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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六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五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77–95 段

「群阴翳,大明出;群籁喧,大声发。天下事激之则起,不激则靡。天之开圣人,盖如是也。且我高祖之生,红光荐瑞,盖大观之元年也。是年金人欲背辽国巳三岁矣,岂能终事我哉?我心之不臧,天实知之。于是亟生吾圣人以平之。我高祖之封靖康,著符盖宣和之三年也。是时金人倚我为助,又五岁矣,以燕伐燕,虐尤甚焉。安知其不加诸于我哉?国事之失图,天实念之。于是天任吾圣人以定之。迨及末年,四郊多垒,敌于我乎?请命我以单车临之,而见者夺气。靖康改元,不虞荐至,敌伺我衅,又以一身当之,而闻者缩颈。至相而百姓遮道,次济而父老迎谒,人心归矣。渡子河而河冰合,至磁州而神马迎,天心眷矣。开府之初,宗泽自磁至,王麟自潞至,梁扬祖自信德府至,张俊、杨沂中皆巳在麾下。即位之日,刘光世自鄜延至,路允迪、范宗尹自京师至,则天下豪杰之心归矣。而况赐袍之梦已应,赐带之言已验,劝进之书虽上,而东乡西乡且谦逊而不受。惟三月丙寅,张邦昌以称臣之意至,越翌日丁卯,谢克家以受命之宝至。四方民大和会,侯甸群后咸在,然必候道君便可即真之札,然后不得巳而就南京践天子位焉。此与肃宗即位灵武之事异矣。初议。年号黄潜善定为炎兴,耿南仲曰:「此蜀年号也。」众皆服,遂为建炎议即位仪。耿延禧以为必筑坛告天,王然之,乃令有司筑坛于应天治门之左,命王府记室参军滕康作册告天,撰文肆赦。汪伯彦《中兴日历》云:「册文系朱胜非撰。」按《绍兴日历》,滕康家自陈,乃康所撰,伯彦误记也。赦文诋斥围城士大夫,有愤怒意。王命延禧改定其叙邦昌事,但云「仍抑臣僚俾僣位号而已」,又云「围城士大夫一切不问」,遂以南仲为礼仪使。而延禧读册文时,太常寺主簿张浚自京师驰至,因以浚摄太常少卿导引行事。昧爽,皇帝登坛,寅受天命。册文曰:「嗣天子臣构敢昭告于昊天上帝:金人内侵,二帝北狩,天支戚属混于穹居,宗社罔所依凭,中外罔知攸主。臣构以道君皇帝之子,奉宸旨以总六师,握兵马元帅之权,倡义旅以先诸将,冀清京邑,复两宫而百辟卿士,万邦黎献,谓人思宋德,天眷赵宗宜,以神器属于臣构。辞之再四,惧不克负荷,贻羞于来世。九州四海,万口一辞,咸曰不可。稽皇天之宝命,栗栗震惕,敢不钦承?尚祈阴相,以中兴于宋祚。」读册毕,上南乡恸哭久之,即位于应天府治之正厅,帘陛如殿仪。耿南仲、汪伯彦、黄潜善、耿延禧、董耘、高世则贺上讫,陛殿侍立。权尚书左仆射张邦昌率百官称贺,班退大赦天下。命西京留守司修奉祖宗陵寝,罢青苗钱,应死节及殁于王事者并推恩,奉使未还者禄其家一年。选人在职非在职者并循资,臣僚因寇去官者限一月还任,溃兵群盗咸许自新,系官欠负不以名色皆免。南京及大元帅府尝驻军一月以上者,其夏税悉蠲之。应天府特奏名举人并与同出身,免解人与免省试。诸路特奏名三举以上及宗室尝预贡者并推恩,州郡保守无虞者与推恩,应募兵勤王之人以所部付州县主兵官讫赴行在。中外臣庶并许直言,自今命官犯罪,更不取特旨裁断,布衣有材略者,令禁从监司郡守,限十日各举一员,余如累朝故事。上时年二十一,后名所筑坛曰「中兴受命之坛」。中兴圣政臣留正等曰:「自古人君即政之初,必有大慰天下之望。故事有利于民而未兴者,则兴之;有不便于民而未去者,则去之。虽以舜而继尧,号为重华,协于帝,传授一道,然犹举前世之未举者,如十六相;去前世之未去者,如四凶。命九官使各居其任,肇十有二州使各有其工。况时异事殊,可无所因革,以一新大政乎?」春秋记列国之君为政,必有施舍已责,逮鳏寡,振废滞等事。列国犹尔,况有天下之君乎?是宜太上皇帝之始即政也,求文武才略之士,绝奸邪误国之人,以散敛青苗与上供之所增加税赋之规出剩,皆政之所宜革者,而悉罢去之;以褒赏死节,讲求

译群阴遮蔽,大明出现;众声喧哗,大声发出。天下的事情,受到激惹就会兴起,不激惹就会萎靡。上天开启圣人,大概就是这样。况且我高祖出生时,红光呈现祥瑞,那正是大观元年。这一年,金人想要背叛辽国已经三年了,难道能最终侍奉我们吗?我心中不善,上天实在知道。于是急忙生下我们的圣人来平定它。我高祖被封为靖康王,符命昭著,那正是宣和三年。这时,金人倚仗我们作为援助,又过了五年,以燕攻燕,暴虐尤其严重。怎么知道他们不把这暴虐加诸于我们呢?国事失去谋划,上天实在挂念。于是上天任用我们的圣人来安定它。等到末年,四郊多有壁垒,敌人对我们怎么样呢?请命令我单车前往临视,而见到的人丧失勇气。靖康改元,不测之事接连到来,敌人窥伺我们的破绽,又由我一人抵挡,而听到的人缩颈畏惧。等到我担任宰相,百姓遮拦道路;驻扎在济州,父老迎接拜见,人心归附了。渡过子河,河水结冰;到达磁州,神马迎接,天心眷顾了。开府之初,宗泽从磁州来到,王麟从潞州来到,梁扬祖从信德府来到,张俊、杨沂中都已经在麾下。即位之日,刘光世从鄜延来到,路允迪、范宗尹从京师来到,那么天下豪杰的心就归附了。何况赐袍的梦已经应验,赐带的言已经验证,劝进的书虽然呈上,而东乡西乡且谦逊不接受。只有三月丙寅,张邦昌以称臣的意思来到,越第二天丁卯,谢克家以受命的宝玺来到。四方民众大和会,侯甸群后都在,然而必须等候道君皇帝可以即位的札子,然后不得已而在南京践天子位。这与肃宗在灵武即位的事情不同。起初商议。年号黄潜善定为炎兴,耿南仲说:“这是蜀的年号。”众人都信服,于是定为建炎。商议即位礼仪。耿延禧认为一定要筑坛告天,王认为对,于是命令有关部门在应天府治门左侧筑坛,命令王府记室参军滕康作册文告天,撰文大赦。汪伯彦《中兴日历》说:“册文是朱胜非撰写。”查《绍兴日历》,滕康家自己陈述,是滕康所撰写,汪伯彦误记。赦文诋斥围城士大夫,带有愤怒之意。王命令耿延禧改定叙述张邦昌事,只说“仍然压制臣僚使他们僭越位号而已”,又说“围城士大夫一概不追究”,于是以耿南仲为礼仪使。而耿延禧读册文时,太常寺主簿张俊从京师快马赶到,于是让张俊代理太常少卿导引行事。天将亮,皇帝登坛,寅时接受天命。册文说:“嗣天子臣构敢昭告于昊天上帝:金人入侵,二帝北狩,天支戚属混杂于穹居,宗社无所依凭,中外不知谁主。臣构作为道君皇帝之子,奉宸旨统领六师,掌握兵马元帅之权,倡导义旅领先诸将,希望清除京邑,恢复两宫,而百辟卿士,万邦黎献,认为人思宋德,天眷赵宗,应当把神器授予臣构。推辞再三,害怕不能负荷,遗羞于来世。九州四海,万口一词,都说不可。考察皇天的宝命,战战兢兢,敢不恭敬承受?尚祈暗中相助,以中兴宋祚。”读册完毕,皇帝向南恸哭很久,在应天府治正厅即位,帘陛如殿仪。耿南仲、汪伯彦黄潜善、耿延禧、董耘、高世贺上完毕,陛殿侍立。权尚书左仆射张邦昌盛率百官称贺,班退大赦天下。命令西京留守司修奉祖宗陵寝,废除青苗钱,应死节及死于王事者都推恩,奉使未还者禄其家一年选人在职非在职者都循资,臣僚因寇去官者限一个月还任,溃兵群盗都允许自新,系官欠负不以名色都免除。南京及大元帅府曾经驻军一个月以上者,其夏税都免除。应天府特奏名举人都与同出身,免解人与免省试。各路特奏名三举以上及宗室曾经预贡者都推恩,州郡保守无虞者与推恩,应征兵勤王之人以所部付州县主兵官员后赴行在。中外臣庶都允许直言,从今命官犯罪,不再取特旨裁断,布衣有材略者,命令禁从监司郡守,限十天各举一员,其余如累朝故事。上当时二十一岁,后名所筑坛曰“中兴受命之坛”。中兴圣政臣留正等说:“自古人君即政之初,必有大慰天下之期望。旧事有利于民而未兴者,就兴之;有不便于民而未去者,就去之。虽然以舜而继尧,号为重华,协于帝传授一道,然而还举前世之未举者,如十六相;去前世未去者,如四凶。命九官使各自居其任,肇十有二州使各有其功。何况时异事殊,可无所因革,以一新大政策乎?”春秋记列国之君为政,必有施舍己责,逮鳏寡,振废滞等事列国犹尔,何况有天下之君乎?是宜太上皇帝始即政也,求文武才略之士,绝奸邪恶误国之人,以散敛青苗与上供所增加税赋之规出剩,皆政之所宜革新者,而悉罢去之;以褒赏死节

民瘼,皆务所宜先者,而悉举行之。即斯数者,则其余可以类求,是以天下之人心皆翕然欣戴于巳成中兴之业,而垂无穷也。何俌龟鉴,罢青苗钱,蠲常平谷,裁损上供岁增之数,禁止州县纳税概量赋歛违法之弊,是所以回建隆至仁之脉,而曩时误国害民如京贯黼<▯面力>等子孙更不复叙,又所以惩崇观不仁之辙欤?尚书左丞冯澥,延康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曹辅,以宗社失守上疏待罪。耿南仲与张邦昌进呈三省事,即日拜徽猷阁直学士兵马副元帅黄潜善为中书侍郎,显谟合直学士兵马元帅汪伯彦同知枢密院事。元祐皇后在东京,是日撤帘。

译百姓的疾苦,都致力于应当优先处理的事务,并且全部推行实施。既然这几项如此,那么其余的就可以类推而知,因此天下的人心都一致地欣喜拥戴于已经成就的中兴大业,并使之垂范无穷。为何要借鉴前代龟鉴,停止青苗钱,免除常平仓的谷物,削减上供每年增加的数量,禁止州县在纳税时以概量赋税、违法征敛的弊端,这是为了挽回建隆年间至仁的政治脉络,而以往误国害民如王京、王贯、蔡京、章惇、吕惠卿等人的子孙不再被任用,这也是为了惩戒崇宁、大观年间不仁的政治路线吧?尚书左丞冯澥、延康殿学士兼签书枢密院事曹辅,因为宗庙社稷失守而呈上奏疏等待治罪。耿南仲与张邦昌将三省的事务进呈给皇帝,当天任命徽猷阁直学士、兵马副元帅黄潜善为中书侍郎,显谟阁直学士、兵马元帅汪伯彦同知枢密院事。元佑皇后在东京,当天撤去帘幕。

