦本力农,以广播植,庶几田野辟而谷粟多,缓急有以供公上之求,而无咨怨,是为长久之策。如目前匮乏,不免下取于民,莫若昭然布告,使知所以取之之意,不必避科歛之名而别为之法也。如避其名而别立法以取之,则事益多,文书益繁,不唯胥吏得以为奸,而重困吾民,且示天下以不诚,非所以感人心而孚万邦也。」

译百姓日益增多,然而(朝廷的征收)都是琐碎苛刻,对国家的大计毫无益处。如今的对策,只有推行营田的策略,以节省边境地区的转运输送,抑制奢侈、倡导节俭,简化事务、体恤费用,命令郡县的地方长官禁止游手好闲,招抚流亡百姓,兴修蓄水排涝的水利设施,以防范水旱灾害,让百姓重视根本、努力务农,广泛播种种植,或许能使田野开垦、粮食增多,在紧急或宽裕时都能供给官府的需求,而百姓没有抱怨,这才是长久之策。如果目前财政匮乏,不免要向百姓征收,不如明白地宣告,让百姓知道征收的原因,不必回避“科敛”的名声而另外制定法令。如果回避名声而另立法令来征收,那么事务会更多,文书会更繁杂,不仅让胥吏得以作弊,加重百姓的困苦,而且向天下展示不诚信,这不是感动人心、取信于万邦的做法。

甲寅,中书言:“命官犯赃抵死,祖宗之时,间有杖脊、剌面,系一时酌情断遣。近来刑部引为常例,甚非朝廷钦恤之意。”诏:“自今似此案状,令刑部更不坐例,止申朝廷酌情断遣。”自是赃吏不复黥配矣。进士阎夏特补右迪功郎,令引对。夏献六论,故策试而论之。

乙卯,诏来年礼部奏名进士,依祖宗故事,更不临轩策试。先是,祠部员外郎兼权礼部勾龙如渊引天圣、治平谅闇故事为请,召侍从讨论。吏部尚书孙近等言:“皇帝临御天下,发号出令,已踰十年,即与前世嗣君新立谅闇不言事体不同。所有将来御试贡士,乞用临轩之制。”奏可。是月辛丑,行下。未几,权礼部侍郎陈公辅入见,请罢经筵策士等事,以为三年之内,凡涉吉礼者,皆未宜讲。上以为然。公辅乞罢临轩。日历不载此,以公辅奏疏修入。是日,御史中丞周秘入对,论右仆射张浚轻而无谋,愚而自用,德不足以服人,而惟恃其权,诚不足以用众,而专任其数。若喜而怒,又怒而喜,虽本无疑贰者,皆使有疑贰之心。予而阴夺,夺而复予,虽本无怨望者,皆使有怨望之意。无事则扬威恃势,使上下有暌隔之情;有急则甘言美辞,使将士有轻侮之志。郦琼以此怀疑而叛。然则浚平日视民如草菅,用财若粪土,竭民膏血而用之军中者,曾何补哉?陛下若不逐浚,则纪纲何由张,辅相何所惮?敌人诱掖之谋将日至,将士摇动之情将日生,百姓无以慰其愁叹之心,众情无以安其忧惧之意。陛下如有区区之心,尚欲观其后效,则臣谓浚之才术止于如是而已。愿早正其误国之罪,以为后来之戒。

丙辰,左护军使臣林坚、黄贵并杖脊剌配海南。坚等为郦琼持书往伪境顺昌府取粮,而霍邱县令执之以献,故也。是日,殿中侍御史石公揆入对,论右仆射张浚罪,大略言:浚强狠自专,往年富平之败,论者谓有不轨<▯▯叐>扈之渐,今抆拭录用,复尔寡谋失策,使数万之众一旦叛去,舍而不戮,何以示威而劝来者?

丁巳,左宣教郎金安节守监察御史。是日,右司谏王缙入对,言:“刘光世屯淮西,士卒数万,惟王德一军忠勇敢战,余骄怠自肆,不可用也。一旦以德踵光世之后,郦琼等惮其威严,诉于朝。既为之改命,而召琼等赴行在,乃怀疑贰,相率北去,则潜为此谋,有日矣。今张浚引咎求罢,方防秋之际,二大将又入奏事,朝无宰相,无乃不可乎?”时已诏韩世忠、张俊入见,议移屯,故缙言及之。

己未,刑部尚书胡交修等奏,以故尚书左仆射、赠太师、魏国公、谥文定韩忠彦配享徽宗皇帝庙廷。三省勘会,内有在告及新到行在官,未经详议,诏令详议以闻。八年三月壬寅,下诏,此事必有故,当考。诏自今当讲日,只令讲读官供进口义,更不亲临讲筵。以权礼部侍郎陈公辅言,恐日临讲筵,有妨退朝居丧之制,故也。直宝文阁、湖北京西宣抚使司参谋官薛弼乞追还所进职名,不许。弼初除襄阳,未赴而罢,故请之。弼罢襄阳日历不书,但弼申状中有云:“今来寝罢,允合公议,不知何日降旨,当考。”武经大夫、合门宣赞舍人武纠知襄阳府。降授左朝奉大夫、直秘阁李健知太平州。

是月,诸路大旱,江湖淮浙被害甚广。观文殿学士、江西安抚制置大使李纲献言,乞修政事,大略以谓:前年江湖闽浙尝苦大旱,殍踣相望。陛下轸虑之深,亲洒宸翰,劝诱赈济,其所存活不知其几千万人。至诚动天,报以休应,曰雨而雨,曰旸而旸,岁大丰穰,民以安乐。自经一稔之后,上下恬嬉,不复勤恤民隐。朝廷百色诛求,上供不以实数而以虚额,和籴不以本钱而以关子。丝蚕未生,已督供输;禾谷未秀,已催装发。州县困于转输,文移急于星火,官吏愁叹,闾里怨咨,感动天心,旱灾复作。然则陛下欲销弭灾异,导迎吉祥,不必他求,但如前日之用心,自然感召和气,休应立臻,继旱暵复为丰年矣。夫今日之患,欲民力<▯宀十见>则军食阙矣;欲军食裕则民财乏矣。二者如铁炭

译甲寅日,中书省上奏说:“命官犯贪污罪判处死刑,祖宗时期,偶尔有杖脊、刺面的刑罚,那是根据当时情况酌情判决的。近来刑部将其作为常例引用,这非常不符合朝廷怜悯体恤的本意。”皇帝下诏说:“从今以后,类似这样的案件,命令刑部不再援引成例,只申报朝廷酌情判决。”从此,贪官污吏不再被刺面发配了。进士阎夏特别补授右迪功郎,命令他引见应对。阎夏献上了六篇论著,因此通过策试并加以论述。

乙卯日,皇帝下诏,来年礼部奏名的进士,依照祖宗旧例,不再由皇帝亲临殿廷策试。在此之前,祠部员外郎兼权礼部尚书勾龙如渊援引天圣、治平年间皇帝居丧期间不处理政务的旧例请求,召集侍从官员讨论。吏部尚书孙近等人说:“皇帝统治天下,发布号令,已经超过十年,这与前世新即位的君主在居丧期间不处理政务的情况不同。所有将来皇帝亲自策试贡士的事,请求采用亲临殿廷的制度。”奏请被批准。这个月辛丑日,下达执行。不久,权礼部侍郎陈公辅入朝觐见,请求罢免经筵策试等事,认为在三年之内,凡是涉及吉礼的事情,都不适宜举行。皇上认为他说得对。陈公辅请求罢免亲临殿廷策试。《日历》中没有记载这件事,因为陈公辅的奏疏被编入其中。这一天,御史中丞周秘入朝应对,论述右仆射张浚轻浮而没有谋略,愚笨而刚愎自用,德行不足以使人信服,却只倚仗他的权势,诚信不足以统领众人,却专任权术。如果高兴就发怒,发怒后又高兴,即使本来没有猜疑二心的人,也会使他们产生猜疑二心的想法。给予后又暗中剥夺,剥夺后又再给予,即使本来没有怨恨的人,也会使他们产生怨恨的意思。无事时张扬威风倚仗权势,使上下产生隔阂的感情;有急事时甜言蜜语,使将士产生轻慢侮蔑的志向。郦琼因此产生怀疑而叛变。那么张浚平时视百姓如草芥,使用钱财如粪土,耗尽百姓的血汗用在军中,曾经有什么补益呢?陛下如果不驱逐张浚,那么法纪如何能张弛有度,辅政大臣有什么可畏惧的?敌人诱导拉拢的阴谋将每天到来,将士动摇的情绪将每天滋生,百姓无法安慰他们愁苦叹息的心情,众人的情绪无法安定他们忧虑恐惧的心意。陛下如果还有少许心意,还想观察他后来的成效,那么臣认为张浚的才能术数只到此为止了。希望尽早纠正他误国的罪行,作为后来人的警戒。

丙辰日,左护军使臣林坚、黄贵都被杖脊、刺面发配海南。林坚等人替郦琼送信前往伪境顺昌府取粮,而被霍邱县令抓获献出,因此获罪。这一天,殿中侍御史石公揆入朝应对,论述右仆射张浚的罪过,大致说:张浚强横狠毒专断,往年富平战败,议论的人认为他有叛逆的倾向,现在却擦拭录用,再次缺乏谋略失策,使数万军队一旦叛逃,舍弃不杀,凭什么显示威严并劝诫后来者呢?

丁巳日,左宣教郎金安节担任监察御史。这一天,右司谏王缙入朝应对,说:“刘光世驻扎在淮西,士兵数万,只有王德一军忠诚勇敢善战,其余骄横懈怠放纵,不可使用。一旦王德跟随在刘光世之后,郦琼等人畏惧他的威严,向朝廷申诉。既然为此改命,而召郦琼等人赴行在,于是产生怀疑二心,相率向北离去,那么暗中策划这件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现在张浚引咎求罢,正值防备秋季敌军之际,两位大将又入朝奏事,朝廷没有宰相,恐怕不行吧?”当时已经下诏韩世忠、张俊入朝觐见,商议移驻屯兵,所以王缙提及此事。

己未日,刑部尚书胡交修等人上奏,让已故尚书左仆射、赠太师、魏国公、追谥文定的韩忠彦配享徽宗皇帝庙庭。三省核查,其中有休假及新到行在的官员,未经详细商议,皇帝下诏命令详细商议后上报。八年三月壬寅日,下诏,这件事必有缘故,应当考证。下诏从今以后应当讲学的日子,只让讲读官提供口头释义,不再亲临讲筵。因为权礼部侍郎陈公辅说,恐怕每天亲临讲筵,有妨碍退朝居丧的制度,所以如此。直宝文阁、湖北京西宣抚使司参议官薛弼请求追回所进的职名,不被允许。薛弼最初被任命为襄阳知府,未赴任就被罢免,所以请求。薛弼罢免襄阳《日历》没有记载,但薛弼的申状中有说:“现在寝罢,符合公议,不知何日降旨,应当考证。”武经大夫、合门宣赞舍人武糾担任襄阳知府。降授左朝奉大夫、直秘阁的李健担任太平州知州。

这个月,各路大旱,江湖淮浙受灾很广。观文殿学士、江西安抚制置使李纲上言,请求修明政事,大致认为:前年江湖闽浙曾苦于大旱,饿死的人相望。陛下深切忧虑,亲自挥毫,劝导赈济,所存活的人不知有几千万。至诚感动上天,回报以吉祥的征兆,说要下雨就下雨,说要晴天就晴天,年成大大丰收,百姓安乐。自从经过一个丰收年之后,上下安逸嬉戏,不再勤勉体恤百姓疾苦。朝廷各种苛求,上供不以实际数目而以虚额,和籴不以本钱而以关子(纸币)。丝蚕未生,已督促供输;禾谷未秀,已催促装发。州县困于转运,公文急如星火,官吏愁叹,乡里怨恨,感动天心,旱灾再次发生。那么陛下想要消除灾异,引导迎接吉祥,不必另求,只要像前日那样用心,自然感召和气,吉祥的征兆立刻到来,继旱灾之后又成为丰年了。当今的祸患,想要民力宽裕则军粮缺乏;想要军粮充裕则民财匮乏。二者如铁炭

之低昂,此首重则彼尾轻,非有术以权之,使歛不及民而军食足,不可得而均也。惟陛下留神邦本,天下幸甚。

译物价的高低,往往是这边头重那边尾轻,如果没有办法来权衡调节,使得赋税不加重百姓负担而军粮充足,是不可能做到均衡的。希望陛下关注国家的根本,天下百姓将会非常幸运。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十三。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十四。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七年九月庚申朔,赠故武略大夫乔嗣古为武功大夫、忠州刺史,故秉义郎蛾浃为修武郎。浃,嗣古内弟,同死于淮西故也。