辛卯,尊靖康皇帝为孝慈渊圣皇帝,元祐皇后为元祐太后。既而尚书省谓“元”字犯后祖讳,请以所居宫为称,诏学士院拟定。汪伯彦《中兴日历》:“辛卯,元祐皇后为隆祐太后”,诸书皆同之。臣谨按,上宫名改尊称在八月庚午,诸书误也。诏宣仁圣烈皇后保佑哲宗,有安社稷大功,奸臣怀私,诬蔑圣德,著在史册,可令国史院差官摭实刊修,播告天下。吕中《大事记》:“当靖康元年二月,敌退之后,士大夫争法新旧,辨党邪正,识者讥其治不急之务。”今高宗即位,首诏改宣仁谤史,不几复蹈前辙邪?曰:“不然。”张敬夫谓此乃拨乱反正之宏纲,古今人心之天理。盖我朝之治,元祐为甚;母后之贤,宣仁为最。当熙丰小人相继用事之后,使非继以元祐,则中原之祸不待靖康而后见。当京师失守之时,使非元祐之治在人耳目,又何以开炎兴之运哉?此宣仁之功也。章蔡初意不过欲去元祐之人耳,而至于变元祐之法,又虑元祐之人复用也,而至诬以废立之罪,谤及宣仁,一念之私,燎原滔天,可畏哉!大元帅府限十日结局,召副元帅宗泽赴行在。中书舍人孙觌、张棣并依旧职。宣教郎王府记室周望守尚书考功员外郎。宝文阁直学士浙江荆湖等路经制发运使翁彦国知江宁府兼江南东西路经制使,落直字,赐彦国钞盐钱十万缗,使修江宁城及缮治宫室,以备巡幸。此据李纲《建炎进退志》。又命筑景灵宫于江宁府,帝后异殿,其后不克成。宝文阁直学士赵子崧请对,首论台谏本人主耳目,近年率观望取旨,言事用非其人,请依故事听学士中丞互举。又论范祖禹、常安民、上官均先朝言事尽忠,请录其子,上甚然之。子崧因建三屯之议,大略以为开边之患验在目前,不可不虑。其熙河五路进筑州军堡寨,欲望将不系紧要控扼去处并罢。明谕夏人,示以德意。诸郡守戍之兵,分屯狭西,见在兵马与河东北之兵合,六万人分为三屯:一屯澶渊之间,一屯河中狭华之间,一屯青郓之间。平时训练,以备非常,足张声势。万一敌骑南渡,则三道并进,深入捣燕山之虚,焚舟渡河,人自为战,未必不成功也。

壬辰,宰执奏事,张邦昌先退。上问:“何以处邦昌?”黄潜善等曰:“邦昌罪在不贷,然为金人所胁,不得已而从权,今已自归,惟陛下所处。”上曰:“朕欲驭以王爵,使异时金人有词,则令邦昌以天下不忘本朝而归宝避位之意告之。”辅臣皆曰:“陛下圣意高远,非臣等浅智所及。”是夕,召学士草制,以银青光禄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张邦昌为太保、奉国军节度使,封同安郡王,五日一赴都堂参决大事;检校少傅、宁武军节度使、河北河东宣抚使范讷为京城留守;威武军承宣使、鄜延路马步军副总管刘光世为省视陵寝使;元帅府参议官、龙图阁学士耿延禧;徽猷阁学士董耘;越州观察使高世则,并提举万寿观,留行在。延禧、耘仍兼侍读;宝文阁学士赵子崧为延康殿学士,知镇江府,随军转运使;集英殿修撰梁扬祖为徽猷阁待制,知扬州,随军应副;直龙图阁黄潜厚试尚书户部侍郎,干办官;直龙图阁王起之为屯田郎中;直秘阁杨渊行工部员外郎;秦伯祥为虞部员外郎。日历:子崧延康镇江之命,于壬辰、癸巳两书之,今并附此。资政殿大学士、知京兆府范致虚知邓州,充南道都总管,应知州衔,内带一路安抚者不书,惟初创或更革则书。朝奉大夫、河北转运判官顾复本为北道副总管。复本临子也,临会稽人。日历:复本无前衔。汪伯彦《中兴日历》云:“河北转运判官顾大夫,哲宗朝翰林学士顾临之子。”伯彦忘其名,即此人也。复本靖康元年八月除河北运判。龙图阁待制、知延安府张深充龙图阁直学士,知京兆府;起复直徽猷阁,狭府西路计度转运副使王庶升直龙图阁,知延安府。应监司帅臣衔内带权知、权发遣之类,今并削去,以就省文。庶庆阳人也。深时将勤王兵来卫,故就用之。后十余日,深入辞,乃移深知熙州,而

译辛卯日,尊奉靖康皇帝为孝慈渊圣皇帝,尊元祐皇后为元祐太后。不久,尚书省认为“元”字触犯了皇后的祖先名讳,请求以她所居住的宫殿名称来称呼她,皇帝下诏让学士院拟定。汪伯彦在《中兴日历》中记载:“辛卯日,元祐皇后被尊为隆祐太后”,其他史书也都与此相同。臣仔细考察,发现更改宫殿名称以作为尊称是在八月庚午日,其他史书的记载是错误的。皇帝下诏说,宣仁圣烈皇后保佑哲宗,有安定国家的大功,奸臣怀有私心,诬蔑圣德,这些事迹记载在史册中,可以命令国史院派遣官员搜集事实进行刊修,向天下宣告。吕中在《大事记》中说:“在靖康元年二月,敌军撤退之后,士大夫们争相效法新旧两派,辨别党争的正邪,有识之士讥讽他们处理的是不急之务。”如今高宗即位,首先下诏改正对宣仁皇后的诽谤史实,这难道不是几乎重蹈前人的覆辙吗?回答说:“不是这样。”张敬夫认为这是拨乱反正的宏大纲领,是古今人心的天理。大概我朝的治理,以元祐年间最为兴盛;母后的贤德,以宣仁最为突出。在熙宁、元丰年间小人相继掌权之后,如果不是接着实行元祐之治,那么中原的祸乱就不必等到靖康年间才显现。当京师失守之时,如果不是元祐之治仍在人们耳目之中,又凭什么开启南宋复兴的运势呢?这是宣仁皇后的功劳。章惇、蔡京最初的意图不过是想除去元祐年间的人罢了,进而改变元祐年间的法度,又担心元祐年间的人再次被任用,以至于诬陷他们废立皇帝的罪名,诽谤波及宣仁皇后,这一念私心,如同燎原之火,滔天之势,真是可怕啊!大元帅府限定十日内结束事务,召副元帅宗泽前往皇帝所在之地。中书舍人孙觌、张棣都保留原职。宣教郎王府记室周望担任尚书考功员外郎。宝文阁直学士、浙江荆湖等路经制发运使翁彦国道江宁府知府,兼任江南东西路经制使,去掉“直”字,赐给翁彦国钞盐钱十万缗,让他修缮江宁府城墙以及整治宫室,以备皇帝巡幸。这是根据李纲《建炎进退志》记载的。又命令在江宁府修建景灵宫,皇帝和皇后分设不同的殿宇,后来没有建成。宝文阁直学士赵子崧请求面见皇帝,首先论述台谏本是皇帝的耳目,近年来往往观望风向以取旨意,言事任用非人,请求依照旧例允许学士和中丞互相举荐。又论述范祖禹、常安民、上官均在先朝言事尽忠,请求录用他们的儿子,皇帝非常赞同。赵子崧因此提出三屯的议策,大致认为开边患难已在眼前显现,不可不忧虑。那熙河五路进筑州军堡寨,希望将不属于紧要控扼的地方全部撤销。明确告诉西夏人,显示恩德之意。各郡守戍的士兵,分屯在陕西,现有的兵马与河东北的兵马合并,六万人分为三屯:一屯在澶渊之间,一屯在河中、陕西、华州之间,一屯在青州、郓州之间。平时训练,以备非常之事,足以张大声势。万一敌军骑兵南渡黄河,则三道并进,深入捣毁燕山的空虚之处,焚舟渡河,人人各自为战,未必不能成功。

壬辰日,宰相和执政上奏事务,张邦昌先退下。皇帝问:“怎么处置张邦昌?”黄潜善等人说:“张邦昌的罪行不可宽恕,然而他是被金人所胁迫,不得已而权宜行事,如今已经自行归顺,只等陛下处置。”皇帝说:“我想用王爵来驾驭他,使得将来金人有借口时,就让张邦昌以天下不忘本朝而归还宝玺、退位避位的意思去告诉他们。”辅臣都说:“陛下的圣意高远,不是我们浅薄的智慧所能达到的。”这天晚上,召学士起草诏书,任命银青光禄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的张邦昌为太保、奉国军节度使、同安郡王,每五天到都堂参与决断大事;检校少傅、宁武军节度使兼河北河东宣抚使的范讷为京城留守;威武军承宣使兼鄜延路马步军副总管的刘光世为省视陵寝使;元帅府参赞官、龙图阁学士耿延禧;徽猷馆学士董耘;越州观察使高世则,都提举万寿观,留在皇帝所在之地。耿延禧、董耘仍然兼任侍读;宝文阁学士赵子崧任延康殿学士、镇江府知府、随军转运使;集英殿修撰梁扬祖先任徽猷阁待制、扬州知府、随军应副;直龙图阁黄潜厚任尚书户部侍郎、干办官;直龙图阁王起之任屯田郎中;直秘阁杨渊任工部员外郎;秦伯祥任虞部员外郎。《日历》记载:赵子崧任延康殿学士、镇江知府的任命,在壬辰、癸巳两天都记载了,现在一并附在此处。资政殿大学士、京兆府知府范致虚任邓州知州,充任南道都总管,凡是知州衔内带有路安抚使的都不记载,只有初创或变革时才记载。朝奉大夫、河北转运判官顾复任北道副总管。顾复是顾临的儿子,顾临是会稽人。《日历》记载:顾复前面没有官衔。汪伯彦《中兴日历》说:“河北转运判官顾大夫,是哲宗朝翰林学士顾临的儿子。”汪伯彦忘记了他的名字,就是这个人。顾复在靖康元年八月被任命为河北转运判官。龙图阁待制、延安府知府张深充任龙图阁直学士、京兆府知府;起复直徽猷阁、陕西府西路计度转运副使王庶升任直龙图阁、延安府知府。凡是监司帅臣衔内带有权知、权发遣之类的,现在都削去,以节省文字。王庶是庆阳人。张深当时率领勤王兵来护卫,所以就地任用他。后来十几天,张深深入辞行,于是调任张深为熙州知府,而