辛酉,申命吏部审量崇观以来滥赏。初,范宗尹既免相,遂罢讨论。及是,复开坐二十四项,凡调官、迁秩、任子,皆令吏部审量以闻。自是追夺者复众矣。此以王次翁章疏修入日历,无之。尚书户部侍郎梁汝嘉充宝文阁直学士,知平江府,汝嘉力求去,故有是命。起复太尉、湖北京西宣抚使岳飞之为效用也,张所为河北招抚使,见而奇之,用为中军将。所以斥死,飞欲厚报之。至是,请以明堂任子恩官其子宗本,仍依近例补文资,从之。是日,左正言李谊入对,论右仆射张浚顷以枢臣宣抚,妄作威福,致全狭倾覆,健将叛亡,其罪当诛,姑从薄责。未几,召还为相,而尚循故辙,抚驭无术,措置乖方,致郦琼以数万众叛去。计浚前日之功,曾掩过之,不足望收还政柄,置之闲慢。

壬戌,武德大夫兼合门宣赞舍人带御器械韩世良领荣州团练使,以世良行在供职日久,备见忠勤故也。左朝散郎王次翁主管台州崇道观,次翁以吕祉荐,落致仕,复请奉祠,故有是命。武功大夫荣州剌史江南西路兵马都监都督府选锋军统制申世景,以捕盗之劳,升充洪州兵马钤辖。武德郎申友、忠翊郎路真、进武校尉袁章,以不从郦琼叛北,各进一官,袁章转官在丁卯,今联书之。

甲子,摄太傅张浚率百官上徽宗皇帝、显肃皇后谥册于几筵殿。

乙丑,御史中丞周秘入对,言:“近上殿论宰相张浚失谋误国,乞正其罪,未蒙付外施行。臣谨摭所闻,为陛下言之:兵之有帅,不可一日阙。浚于刘光世之军,不命帅者几四月,始则别为六军使,专听节制于吕祉。比至命帅,而将士已怀疑虑,浚罪一也。置戍守之域,当据要害。今盱眙之城,围二十七里,虚费公私之力,无补捍御之事,罪二也。今夫兵备,宜取勇夫重闭之说,为往来更戍之计,而浚不知此,悉兵边面,使江淮乏表里之势,敌人无腹背之虞,罪三也。浚力违众议,遣诸军家属尽之戍所,军士不便于薪米,百姓倍费于将输,使缓急之际,将士有骨肉之累,而不得专意于王事,罪四也。淮西今为战地,而浚复置榷货务于真州,再给牛种于濠、寿,江南之钱货尽转于淮甸,使敌人他日有可因之粮,罪五也。淮西之兵,当资地利,乃于合肥之北创筑长堤,调夫四千人役之,几数月,劳民费财,不适其用,罪六也。创造牙牌,欲赏复地之功,去岁刘猊入寇,遽以是付之大将,又如奇功给历,本为战胜金人。浚于是时亦出黄榜,许以付给,既而悔之,人皆怨望,罪七也。去岁淮西战捷,得降卒万人,陛下命给装赍,遣归东北,而浚不审其愿,尽剌为义兵,使人心失望,而陛下德意未能孚于中原,罪八也。兵以间探为先,而浚一意侥幸,惟望美报,有言敌势衰弱,中原跂望,则赏赐优腆;不然止令责状,给以军令,故忠信敢死之士无复肯出,敌之情伪今皆不知,罪九也。功同赏异,为政之大患,而浚于将士妄有厚薄,使有异论,罪十也。浚自前岁以来,大为掊克之政,始则给散户帖,扰及四方;次则出卖官诰,重困江浙;次则敛及僧道,以至科买杂物,其视疲瘵之民,略无恤心,罪十一也。浚以掊歛所得,尽入都府,支用之数皆不关于户部,遣戍多而津发之兵不赀,移屯。”数而营盖之用,倍费多筑无用之城,滥养俘降之众,以至犒设郦琼等军,下至小校人,赐金一两,连岁横敛数千万缗,几尽费于浚之妄用,罪十二也。浚于掊克之人独加旌赏,出卖官诰则知其为抑配,而以所得之多寡赏以减年,如无锡县令刘宽剥民最甚,遂降倅永州,为国敛怨,不恤后患,罪十三也。浚于财利之事,专任驵侩,如镇江则有范深、朱熙之徒,建康则有钱意、王似之流,且驵侩之桀黠者,浚皆任以回易之事,使挟朝

译《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十三。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十四。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七年九月庚申初一,追赠已故武略大夫乔嗣古为武功大夫、忠州刺使,已故秉义郎蛾浃为修武郎。蛾浃是乔嗣古的妻弟,两人一同死于淮西,所以受到追赠。

辛酉日,再次命令吏部审查崇宁、大观年间以来滥授的赏赐。起初,范宗尹被罢免宰相后,就停止了讨论。到了这时,又列出二十四项条目,凡是调任官职、提升品级、荫补子孙,都命令吏部审查后上报。从此被追夺官职的人又多了起来。这条记载是根据王次翁的奏章编入日历的,原本没有。尚书户部侍郎梁汝嘉担任宝文阁直学士,出任平江府知府,梁汝嘉极力请求离职,所以有了这道任命。起复太尉、湖北京西宣抚使岳飞的效用(指担任低级武职)时,张所担任河北招抚使,见到他并认为他非凡,任用他担任中军将。因为张所被斥责而死,岳飞想要厚报他。到了这时,岳飞请求用明堂恩荫的资格让张所的儿子张宗本做官,并且依照近例授予文官职位,朝廷同意了。这天,左正言李谊入朝应对,议论右仆射张浚先前以枢密大臣身份担任宣抚使,妄自尊大,作威作福,导致全狭(地名)倾覆,勇将叛逃,他的罪过应当诛杀,暂且从轻处罚。不久,被召回京城担任宰相,却仍然沿袭旧习,安抚驾驭没有方术,处置措施违背常理,导致郦琼率领数万人叛逃。计算张浚以前的功劳,曾掩盖过错,不值得期望他收回政权,应将他安置在闲散职位上。

壬戌日,武德大夫兼合门宣赞舍人、带御器械韩世良担任荣州团练使,因为韩世良在行在(皇帝所在之地)供职日久,充分表现出忠诚勤勉的缘故。左朝散郎王次翁主管台州崇道观。王次翁因吕祉推荐,解除退休身份,又请求担任奉祠官,所以有了这道任命。武功大夫、荣州刺史、江南西路兵马都监、都督府选锋军统制申世景,因为捕盗的功劳,升任洪州兵马钤辖。武德郎申友、中翊郎路真、进武校尉袁章,因为不跟随郦琼叛逃北方,各自晋升一级官职,袁章转官在丁卯日,现在连写在一起。

甲子日,代理太傅张浚率领百官在几筵殿上徽宗皇帝、显肃皇后的谥号册文。

乙丑日,御史中丞周秘入朝应对,说:“近来上殿议论宰相张浚失谋误国,请求惩治他的罪过,没有蒙受陛下交付外朝施行。臣谨搜集所听到的,为陛下陈述:军队有主帅,不可一天空缺。张浚对于刘光世的军队,将近四个月不任命主帅,起初另外设立六军使,专门听从吕祉的节制。等到任命主帅时,将士已经产生怀疑顾虑,这是张浚的第一条罪过。设置戍守的区域,应当占据要害。现在盱眙城,周长二十七里,白白耗费公私的力量,对防御没有补益,这是第二条罪过。现在的军事防备,应当采取勇夫重闭的说法,作为往来更替戍守的计策,而张浚不知道这一点,把军队全部部署在边境,使得江淮缺乏内外呼应的形势,敌人没有腹背受敌的忧虑,这是第三条罪过。张浚极力违背众人的议论,派遣各军家属全部到戍守之地,军士不便获取柴米,百姓加倍耗费在运输上,使得在紧急时刻,将士有骨肉拖累,而不能专心于王事,这是第四条罪过。淮西现在是战场,而张浚又在真州设置榷货务,再次在濠州、寿州发放牛种,江南的钱货全部转运到淮甸,使得敌人日后有可以借用的粮食,这是第五条罪过。淮西的军队,应当借助地利,却在合肥北面修筑长堤,调发四千夫役服役,将近几个月,劳民伤财,不适合使用,这是第六条罪过。制造牙牌,想要奖赏收复失地的功劳,去年刘猊入侵,急忙把这个交给大将,又如奇功给历,本是为了战胜金人。张浚在这个时候也发出黄榜,许诺给予,后来后悔,人们都怨恨,这是第七条罪过。去年淮西战捷,获得降卒万人,陛下命令发放装资,遣返东北,而张浚不审察他们的意愿,全部刺字为义兵,使得人心失望,而陛下的恩德未能取信于中原,这是第八条罪过。军队以间谍侦察为先,而张浚一意侥幸,只希望美好的报告,有说敌势衰弱,中原渴望的,就赏赐优厚;否则只命令责状,给予军令,所以忠信敢死之士不再肯出来,敌人的虚实现在都不知道了,这是第九条罪过。功劳相同赏赐不同,是政治的大患,而张浚对于将士妄自厚薄,使得有不同议论,这是第十条罪过。张浚从前年以来,大行搜刮之政,起初发放散户帖,扰乱四方;其次出卖官诰,严重困害江浙;其次搜刮僧道,以至于科买杂物,他看待疲敝的百姓,完全没有怜悯之心,这是第十一条罪过。张浚把搜刮所得,全部收入都督府,支用的数目都不经过户部,派遣戍守多而津发之兵不计其数,移屯。”多次营盖之用,加倍耗费修筑无用的城池,滥养俘降之众,以至于犒劳郦琼等军,下至小校,每人赐金一两,连年横征暴敛数千万缗,几乎全部耗费在张浚的妄用上,这是第十二条罪过。张浚对于搜刮之人特别加以旌赏,出卖官诰知道是抑配,而以所得多少赏以减年,如无锡县令刘宽剥削百姓最严重,就降任永州副职,为国家招致怨恨,不恤后患,这是第十三条罪过。张浚对于财利之事,专任驵侩(奸商),如镇江则有范深、朱熙之类,建康则有钱意、王似之类,而且驵侩中桀黠者,张浚都任用他们从事回易之事,使得他们挟持朝

廷之势以争利于市井,罪十四也。建康兵火之后,全乏第舍,而浚建议移跸,谋不素定,使仓卒迁徙之家暴露失所,罪十五也。营缮之初,宗庙宫室皆所未备,而浚起府第独尽壮丽,罪十六也。监司郡守责任至重,而浚以妻父宇文时中为湖州太守,以舅计有功为成都提刑,又除亲兄滉知镇江府,任用亲戚,无以督责吏治,罪十七也。四川士久失职,差除尤宜尽公,浚所任用惟其亲故旧,任方满,新命已下,或至兄弟数人常占佳阙,而孤寒不为所知者皆绝望于禄仕,罪十八也。浚为性忌嫉,果于自用,臣僚有所论列,陛下以为可行,浚必再三执议,力抗君父,专权自恣,罪十九也。赞佐谋画当用忠智之士,而浚以高明自许,非狂狡性与巳合,或愚佞能顺已意者一切无所收用,罪二十也。凡此二十事,虽未足以尽浚之所为,而不达军情,不恤民力,不用善言,不畏公议,其所以至于败事者,实皆由此。今犹强颜庙堂之上,以淮西之变为细事,以吕祉之死为奇节,尚欲文饰其过以欺圣明,此亦可谓无耻矣。望将浚前后罪状明正典刑,以为人臣误国者戒。浚闻复求去,自是不复入对矣。《张浚行状》云:浚以五月九日得请,按浚初五日尚率百官行事,行状恐误。

译在朝廷中凭借权势争夺市井利益,这是第十四条罪状。建康遭受战火之后,完全缺乏住宅,而张浚却建议皇帝移驾,事先没有周密计划,致使仓促迁徙的百姓暴露在外、失去安身之所,这是第十五条罪状。营建修缮之初,宗庙和宫室都尚未完备,而张浚修建自己的府第却极其壮丽,这是第十六条罪状。监司和郡守的责任极为重大,而张浚任命岳父宇文时中担任湖州太守,任命舅舅计有功担任成都提刑,又任命亲哥哥张滉担任镇江知府,任用亲戚,无法督责整顿吏治,这是第十七条罪状。四川的士人长期失去官职,官员的选拔尤其应当公正,张浚所任用的只是他的亲信故旧,任期刚满,新的任命就已经下达,甚至出现兄弟几人长期占据好职位的情况,而那些贫寒孤弱、不被他了解的人都对做官彻底绝望,这是第十八条罪状。张浚生性嫉妒,果断而刚愎自用,臣僚有所议论陈述,陛下认为可行,张浚必定再三坚持己见,极力对抗君主,专权自恣,这是第十九条罪状。辅佐谋划应当任用忠诚智慧之士,而张浚自视高明,如果不是狂妄狡诈且与他性情相合的人,或者是愚昧谄媚能顺从他心意的人,一概不予录用,这是第二十条罪状。以上这二十件事,虽然不足以完全列举张浚的所作所为,但他不通晓军情,不体恤民力,不采纳善言,不畏惧公议,他之所以导致事情失败,确实都是由于这些原因。如今他仍然厚颜无耻地待在朝廷之上,把淮西的变故看作小事,把吕祉的死说成是奇特的节操,还想粉饰自己的过错来欺骗圣明的君主,这也可以说是无耻了。希望将张浚前后的罪状明确公布,依法惩处,以此作为臣子误国的警戒。张浚听说后再次请求离职,从此不再入朝应对了。《张浚行状》记载:张浚在五月九日得到批准离职,查考张浚在五月初五还率领百官举行祭祀,行状的记载恐怕有误。