复以范致虚。知京兆府二人,改除在此月丁未,今并书之。《李观纪行录》深除延安在癸巳,今从日历。侍御史胡舜陟言:“今日措画中原,宜法艺祖命郭进、李汉超、董遵诲等守边之术,以三京关狭析为四镇:拱、滑、颍昌隶东京,郑、汝、河阳隶西京,恩、濮、开、德隶北京,而同、华、狭府隶京兆。择人为节帅,使各以地产之赋养兵自卫,且援邻镇。又京帑积钱千余万缗,宜给四镇为籴本。若四帅得人,庶几中原不失,江左可居。”诏付三省。未几,舜陟罢去,议遂格。

译又任命范致虚为京兆府知府,这两人的改任都在这个月的丁未日,现在一并记载。《李观纪行录》记载深除延安在癸巳日,现在依据日历。侍御史胡舜陟上言:“如今筹划中原事务,应当效法宋太祖任命郭进、李汉超、董遵诲等人守卫边疆的方法,将三京关陕地区划分为四个镇:拱州、滑州、颍昌府隶属东京,郑州、汝州、河阳府隶属西京,恩州、濮州、开州、德州隶属北京,而同州、华州、陕府隶属京兆。挑选人才担任节度使,让他们各自用本地的赋税供养军队自卫,并且援助邻近的镇区。另外,京城仓库积存的钱币有一千多万缗,应当拨给四镇作为购买粮草的本钱。如果四位节度使选任得当,或许中原不至于失守,江南地区也可以安居。”诏令交付三省处理。不久,胡舜陟被罢免,这项提议于是搁置。

癸巳,遥尊韦贤妃为宣和皇后。国朝循前代之制,帝母称皇太妃。至是以道君皇帝在行,而特上尊号。立嘉国夫人邢氏为皇后。赵甡之《遗史》云:「上即位,欲立后宫潘氏为皇后,吕好问谏以为不可,乃以为贤妃。它书皆无之也。」门下侍郎耿南仲罢为观文殿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上薄南仲之为人,因其告老,故有是命。耿延禧《中兴记》云:「张邦昌已复辟,臣耿南仲奏:『臣素拙得遭遇皇帝,竭尽愚直。惟靖康行遣蔡氏,其徒实繁,必不利臣父子,乞大王保全。』上曰:『今日之事,吾最痛心,其次门下侍郎父子耳。且老矣,月以数百千养一前朝老师傅,直易耳。人言毁誉,何足信?』因泣下。按南仲误国,天下共知,非因行遣蔡氏而被排也,今不取。」

甲午,资政殿大学士、新除领开封府职事李纲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按,上在济州与纲书,已称伯纪观文相公,而此犹自大资政除,盖未有成命,故也。趣赴阙。先是,黄潜善、汪伯彦自谓有攀附之劳,虚相位以自拟,上恐其不厌人望,乃外用纲,二人不平,繇此与纲忤。直龙图阁、东道副总管、权应天府朱胜非召试中书舍人。延康殿学士何志同知应天府。日历:志同前衔带端明殿学士,盖误。定武军承宣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大名府路马步军副总管、大元帅府都统制杨惟忠为建武军节度使,主管殿前司公事,赏翊戴之功也。日历:惟忠建节在八月庚申。按,惟忠以都统制结局,无缘百余日方有除目,今从赵甡之遗史附此。通直郎傅亮直秘阁,通判滑州。亮为人劲直,议论不能屈折,执政不喜之。滑两经残破,无城壁。会赵子崧荐亮之才,得召见。亮上疏自陈曰:「陛下能归东都,则臣能守滑;陛下未归,则臣亦不能守也。」执政责其语以为悖傲不逊,降通判河阳。日历:甲午,傅亮除直秘阁、通判滑州,用赵子崧荐召对,改通判西京。盖因汪伯彦《中兴日历》所书也。按,李纲《进退志》载亮本末差详,今掇取附入,但纲称亮除知滑州,与诸书不同,恐误。亮通判河阳在五月戊申。中书侍郎黄潜善、同知枢密院事汪伯彦共议罢民兵及降盗,而拣其士马之精锐者隶五军。是日,以元帅府左军副统制孔彦威为东平府兵马钤辖,右军副统制刘浩为大名府兵马钤辖,先锋统制丁顺为沧州兵马钤辖,秉义郎王善为雷泽尉。浩所将皆民兵,而顺与彦威帅府所降诸盗也。未几,顺、善作乱于河北。

乙未,恭谢鸿庆宫,上大恸,群臣皆哭。太常少卿刘观因导驾面陈藏九庙神主事,上嘉叹久之。以五月二十一日为天申节。尚书右丞冯澥罢为资政殿学士,知潼川府。延康殿学士提举万寿观李回知洪州。兵部尚书吕好问守尚书右丞,好问持元祐太后手书来贺。此据好问辩受伪命劄子,上劳之曰:“宗庙获全,皆卿之力,遂有是命。”尚书右司员外郎宋齐愈试起居郎,齐愈自京城走行在,自言以病在告,不与伪楚事故,擢用之。工部尚书王时雍提举成都府玊局观,放谢辞。言者论时雍昨留守东京,金人取皇族遣之殆尽,及取其壻太学博士熊彦诗,则设计为免。后金书废帝,百官相持以泣,时雍独无戚容。已而百官哭于南薰门,时雍亦不预。又窃禁中宝物以遗金使,为名自以兼将相之重,请用二府韀。盖曾不知愧,有何面目复见陛下?故时雍遂罢。自是受伪命者稍稍引退矣。熊克小历,时雍自吏部尚书罢,盖误。今从日历。诏自今天文休咎,并令太史局依经奏闻,如或隐蔽,当从军法。李纲行至太平州,闻上登极,上疏论时事,大略谓:“和不可信,守未易图,而战不可必胜。此三者,臣虑之至熟。非望清光于咫尺之间,未易殚言。”又言:“恭俭者,人主之常德;英哲者,人主之全才。继体守文之君,则恭俭足以优于天下;至于兴衰拨乱之主,则非英哲不足以当之。惟其英,故用心刚足以断大事而不为小故之所摇;惟其哲,故见善明足以任其君子而不为小人之所间。在昔人君体此道者,惟汉之

译癸巳日,朝廷遥尊韦贤妃为宣和皇后。本朝沿袭前代制度,皇帝的母亲称为皇太妃。至此因为道君皇帝随行在侧,所以特别上尊号。册立嘉国夫人邢氏为皇后。赵甡之所著《遗史》记载:“皇上即位时,打算立后宫潘氏为皇后,吕好问劝谏认为不可,于是立潘氏为贤妃。其他书籍都没有这一记载。”门下侍郎耿南仲被罢免,改任观文殿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皇上轻视耿南仲的为人,趁他告老还乡,所以有了这道任命。耿延禧《中兴记》记载:“张邦昌已经恢复帝位,臣耿南仲上奏说:‘臣向来笨拙,幸得遭遇皇帝,竭尽愚忠直谏。只是靖康年间处置蔡京一党,他们的党羽实在众多,必定不利于臣父子,恳请大王保全。’皇上说:‘今日之事,我最痛心,其次是门下侍郎父子。况且你们已老,每月用几百上千钱供养一位前朝老臣,很容易。别人的毁谤赞誉,哪里值得相信?’于是流下眼泪。按:耿南仲误国,天下人都知道,并非因为处置蔡京一党而被排挤,现在不采纳此说。”

甲午日,资政殿大学士、新任命掌管开封府事务的李纲,被任命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按:皇上在济州时给李纲写信,已经称他为伯纪观文相公,而这里还从大资政殿学士任命,大概是因为没有正式成命,所以如此。催促他赶赴京城。在此之前,黄潜善、汪伯彦自认为有攀附拥戴的功劳,空出相位以自比,皇上担心他们不能让人望满意,于是在外任用李纲,二人心中不平,从此与李纲产生矛盾。直龙图阁、东道副总管、代理应天府事的朱胜非,被召试为中书舍人。延康殿学士何志同代理应天府事。《日历》记载:何志同之前的官衔带有端明殿学士,大概是错误的。定武军承宣使、龙神卫四厢指挥使、大名府路马步军副总管、大帅府都统制杨惟忠,被任命为建武军节度使,主管殿前司事务,这是奖赏他拥戴之功。《日历》记载:杨惟忠受节度使任命在八月庚申日。按:杨惟忠以都统制身份结局,没有理由一百多天后才有任命文书,现在依据赵甡之《遗史》附在此处。通直郎傅亮被任命为直秘阁,通判滑州。傅亮为人刚强正直,议论不肯屈从,执政大臣不喜欢他。滑州两次遭受残破,没有城墙。恰逢赵子崧推荐傅亮的才能,得以召见。傅亮上疏自我陈述说:“陛下如果能回到东都,那么臣就能守住滑州;陛下如果不回,那么臣也不能守住。”执政大臣指责他的话悖逆傲慢无礼,将他降职为通判河阳。《日历》记载:甲午日,傅亮被任命为直秘阁、通判滑州,因赵子崧推荐被召对,改任通判西京。大概是依据汪伯彦《中兴日历》所记载的。按:李纲《进退志》记载傅亮事情的始末比较详细,现在摘取附入,只是李纲称傅亮被任命为知滑州,与其他书籍不同,恐怕有误。傅亮通判河阳在五月戊申日。中书侍郎黄潜善、同知枢密院事务汪伯彦共同商议罢免民兵以及招降盗贼,而挑选他们士兵马匹中的精锐者编入五军。这天,任命元帅府左军副统制孔彦威为东平府的兵马钤辖,右军副统制刘浩为大明府的兵马钤辖,先锋统制丁顺为沧州的兵马钤辖,秉义郎王善为雷泽县尉。刘浩所率领的都是民兵,而丁顺与孔彦威率领的是帅府所招降的盗贼。不久,丁顺、王善在河北作乱。

乙未日,恭敬地谢恩于鸿庆宫,皇上大哭,群臣都哭泣。太常少卿刘观趁机引导车驾时当面陈述收藏九庙神主的事,皇上赞赏感叹了很久。将五月二十一日定为天申节。尚书右丞冯澥被罢免,改任资政殿学士,知潼川府。延康殿提举万寿观的李回知洪州。兵部尚书吕好问担任尚书右丞,吕好问拿着元祐太后的手书来祝贺。这是依据吕好问辩白接受伪命的札子,皇上慰劳他说:“宗庙得以保全,都是你的功劳,于是有了这道任命。”尚书右司员外郎宋齐愈被任命为起居郎,宋齐愈从京城逃到行在,自称因病请假,不参与伪楚政权的事,因此被提拔任用。工部尚书王时雍被任命为提举成都府玉局观,免除谢辞。进言的人议论王时雍昨天留守东京,金人将皇族带走几乎殆尽,等到抓他的女婿太学博士熊彦诗时,他却设计逃避。后来金人书写废黜皇帝,百官相互扶持哭泣,只有王时雍没有悲伤的样子。不久百官在南薰门哭泣,王时雍也不参与。又偷窃宫中的宝物送给金使,名义上自认为兼任将相重任,请求使用二府的韀(马具)。大概曾不知羞愧,有什么面目再见陛下?所以王时雍于是被罢免。从此接受伪命的人渐渐引退。熊克《小历》记载,王时雍从吏部尚书被罢免,大概是错误的。现在依据《日历》。诏令从今天起,天文吉凶,都让太史局依据经典奏闻,如果隐瞒,将按军法处置。李纲走到太平州,听说皇上登极,上疏议论时事,大略说:“和议不可相信,防守不容易谋划,而战事不可必胜。这三者,臣考虑得非常成熟。不是希望在咫尺之间见到清光,不容易说完。”又说:“恭俭,是君主的美德;英哲,是君主的全面才能。继承帝位守文的君主,那么恭俭足以优于天下;至于兴衰拨乱的君主,那么不是英哲不足以担当。只有英明,所以用心刚强足以决断大事而不被小事动摇;只有智慧,所以见识善政明白足以任用君子而不被小人离间。在古代君主体现此道的,只有汉朝的