丁卯,京东、淮东宣抚处置使韩世忠,淮西宣抚使张俊皆入见,议移屯。秦桧曰:“臣尝语世忠、俊,主上倚两大将,譬如两虎,固当各守藩篱,使寇盗不敢近。”上曰:“此喻犹未切,政如左右手,岂可一手不尽力也?”乃命俊将所部自盱眙移屯庐州。时俊军士皆以家属行,而官舟少,参知政事陈与义请赐僦舟钱万缗。上曰:“万缗可惜,其令杨沂中以殿前司官船假之。”诏泗州并盱眙县仍旧隶京东,以张俊移屯故也。直徽猷阁、新知镇江府张滉为周秘所论,乞奉祠,以滉主管台州崇道观。进士邓酢特补右迪功郎,酢上书言利害,故策试而命之。

己巳,诏将来明堂大礼,行在诸军赏给,并依绍兴四年例。先是,张浚奏令户部参酌裁损,至是寝焉。

庚午,张浚言已具奏解罢机政,所有都督府职事别无次官交割,诏交与枢密院。

辛未,百官受誓戒于尚书省。上易吉服。先是,权礼部侍郎陈公辅请先期一日尽哀致奠,奏于太上皇帝,以将有事于明堂,暂假吉服。既奏,然后即斋宫入太庙,行明堂事毕,服丧如初。诏礼官集议。七月丙子,已而太常博士孙邦乞受誓戒日,皇帝权易吉服。八月丁未,权礼部侍郎吴表臣又请以未受誓戒前行祭告几筵之礼。八月戊申,至是参用焉。龙图阁学士、知平江府章谊试户部尚书兼提领权货务都茶场,观文殿大学士、江西制置大使兼知洪州李纲疏论淮西兵叛,因劝上以兼听。上深以为然,令学士赐诏奖谕。时纲疏所陈,朝廷措置失当者五,深可痛惜者五,及鉴前失以图将来者五,凡十有五事。且言天地之变不足为灾,人不尽言,国之大患,侍从者献纳论思之官也,台谏者耳目心腹之寄也。今侍从、台谏以言为职,类皆毛举细故以塞责,所论不过簿书资格、守倅令丞除授之失当,至于国家大计系社稷之安危、生灵之休戚者,初未尝闻有一言及之。陛下试察,如淮西之变,侍从、台谏之臣亦有见危纳忠为陛下言之者乎?大臣怀禄而不敢谏,小臣畏罪而不敢言,此最今日之可忧者。又以书遗张浚言:「今春阁下专任大政以来,荐进人才,调护将帅,措置边防,均理财用,皆未卓然有以慰天下之心者,声誉损于前时,规模爽于旧说,中兴气象邈未有期,不知何为而然也?且以近日淮西叛将事观之,官吏军民二十余万,一朝相率而北去,将佐遇害者甚众。阁下平日信任以为可属大事如吕祉者,被执以往,挫威辱国,中外震惊,于谁责而可乎?阁下才识高远,自任以天下之重,前无古人,而事有出于意外者,愚谓所以致此,知任而不知所以为任之道故也。今有人于此,力足以举百钧,而益之以万钧,则力必不胜矣,然有可胜。」之理者,与人共之也。今阁下以一人兼将相之权,总中外之任,而无与人共功名之心。软美者进,鲠谅者疎,逆耳苦口之言不闻,曲突徙薪之谋不至,变生所忽,不足怪也。方今国势日蹙,人心弗宁,强敌凭陵僣窃,窥伺加以旱暵为灾,财用殚竭,而阁下独斡化钧佩,天下之安危,岂可使措置多失,以蹈覆车之辙哉?因淮西之变,痛自惩创,辑睦将帅,博询众谋,惟其是之为从,幡然改图,则未必不转祸为福也。阁下不自知其为非,而无改之之意,岂惟宗社倾危,而生灵告病,阁下之祸可立以待,而纲虽欲退休,亦莫知税驾之所矣。安危休戚,与国家及阁下同之。纲书凡一千五百言,其大要如此。朱胜非《秀水录》论李纲卖奇钓直事,见今年闰十月辛巳,李纲提举洞霄宫。注:和靖处士尹焞言:“误蒙召命,已及国门,癃老废疾,委实可矜。伏望敷奏,许之自便。”辅臣进呈,上曰:“尹焞可谓恬退矣。”辞免之奏至十数上而未止,可降旨不允,俟其痊安即召对之。初以旱故,求直言,而太学生有应诏上书论兵事者,且言以淮西一事论之,去岁刘豫以罗诱三不救之说,力攻淮西,刘光世遂欲南渡为退保之计,苟非张浚亲至江上,使杨沂中绝贼之后,一举而大破之,则江南之民亦危甚矣。如光世之罪

译丁卯日,京东、淮东宣抚处置使韩世忠与淮西宣抚使张俊都入朝觐见,商议移驻军队的事宜。秦桧说:“我曾对韩世忠、张俊说过,皇上倚重两位大将,好比两只猛虎,本来应当各自守卫边疆,使敌寇不敢靠近。”皇上说:“这个比喻还不够贴切,正像人的左右手,怎么可以一只手不尽力呢?”于是命令张俊率领所部从盱眙移驻庐州。当时张俊的士兵都带着家属同行,而官府的船只较少,参知政事陈与义请求赏赐一万缗钱用来租船。皇上说:“一万缗钱可惜,就命令杨沂中把殿前司的官船借给他们。”下诏泗州和盱眙县依旧隶属京东路,这是因为张俊移驻的缘故。直徽猷阁、新任镇江府知府张滉被周秘弹劾,请求奉祠,于是让张滉主管台州崇道观。进士邓酢特别补授右迪功郎,邓酢上书陈述利害,所以通过策试而任命他。

己巳日,下诏将来举行明堂大礼时,行在诸军的赏赐,都依照绍兴四年的成例。在此之前,张浚上奏请求户部斟酌裁减,到此便搁置了。

庚午日,张浚说已经上奏解除机要政务,都督府的职务没有次官可以交接,下诏交给枢密院。

辛未日,百官在尚书省接受誓戒。皇上改穿吉服。在此之前,权礼部侍郎陈公辅请求提前一天尽哀致奠,向太上皇奏报,因为将要举行明堂大典,暂时借用吉服。奏报之后,然后进入斋宫,进入太庙,明堂礼仪结束后,恢复丧服。下诏礼官集议。七月丙子日,随后太常博士孙邦请求在受誓戒之日,皇帝暂时改穿吉服。八月丁未日,权礼部侍郎吴表臣又请求在未受誓戒之前先行祭告几筵的礼仪。八月戊申日,至此参用这些意见。龙图阁学士、平江府知府章谊试任户部尚书兼提领权货务都茶场。观文殿大学士、江西制置大使兼洪州知府李纲上疏议论淮西兵变,借此劝谏皇上兼听各方意见。皇上非常认为他说得对,命令学士赐诏奖赏慰谕。当时李纲疏中所陈述的,朝廷处置失当的有五件事,深可痛惜的有五件事,以及借鉴前失以图将来的有五件事,共十五件事。并且说天地的变异不足以成为灾祸,人不能畅所欲言,才是国家的大患。侍从是献纳议论的官员,台谏是耳目心腹的寄托。如今侍从、台谏以言事为职责,大多列举细枝末节来敷衍塞责,所议论的不过是文书资历、守倅令丞任免的不当,至于关乎国家大计、社稷安危、百姓休戚的大事,起初未曾听说有人提及。陛下试加考察,像淮西之变,侍从、台谏的臣子也有见危纳忠为陛下进言的吗?大臣贪恋禄位而不敢进谏,小臣畏惧获罪而不敢说话,这是今日最可忧虑的。又写信给张浚说:“今春阁下专任大政以来,推荐人才,调护将帅,处置边防,均理财用,都没有卓然成效来慰解天下人心,声誉不如从前,规模违背旧说,中兴气象遥遥无期,不知为何如此?且以近日淮西叛将之事来看,官吏军民二十多万,一朝相率北去,将佐遇害的很多。阁下平日信任认为可以托付大事如吕祉的人,被俘带走,挫伤威势侮辱国家,中外震惊,能责备谁呢?阁下才识高远,自任以天下重任,前无古人,而事情有出于意外者,我认为导致这样的原因,是知道任用而不知道任用的道理。现在有人在这里,力气足以举起百钧,而增加万钧,那么力气必定承受不了,然而有可以承受的道理,那就是与人共同承担。如今阁下以一人兼任将相之权,总揽内外重任,而没有与人共享功名之心。柔顺的人被进用,刚直诚信的人被疏远,逆耳苦口的话听不到,防患未然的谋略到不了,变故发生在疏忽之处,不足为怪。当今天下国势日益窘迫,人心不安,强敌凭借凌驾僭窃,窥伺加上旱灾为患,财用耗尽,而阁下独自执掌权柄,系天下安危,怎么可以让处置多有失误,重蹈覆辙呢?因淮西之变,痛加惩戒,和睦将帅,广泛询问众人谋略,只听从正确的,幡然改图,那么未必不能转祸为福。阁下不自知错误,而没有改正之意,岂止宗社倾危,百姓受苦,阁下的祸患可以立等即至,而我李纲虽然想退休,也不知停驾之处了。安危休戚,与国家及阁下相同。李纲的书信共一千五百字,其大意如此。朱胜非《秀水录》议论李纲卖奇钓直之事,见今年闰十月辛巳,李纲提举洞宵宫。注:和靖处士尹焵说:“误蒙召命,已及国门,年老体弱多病,确实可怜。伏望奏报,允许我自行方便。”辅臣进呈,皇上说:“尹焵可谓恬淡退让了。”辞免的奏章多达十几次而未停止,可降旨不允,等他痊愈安好后即召对。起初因为旱灾,求直言,而太学生有应诏上书议论兵事的,并且说以淮西一事论之,去年刘豫以罗诱三不救之说,力攻淮西路,刘光世于是想要南渡作为退保之计,如果不是张浚亲自到江边,让杨沂中截断贼军后路,一举大破敌军,那么江南的百姓也危险得很了。像刘光世的罪

,天下欲共诛之,尚赖陛下不加刑戮,而以善罢。惜乎朝廷以光世部曲付之吕祉。臣在淮东,闻有识无识皆称祉必败事。臣尝谓郦琼等所统军马,其来久矣,而光世遇之甚厚,非其他大帅之比。及光世既罢,当且令诸军人马各自为一头项,仍数加存恤,使之不疑,俟诸军稍宁,朝廷或别作措置,然亦未晚。夫何吕祉天资骄傲,以尚书自居,至于检察冒请之类,欲为之一新。如琼等骤见窘迫,日生猜忌,疑似之间,朝廷又除张俊为淮西宣抚,杨沂中为制置,以琼等属。焉,其叛必矣。如琼等军马,平日骄惰,终不为用。陛下勿以琼等上劳圣虑,天下之事有大于此者。臣请为陛下言之:自古中兴之世,则必有中兴之臣。臣观张浚,区区之心,实有是念。惜乎浚才力有限,举非其人。且如泗州之兵,事无大小,则知有张俊;楚州一军,则知有韩世忠;襄阳一军,则知有岳飞;殿前一司,则知有杨沂中。一旦缓急之际,人皆各为其主,谁复知有陛下者乎?陛下即位以来,所任宰执至于十八九,惟张浚庶几,吕颐浩次之。赵鼎虽有大臣之才,而无大臣之器,至于尚僻学而临事失措,视颐浩又其次也。浚器识深远,所患者才不足也。向使浚才术兼济,如囚曲端,罢刘光世,不为人诋骂而更相短之也。浚之孤立无一介为助者,为陛下自任以天下之责,此亦今日之所难矣。臣愿陛下应诸军马,各置都督一员。如吕颐浩,乃张俊所畏服,淮西一路,愿除颐浩为都督,以俊副之,杨沂中属焉。孟庾与韩世忠有湖南、福建之旧,淮东一路,愿除庾为都督,世忠副之。秦桧现任枢密,宽而有器,襄阳一路,除桧为都督,以岳飞副之。赵鼎、刘光世皆西人,愿陛下除鼎为川狭都督,以光世副之。诏折彦质为参赞军事,以王<▯王燮>、马扩为参谋议官,仍以王德为都统将。光世见存军马,泝流而上,愿假鼎重权,令措置四川财赋,任便驻劄,间遣吴玠军马出没伪境,亦措置关中之一端也。臣切见明堂大礼在即,陛下当乘此机会,召诸大臣尽赴行在,拜张浚为大都督。陛下亲御战马,往来问劳,庶使蕃伪之情不能探伺陛下之神策也。臣闻张俊一军,号曰“自在军”,平居无事,未尝阅习,甚至于白昼杀人而图其财者,惟韩世忠、岳飞两军,人马整肃,其失又伤于太严。愿陛下速置诸路都督,以通上下之情,无使诸军复有淮西之祸也。此疏据徐梦莘《北》盟会编修入,而不得其名,梦莘系之。今年十月贬浚之后,恐误按此书,乞以张浚为大都督,又乞赵鼎川狭都督。当在浚未去、鼎未相之前,今且附此,俟考。