高光,唐之太宗,本朝之艺祖、太宗。愿陛下以为法。”日历于乙未载纲所上疏,乃误载纲十议中第一劄子,今从纲《建炎进退志》修入。吕中《大事记》:“呜呼!天之爱人甚矣,有感于人事之变,而迫于气数,屈伸消息之不齐,然后不得巳而降殃咎焉。然”是气之屈于此也,则必有以伸于彼;其消于今也,必有所以息于后。是以天将降非常之祸于斯世,则必为之预出非常之人以弭之,使夫国家将有所依而立,生民之类不至于糜烂泯没而无余。是则理势之必然,而天所以为天者,其心固如此也。若李公者,其天之所出以弭宣和靖康之祸,而开建炎绍兴之业也欤?当上即位之初,误国之臣不可用,伪命之臣不可用,张赵之德望未孚,天下人望之所归者,李公一人而已。上不自内用汪黄,而自外召纲,则高宗之志主于恢复,可见矣。观上未即位时与公书云:“王室多故,乘舆蒙尘,方今生民之命急于倒垂,谅非有不世之才,何以成协济之功?”则高宗属意于公久矣。迨为汪黄所挤,才七十五日而去位,岂天意未欲恢复耶?贼党忠犯淮阴县,从事郎权罗山县尉李逈,秉义郎监酒税赵士壮率民兵拒战,为所杀。此据绍兴四年二月辛卯,八年九月甲子,逈士壮家乞推恩状修入。金左副元帅宗维既班师,留诸帅分守河东北地。于是女真万户尼楚赫屯太原,女真副统素赫屯真定,女真万户罗索围河中,女真副统蒙克进据磁相,渤海万户大托卜嘉围河间。是日命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马忠通侍大夫忻州观察使张换将所部,合万人自恩冀趋河间以袭之。

译高光,是唐代的太宗,也是本朝太祖、太宗的典范。希望陛下以他们为效法的榜样。”《日历》在乙未年记载了李纲所上的奏疏,却误将李纲十议中的第一道札子载入,现在依据李纲《建炎进退志》予以修正。吕中《大事记》说:“唉!上天爱护世人真是深切啊,因感于人事的变迁,又迫于气数的限制,屈伸消长不齐,然后不得已而降下灾祸。然而,气在此处受屈,则必在彼处伸展;气在今日消减,则必在日后滋生。因此,上天将要降下非同寻常的灾祸于当世,就必定预先派遣非同寻常的人才来消弭它,使国家有所依托而得以立足,百姓不至于糜烂灭绝而无遗。这是理势的必然,也是上天之所以为天的本心,原本就是这样的。像李公这样的人,难道不是上天所派遣来消弭宣和、靖康之祸,而开创建炎、绍兴基业的人吗?当皇上即位之初,误国的臣子不可任用,接受伪命的臣子不可任用,张邦昌、赵鼎的德望尚未取信于人,天下人心所向的,只有李公一人罢了。皇上不从内部任用汪伯彦、黄潜善,而从外部召见李纲,那么高宗以恢复中原为志,由此可见一斑。看皇上未即位时给李公的信说:‘王室多难,皇帝蒙尘,如今百姓性命危在旦夕,谅非有旷世之才,怎能成就协同济世之功?’可见高宗对李公属意已久。等到被汪伯彦、黄潜善排挤,仅任职七十五天便离职,难道是天意不想恢复中原吗?贼党杨忠侵犯淮阴县,从事郎、代理罗山县尉李逈,秉义郎、监酒税赵士壮率领民兵抵抗,被贼党杀害。这是根据绍兴四年二月辛卯日、八年九月甲子日,李逈、赵士壮家属请求推恩的奏状修正录入的。金朝左副元帅宗维撤军后,留下各位将领分别镇守河东、河北之地。于是女真万户尼楚赫驻扎太原,女真副统素赫驻扎真定,女真万户罗索包围河中,女真副统蒙克进军占据磁州、相州,渤海万户大托卜嘉包围河间。当天,任命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马忠、通侍大夫、忻州观察使张换率领所部,合兵一万人从恩州、冀州奔赴河间去袭击他们。

丙申,尚书右丞吕好问兼门下侍郎;集英殿修撰、新知湖州胡交修召试中书舍人;朝散大夫、王府记室滕康守太常少卿;尚书工部员外郎苏迟守右司员外郎。迟,辙子也。辙,眉山人。元祐门下侍郎、观文殿大学士、提举西京嵩山崇福宫徐处仁为大名尹、北道都总管。初,南都之围也,处仁在城中,都人指为奸细,杀其长子直秘阁庚。处仁因感疾,此据《林泉野记》。至是,犹力疾入见。而行,处仁附传云:「上为大元帅,移军睢阳,以处仁为大名尹。」《日历》五月丙申,命徐处仁大名尹、张悫发来赴阙。今从《日历》。延康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曹辅薨。时前执政皆免,上独留辅。始,辅至南都,首陈五事:一曰分屯要害,以整兵伍;二曰疆理新都,以便公私;三曰甄拔人才,驾驭用之;四曰经制盗贼,恩威并行,叛而讨之,服而舍之;五曰裂近边之地为数节镇,以谨防秋。上嘉纳。未几,辅得伤暑病,至是薨。后谥忠达,谥在淳熙十年,今因辅薨并书之。后准此。

丁酉,中书侍郎黄潜善兼御营使,同知枢密院事汪伯彦兼御营副使。自国初以来,殿前、侍卫、马步司三衙禁旅,合十余万人。高俅得用军政,遂弛。靖康末,卫士仅三万人。及城破,所存无几。至是,殿前司以殿班指挥使左言权领,而侍卫二司犹在东京。禁卫寡弱,诸将杨惟忠、王渊、韩世忠以河北兵,刘光世以狭西兵,张俊、苗傅等以帅府及降盗兵,皆在行朝,不相统一。于是始置御营司,以总齐军中之政令,因其所部为五军。以真定府路马步军副总管王渊为使司都统制,诸将韩世忠、张俊、苗傅等并为统制官。又命鄜延路马步军副总管刘光世提举使司一行事务。潜善、伯彦别置亲兵各千人,优其廪赐,议者非之。臣谨按,建炎置御营司,乃军政之大者,而史官不能纪其本末。熊克《小历》略书其事,乃系于今年七月,并命二相,时实甚误矣。克又云“除刘光世为都统制”亦误。潜善、伯彦别置亲兵,它书不见,马伸劾疏有之。吕中《大事记》:“国朝兵权隶于三衙,本之枢府。枢府有发兵之权,而无握兵之重;三衙有握兵之重,而无发兵之权。今不复三衙,而别置御营司,分委之枢府,而置御营使,其后专掌兵权,枢府不得而预。”议者以本朝故事分为两府,又置御营使,是政出于三。此赵鼎所以举行故事,以正西府之权;范宗尹所以兼枢密使而罢御营使,宜也。诏京西统制官翟兴团结义兵,保护祖宗陵寝。命狭西诸帅招兵积粮。遣统制官薛广以所部三千人出内黄,张琼以三千人出开德,共复磁、相。广本班直,去为盗掠随郢,复诸郡,至是就招。中奉大夫、提举成都府玊局观王时雍,责授安化军节度副使,黄州安置,以言者论时雍围城中擅行三省事也。日历:“时雍无前衔,按元符诏旨,时雍宣和六年以朝议大夫除户部侍郎,今增入。”其它史无。前衔者皆以它书补定之。翰林学士承旨吴幵言:「国家祸变,不能死节,乞正典刑。」吏部尚书兼翰林学士莫俦言:「久留敌营,备遭困辱,乞置散地。」疏皆三上,诏幵充龙图阁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俦述古殿直学士,提举亳州明道宫。尚书吏部侍郎谢克家为翰林学士知制诰,克家以祖讳辞,乃命中书舍人李擢、朱胜非兼权直学士院。时庶事草创,书诏填委,而院无几案,胜非常凭败鼓草诏,然辞气严重如平时。胜非直院日历在六月丁卯,今依学士院题名附此,更俟详考。徽猷阁待制、元帅府参议官颜岐试御史中丞,起居郎宋齐愈试左谏议大夫,监察御史马伸守殿中侍御史,承议郎潘良贵为左正言,鸿胪寺主簿邓肃守右正言,奉议郎卢以中守监察御史。良贵,金华人,尝为尚书郎,靖康中召还,坐狂率斥去,至是复用。以中,歙县人也。熊克《小历》:吴幵、莫俦、谢克家、颜岐除罢,并在戊戌,今从日历。户部侍郎邵溥兼京城副留守。右武大夫、惠州团练使韩恕知东上阁门事。恕,琦孙,其父嘉彦尚神宗女,为瀛海

译丙申日,尚书右丞吕好问兼任门下侍郎;集英殿修撰、新任湖州知州胡交修被召试担任中书舍人;朝散大夫、王府记室官滕康守任太常少卿;尚书工部员外郎苏迟改任右司员外郎。苏迟是苏辙的儿子。苏辙是眉州人。元祐年间的门下侍郎、观文殿大学士、提举西京崇福宫徐处仁被任命为大名府尹、北道都总管。起初,在南都(开封)被围困时,徐处仁在城中,京城百姓指认他为奸细,杀死了他担任直秘阁的长子徐庚。徐处仁因此染病,这一记载依据的是《林泉野记》。到了这时,他仍然强撑病体入朝觐见。徐处仁的附传中说:“皇上担任大元帅,移军至睢阳,任命徐处仁为大名府尹。”《日历》记载五月丙申日,任命徐处仁为大名府尹、张悫发来赴朝廷。现在遵从《日历》的记载。延康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曹辅助去世。当时前朝的执政官都被免职,皇上唯独留下曹辅。起初,曹辅到达南都,首先陈述了五件事:一是分兵屯驻要害之地,以整顿军队编制;二是规划整理新都,以便公私事务;三是甄别选拔人才,驾驭使用他们;四是制定治理盗贼的制度,恩威并施,叛乱就讨伐,归服就赦免;五是分割近边地区为几个节度镇,以谨防秋高马肥时的侵扰。皇上嘉奖并采纳了这些建议。不久,曹辅因伤暑患病,到这时去世。后来谥号为忠达,谥号是在淳熙十年确定的,现在因曹辅去世一并记载。此后此类情况都照此处理。