译天下人都想共同诛杀他,尚且仰赖陛下不加刑戮,而以善言罢免。可惜朝廷将刘光世的部曲交给吕祉。臣在淮东,听说有识见和无识见的人都称吕祉必定败事。臣曾认为郦琼等人所统辖的军队,由来已久,而刘光世对待他们非常优厚,不同于其他大帅。等到刘光世被罢免,应当暂且让各军人马各自成为一个独立单位,仍然多次加以慰问抚恤,使他们不生疑心,等到各军稍为安定,朝廷或许另外做出安排,然而也不算晚。为何吕祉天性骄傲,以尚书自居,至于检察冒领之类的事情,想要全部革新。像郦琼等人骤然感到窘迫,日渐产生猜忌,在疑似之间,朝廷又任命张俊为淮西宣抚使,杨沂中为制置使,将郦琼等人隶属他们,他们的叛变是必然的了。像郦琼等人的军队,平日骄横懒惰,终究不能为朝廷所用。陛下不要因郦琼等人而过度劳损圣虑,天下有比这更大的事情。臣请为陛下陈述:自古中兴的时代,必定有中兴的大臣。臣观察张浚,那颗微小的忠心,确实有这样的念头。可惜张浚才力有限,举荐的人都不合适。况且像泗州的军队,事情无论大小,只知道有张俊;楚州的一支军队,只知道有韩世忠;襄阳的一支军队,只知道有岳飞;殿前司,只知道有杨沂中。一旦遇到紧急关头,人人都各自为其主效力,谁还会知道有陛下呢?陛下即位以来,所任用的宰相执政多达十八九个,只有张浚差不多,吕颐浩次之。赵鼎虽然有大臣的才能,却没有大臣的器量,至于崇尚偏狭的学问而遇事失措,比起吕颐浩又次一等。张浚器识深远,所担忧的是才能不足。假使张浚才能与术数兼备,像囚禁曲端、罢免刘光世,就不会被人诋毁责骂而互相攻讦了。张浚孤立无一人相助,是因为陛下亲自承担天下的责任,这也是当今难得的。臣希望陛下应对各军马,各自设置一名都督。像吕颐浩,是张俊所敬畏佩服的,淮西一路,希望任命吕颐浩为都督,让张俊做副手,杨沂中隶属他。孟庾与韩世忠有湖南、福建的旧谊,淮东一路,希望任命孟庾为都督,韩世忠做副手。秦桧现任枢密使,宽厚而有器量,襄阳一路,任命秦桧为都督,让岳飞做副手。赵鼎、刘光世都是西人,希望陛下任命赵鼎为川陕都督,让刘光世做副手。诏令折彦质为参赞军事,让王燮、马扩为参谋议官,仍然让王德为都统制。刘光世现存的军队,逆流而上,希望借给赵鼎重权,让他处理四川的财赋,随意驻扎,偶尔派遣吴玠的军队出没于伪齐境内,这也是处理关中局势的一个方面。臣深切看到明堂大礼在即,陛下应当乘此机会,召集各位大臣全部前往行在,拜张浚为大都督。陛下亲自驾驭战马,往来慰问犒劳,或许能使番邦伪齐的情势不能探知陛下的神妙策略。臣听说张俊的一支军队,号称“自在军”,平时无事,不曾检阅训练,甚至于白昼杀人而图谋其钱财的,只有韩世忠、岳飞两支军队,人马整齐严肃,他们的过失又在于过于严厉。希望陛下迅速设置各路都督,以沟通上下之情,不要让各军再发生淮西那样的祸乱。这篇奏疏根据徐梦莘《北盟会编》修入,而不知道作者姓名,徐梦莘将其系于此处。今年十月贬谪张浚之后,恐怕误按此书,请求以张浚为大都督,又请求赵鼎为川陕都督。应当在张浚未去职、赵鼎未拜相之前,现在暂且附在此处,等待考证。

壬申,特进守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都督诸路军马监修国史张浚罢为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制曰:「春秋之义,责备于股肱;赏罚之公,必先于贵近。朕行法而待人以恕,议罪而不忘其功。用能全君臣进退之恩,成风俗忠厚之美。粤有定命,告于外庭。张浚顷尝奋身事朕,初载入勤王室,位冠枢机,出捍疆陲,谋专帷幄。乃畴宿望,俾践台司,期左右于一人,庶赞襄于万务。属者式遏戎寇,经理淮堧,番休御侮之师,更戍乘边之将;而乃抚御失当,委付非才,军心乖离,卒伍亡叛,邮传沓至,骇闻怨怒之情,封奏踵来,请正失谋之罪。然念始终之分,察其平昔之怀,许上印章,退休真馆,锡名秘殿,庸示眷私。于戏!栒邑遣兵,邓禹致威权之损;街亭违律,武侯何贬抑之深?尚继前修,勉图来效。学士朱震之词也。」浚为相凡三年,诏张浚特免辞。给事中兼侍讲直学士院胡世将试尚书兵部侍郎。先是,赵鼎言:「臣蒙恩召还,经帷方再辞,而复遣使宣押,臣感深且泣。至西兴,又奉宸翰促行,且谕以图治之意。臣无地措足,然先事言之则不敢昧,盖进退人才乃其职分。今之清议所与,如刘大中、胡寅、吕本中、常同、林季仲之徒,陛下能用之乎?妒贤党恶如赵霈、胡世将、周秘、陈公辅,陛下能去之乎?陛下于此或难,则臣何敢措其手也?」昔姚崇以十事献之明皇,终致开元之盛,臣何敢望崇,而中心所怀,不敢自隐,惟陛下择之。疏入,上为徙世将,于是公辅等相继补外。武议大夫左护军中军第二正将苏怀挺身来归,淮西制置使杨沂中受而言之。至是迁一官。是日,郦琼至汴京,刘豫御文德殿见之,伪授琼静难军节度使,知拱州。合门祇候刘光时为大名府副总管,统制官赵四臣为归德府副总管,王世忠为皇子府前军统制,靳赛为左军统制,以次诸将为诸州副钤辖,余则授准备使唤之类。正军廪给皆不及朝廷之数,人人悔恨。独琼以为得策,具言王师必欲北征,且告以诸军虚实。豫入其言,复遣伪户部侍郎冯长宁乞师于金。国王曮撰《杨存中神道碑》云:「郦琼叛,拜王为淮西制置使,追之。琼众闻王至,相率去琼来归,曰:『可舍吾父而从叛亡耶?』琼已渡淮,王遣人馈羊酒相劳苦。贼闻疑之,遂以琼知拱州,分其军。」此事他书皆不见,更湏详考。

癸酉,枢密使秦桧为明堂大礼使,代张浚也。诏三省事权,从参知政事轮日当笔,俟除相日如旧,更不分治常程事。湖北京西宣抚使岳飞言:“伏睹陛下移跸建康,将遂恢图之计。近忽传淮西军马溃叛,郦琼等迫胁军民,事出仓卒,实非士众本心。亦闻半道逃归,人数不少于国计未有所损,不足上轸渊衷。然度今日事势,恐未能便有举动。襄阳上流,即日未有敌马侵犯,臣愿提全军进屯淮甸。万一蕃伪窥伺,臣当竭力奋击,期于破灭。”诏奖之。罢诸路军事都督府合行事,并拨隶三省,其钱物令三省枢密院同共桩管,遂并入激赏库。朱胜非《秀水闲居录》论激赏库事,已见绍兴五年正月戊午支金付枢密院激赏库注。是日,右司谏王缙请对,乞留张浚,大略谓以叛将之故,进退大臣,非知大体,望陛下厚其礼貌,退之以俟后相,不从。厚其礼貌,石公揆劾疏云尔。

甲戌,张浚落观文殿大学士,依旧宫观。浚既罢相,而御史中丞周秘复论浚自再用之后,日欲侥幸功名,每以侈言诞计,欺惑圣听,陈设利害,几于劫持。论其专制,岂特王恢之比?今既败事至此,而犹以秘殿隆名,退安真馆。如此,则浚之误陛下信任者,其何所惮?伏望削夺官职,重赐窜责,以为大臣专权误国之戒。殿中侍御史石公揆亦论浚罪,请投之远方,故有是命。召徽猷阁直学士、知荆南府王庶赴行在,上意也。

乙亥,大理少卿薛仁辅乞天下狱有半年未决者,委提点刑狱亲问;一年未决者,具因依申省。张守等奏,累降旨催诸路结狱,不得淹系。若依仁辅所奏,则许及半年或一年矣。上以为然,且

译壬申日,特进、守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都督诸路军马、监修国史张浚被罢免,改任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诏书说:“春秋大义,对辅佐大臣要求严格;赏罚公正,首先从尊贵亲近的人开始。我执行法度而待人宽恕,讨论罪责而不忘记他的功劳。因此能够保全君臣进退的恩义,成就风俗忠厚的美好。既然已有决定,就向朝廷内外宣告。张浚近来曾奋身侍奉我,起初载入勤勉辅佐王室,位居枢机之首,出守边疆,谋划专断于帷幄之中。于是推崇他久负声望,让他担任台司之职,期望他辅佐一人,或许能协助处理万务。近来遏制戎寇,治理淮河沿岸,轮换休整抵御外侮的军队,更替戍守边境的将领;然而他安抚驾驭失当,委任托付非才,军心背离,士兵逃亡叛变,驿传接连到来,惊闻怨恨愤怒之情,封奏接踵而来,请求惩治他谋划失误的罪责。但念及他始终的情分,体察他平日的胸怀,允许他上交印信,退居真馆,赐予秘殿的名号,用来表示眷顾私恩。唉!栒邑出兵,邓禹导致威权受损;街亭违律,武侯为何贬抑如此之深?尚且继承前代贤人的做法,勉励谋求后来的效法。这是学士朱震写的诏辞。”张浚担任宰相共三年,诏令张浚特别免除辞谢。给事中兼侍讲、直学士院胡世将试任尚书兵部侍郎。在此之前,赵鼎说:“臣蒙受恩召还朝,经筵刚再次辞谢,却又派遣使者宣召押送,臣感激涕零。到了西兴,又奉御笔催促前行,并且晓谕以图治之意。臣无处安身,然而在事前进言则不敢隐瞒,因为进退人才乃是他的职责。如今清议所赞许的人,如刘大中、胡寅、吕本中、常同一类,陛下能任用他们吗?嫉妒贤才、结党为恶如赵霈、胡世将、周秘、赵公辅,陛下能罢免他们吗?陛下对此若感到困难,那么臣怎敢着手呢?”从前姚崇以十事献给明皇,最终导致开元盛世,臣怎敢期望像姚崇,但内心所怀,不敢自我隐瞒,只请陛下选择。奏疏呈入,皇上因此调离胡世将,于是赵公辅等人相继被补任外官。武议大夫、左护军中军第二正将苏怀挺身而出归顺,淮西制置使杨沂中接受了他。至此升迁一级官职。这天,郦琼到达汴京,刘豫在文德殿接见他,伪授郦琼为静难军节度使,知拱州。合门袛候刘光时为大名府副总管,统制官赵某为归德府副总管,王世忠为皇子府左军统制,靳赛为左军统制,依次诸将为各州副钤辖,其余则授予准备使唤之类的职务。正军的粮饷供给都不及朝廷的数量,人人悔恨。只有郦琼认为这是好计策,详细陈述宋军必定想要北征,并且告知各军的虚实。刘豫听信了他的话,又派遣伪户部侍郎冯长宁向金国求援。国王曮撰写《杨存中神道碑》说:“郦琼叛变,任命杨存中为淮西制置使,追击他。郦琼的部众听说杨存中到来,相继离开郦琼来归顺,说:‘可以舍弃我们的父亲而跟随叛亡之人吗?’郦琼已经渡过淮河,杨存中派人送去羊酒慰劳辛苦。贼人听说后怀疑他,于是让郦琼知拱州,分散他的军队。”这件事其他书籍都没有记载,更需要详细考证。