丁酉日,中书侍郎黄潜善兼任御营使,同知枢密院事汪伯彦兼任御营副使。自建国以来,殿前司、侍卫马军司、侍卫步军司这三衙的禁军,合计有十万余人。高俅掌握军政大权后,军纪于是松弛。靖康末年,卫士仅剩三万人。等到京城陷落,所剩无几。到这时,殿前司由殿班指挥使左言暂代统领,而侍卫马、步两司还在东京。禁卫军寡弱,各位将领杨惟忠、王渊、韩世忠率领河北兵,刘光世率领陕西兵,张俊、苗傅等人率领帅府兵及投降的盗贼兵,都在行在朝廷,互不统属。于是开始设置御营司,以统一军中的政令,根据他们原有的部队编为五军。任命真定府路马步军副总管王渊为御营使司都统制,各位将领韩世忠、张俊、苗傅等人一并担任统制官。又命令鄜延路马步军副总管刘光世负责御营使司的各项事务。黄潜善、汪伯彦各自另外设置亲兵千人,优厚他们的粮饷赏赐,议论的人认为这不妥当。臣谨按,建炎年间设置御营司,是军政大事,而史官不能记载其始末。熊克的《小历》略略记载了这件事,却系于今年七月,并任命两位宰相,当时确实错误了。熊克又说“任命刘光世为都统制”也是错误的。黄潜善、汪伯彦另外设置亲兵,其他史书没有记载,马伸的弹劾奏疏中有记载。吕中的《大事记》说:“本朝兵权隶属于三衙,根本在于枢密院。枢密院有发兵的权力,而没有握兵的实权;三衙有握兵的实权,而没有发兵的权力。现在不再保留三衙,而另外设置御营司,分权委托给枢密院,并设置御营使,后来专门掌管兵权,枢密院不得参与。”议论的人认为本朝旧例分为中书和枢密两府,又设置御营使,这是政令出于三方。这正是赵鼎之所以推行旧例,以纠正西府(枢密院)权力的原因;也是范宗尹之所以兼任枢密使而罢免御营使的原因,是适宜的。下诏命令京西统制官翟兴集结义兵,保护祖宗陵寝。命令陕西各位将领招兵积粮。派遣统制官薛广率领所部三千人出内黄,张琼率领三千人出开德,共同收复磁州、相州。薛广原本在班直任职,离去后成为盗贼掠夺随州、郢州,收复各郡,到这时被招安。中奉大夫、提举成都府玉局观王时雍,被贬授安化军节度副使,安置在黄州,因为言官弹劾王时雍在围城期间擅自行使三省职权。《日历》记载:“王时雍没有前衔,查考元符年间的诏旨,王时雍在宣和六年以朝议大夫的身份被任命为户部侍郎,现在补入。”其他史书没有记载。前衔都是根据其他书籍补定的。翰林学士承旨吴幵上言:“国家遭遇祸变,我不能死节,请求按典刑治罪。”吏部尚书兼翰林学士莫俦上言:“长久留在敌营,遭受困辱,请求安置在闲散之地。”奏疏都上了三次,下诏任命吴幵为龙图阁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莫俦为述古殿直学士,提举亳州明道宫。吏部侍郎谢克家被任命为翰林学士知制诰,谢克家因避祖父名讳推辞,于是命令中书舍人李擢、朱胜非暂代直学士院。当时各种事务草创,文书诏令堆积如山,而学士院几乎没有案卷,朱胜非常常凭借破损的鼓面起草诏书,然而文辞气势严肃庄重如同平时。朱胜非直学士院,《日历》记载在六月丁卯日,现在依据学士院题名附在此处,等待详细考证。徽猷阁待制、元帅府参议官员颜岐试任御史中丞,起居郎宋齐愈试任左谏议大夫,监察御史马伸改任殿中侍御史,承议郎潘良贵担任左正言,鸿胪寺主簿邓肃改任右正言,奉议郎卢以中改任监察御史。潘良贵是金华人,曾担任尚书郎,靖康年间被召还,因狂妄轻率被斥退,到这时再次被任用。卢以中是歙县人。熊克《小历》记载:吴幵、莫俦、谢克家、官员颜岐的任免,都在戊戌日,现在遵从《日历》。户部侍郎邵溥兼任京城副留守。右武大夫、惠州团练使韩曙担任知东上阁门事。韩曙是韩琦的孙子,他的父亲韩嘉彦尚神宗皇帝的女儿,担任瀛

军承宣使。

译军承宣使。

戊戌诏曰:「故尚书吏部侍郎李若水,忘身为国,知死不惧,忠义之节,无与比伦。达于朕闻,为之涕泣。可赠观文殿学士,赐其家银帛五百匹两,官子孙五人。」时尚书右丞吕好问为上言若水之忠,故有是命。资政殿学士提举醴泉观路允迪,龙图阁学士提举南京鸿庆宫兼侍读耿延禧为京城抚谕使副。熊克《小历》:允迪等出使在己亥。耿延禧《中兴记》亦云:「初十日,臣受敕充京城抚谕副。」今依《日历》附初九日戊戌,盖戊戌降旨,己亥受命也。修职郎王伦特迁朝奉郎,假刑部侍郎充大金通问使。进士朱弁为修武郎副之。从事郎傅雱特迁宣义郎,假工部侍郎充大金通和使。武功大夫赵哲副之。伦毅子熊克《小历》。伦旦孙赵甡之《遗史》云:伦旦之后,王明清《挥麈后录》云:伦三槐之裔,祖端父毅俱以才显。按伦乃旦弟兵部郎中旭之元孙,旭生通议大夫端,端生朝奉大夫元,元生毅,官至朝散郎,上书勒停,已见崇宁五年正月乙巳记。甡之、明清皆小误。盖汪藻行伦制词有「胄出公侯」之句,而传者遂因之。家贫无行,好椎牛沽酒,往来京洛间,以侠自任,数犯法,幸免。京城之陷也,渊圣御宣德门,都人喧呼不止。伦乘势径造御前曰:「臣能弹压之。」帝即解所佩夏国宝剑赐伦。伦曰:「臣未有官,岂能弹压?」遂自荐其才。帝亟取片纸书曰:「王伦可除尚书兵部侍郎。」伦下楼,挟恶少数人传旨抚定都人,乃息。宰相何■以伦小人无功,除命太峻,奏补修职郎,斥不用。赐剑据王明清《挥麈录》修入它书无之。王铚尝为伦作御剑铭,其事决不妄。然明清又云:靖康末,李士美罢相就第,伦忽直造拜于堂下。士美问其所以,正道自言:「愿随相公一至禁中有欲白于上。」士美曰:「方退闲,荐士非所预也。」正道自此日扫其门。会有旨令前宰执赴殿庭议事,正道久拜而恳曰:「此伦效命。」之时也,士美不得已,因携之而入。伦自陈于殿下曰:「臣真宗故相王旦之孙也,有致君泽民之术,无路而不得进。宣和中,上书言大辽不可灭,女真不可盟,果如臣言。今围城既急,他无计策,臣谨当募死士数万,愿陛下侍上皇,挟诸王夺万胜门,决围南幸。」钦宗忠之,慰劳甚厚,解所佩夏国宝剑以赐,且以片纸批曰:「王伦事成日,可除尚书兵部侍郎。」伦既拜赐,翌日再对,自言已得豪侠万余,悉愿效死,愿陛下勿疑。即行,时宰相何文缜已主和议,正道怒发上冲冠。文缜斥曰:「若何人,敢至此邪?」正道曰:「尔何人,乃至此邪?」又曰:「万一天子蒙尘,虽诛相公数百辈,何益?」文缜怒,以为狂生,言既不用,恐为乱,请上诛之,且乞就令卫士执之上。意未决,正道惧无以自脱。时孙仲益在禁中,正道少与仲益有布衣旧,因求计。仲益曰:「前日所拜小戎文字在否?」正道腰间取御批示之。仲益曰:「得此足矣,子但立于从班中,谁敢呵?子岂有无故就殿上擒一侍郎之理乎?」伦从其言,入厕侍臣之列,人果不敢前。翌日,文缜始画旨送御史府,伦巳得间出都矣。正道,伦字也。臣谨按:李邦彦以靖康元年二月罢相,未几出知邓州,寻持余服。方城危时,未尝召前宰执议事,邦彦亦未尝入朝,明清实甚误。今以赵甡之遗史及《中兴姓氏录》伦本传修入明清。又云:面斥何■■欲捕治伦,伦立从官班中乃得免,恐亦不然。今但云■斥伦不用,庶不抵牾。至是,上书自伸前志,乞使沙漠问二圣起居,故有是命。既而,黄潜善、汪伯彦共议,改雱为祈请使,合门宣赞舍人马识远为副,而伦弁哲不遣。伦弁十一月壬辰再行遣国书外,又令张邦昌作书遗二帅。时潜善等复主议和,因用靖康誓书,画河为界。始敌求割蒲解围城中,许之。潜善等乃令刑部不得誊赦文下河东北两路及河中府、解州。此据宗泽奏议,其乙未、丁酉所遣兵,且令屯大河之南,应机进止。雱,清江人,以赃罪不得改官,故求出使。此据绍兴二十七年五月乙丑,王圭劾