癸酉日,枢密使秦桧担任明堂大礼使,代替张浚。诏令三省事权,由参知政事轮流当值执笔,等到任命宰相时恢复旧制,不再分治日常事务。湖北京西宣抚使岳飞说:“看见陛下移驾建康,将要实现恢复国土的计划。近来忽然传闻淮西军马溃败叛变,郦琼等胁迫军民,事情出于仓促,实在不是士兵的本心。也听说半路逃归,人数不少,对国家大计没有损失,不足以让陛下深忧。然而估计今日的事势,恐怕不能立即有所举动。襄阳上游,近日没有敌军侵犯,臣愿意率领全军进驻淮甸。万一番伪窥伺,臣当竭力奋击,期望将其破灭。”诏书嘉奖他。罢免诸路军事都督府合行事,全部划拨隶属三省,其钱物令三省枢密院共同管理,于是并入激赏库。朱胜非《秀水闲居论》论激赏库事,已在绍兴五年正月戊午日支金付枢密院激赏库注中提及。这天,右司谏王缙请求对答,乞求留任张浚,大略说因为叛将的缘故,进退大臣,不是懂得大体,希望陛下厚待他的礼貌,让他退位以等待后相,皇上没有听从。厚待他的礼貌,是石公揆弹劾疏中说的。

甲戌日,张浚解除观文殿大学士,依旧保留宫观职务。张浚既被罢相,而御史中丞周秘又弹劾张浚自从再次被任用之后,每日想要侥幸功名,每每以浮夸言论和荒诞计策,欺惑圣听,陈述利害,几乎到了劫持的地步。论其专断,岂止是王恢可比?如今既然败事至此,却仍以秘殿隆名,退居真馆。如此,那么张浚误陛下信任,他还有什么忌惮?希望削夺官职,重重赐以贬谪,作为大臣专权误国的警戒。殿中侍御史石公揆也弹劾张浚的罪,请求将他流放到远方,所以有此命令。召徽猷阁直学士、知荆南府的赵庶赴行在,这是皇上的意思。

乙亥日,大理少卿薛仁辅请求天下监狱中有半年未决的,委托提点刑狱亲自审问;一年未决的,具因依申省。赵守等上奏,屡次降旨催促各路结案,不得淹留系狱。如果依照仁辅所奏,则允许半年或一年了。皇上认为正确,并且

曰:“狱重事也,朕自即位以来,未尝送一人入狱。”淮西宣抚使张俊言:“军中营寨未办。”张守等乞增支钱。上因论财用皆出民力,若如此之费,实不可已。苟可已者,湏极爱惜。张俊尝奏军中费却陛下无限金钱,朕语之:“朕何尝有一钱与卿?此皆百姓膏血也!不可穷竭,务与朝廷为一体,则中兴之功不难致矣。”右承事郎、都督府准备差遣陈克送吏部,与远小监当。御史石公揆论克每为夸大无稽之语,吕祉信之,置之幙中。凡祉失军情者,皆克所为,故有是命。先是,淮西安抚司属官任古、任之、邵严毅皆为郦琼所执,帅臣赵不群以为言,乃命赐赵康直家银帛百匹两,恤古等家有差。古,定陶人也。

译皇上说:“刑罚是重大的事情,我自即位以来,未曾将一人投入监狱。”淮西宣抚使张俊进言说:“军中的营寨尚未修筑完毕。”张守等人请求增加拨款。皇上因此论述说,财政用度都出自百姓的劳力,如果像这样耗费,实在不可不停止。凡是能够停止的,必须极力爱惜。张俊曾经上奏说军中耗费了陛下无数的金钱,朕对他说:“朕何曾有一分钱给过你?这都是百姓的血汗啊!不可将其耗尽,务必与朝廷同心同德,那么中兴的功业就不难成就了。”右承事郎、都督府准备差遣的陈克被送交吏部,安排到偏远小处担任监当官。御史石公揆弹劾陈克常常说夸大而无根据的话,吕祉相信他,将他安置在幕府中。凡是吕祉违背军心的举措,都是陈克所为,因此有了这道命令。此前,淮西安抚司属官任古、任之和邵严毅都被郦琼所俘获,帅臣赵不群为此进言,于是命令赐予赵康直家银帛一百匹两,对任古等人的家属也分别给予抚恤。任古是定陶人。

丙子,观文殿大学士、左正奉大夫、万寿观使兼侍读赵鼎为左金紫光禄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鼎再相,进四官,异礼也。前一日,鼎至行在,上召对于内殿,首论淮西事。鼎曰:「方得报时,臣在远,不得效所见,少补万分,今固无及。然臣愚虑不在淮西,恐诸将窃议,因谓罢刘光世不当,遂有斯变,自此骄纵,益难号令,朝廷不可自沮,为人所窥。」上以为然。《喻樗语录》曰:「时樗至阙,见赵鼎,首问相公何以处张相?鼎曰:「方力辞。」樗曰:「上意如此,岂容辞也?以樗鄙见,若挽住为上,第恐上意不许,朝论不然耳。其次莫若以宣抚使处之淮上。张相方以近事不忘补过,缓急必有以报,况失贼之家,方知防贼,兼驻跸建康,全是张相之谋。相公今日岂应独任其责也?自来宰相之出门,人鲜有不遭逐,相公决无此事,但恐言事观望,在相公包容之耳。」鼎以为然。吏部尚书兼侍读兼史馆修撰孙近复为龙图阁学士,知绍兴府兼沿海制置使。左承议郎丁则入对,则为阴平丞。永兴经略使郭浩檄则主管机宜文字。会则以抚谕官杨晨荐,召浩因遣则部所进西马弓剑偕来。寻赐则五品服。九月乙酉,进一官。十月丁卯,以为大理寺丞。十一月壬寅,特进张浚言:「臣荷陛下知遇,出入总兵将近十年,其所施为不无仇怨。臣今奉亲偕行,去家万里,泛然舟寄,未有定居,望许臣于都督府借差使臣四员,存留亲兵五十人,以备缓急。」如蒙俞允,令所在州于上供钱米内应副,许之。自赵鼎召归,浚每以回銮为念。洎罢政登舟,诸人往饯,犹以此言之。秦桧起曰:「桧当身任,果有此议,即以死争之。」其后桧卒无异论。

丁丑,上问赵鼎防秋大计,鼎曰:“淮西虽空阙,当以壮根本为先务。”又问去留如何,鼎曰:“来已失之,遽去不可复。尔今国威少挫,维勉强自振。”上以为然,且曰:“初闻淮西之报,未尝辄动。执政奏事,皆皇惧失措,反求以安慰之。”鼎曰:“正湏如此。见诸将,尤湏安靖使之罔测,不然益增其骄蹇之心矣。”仍以控制之事专责之二将,曰:“光世之兵本不为用,我之所赖惟汝二人。彼必感陛下倚任之重,且不敢以朝廷为弱也。”前此大臣曾以此答否?上曰:“彼皆仓皇无地措足,何暇及此?”诏显恭皇后近属各进一官。徽猷阁学士詹义卒。

戊寅,上致斋于射殿。书《羊祜传》,赐枢密使秦桧。左朝散郎魏良臣知漳州。诏:庐州、寿春府居民遭郦琼掳掠者,皆捐其税一年。

己卯,上酌献圣祖于常朝殿,特诏尚书左仆射赵鼎侍祠。

庚辰,朝飨太庙,上显恭皇后改谥册宝。

辛巳,合祀天地于明堂,太祖、太宗并配,受胙用乐,赦天下。故事,当丧无享庙之礼,而近岁景灵宫神御在温州,率遣官分诣。至是,礼官吴表臣奏行之。今年四月甲子,翰林学士朱震言:「王制,丧三年不祭,惟天地社稷为越绋而行事。春秋书「夏五月乙酉,吉禘于庄公」,《公羊传》曰:「讥始不三年也。」《谷梁传》曰:「丧未毕而举吉祭,故非之也。」国朝景德二年,真宗居明德皇太后之丧,既易月而除服,明年遂享太庙,合祀天地于圜丘。当时未行三年之丧,专行以日易月之制可也。在今日行之,则非也。」诏侍从、台谏、礼官参议。孙近时为吏部尚书,与议者十五人,皆言:「按唐故事,以皇帝将行大礼,奏告太庙、太清宫,本朝因之,盖告也,非祭也。」上从之。于是监察御史赵涣不从众议,而独上疏言:「两考之于古,凡国家大丧,升祔以后,宗庙常祭皆不当废。而居丧祭庙亦有显据。《春秋》传曰:「烝尝禘于庙。」曾子问曰:「已葬而祭,此不当废也。」《周颂》成王即位,诸侯助祭。《春秋》文公四年十二月,僖公薨,六年十月犹朝于庙,此显据也。若夫书「吉禘于庄公」者,讥其不待三年而亟举终丧之吉祭尔,非谓丧服之中宗庙四时之祭皆不当举,亦非谓诸侯居丧则不得入宗庙行吉祭也。

译丙子日,观文殿大学士、左正奉大夫、万夀观使兼侍读赵鼎被任命为左金紫光禄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赵鼎再次担任宰相,官阶晋升四级,这是特殊的礼遇。前一天,赵鼎到达皇帝驻跸之地,皇上在内殿召见他应对,他首先论述淮西的事情。赵鼎说:“刚得到报告时,臣在远处,没能贡献自己的见解,稍微弥补万分之一的不足,现在固然来不及了。然而臣愚昧的忧虑不在淮西,恐怕各位将领私下议论,认为罢免刘光世不当,于是发生了这种变故,从此他们更加骄纵,越发难以指挥,朝廷不能自己挫伤锐气,被人窥探。”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喻樗语录》记载:“当时喻樗到达京城,见到赵鼎,首先问相公打算怎么处理张浚?赵鼎说:‘正在极力推辞。’喻樗说:‘皇上的心意如此,哪里容许推辞呢?以我浅陋的看法,如果挽留他最为妥当,只是恐怕皇上不允许,朝中舆论不赞同罢了。其次不如以宣抚使的身份安置他在淮上。张浚正因为近来的事情不忘弥补过错,遇到紧急状况必定有所报答,况且遭受贼寇侵扰的家属,才懂得防备贼寇,再加上皇上驻跸建康,完全是张浚的谋划。相公今天难道应该独自承担这个责任吗?自古以来宰相外出,很少有人不被驱逐的,相公决不会有这种事,只是恐怕议论政事的人观望风向,在于相公包容他们罢了。’赵鼎认为他说得对。吏部尚书兼侍读兼史馆修撰孙近在任龙图阁学士,知绍兴府兼沿海制置使之后,左承议郎丁则入宫应对,丁则当时是阴平丞。永兴经略使郭浩发文书任命丁则主管机宜文字。恰逢丁则被抚谕官杨晨推荐,召见郭浩,于是派遣丁则带着进献的西马、弓、剑一同前来。不久赐给丁则五品官服。九月乙酉日,晋升一级官阶。十月丁卯日,任命他为大理寺丞。十一月壬寅日,特进张浚上言:“臣蒙受陛下知遇之恩,出入统领军队将近十年,所施行的举措不无仇怨。臣现在奉养双亲一同出行,离家万里,像泛舟寄居,没有固定的居所,希望允许臣在都督府借差遣使臣四人,保留亲兵五十人,以备紧急之用。”如果蒙受恩准,命令所在州县在上供的钱米中供给,皇上准许了。自从赵鼎被召还,张浚常常以皇帝回銮为念。等到他罢免政事登上船时,众人前往饯行,他还以此事谈论。秦桧站起来说:“秦桧应当亲身承担,如果有这种议论,我就以死力争。”后来秦桧最终没有不同的议论。

丁丑日,皇上询问赵鼎防备秋季敌情的重大策略,赵鼎说:“淮西虽然空虚,应当以巩固根本作为首要任务。”又问去留如何,赵鼎说:“已经来了却失去了,突然离去就无法再恢复。如今国家威望稍有挫折,只有勉强自我振奋。”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并且说:“刚听到淮西的报告,不曾轻易动摇。执政大臣奏事,都惊慌失措,反而寻求安慰他们。”赵鼎说:“正需要这样。见到各位将领,尤其需要安抚镇定使他们无法揣测,不然更加增加他们骄横傲慢的心。”仍然把控制局势的事情专门委托给两位将领,说:“刘光世的军队本来不被任用,我所依赖的只有你们二人。他们必定感激陛下倚重信任的深厚,而且不敢认为朝廷软弱。”在此之前大臣曾这样回答过吗?皇上说:“他们都惊慌得无处落脚,哪有空闲顾及这些?”下诏显恭皇后的近亲各晋升一级官阶。徽猷阁学士詹义去世。

戊寅日,皇上在射殿斋戒。书写《羊祜传》,赐给枢密使秦桧。左朝散郎魏良任漳州知州。下诏:庐州、寿春府居民遭受郦琼掳掠的,都免除他们一年的赋税。

己卯日,皇上在常朝殿酌酒献祭圣祖,特别下诏尚书左仆射赵鼎侍奉祭祀。

庚辰日,在太庙朝飨,皇上为显恭皇后更改谥号的册宝。

辛巳日,在明堂合祭天地,太祖、太宗一同配享,接受胙肉使用音乐,赦免天下。旧例,居丧期间没有享祭宗庙的礼仪,而近年景灵宫的神御在温州,通常派遣官员分别前往。到了这时,礼官吴表臣上奏实行。今年四月甲子日,翰林学士朱震上言:“《王制》规定,丧期三年不祭祀,只有天地社稷可以越过丧期举行仪式。《春秋》记载‘夏五月乙酉,吉禘于庄公’,《公羊传》说:‘讥讽开始不守三年丧期。’《谷梁传》说:‘丧期未结束就举行吉祭,所以非议它。’本朝景德二年,真宗居明德皇太后的丧,已经改换丧服期限而除服,第二年就享祭太庙,在圜丘合祭天地。当时没有实行三年丧期,专门实行以日易月的制度是可以的。在今天实行,就是不对的。”下诏侍从、台谏、礼官参与商议。孙近当时是吏部尚书,与参与商议的十五人,都说:“按照唐朝旧例,因为皇帝将要举行大礼,奏告太庙、太清宫,本朝沿袭它,这是告祭,不是祭祀。”皇上听从了。于是监察御史赵涣不跟随众人的议论,独自上疏说:“两相对照古代,凡是国家有大丧,升祔以后,宗庙的常规祭祀都不应当废除。而居丧祭祀宗庙也有明显的依据。《春秋》传曰:‘烝尝禘于庙。’曾子问曰:‘已经安葬而祭祀,这不应当废除。’《周颂》成王即位,诸侯辅助祭祀。《春秋》文公四年十二月,僖公去世,六年十月仍然在宗庙朝见,这是明显的依据。至于记载‘吉禘于庄公’,是讥讽他不等待三年就急忙举行结束丧期的吉祭,并不是说丧服期间宗庙四季的祭祀都不应当举行,也不是说诸侯居丧就不能进入宗庙举行吉祭。”

然而将来宗祀有于典礼未安者,受胙用乐二事而已。盖拜跪受厘,既为嘉庆之事,而虞祔既毕,则庙加先帝之坐,金石丝竹杂然并奏,岂不伤陛下之孝心哉!」事下礼官。六月癸丑,权礼部侍郎吴表臣、陈公辅、太常博士孙邦言检详景德、熙丰故事,皆在谅闇之中,奏乐、受胙俱不敢废。盖乐为上帝宗庙而设,受胙为民祈福,考之故事,合之典礼,可行无疑。诏从礼部官议。七月庚午,中书舍人傅崧卿言:「明堂之礼,主于严父配天,周公之所行,孔子之所言,盖当万世奉以周旋而勿失者也。历数汉唐行礼异。」此则指以为非,循此行之,以为得礼之正。本朝皇祐中,创议明堂大飨,合祭天地,而以祖宗并配,特出于权时之宜。熙宁据经,首加厘正,乃推英宗专配上帝。元祐之初,登用故老,熙丰政事,往往改从祖宗之旧,独明堂之礼,踵而行之,无所更易。昨者陛下驻跸浙东,以太上皇帝远狩朔漠,合宫之祀,于古有嫌,是以姑循皇祐旧典,仍以天地合祭,祖宗并配,盖亦出于权宜,非以为永制也。今讳问奄至,而季秋大飨,不及太上,理实有未安者。意者以亲郊尚未有其时,天地之祀,疑于简阙,谓宜即礼之权,明诏有司,于正配四位之外,增设太上皇帝一位,于太祖皇帝之次,以配昊天上帝。复诏侍从、台谏、礼官同议。七月戊辰,权礼部侍郎陈公辅言:「今暂释凶制,权行吉礼,岂有陛下方居太上皇帝之丧,而太上皇帝神灵方在几筵,遽可以预配帝之吉礼?况又梓宫未还,祔庙未有定议,轻举此事,求之礼经,质之人情,恐皆未便。」臣窃意天地祖宗、上皇神灵所以望于陛下者,必欲兴衰拨乱,恢复中原,迎还梓宫,归藏陵寝,以成中兴之功,以隆我宋无疆之业也。若如议者之言,以陛下贵为天子,上皇北狩十有一年,未获致天下之养,今不幸升遐,且欲因明堂之礼追配上帝,谓是足以尽人子之孝,则于陛下之志,恐亦小矣。天地祖宗所以望陛下者,恐不止此;上皇神灵所以切切然于陛下者,恐亦不止此也。上出其奏,命近臣礼官并议。议者孙近等言:「考之于诗,郊祀后稷者,祖有功也;宗祀文王者,宗有德也。前汉孝武祀明堂,以高祖配上帝;后汉明帝祀明堂,以光武配五帝。本朝治平中,英宗皇帝因王圭、孙朴等奏,欲以仁宗配上帝,司马光论之曰:『古之帝王,自非建邦启土、造有区夏者,皆无配天之文。虽周之成康、汉之文景、明章、德业非不美也,然而子孙不」敢推配天者,避祖宗也。《孝经》曰:「严父,莫大于配天,则周公其人也。」孔子以周公有圣人之德,成太平之业,制礼作乐,而文王适其父也,故引之以证圣人之德,莫大于孝。近世祀明堂者,皆以其父配,此乃误识《孝经》之意,而违先王之礼,不可以为法也。熙宁中,神宗皇帝问辅臣曰:「今明堂乃配先帝如何?」王安石对曰:「此乃误引『严父』之说,故以考配天。」神宗曰:「周公宗祀乃在成王之世,成王以文王为祖,则明堂非以配考明矣。」自绍兴以来,权时之宜,斟酌典礼,宗祀明堂,合祭天地,并配祖宗。议者谓太祖皇帝实兼后稷、文王之事,而混一区宇,亦在太宗之时。太祖虽以配郊,则今明堂之礼,宜与太宗并配。今论者乃欲祖宗并配之外,增设太上皇帝一位于太祖之次,不唯不合乎《诗》《礼》格言、两汉故事,与夫治平、熙宁之议论,而揆之人情,盖亦近于丰于昵矣。又况梓宫未还,几筵未除,山陵未卜,而遽议配侑之事乎?崧卿议遂格。八月壬寅,时景灵宫未卜,故以常御殿为宫。及明堂,吏部员外郎郑士彦请遍设从祀群神,礼官以殿小不能容,且祭器、祭服之类数益加多,势难猝请,湏后行之。乃用四年故事,设四百四十有三位。上朝献毕,复还射殿斋宿,以太庙无斋殿故也。五月癸亥,太常寺申宫庙当用玉爵、瑶爵十有五,以福州寿山白石代之。六月己酉,降旨趣造,而饮福用金爵,盖权礼也。此据绍兴九年十月己巳太常寺状

译然而将来宗庙祭祀中,有于典礼不合宜的地方,只有受胙和用乐这两件事罢了。因为拜跪接受福肉,既是喜庆之事,而虞祭、祔祭既已结束,便在太庙中增加先帝的席位,钟磬琴瑟等乐器杂乱地一起演奏,这难道不伤害陛下的孝心吗!」此事下达给礼官。六月癸丑日,权礼部侍郎吴表臣、陈公辅,太常博士孙邦言查考景德、熙宁、元丰年间的旧例,都在居丧期间,奏乐、受胙都不敢废除。因为音乐是为上帝和宗庙而设,受胙是为百姓祈福,考察旧例,符合典礼,可以施行,没有疑问。皇帝下诏听从礼官的议论。七月庚午日,中书舍人傅崧卿说:「明堂的礼仪,主旨在于尊崇父亲以配享上天,这是周公所实行的,孔子所论述的,应当是万世奉行而不失的准则。历数汉唐行礼的差异。」这就指责其为非,遵循这样去做,认为得到了礼仪的正统。本朝皇祐年间,初次提议明堂大飨,合祭天地,并以祖宗共同配享,特别出于权宜之计。熙宁年间依据经义,首先加以厘正,于是推崇英宗专配上帝。元祐初年,起用旧臣,熙宁、元丰的政事,往往改回祖宗的旧制,唯独明堂的礼仪,沿袭施行,没有更改。先前陛下驻跸浙东,因为太上皇帝远狩北方,合祭天地的祭祀,于古礼有嫌,所以暂且遵循皇祐旧典,仍然天地合祭,祖宗并配,这也是出于权宜,不是作为永久制度。现在丧讯突然到来,而季秋大飨,没有包括太上皇帝,情理实在有不安之处。或许因为亲郊祭祀还没有时机,天地的祭祀,担心有所简略缺失,认为应当即行礼仪的权变,明确诏令有关部门,在正配四位之外,增设太上皇帝一位,在太祖皇帝之后,以配享昊天上帝。又诏令侍从、台谏、礼官共同议论。七月戊辰日,权礼部侍郎陈公辅说:「现在暂时解除丧制,权且施行吉礼,哪有陛下方在太上皇帝丧期,而太上皇帝神灵还在几筵之上,就立刻可以参与配享上帝的吉礼?况且又梓宫未还,祔庙没有定议,轻率举动此事,求之于礼经,质之于人情,恐怕都不适宜。」臣私下认为天地祖宗、上皇神灵所期望于陛下的,必定是想要兴衰拨乱,恢复中原,迎回梓宫,归葬陵寝,以成就中兴之功,以隆盛我宋无疆的基业。如果像议论者所说,以陛下贵为天子,上皇北狩十一年,未能得到天下的奉养,现在不幸升遐,且想因明堂之礼追配上帝,认为这是足以尽人子的孝道,那么对于陛下的志向,恐怕也太小了。天地祖宗所期望于陛下的,恐怕不止于此;上皇神灵所殷切期望于陛下的,恐怕也不止于此。皇帝拿出他的奏章,命令近臣和礼官共同议论。议论者孙近等人说:「考察《诗经》,郊祀后稷的,是祖有功;宗祀文王的,是宗有德。前汉孝武帝祀明堂,以高祖配上帝;后汉光武帝祀明堂,以光武配五帝。本朝天治平年间,英宗皇帝因为王圭、孙朴等奏请,想要以仁宗配上帝,司马光议论说:『古代的帝王,如果不是建立国家、开拓疆土、奠定华夏基业的人,都没有配天的记载。虽然周朝的成王、康王,汉朝的文帝、景帝、明帝、章帝,德行功业不是不美好,然而子孙不敢推举配天,是避讳祖宗。《孝经》说:『尊崇父亲,没有比配天更大的,那么周公就是这样的人。』孔子认为周公有圣人的德行,成就太平的功业,制礼作乐,而文王恰好是他的父亲,所以引用他来证明圣人的德行,没有比孝更大的。近世祀明堂的,都以其父配享,这是误解了《孝经》的意思,而违背先王的礼仪,不可以作为法则。熙宁年间,神宗皇帝问辅臣说:『现在明堂配享先帝怎么样?』王安石回答说:『这是误引『严父』的说法,所以以父亲配天。』神宗说:『周公宗祀是在成王之世,成王以文王为祖,那么明堂不是以配父就很明白了。』自从绍兴以来,权宜之计,斟酌典礼,宗祀明堂,合祭天地,并列配享祖宗。议论者说太祖皇帝实际上兼有后稷、文王的事功,而混一宇内,也在太宗之时。太祖虽然配享郊祀,那么现在明堂的礼仪,宜与太宗并配。现在议论者想要在祖宗并配之外,增设太上皇帝一位在太祖之后,不仅不符合《诗》《礼》的格言、两汉的旧例,以及治平、熙宁的议论,而且衡量人情,也近乎过于亲昵了。又何况梓宫未还,几筵未撤,山陵未卜,就立刻议论配享之事吗?」傅崧卿的议论于是被搁置。八月壬寅日,当时景灵宫尚未选址,所以以常御殿作为宫。等到明堂祭祀,吏部员外郎郑士彦请求遍设从祀群神,礼官认为殿小不能容纳,而且祭器、祭服之类数量日益增多,势难突然请求,须待以后施行。于是采用绍兴四年的旧例,设四百四十三位。皇帝朝献完毕,又回到射殿斋宿,因为太庙没有斋殿的缘故。五月癸亥日,太常寺申报宫庙应当使用玉爵、瑶爵十五个,用福州寿山白石代替。六月己酉日,降旨催促制造,而饮福使用金爵,这是权宜之礼。这是根据绍兴九年十月己巳日太常寺的状文。