译戊戌日,皇帝下诏说:“已故尚书吏部侍郎李若水,为了国家忘却自身,明知必死而不畏惧,其忠义的节操,无人能与之相比。他的事迹传达到我耳中,让我为之流泪哭泣。可以追赠他为观文殿学士,赐给他的家眷银帛五百匹两,并让他的五个子孙做官。”当时,尚书右丞吕好问向皇上陈述李若水的忠义,所以有了这道诏命。资政殿学士、提举醴泉观的路允迪,龙图阁学士、提举南京鸿庆宫兼侍读的耿延禧,担任京城抚谕使的副使。熊克《小历》记载:路允迪等人出使是在己亥日。耿延禧《中兴记》也说:“初十日,臣接受敕命担任京城抚谕副使。”现在依据《日历》附在初九日戊戌日下,大概是戊戌日降旨,己亥日受命。修职郎王伦特别升迁为朝奉郎,代理刑部侍郎,充任大金通问使。进士朱弁担任修武郎作为他的副使。从事郎傅雱特别升迁为宣义郎,代理工部侍郎,充任大金通和使。武功大夫赵哲作为他的副使。关于王伦,熊克《小历》说是王毅的儿子;赵甡之《遗史》说是王旦的孙子;王明清《挥麈后录》说是王伦三槐的后裔,祖父王端、父亲王毅都因才华显达。查考王伦实际上是王旦的弟弟、兵部郎中王旭的曾孙,王旭生通议大夫王端,王端生朝奉大夫王元,王元生王毅,官至朝散郎,因上书被勒令停职,已在崇宁五年正月乙巳日的记载中提及。赵甡之、王明清都有小错误。大概是因为汪藻撰写王伦的制词中有“出身公侯之家”的句子,而传播的人就因此沿袭了。王伦家贫且品行不端,喜欢杀牛卖酒,往来于京城和洛阳之间,以侠客自居,多次触犯法律,侥幸免于刑罚。京城陷落时,宋钦宗登上宣德门,都城百姓喧哗不止。王伦乘势直接走到御前说:“臣能弹压他们。”皇帝立即解下所佩带的夏国宝剑赐给王伦。王伦说:“臣没有官职,怎么能弹压?”于是自荐自己的才能。皇帝急忙取来纸片写道:“王伦可以任命为尚书兵部侍郎。”王伦下楼,带着几个恶人传达旨意安抚都城百姓,百姓才平息。宰相何栗认为王伦是小人且无功劳,任命太急迫,上奏补授他为修职郎,斥退不予任用。赐剑一事据王明清《挥麈录》修入,其他书籍没有记载。王铚曾为王伦作御剑铭,此事决非虚妄。然而王明清又说:靖康末年,李士美罢相回到府第,王伦忽然直接到堂下拜见。李士美问他原因,王伦正色说:“愿意跟随相公到禁中,有想对皇上说的话。”李士美说:“我正退闲,推荐人才不是我所预管的。”王伦从此每天清扫他的门庭。恰逢有旨令前宰相和执政大臣到殿庭议事,王伦久拜恳求说:“这是王伦效命的时候。”李士美不得已,于是带他进入。王伦在殿下陈述说:“臣是真宗朝故相王旦的孙子,有辅佐君主、恩泽百姓的术数,但没有门路不能进身。宣和年间,上书说大辽不可灭,女真不可结盟,果然如臣所言。现在围城紧急,没有其他计策,臣应当招募数万死士,希望陛下侍奉太上皇,挟持各位亲王夺取万胜门,决围向南巡幸。”钦宗认为他忠诚,慰劳非常优厚,解下所佩带的夏国宝剑赐给他,并且用纸片批示说:“王伦事成之日,可以任命为尚书兵部侍郎。”王伦拜谢恩赐后,第二天再次对答,自称已得到万余豪侠,都愿意效死,希望陛下不要怀疑。随即行动,当时宰相何文缜已主张和议,王伦愤怒得头发竖起冲冠。何文缜斥责说:“你是什么人,敢到这里来?”王伦说:“你是什么人,竟敢到这里来?”又说:“万一皇帝蒙尘,即使诛杀几百个像相公这样的人,有什么益处?”何文缜大怒,认为他是狂生,言论既不被采纳,又恐他作乱,请求皇上诛杀他,并且请求命令卫士将他抓起来。皇上心意未决,王伦害怕无法自脱。当时孙仲益在禁中,王伦年轻时与孙仲益有布衣之交,于是向他求计。孙仲益说:“前日所拜的小戎文字还在吗?”王伦从腰间取出御批。孙仲益说:“有这个就够了,你只站在从班中,谁敢呵斥?难道有无故在殿上擒拿一位侍郎的道理吗?”王伦听从他的话,进入侍臣的行列,人们果然不敢上前。第二天,何文缜才画旨送交御史府,王伦已趁机出城了。正道,是王伦的字。臣谨按:李邦彦在靖康元年二月罢相,不久出知邓州,随即持余服。方城危急时,未曾召前宰相和执政大臣议事,李邦彦也未曾入朝,王明清实在错误很大。现在根据赵甡之《遗史》及《中兴姓氏录》王伦本传修入王明清的记载。又云:当面斥责何栗想要逮捕治罪王伦,王伦站在从官班中才得以幸免,恐怕也不对。现在只说何栗斥退王伦不予任用,以免矛盾。到这时,王伦上书伸张前志,请求出使沙漠问候二圣起居,所以有了这道诏命。不久,黄潜善、汪伯彦共同商议,改傅雱为祈请使,合门宣赞舍人马谔为副使,而王伦、朱弁、赵哲不派遣。王伦、朱弁在十一月壬辰日再次被派遣,除了国书外,又令张邦昌写信送给两位元帅。当时黄潜善等人又主张和议,于是使用靖康誓书,以黄河为界。起初敌人要求割让蒲、解二州以解围城中,答应了他们。黄潜善等人于是命令刑部不得誊写赦文下发到河东北两路以及河中府、解州。这据宗泽奏议,其乙未、丁酉日所派遣的军队,且令驻扎在黄河之南,应机进退。傅雱,清江人,因赃罪不能改官,所以请求出使。这据绍兴二十七年五月乙丑日,王圭弹劾

疏修入。弁,婺源人,识远,山东人也。遂安民倪从庆等为盗,浙西安抚使招降之,至是以闻。

译疏修入。弁是婺源人,识远是山东人。遂安百姓倪从庆等人成为盗贼,浙西安抚使招降了他们,至此上报朝廷。

己亥,手诏天下曰:「朕将谨视旧章,不以手笔废朝令,不以内侍典兵权,容受直言,斥去浮靡。非军功无异赏,非戎备无僝工。若群臣狃于故习,导谀讳过;大臣蔽贤,所举非实;台谏紏慝,有言非公。凡此之属,必罚无赦。」何俌龟鉴:「治天下不出此数十条。回天下之势者,在人主一动念、一转手间耳。」观此一诏,则高宗恻然之心,实然之政,真足以转移天心而感动人心,中兴之业已卜于此矣。大元帅府结局,将佐吏士推恩有差。时诸道勤王兵皆至,行在于是狭西将官王德,初隶都巡检使刘光世,为右军将官。德,巩县人,号「王夜义」者也。迪功郎胡蠡假通直郎,宗正少卿为高丽国信使;承节郎黄钺假合门宣赞舍人副之。钺以癸卯受命,今联书之。是日,李纲诛军贼周德于江宁。德既作乱,会经制司属官文林郎鲍贻逊统勤王兵七千至城下。江淮发运判官直徽猷阁方孟卿檄贻逊进兵逼城,德乃受招而擐甲乘城杀掠如故。宣教郎知溧阳县杨邦乂亦起民兵讨之。纲至太平州,遣使谕以勤王,德始受纲节制,然犹桀骜,不以时登舟,欲乘间遁去。纲次江宁,遂与江南东路转运判官权安抚司事李弥逊谋,大犒群贼于转运司,执德与其徒聂旺皆磔于市,又诛乱党四十四人,而令提举常平公事直徽猷阁王枋统其余兵千人俱进。贻逊龙泉人,邦乂吉水人,孟卿鄱阳人,弥逊吴县人,枋安石从孙也。

庚子诏以靖康大臣主和误国,特进李邦彦责授建宁军节度副使,安置浔州;责授崇信军节度副使涪州安置,吴敏移柳州;责授秘书少监亳州居住,蔡懋移英州。遂责正奉大夫提举南京鸿庆宫,李棁于惠州中大夫提举亳州明道宫,宇文虚中韶州承议郎提举亳州明道宫,郑望之连州通直郎提举杭州洞霄宫,李邺贺州并安置。邦彦、敏靖康初共政,棁、虚中、望之、邺皆使金请割地者,故责之。吕中《大事记》:金自攻陷大原以来,即以讲和割地为饵,李邦彦、吴敏、唐恪诸人皆堕其计。盖小人始者惟以拓地邀功,及敌已入中国,小人无功之可邀,则惟幸和之可成。故政和之开衅者,即宣和求和之人;而宣和之求和者,即靖康卖国之人也。此小人以和误国,尤甚于敌之以和误我也。耿南仲既以和误渊圣,犹以和沮高宗援兵,此小人之尤者。上至欲手剑击之,此高宗之初心未为汪黄所误之时也。观此则后日遣使议和者,皆非其本心矣。改诸司诸军专构司为审计。徽猷阁待制新知扬州梁扬祖为江淮等路制置发运使,直秘阁京畿转运副使向子諲迁直龙图阁充副使。诏朝奉郎提举淮南西路香盐公事范冲,宣教郎上官愔、常同令乘驿赴阙,三省审察,用赵子崧之言也。既而以冲为尚书虞部员外郎,明年愔至行在,除秘书省校书郎,同卒不至。冲除虞外,在九月壬寅。愔除校书,在二年二月辛酉。秘书省题名乃除秘书省正字,当考。

辛丑,诏曰:「张邦昌知几达变,勋在社稷,朕宠以王爵,欲与同理万务,而牢避莫夺,可依文彦博例,一月两赴都堂,急速大政令,宰执就第商议,以称朕优贤倚赖之意。」《日历》载此诏在初四日癸巳。按邦昌除太保以壬辰得旨,癸巳降制,而诏中有「虽巳断来章,宣付都堂治事」之语,则决非癸巳日所降也。令依《伪楚录》附十二日辛丑,更求他书参考之。先是,御史中丞颜岐言:「邦昌金人所喜,虽已为三公,宜加同平章事,增重其礼。」李纲金人所不喜,虽巳命相,宜及其未至,罢之,以为中太一宫使兼经筵官,置之散地。会邦昌累章求退,故有是命。岐又请罢纲,章五上,上曰:「如朕之立,恐亦非金人所喜。」岐乃退。奉议郎致仕吴给复为监察御史。

壬寅封后宫潘氏为贤妃,妃,开封人,父永寿,直翰林医官局。上在康邸,宣和皇后为纳之,有宠。及邢后北去,妃以无名位独得留,至是遂封,以梁师成第赐其叔父永思。赵甡之《遗史》云:靖康初,军事方兴,宣和皇后使一小鬟背负被袱步行出内,欲归韦家,过潘氏之门。永思

译己亥日,皇帝手诏天下说:“我将谨慎遵循旧有典章,不凭个人手笔废除朝廷法令,不让内侍掌管兵权,宽容接纳直言,斥退浮华奢靡之风。没有军功就不给特殊赏赐,没有军事需要就不征发工匠。如果群臣拘泥于旧习,引导阿谀、隐瞒过错;大臣遮蔽贤才,所举荐的人不真实;御史纠察奸恶,言论不公正。凡此类情况,必定惩罚,绝不赦免。”何俌在《龟鉴》中说:“治理天下不出这几十条原则。扭转天下局势的,就在君主动念、转手之间罢了。”看这一道诏书,高宗悲悯之心、切实之政,确实足以转移天心而感动人心,中兴的大业已在此可预卜了。大元帅府结束,将领、佐吏、士兵按等级给予恩赏。当时各道勤王的军队都到了,行宫所在地这时陕西将官王德,起初隶属都巡检使刘光世,任右军将官。王德是巩县人,号称“王夜义”。迪功郎胡蠡暂任通直郎,宗正少卿担任高丽国信使;承节郎黄钺暂任合门宣赞舍人作为副使。黄钺在癸卯日受命,现在一并记载。这天,李纲在江宁诛杀军贼周德。周德已经作乱,恰逢经制司属官文林郎鲍贻逊统领七千勤王兵来到城下。江淮发运判官直徽猷阁官员方孟卿发檄文命令鲍贻逊进兵逼近城池,周德于是接受招安,但仍穿着铠甲登上城墙,像以前一样杀人抢掠。宣教郎、溧阳县知县杨邦乂也起用民兵讨伐他。李纲到达太平州,派遣使者以勤王名义晓谕周德,周德才接受李纲节制,但仍然桀骜不驯,不按时登船,想趁机逃跑。李纲驻扎江宁,于是与江南东路转运判官、暂代安抚司事务的李弥逊谋划,在转运司大犒劳群贼,逮捕周德及其党羽聂旺,都在市集上车裂处死,又诛杀乱党四十四人,并命令提举常平公事、直徽猷阁官员王枋统领其余一千士兵一同进军。鲍贻逊是龙泉人,杨邦乂是吉水人,方孟卿是鄱阳人,李弥逊是吴县人,王枋是王安石的曾孙。