修入。时少保、淮西宣抚使张俊至行在,特诏俊赴大礼侍祠。召少师万寿观使、荣国公刘光世,感德军节度使、万寿观使高世则赴行在。权礼部侍郎陈公辅言:「臣乡者妄奏淮西军叛,正当镇静,使敌无所窥,偶合圣心。今则陛下赫然改图,所罢帅果已复召,所移兵更令姑息,大臣又以无谋赐罢,惟未回跸临安尔。是臣所言上惑圣聦。」无一可取,便当俟窜殛。然尚有余说,若遂不言,死不瞑目。臣窃谓光世之召,非出圣心,乃因大将之言。如是,则朝廷威令可否,皆在诸将。今后大将有过,何以处之耶?张俊一军,久在盱眙,今令过淮西,而老小不欲,遂养之于行在。议者谓俊兵秖欲住此,缓急恐难遣,可否任其自择?何姑息之甚耶?张浚之罢,亦缘稍振纪纲,众皆不喜,遂激怒陛下,乘此击而去之,几于助将帅而罢宰相,何倒置之甚耶?至于回跸,则臣愚深以为不可。臣乡奏事,亲闻玉音,谓建康若不可居,临安又岂能保?坚断如此,但恐群臣主进者少,主退者多,则陛下不能无惑。更望陛下勿因小害而沮,则中兴之功可望。臣蒙超寘谏垣,今又列在侍从,将乞骸以去,故卒献此说,惟陛下贷其狂。光世之召,日历不载,独赵甡之遗史系于九月庚辰。今以连书大礼事故,移附于此。公辅奏疏,必不在此日,因光世事联书之。世则十月乙卯进对。壬午,江西制置大使李纲言:近论列淮西事宜,其言指陈朝廷措置失当,但欲纳忠于国情,迫言切,必有抵忤,难以复当帅守之寄。乞降旨黜责,或除外任宫观。诏答之。

译李修入宫。当时,少保、淮西宣抚使张俊到达行在,皇帝特别下诏让张俊参加大礼并侍奉祭祀。下诏召少师、万寿观使、荣国公刘光世,以及感德军节度使、万寿观使高世到达行在。权礼部侍郎陈公辅上言:“臣先前妄奏淮西军队叛变,认为应当镇静自持,使敌人无法窥测虚实,偶然契合了圣意。如今陛下赫然改变图谋,被罢免的统帅果然再次被召回,调动的军队反而命令姑息迁就,大臣又因被指责无谋而赐罢免,只是没有回銮临安罢了。这说明臣的言论在上迷惑了圣明的听闻。”既然无一可取,就应当等待流放诛杀。但我还有未尽之言,如果就此不说,死后也不瞑目。臣私下认为召回刘光世,并非出于圣心,而是听从了大将的话。如果是这样,那么朝廷威令的可行与否,都掌握在各位将领手中。今后大将有过错,又该如何处置呢?张俊的一支军队,长期驻扎在盱眙,现在命令他们经过淮西,但老弱家属不愿意,于是就在行在供养他们。议论的人说张俊的军队只想留在这里,一旦有紧急军情恐怕难以调遣,是否可以让他们自行选择?为何如此姑息迁就呢?张浚被罢免,也是因为稍微整顿了法纪,众人都不高兴,于是激怒了陛下,借此机会攻击并罢免了他,几乎是为了帮助将帅而罢免宰相,为何如此颠倒黑白呢?至于回銮一事,臣愚昧地认为非常不可取。臣先前奏事时,亲耳听到圣旨,说建康如果不可居住,临安又怎能保全?决断如此坚定,只是担心群臣主张进取的少,主张退守的多,那么陛下难免产生疑惑。更希望陛下不要因为小的危害而受挫,那么中兴的大业就有希望了。臣蒙受恩宠超升谏官,现在又位列侍从,将要请求退休离去,所以最终献上这番言论,希望陛下宽恕我的狂妄。召回刘光世一事,《日历》没有记载,只有赵甡之的《遗史》将其系于九月庚辰日。现在因为连续记载大礼的事,将其移附在此处。陈公辅的奏疏,必定不在这天,因为刘光世的事与之相连,所以一并记载。高世则十月乙卯日入宫应对。壬午日,江西制置大使李纲上言:“近来议论淮西事宜,他的话直指朝廷处置失当,只是想要向国家尽忠,言辞迫切,必定会有冒犯,难以再担任统帅的托付。请求下旨贬斥责罚,或者外放担任宫观闲职。”皇帝下诏答复他。

甲申,故武德郎、行营左护军中军准备差使薛抃,特赠二官,禄其家二人。以都统制王德言其不从叛而死也。

乙酉,赵鼎监修国史。武节郎张子仪特换右通直郎,寻以子仪监登闻检院,未上,改军器监丞。大将子孙除职事官,始此。子仪闰十月己卯除检院,其除监丞,日历不书,但于八年二月壬午书陈确除军器监丞,已差下张子仪改替陈确,不知初以何日除也。是日,静海军节度使、安南都护、交趾郡王李阳焕薨,子天祚立。阳焕在位九年。范成大《桂海虞衡志》云:「交趾李乾德死,子阳焕立。乾德有遗腹子,属之占城,占城奉而立之。」或云有黎牟者,乾德妻党也,尝子于李氏,与遗腹子争杀之,年十二,牟立,姓李氏,名天祚。实绍兴九年,其国人犹称黎王,此与史不同,今附此。余见绍兴九年六月乙亥,并注。

丙戌,右宣教郎李处廉除名,新州编管。处廉知永嘉县,坐以官钱雕《伊川集》板及印造与人,并他赃当绞,特贷死,籍其赀,自是以为例。

丁亥,徽猷阁待制、枢密都承旨张宗元落职,提举江州太平观。殿中侍御史石公揆言:「宗元本唐之一富人,初无材能。张浚喜其便佞,奖借提挈,亟跻从班。今当深引不能赞佐之咎,自为去计可也。而乃随众诟骂,力诋其非,故黜之。」赵甡之《遗史》曰:「张浚落职,张宗元素与浚善,因得进用。惧以浚党见逐,欲示其直,气明非浚党,乃表请斩浚。士论恶之。」此说恐过当,考《尚书都官员外郎赵令衿罢台谏之论张浚也。令衿以急速请对,乞留浚。石公揆论其无所忌惮,令衿遂罢。中书言:「川狭宣抚副使吴玠于梁洋劝诱军民营田,今夏二麦并约秋成,所收近二十万石,可省馈饷。」诏奖之。

戊子,右武大夫、开州团练使、权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兼淮西制置副使刘锜知庐州,主管淮南西路安抚司公事,仍兼制置副使。初,淮西宣抚使张俊既还行在,朝议复遣之。俊欲毋往,台谏交章以为淮西无备可忧。赵鼎独显言于众曰:“今行朝握精兵十余万,使敌骑直临江岸,吾无所惧,惟是安静不动,使人罔测,渠未必輙敢窥伺,何至自扰扰如此?倘有他虞,吾当身任其责。”俊军久在泗上,劳役良苦,还未阅月,居处种种未定,乃遽使之复出,不保其无溃乱也。于是议者即欲还临安。起居舍人勾涛直前奏事,言:“今江淮列戍犹十余万,若委任得人,尚可用。方此危疑,讵宜轻退,示弱以生敌心。”因荐锜以所部守合肥。上从之。时主管殿前司公事、淮西制置使杨沂中亦已还行在,在淮西者锜一军而已。日历九月二十七日,丙戌,起居舍人勾涛直前奏事,上以马步二帅并阙,乃命沂中兼之。沂中辞曰:“祖宗置三衙使之鼎列相维,今独以命臣,非所敢安。”不许。沂中兼马步帅。以王曮所撰墓碑增入,但碑载此事在除淮西制置之前,恐误。秘阁修撰赵不群知荆南府。

是月,加封南海神为洪圣广利昭顺威显王。伪齐户部侍郎冯长宁以刘豫之命乞兵于金主亶,且言郦琼过江自效,请用为乡导,并力南下。金主亶虑其兵多难制,阳许之,遣使驰传诣汴梁,以防琼诈降为名,立散其众。先是,徽猷阁待制王伦奉使至归德府,豫授馆鸿庆宫,迟之不遣,檄取国书,及问所使何命。伦答以国书非大金皇帝不授,而所衔命盖祈请梓宫,留弥旬,金迓使乃至于是。伦始渡河,见左右副元帅鲁王昌、沈王宗弼于涿州,具言刘齐营私民怨之状,且其忍负本朝厚恩。若得志宁不负上国。时金人已定议废豫,颇纳其言。达兰等乞废刘豫,事见绍兴十年五月金人取河南。注《金中杂书》云:尼玛哈死,国政复归秦、宋二王,遂去尼玛哈腹心之人,杀左辖高庆裔、山西漕使刘思,黜与左揆乌舍、右辖萧庆为庶人。尼玛哈用事日,凡所施设俱废罢。时右副元帅达兰自祁州径赴巢穴,助宋王变更尼玛哈事。闻乌奇迈幼年曾出继达赉之父,与达兰情好。达兰欲宋王之立,而尼玛哈废之,故达兰与宋王共恶尼玛哈,常

译甲申日,已故武德郎、行营左护军中军准备差事薛抃,特别追赠两级官阶,并供给其家中两人俸禄。这是因为都统制王德说他不随叛军而殉难。

乙酉日,赵鼎监修国史。武节郎张子仪表换为右通直郎,不久任命张子仪监登闻检院,尚未上任,改任军器监丞。大将子孙被授予职事官,是从这里开始的。张子仪在闰十月己卯日被任命为登闻检院,其改任军器监丞一事,日历上没有记载,只在八年二月壬午日记载陈确被任命为军器监丞,已差遣张子仪改任以替代陈确,不知最初是在哪一天被任命的。这一天,静海军节度使、安南都护、交州郡王李阳焕去世,其子李天祚继位。李阳焕在位九年。范成大《桂海虞衡记》说:“交趾李乾德去世,其子李阳焕继位。李乾德有遗腹子,托付给占城,占城奉立他。”有人说有个叫黎牟的人,是李乾德的妻族,曾在李氏家做儿子,与遗腹子争位将其杀害,当时黎牟十二岁,黎牟继位,改姓李,名天祚。实际上是绍兴九年,当地国人还称他为黎王,这与史书不同,现在附记于此。其余见绍兴九年六月乙亥日,一并加注。

丙戌日,右宣教郎李处廉被除名,编管至新州。李处廉任永嘉县知县,因用官钱雕刻《伊川集》书板及印造赠人,连同其他赃物,按律当绞刑,特别宽贷免死,没收其家产,从此将此作为惯例。

丁亥日,徽猷阁待制、枢密都承旨宗元被罢免职务,提举江州太平观。殿中侍御史公揆说:“宗元本是唐朝的一个富人,起初没有才能。张浚喜欢他的巧言令色,奖赏提拔,使他很快跻身从官行列。如今他应当深刻反省不能辅佐的过错,自己谋求离职即可。但他却随众人辱骂,极力诋毁张浚的不是,所以罢免他。”赵甡之《遗史》说:“张浚被罢职,张宗元素来与张浚交好,因此得以进用。他害怕因是张浚党羽而被驱逐,想显示自己的正直,表明并非张浚党羽,于是上表请求斩杀张浚。士人舆论厌恶他。”这种说法恐怕过分了,考察《尚书都官员外郎赵令衿罢免台谏之论》中关于张浚的论述。赵令衿以紧急请求对答,乞求留任张浚。石公揆弹劾他无所忌惮,赵令衿于是被罢免。中书省说:“川陕宣抚副使吴玠在梁洋劝诱军民营田,今年夏季二麦及预计秋季收成,所收粮食近二十万石,可以节省军粮供应。”下诏嘉奖他。

戊子日,右武大夫、开州团练使、暂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兼淮西制副使刘锜任庐州知州,主管淮南西路安抚司公事,仍兼任制置副使。起初,淮西宣抚使张俊已返回行在,朝廷商议再次派遣他。张俊不想去,台谏官交章认为淮西无备令人担忧。赵鼎独自在众人面前直言:“如今行朝掌握精兵十余万,即使敌骑直逼江岸,我们无所畏惧,只要安静不动,使人无法揣测,他们未必敢轻易窥伺,何至于自扰如此?倘若发生意外,我当身任其责。”张俊军队久驻泗上,劳役辛苦,回来还未满一个月,居处种种未定,就急忙让他复出,不能保证没有溃乱。于是议论者就想返回临安。起居舍人勾涛直前奏事说:“如今江淮列戍仍有十余万人,如果委任得当,尚可使用。正值此危急疑虑之时,岂宜轻退,示弱以生敌心。”于是推荐刘锜以其所部守合肥。皇上听从了他。当时主管殿前司公事、淮西制置使沂中也已返回行在,在淮西的只有刘锜一军而已。日历九月二十七日,即丙戌日,起居舍人勾涛直前奏事,皇上因马步二帅空缺,于是命令沂中兼任。沂中推辞说:“祖宗设置三衙使之鼎立相维,如今独独任命臣,臣不敢安。”皇上不许。沂中兼任马步帅。因王曮所撰墓碑增入此条,但碑文记载此事在任命淮西制置之前,恐怕有误。秘阁修撰赵不群任荆南府知府。