庚子日,下诏因为靖康年间主张议和误国的大臣,特进李邦彦被责授建宁军节度副使,安置在浔州;责授崇信军节度副使、安置在涪州的吴敏改移柳州;责授秘书少监、居住在亳州的蔡懋改移英州。于是责罚正奉大夫、提举南京鸿庆宫的李棁到惠州,中大夫、提举亳州明道宫的宇文虚中到韶州,承议郎、提举亳州明道宫的郑望之到连州,通直郎、提举杭州洞霄宫的李邺到贺州,一并安置。李邦彦、吴敏在靖康初年共同执政,李棁、宇文虚中、郑望之、李邺都是出使金国请求割地的人,所以被责罚。吕中《大事记》说:金国自从攻陷太原以来,就用讲和割地作为诱饵,李邦彦、吴敏、唐恪等人全都落入其计。大概小人起初只以开拓疆土来邀功,等到敌人已经进入中国,小人没有功劳可邀,就只希望议和能够成功。所以政和年间挑起战端的人,就是宣和年间求和的人;而宣和年间求和的人,就是靖康年间卖国的人。这种小人以议和误国,尤其比敌人以议和误我们更严重。耿南仲既然已经以议和误了宋钦宗,还以议和阻挠高宗的援兵,这是小人中尤其恶劣的。皇上甚至想亲手用剑击杀他,这是高宗初心未被汪伯彦、黄潜善误导的时候。看这个情况,那么日后派遣使者议和的,都不是他的本心了。将诸司诸军专构司改为审计司。徽猷阁待制、新任扬州知州梁扬祖任江淮等路制置发运使,直秘阁、京畿转运副使向子諲升任直龙图阁充任副使。下诏命令朝奉郎、提举淮南西路香盐公事范冲,宣教郎、上官愔、常同乘坐驿车赶赴朝廷,由三省审察,这是采纳赵子崧的建议。不久任命范冲为尚书虞部员外郎,第二年上官愔到达行在,授任秘书省校书郎,常同最终没有到。范冲被任命为虞部员外郎,在九月壬寅日。上官愔被任命为校书郎,在二年二月辛酉日。秘书省题名记载上官愔被任命为秘书省正字,应当考证。

辛丑日,下诏说:“张邦昌识时务、通变化,功勋在社稷,朕以王爵宠爱他,想与他共同处理万务,但他坚决推辞无法改变,可以依照文彦博的先例,每月两次到都堂,紧急重大政令,宰相执政大臣到他府上商议,以符合朕优待贤才、倚重信赖的心意。”《日历》记载这道诏书在初四日癸巳。查考张邦昌被任命为太保是在壬辰日得到旨意,癸巳日颁布制书,而诏书中有“虽然已经断绝来章,宣付都堂治事”的话,那么决不是癸巳日所颁布的。现在依照《伪楚录》附在十二日辛丑,再寻求其他书籍参考。在此之前,御史中丞颜岐说:“张邦昌是金人所喜欢的,虽然已经位列三公,应当加授同平章事,加重他的礼遇。”李纲是金人所不喜欢的,虽然已经任命为宰相,应当趁他未到任时,罢免他,任命为中太一宫使兼经筵官,把他放在闲散职位。恰逢张邦昌多次上章请求退职,所以有了这道命令。颜岐又请求罢免李纲,奏章上了五次,皇上说:“像我这样的即位,恐怕也不是金人所喜欢的。”颜岐才退下。奉议郎、退休的吴给复任监察御史。

壬寅日,封后宫潘氏为贤妃,潘妃是开封人,父亲潘永寿,任直翰林医官局。皇上在康王府时,宣和皇后为他纳娶,受到宠爱。等到邢皇后北去,潘妃因为无名位独自得以留下,到这时于是受封,把梁师成的宅第赐给她的叔父潘永思。赵甡之《遗史》说:靖康初年,军事正兴起,宣和皇后让一个小丫鬟背着包袱步行走出内宫,想回娘家,经过潘氏的门。潘永思

之妻号郡君,适在门侧,见而异之,乃呼曰:「天气阴寒,请娘子略避风露。」宣和皇后遂造其家,徐言:「是康王之母韦氏郡君,奉之尤谨。」出潘氏使侍左右,且遣人诣韦宅报其亲属。宣和皇后亦喜,知潘氏已笄而未嫁也,因求潘氏归康邸。郡君许之,遂同宣和皇后潜行。上之出使河北也,潘氏巳妊娠,而外人多不知,故围城中金人邀请亲王眷属,而潘氏不在其数。臣谨按:靖康元年正月,金初犯京城,是时道君虽夜出门,而城中未乱,宣和皇后不应徒步出宫。若以为城破道君徒步入宫之时,则上出使巳久,恐必有误。且删润修入,但妃实非永思女,其父永寿,绍兴十四年三月十一日赠太子少师,日历有制词。甡之盖误。江淮等路发运使梁扬祖提领措置东南茶盐公事,尚书工部员外郎杨渊同提领置司真州。时东北道梗,盐荚不通,扬祖言:「真州东南水陆要冲,宜遣官置司,给卖钞引,所有茶盐钱并充朝廷封桩,诸司毋得移用。」朝廷以为然,故有是命。明年八月戊辰,扬祖进职。朝议大夫试开封尹徐秉哲充徽猷阁直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延康殿学士赵子崧言:「臣闻京城士人籍籍,谓王时雍、徐秉哲、吴幵、莫俦、范琼、胡思、王绍、王及之、颜博文、余大均皆左右卖国,逼太上皇取皇太子,污辱六宫,捕系宗室,盗窃禁中之物,公取嫔御。都城无大小,指此十人者为国贼,此天下之所不赦者也。」张邦昌未有反正之心,敌骑甫退,此十人者皆日夕缔交,密谋劝以久假未肆赦间,又复督迫之时,雍奴事敌人,肆出诡计,辱君父以安已忘社稷以要功。秉哲大均追捕宗室,急于寇盗,至拘济王夫人于柜坊,闭如牢狱。幵俦邀请上皇,词气轩骜。上皇至,泣下。皇后及东宫将出,都人号泣遮道。琼斩数人以徇。及之为敌人搜索宫嫔,而藏其美者。邦昌既僣号,思献赦文,直用濮安懿王讳。邦昌皇恐,思曰:“如今更理会甚濮王?”博文则曰:“虽欲避尧之子,其如畏天之威。”至绍则尤为悖逆,其言不可道。窃闻时雍、秉哲落职宫观,既不足以正典刑,又不足以安反侧。伏望将此十人付狱鞫治,明正典刑,以为万世臣子之戒。此据子崧家传,不得其日,且参酌附秉哲宫观之后。金人围河间府。是日,渊圣皇帝次代州,遂渡太和岭至云中,留十余日。渊圣自离都城,旧臣无敢候问起居者。比至代州,惟工部员外郎滕茂实迎谒于道。茂实临安人,靖康初假工部侍郎副路允迪出使,时茂实兄祹通判代州,已先降敌。左副元帅宗维素重茂实,乃迁之代州,又自京师取其弟华实同居,以慰其意。茂实闻渊圣将至,即自为哀词,且篆“宋工部侍郎滕茂实墓”九字,取奉使黄旛褁之,以授其友人朔宁府司士曹董诜。翌日,渊圣及郊,茂实具冠帻号哭迎拜。宗维逼令易服,茂实力拒不从,见者堕泪。茂实请侍旧主俱行,不许。诸书或以茂实为严州人。按政和八年进士题名记云:“滕茂实字秀頴,杭州临安人,父中承议郎知解州。”汴都记云:“少帝出城时,茂实诣敌营上书,遂留下。”或传其为尼玛哈内相,与史不同,今不取。钦宗实录:茂实靖康元年五月,自工部郎中与监当坐前为明堂令收揩书捧入,已此时茂实已出疆,恐是案后收坐,或用众证耳。今并附此。按“揩书捧”三字疑有脱误。

译康王之母韦氏郡君,恰好在门边,看见后觉得奇异,于是喊道:“天气阴冷,请娘子稍微避避风寒。”宣和皇后于是来到她家,缓缓说道:“这是康王之母韦氏郡君,(我)侍奉她非常恭敬。”(韦氏)让潘氏出来在左右侍候,并且派人到韦家报告她的亲属。宣和皇后也很高兴,知道潘氏已经成年但尚未出嫁,于是请求将潘氏带回康王府。韦氏郡君答应了,于是潘氏便与宣和皇后悄悄同行。皇上出使河北时,潘氏已经怀孕,而外人大多不知道,所以围城时金人邀请亲王眷属,潘氏不在其中。臣谨按:靖康元年正月,金兵初次侵犯京城,当时道君皇帝虽然夜间出门,但城中并未混乱,宣和皇后不应徒步出宫。如果认为是城破道君皇帝徒步入宫之时,那么皇上出使已久,恐怕必有错误。况且删改润色后录入,但潘妃实在不是永思的女儿,她的父亲是永寿,绍兴十四年三月十一日被追赠为太子少师,日历中有制词。甡之大概是弄错了。江淮等路发运使梁扬祖提举掌管东南茶盐公事,尚书工部员外郎杨淵共同提举,在真州设立官署。当时东北道路阻塞,盐荚无法流通,梁扬祖说:“真州是东南水陆交通要冲,应当派遣官员设立官署,发售茶盐钞引,所有的茶盐钱都充作朝廷封桩之用,各官府不得挪用。”朝廷认为正确,所以有此任命。第二年八月戊辰日,梁扬祖晋升官职。朝议大夫、试开封尹徐秉哲充任徽猷阁直学士,提举江州太平宫观。延康殿学士赵子崧说:“臣听说京城士人议论纷纷,说王时雍、徐秉哲、吴幵、莫侔、范琼、胡思、王绍、王及之、顏博文、余大均都是左右卖国之人,逼迫太上皇立皇太子,污辱六宫,逮捕拘禁宗室,盗窃宫中之物,公然掠夺嫔妃。都城无论老少,都指这十人为国贼,这是天下所不能赦免的。”张邦昌没有反正之心,敌骑刚刚退去,这十人便日夜勾结,密谋劝诱他长期僭位,在未大赦之间,又再次督迫,当时张邦昌奴事敌人,肆意施展诡计,侮辱君父以安自己,忘却社稷以邀功。徐秉哲、余大均追捕宗室,比强盗还急,甚至将济王夫人拘禁在柜坊,关押如同牢狱。吴幵、莫侔邀请太上皇,言辞气度傲慢。太上皇到后,流泪。皇后及东宫将要出宫,都人号哭拦路。范琼斩杀数人示众。王及之为敌人搜索宫嫔,而藏匿其中的美人。张邦昌已经僭越称帝,胡思献赦文,直接使用濮安懿王的名讳。张邦昌惶恐,胡思说:“如今还管什么濮王?”颜博文则说:“虽然想避开尧的儿子,但畏惧天的威严。”至于王绍则尤为悖逆,他的话不可说。我听说王时雍、徐秉哲被罢职安置宫观,既不足以正典刑,又不足以安抚反侧之人。希望将这十人交付监狱审讯治罪,明正典刑,作为万世臣子的警戒。这是根据赵子崧家传,不知具体日期,暂且参酌附在徐秉哲安置宫观之后。金人围困河间府。这一天,渊圣皇帝驻扎在代州,于是渡过太和岭到达云中,停留了十几天。渊圣自从离开都城,旧臣没有敢问候起居的。等到到达代州,只有工部员外郎滕茂实在路上迎拜。滕茂实是临安人,靖康初年代理工部侍郎,副随路允迪出使,当时滕茂实的哥哥滕祹通判代州,已经先向敌人投降。左副元帅宗维一向看重滕茂实,于是将他迁往代州,又从京城接来他的弟弟滕华实同住,以安慰他的心意。滕茂实听说渊圣将要到来,就自己写了一篇哀词,并且篆写“宋工部侍郎滕茂实墓”九个字,取来奉使的黄旗包裹起来,交给他的朋友朔宁府司士曹董诜。第二天,渊圣到达郊外,滕茂实穿戴好冠帻,号哭迎拜。宗维逼迫他换衣服,滕茂实坚决拒绝不从,看见的人都流泪。滕茂实请求侍奉旧主一同前行,不被允许。各书有的说滕茂实是严州人。查政和八年进士题名记说:“滕茂实字秀颖,杭州临安人,父亲中承议郎,知解州。”汴都记说:“少帝出城时,滕茂实到敌营上书,于是被留下。”有的传说他是尼玛哈内相,与史书不同,现在不采纳。钦宗实录:滕茂实靖康元年五月,自工部郎中因与监当官一起,因先前担任明堂令时收取揩书捧入之事获罪,此时滕茂实已经出使边境,恐怕是案件后来才追究,或者用了众证吧。现在一并附在此处。查“揩书捧”三字疑似有脱误。