本月,加封南海神为洪圣广利昭顺显王。伪齐户部侍郎冯长宁奉刘豫之命向金主完颜亶乞兵,并且说郦琼渡江自效,请求用他为乡导,并力南下。金主完颜亶顾虑其兵多难以控制,表面上答应,派遣使者驰传至汴梁,以防备郦琼诈降为名,立即解散其众。在此之前,徽猷阁待制王伦奉命出使至归德府,刘豫授馆鸿庆宫,迟迟不派遣,发檄文索取国书,并问所奉何命。王伦回答说国书非大金皇帝不授,而所奉使命是祈请梓宫,停留十余天,金迎使者才到。王伦开始渡河,在涿州见到左右副元帅鲁王完颜昌、沈王完颜宗弼,详细陈述刘齐营私民怨的状况,且其忍负本朝厚恩。若得逞岂不辜负上国。当时金人已定议废黜刘豫,颇为采纳其言。达兰等乞求废黜刘豫,事见绍兴十年五月金人取河南注。《金中杂书》云:尼玛哈死后,国政复归秦、宋二王,于是去除尼玛哈心腹之人,杀左辖高庆裔、山西漕刘思,黜左揆乌舍、右辖萧庆为庶民。尼玛哈用事日,凡所施设皆废罢。当时右副元帅达兰自祁州径赴巢穴,协助宋王变更尼玛哈之事。闻乌奇迈幼年曾出继达赉父,与达兰情好。达兰欲立宋王,而尼玛哈废之,故达兰与宋共恶尼玛哈,常

有身灭数国之语。二人力攻之,以为妄自矜伐耳。且如北有契丹达实林牙,尚偏伯一隅,军声日著,则可见辽未全灭。立齐八年,徒劳军马远涉,民力耗尽。四太子昨在淮南败师,仅以身免,尚欲肆志以图后举,似此等事,岂足言功?为今之策,当废刘豫,遣使报知江南,则国家太平,民得安息。此所云与诸书差不同,今并附此。

译有声称消灭数国的言论。两人极力驳斥他,认为这是妄自尊大、自我夸耀罢了。况且北方有契丹的达实林牙,尚且偏安于一隅,军威日益显赫,由此可知辽国并未完全灭亡。立齐八年,白白耗费军队长途跋涉,民力耗尽。四太子昨日在淮南战败,仅以身免,却仍想放纵意志以图后续行动,像这样的事,哪里值得夸耀功劳?当今的策略,应当废黜刘豫,派遣使者告知江南,那么国家就能太平,百姓得以安息。这与诸书所载略有不同,现在一并附在此处。

是秋,金国大内都点检楚古尔苏之子与金主亶之妃乱,皆伏诛。尚书省令诸路以桑木多寡定丝课,乡民自伐者甚众。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十四。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十四《金人地名考证》。

  乌舍原书作兀室误改见卷一

  达兰原书作挞懒误改见卷一

尼玛哈原书作粘罕,误改见卷一。

乌奇迈,原书作吴乞买,误改,见卷一。

楚古尔苏原书作出忽质,即《金史》之雏鹘室,此出忽质系雏鹘室之讹,并误,今改正。

  达实原书作大石误改见卷一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十五。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七年冬十月庚寅朔,上谓大臣曰:「向缘亢旱,诏求直言,自是上书者甚多,虽经亲览,犹恐未能详究利病,可令后省官子细看详,有可采者,中书条上取旨行之,庶诏令不为虚文。」诏依旧。间一日开讲筵,用右正言李谊奏也。初,权礼部侍郎陈公辅建议,以为上日临讲筵,有妨退朝居丧之制,乞令讲读官供进口义。今年八月己未,事既行,而讲读官孙近、胡交修、朱震论:「天子之孝,有百姓四海,其势不得与诸侯卿大夫同也。且以古今论之,丧礼唯而不对,今陛下亲庶政,决万几,可否天下事,其可唯而不对乎?丧礼未葬,衰麻不去身,今越绋行事,被黼服冕,其可不去衰麻乎?今便殿按弓马,抚将士,金革之事有不避也,何独至于讲筵而疑之?」真宗咸平元年,在谅闇之中,也是年正月,诏访明达经义者,召崔颐正讲《尚书》于广福殿,又于苑中说《大禹谟》。二年,置翰林侍讲学士,命邢昺讲《左氏春秋》,亦在三年之中。伏望以时开讲筵,见儒生,臣等不胜大愿。兵部侍郎兼直学士院兼侍讲胡世将,时为给事中言:「神宗皇帝治平四年四月,同知谏院傅卞请开经筵,诏俟祔庙毕取旨。按祖宗旧制,即无前件供进口义典故,况陛下亲御经筵,讲明治道,与其余事体不同,臣恐于居丧之制实无所妨。伏望更令侍从官讨论故事,奏可。」今年九月乙丑,公辅复言:「今陛下亲决万几,此盖外庭以日易月之制,明堂祀上帝,不敢以卑废尊也。至于咸平、治平故事,臣非不知,盖以祖宗时并遵汉文故事,以日易月,未尝明言行宫中三年之丧,则以日易月,外自不妨听讲。今陛下以太上皇帝奄终沙漠,痛不可言,所遭变故实异前世,臣所以每切切于此,欲以将顺陛下之美至论。视朝当服浅淡,群臣未纯吉服,遇禫日,天下禁屠宰作乐,朝廷并已略赐施行。前日又」乞不行临轩策士之制。盖欲陛下于三年之内,凡涉吉礼者,皆未宜讲。亦蒙依臣所奏,今日所议开讲,非固立意违众,自速一时嫌谤也,实望陛下深念为人之子,十年不获致天下之养,而万里告哀,痛伤无及。今居宫中之丧,虽日月逾迈,不可暂忘。故凡遇退朝,且以追思悲慕为先。然陛下孝性纯笃,何待臣言?伏望断自圣心,特赐详酌,乃命从官一并详议。九月癸酉,于是谊奏:「臣备位言责,不嫌出位,为陛下别白而明言之。臣窃考之于《诗》,成王访落之初,群臣进戒之始,其言曰:『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是成王居三年之制,未尝废学也。英宗皇帝嗣服之始,司马光首以开讲筵为言者三。是司马光所以辅导人主于三年之制,亦未尝废乎学也。《曲礼》曰:「居丧未葬,读丧礼;既葬,读祭礼。」故曰:「丧复常,读乐章。」是未复常以前,除乐章之外,皆可以读也。又曰:「居丧不言乐,自乐之外,皆可以言也。」臣质之礼典,论之人情,以谓三年之制,听备乐、悦备色、飨备味,则有所不可。至于闻先王之正道,监祖宗之成训,亦何不可之有?伏望陛下断自圣志,依旧间一日开讲筵,燕见群臣,讲求至道,庶几聪明不蔽,以增圣德,以阐大猷,实天下之幸。」疏奏从之。右司谏王缙罢为直秘阁,知温州,从所请也。浙东诸司言婺州金华县士民举知县蔡材治状,诏迁一官,令再任。

壬辰,御史中丞周秘入对,论张浚罪,乞更

译这年秋天,金国大内都点检楚古尔苏的儿子与金主完颜亶的妃子通奸,两人均被处死。尚书省命令各路根据桑树数量的多少来核定丝织品的赋税,乡民自行砍伐桑树的很多。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十四。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十四《金人地名考证》。

乌舍,原书作“兀室”,误改,见卷一。

达兰,原书作“挞懒”,误改,见卷一。

尼玛哈,原书作“粘罕”,误改,见卷一。

乌奇迈,原书作“吴乞买”,误改,见卷一。

楚古尔苏,原书作“出忽质”,即《金史》中的雏鹘室,此处的“出忽质”是“雏鹘室”的讹误,一并错误,现在改正。

达实,原书作“大石”,误改,见卷一。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十五。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七年冬季十月庚寅朔,皇帝对大臣说:“先前因为大旱,下诏征求直言,从此上书的人很多,虽然我已经亲自阅览,但仍担心未能详细探究利弊,可让后省官员仔细查看,有可采纳的,由中书省分条上报请旨施行,使诏令不成为虚文。”诏令照旧执行。每隔一天开设讲筵,这是采纳右正言李谊的奏议。起初,权礼部侍郎陈公辅建议,认为皇帝每日亲临讲筵,有妨碍退朝居丧的制度,请求让讲读官口头进呈经义。今年八月己未,事情已经实行,而讲读官孙近、胡交修、朱上疏议论:“天子的孝道,在于百姓和四海,其形势不能与诸侯卿大夫相同。况且从古今来看,丧礼中只应答而不主动说话,现在陛下亲自处理政务,决断万事,裁定天下事情,怎么能只应答而不主动说话呢?丧礼中未安葬时,丧服不离开身体,现在越过丧期处理事务,穿着礼服戴着礼帽,怎么能不脱去丧服呢?现在在便殿检阅弓马,安抚将士,军国大事没有避讳的,为什么唯独对于讲筵而怀疑呢?真宗咸平元年,在居丧期间,也是那年正月,下诏访求通晓经义的人,召崔颐正在广福殿讲解《尚书》,又在苑中讲解《大禹谟》。二年,设置翰林侍讲学士,命邢昺讲解《左氏春秋》,也在三年丧期之中。希望按时开设讲筵,接见儒生,臣等不胜感激。兵部侍郎兼直学士院兼侍讲胡世当时任给事中,进言:“神宗皇帝治平四年四月,同知谏院卞请开设经筵,诏令等到附庙完毕后请旨。按照祖宗旧制,没有先前那种口头进呈经义的典故,况且陛下亲自御临经筵,讲解治理之道,与其他事情不同,臣担心对于居丧制度实际上没有妨碍。希望再让侍从官讨论旧例,奏请批准。”今年九月乙丑,陈公辅又说:“现在陛下亲自决断万事,这是外朝实行以日易月的制度,在明堂祭祀上帝,不敢因为地位低而废除尊位。至于咸平、治平的旧例,臣并非不知道,是因为祖宗时都遵循汉文帝的故事,以日易月,未曾明确实行在宫中守三年丧,那么以日易月,外面自然不妨碍听讲。现在陛下因为太上皇帝去世在沙漠,悲痛不可言说,所遭遇的变故实在不同于前世,臣所以对此反复强调,想要顺承陛下美好的至论。上朝应当穿浅色衣服,群臣尚未穿纯吉服,遇到禫祭之日,天下禁止屠宰和奏乐,朝廷都已经略微赐令施行。前日又”请求不实行临轩策士的制度。是想让陛下在三年之内,凡是涉及吉礼的,都不宜宣讲。也蒙陛下依从臣的奏议,今天所议开设讲筵,并非固执己见违背众人,自招一时的嫌怨诽谤,实在是希望陛下深切思念作为人子,十年未能得到天下的奉养,而在万里之外报告哀痛,伤痛来不及补救。现在在宫中守丧,虽然时光流逝,不可暂时忘记。所以凡是退朝之后,暂且以追思悲慕为先。然而陛下孝性纯厚笃实,何须臣言?希望断自圣心,特别赐予详细斟酌,于是命令从官一并详细商议。九月癸酉,于是李谊上奏:“臣担任言官之职,不避越职之嫌,为陛下分辨明白而明确陈述。臣私下考证《诗经》,成王访求治国之道之初,群臣进献规劝之始,其言说:‘日益月进,学问有光辉于光明。’这是成王居三年丧制,未曾废弃学习。英宗皇帝继位之初,司马光首先三次以开设讲筵进言。这是司马光用来辅导君主在三年丧制中,也未曾废弃学习。《曲礼》说:‘居丧未安葬,读丧礼;已安葬,读祭礼。’所以说:‘丧期结束恢复常态,读乐章。’这是未恢复常态以前,除了乐章之外,都可以诵读。又说:‘居丧不谈音乐,除了音乐之外,都可以谈论。’臣以礼典为质,以人情为论,认为三年丧制,听完备的音乐、看完备的色彩、吃完备的美味,则有所不可。至于听闻先王的正道,借鉴祖宗的成训,又有什么不可呢?希望陛下断自圣志,依旧每隔一天开设讲筵,闲接见群臣,讲求至道,希望聪明不被遮蔽,以增进圣德,以阐明大略,实在是天下的幸运。”疏奏后听从了。右司谏王缙罢免为直秘阁,知温州,听从了他的请求。浙东各官府说婺州金华县士民举荐知县蔡材的政绩,诏令升迁一级官职,让他连任。

壬辰,御史中丞周秘入朝应对,议论张浚的罪过,请求更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