癸卯,诏以二圣未还,罢天申节上寿常礼,自是至绍兴十二年皆如之。太常寺主簿张浚充枢密院编修官。忠州剌史姚平仲再复吉州团练使,所在出榜召赴行在。平仲之劫寨也,既不得所欲,即皇惧遁去,传者以为乱兵所杀。靖康末复官,再召,上思其才,疑其不死,命所在访之,平仲竟不至。或云平仲隐九江山中。陆游《清尊录》云:「人尝有见平仲于庐山者。」合门宣赞舍人马识远提点淮南西路刑狱公事,辛道宗提点京兆府路刑狱公事,道宗叔献子也。初议遣识远使金,未行而有此命。

乙巳,诏诸路勤王兵还营日,令所在人赐钱三千。先是,勤王兵至城下者皆遣还,而武义大夫、淮东诸司州军统制勤王军马张宪言无以激劝,乃有是命。时诸道兵多有散而为盗者。显谟阁直学士、知东平府卢益落职奉祠,直龙图阁、京东转运判官闾邱升责授濮州团练副使,封州安置。益,开封人,坐不勤王,而升以戾辕门之令为台臣所劾也。耿延禧《中兴记》云:「漕臣闾邱升自招民兵三千余,上遣屯濮州。敌骑至濮,升能御之。」汪伯彦《中兴日历》亦同,不知何以坐不赴援,远谪,当考。资政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张叔夜薨。叔夜既北迁,道中惟时饮汤,义不食其粟。至白沟,实录:「叔夜从渊圣在尼玛哈军中,自郑州而北,尼玛哈河东军也。」不知何以过白沟,当考。御者曰:「过界河矣。」乃矍然而起,仰天大呼,遂不复语。翌日扼吭死。时上闻叔夜与御史中丞秦桧之忠,遥拜叔夜。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桧落致仕,充资政殿学士提举醴泉观。而何■孙傅辈以误国故不复录■至金国不食死,年三十九。世传■在金国谋奉渊圣,间道亡归,事泄,金人缠以油布而焚之。今从实录附传。二年三月丙午,除职。傅北迁,年五十一,后不知所终。此据傅附传。林泉野记云:「建炎初,遥加傅观文殿学士,终以不屈卒于金国,而传无之。」绍兴元年四月己巳,赠官。叔夜没年六十三。吕中《大事记》曰:「靖康之难,能死节者,前有李若水,后有张叔夜二人而巳金再犯阙,勤王之师无一至者,独叔夜以孤军入卫,其忠已足称。及北迁之后,犹不食其粟,不入其境,则始终之义无憾矣。」李若水尝主车驾出城者也,使其不死,亦在误国一人之数。惟其一死之明白昭晰,故误国之罪尽释,而言忠义者亦首称焉。若何■孙傅身为大臣,乃引其君降敌求生,其不忠不义,无父无君,孰大?焉使其能为若水之死,已不足以赎误国之罪;而乃死于敌营,则其死不足言矣。论者犹以二子不屈于伪楚为忠。夫屈于大而不屈于小,不屈于前,犹或有益;不屈于后,复何补哉?

丙午,追贬故相汝南忠怀王蔡确为武康军节度副使,知枢密院事卫文正公蔡卞为宁国军节度副使,故御史中丞赠少师邢恕为常德军节度副使,坐诬谤宣仁后,且自言有定策功也。绍兴五年八月己未,再贬。诏覃恩进秩,惟侍从及宗室南班官给告,余并尚书省出敕。三年二月壬申可考。保静军节度使姚古知河南府,带御器械郑建雄知河阳,徽猷阁待制知兴仁府曾楙升直学士,提举西京嵩山崇福宫。通议大夫王复知徐州,直秘阁通判秀州赵不试升直龙图阁,知相州。尚书虞部员外郎姜刚之知棣,按原本州上空一字,查《北盟会编》《宋史》俱作“棣”,乃明人避成祖讳也,今补入“棣”字,下同州。显谟阁直学士知开德府王棣,以守境有劳,升述古殿直学士,集英殿修撰知沧州杜充升天章阁待制,充安阳人也,棣真定人也。古先坐覆师,责散官广州安置,至是趣召。天章阁待制知同州唐重上疏论:“五月一日赦书所施行,皆非国家大利害、生民大休戚。今急务有四大患,有五所谓急务者,大率以车驾西幸为先,其次则建藩镇、封宗子使守我土地,缓急无为敌有先。欲通夏国之好,继青唐之后,使相犄角以缓敌势。所谓大患者,法令滋彰而吏缘为奸,朝纲委靡而士大夫相习诞谩,军政败坏而将兵相扇奔溃,国用

译癸卯日,下诏因两位皇帝尚未归来,停止天申节上寿的常规礼仪,从此直到绍兴十二年都如此。太常寺主簿张浚担任枢密院编修官。忠州刺史姚平仲再次恢复吉州团练使的官职,所在地方张贴榜文召他前往行在。姚平仲劫掠军营时,既然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就惊慌恐惧地逃走了,传言说他是被乱兵所杀。靖康末年恢复了他的官职,再次征召,皇上思念他的才能,怀疑他没有死,命令所在地方访查他,姚平仲最终没有到来。有人说姚平仲隐居在九江山中。陆游《清尊录》说:“有人曾经在庐山见过姚平仲。”合门宣赞舍人马识远提点淮南西路刑獄公事,辛道宗提点京兆府路刑獄公事,辛道宗是辛叔献的儿子。起初商议派遣马识远出使金国,还没有出发就有这道任命。

乙巳日,下诏各路勤王的军队返回军营时,命令所在地方每人赐钱三千。在此之前,勤王的军队到达城下的都遣返回去,而武义大夫、淮东诸司州军统领勤王军马的张宪说没有用来激励劝勉的方法,于是有了这道命令。当时各道的军队有很多散开成为盗贼的。显谟阁直学士、知东平府的卢益被削去官职奉祠,直龙图阁、京东转运判官宣邱升被责授濮州团练副使,安置在封州。卢益是开封人,因不勤王获罪,而宣邱升因违反辕门的法令被台臣弹劾。耿延禧《中兴记》说:“漕臣宣邱升自行招募民兵三千多人,皇上派遣他们屯驻濮州。敌寇骑兵到达濮州,宣邱升能够抵御他们。”汪伯彦《中兴日历》也相同,不知道他为什么因不赴援获罪,被远谪,应当考证。资政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的张叔夜去世。张叔夜被北迁后,途中只按时喝汤,坚持道义不吃金人的粮食。到达白沟,实录记载:“张叔夜跟随渊圣皇帝在尼玛哈军中,从郑州向北,尼玛哈是河东军。”不知道他为什么经过白沟,应当考证。驾车的人说:“已经越过界河了。”于是他惊觉地站起来,仰天大声呼喊,就不再说话。第二天掐住喉咙而死。当时皇上听说张叔夜和御史中丞秦桧的忠心,遥拜张叔夜。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觀使秦桧被削去致仕的官职,担任资政殿学士提举醴泉觀。而何栗、孙傅等人因误国的缘故不再被录用。何栗到金国后不食而死,享年三十九岁。世人传说何栗在金国谋划奉迎渊圣皇帝,从小路逃归,事情泄露,金人用油布缠绕他而焚烧他。现在依据实录附传。二年三月丙午日,除去官职。孙傅被北迁,享年五十一岁,后来不知下落。这是依据孙傅附传。《林泉野记》说:“建炎初年,遥加孙傅观文殿学士,最终因不屈服死在金国,而孙傅附传中没有记载。”绍兴元年四月己巳日,赠官。张叔夜去世时享年六十三岁。吕中《大事记》说:“靖康之难,能够死节的人,前有李若水,后有张叔夜,只有这两个人罢了。金人再次侵犯京城,勤王的军队没有一人到达,只有张叔夜率领孤军入卫,他的忠心已经足以称颂。等到被北迁之后,仍然不吃金人的粮食,不进入金人的境地,那么始终的道义就没有遗憾了。”李若水曾经主持车驾出城,假设他不死,也在误国一人之列。只有他死得明白昭晰,所以误国的罪过全部被赦免,谈论忠义的人也首先称颂他。至于何栗、孙傅身为大臣,却引导他们的君主投降敌人以求生存,这种不忠不义,无父无君的行为,还有什么更大的呢?假设他们能像李若水那样死,还不足以赎清误国的罪过;而他们死在敌营,那么他们的死就不值得称道了。议论的人还以这两个人不屈服于伪楚为忠。在大节上屈服而在小节上不屈服,在前面不屈服,或许还有益处;在后面不屈服,又有什么补益呢?

丙午日,追贬已故宰相汝南忠怀王蔡确为武康军节度使副使,知枢密院事卫文正公蔡�为宁国军节度副使,已故御史中丞赠少师邢恕为常德军副使,因诬谤宣仁皇后,而且自称有定策之功。绍兴五年八月己未日,再次贬官。下诏广施恩泽晋升官阶,只有侍从及宗室南班官员发给告身,其余都由尚书省发出敕命。三年二月壬申日可以考证。保静军节度使姚古任河南府知府,带御器械郑建雄任河阳知府,徽猷阁待制知兴仁府的曾�升任直学士,提举西京嵩山崇福宮。通议大夫王复任徐州知州,直秘阁通判秀州的赵不试升任直龙图阁,任相州知州。尚书虞部员外郎姜刚之任棣州知州,按原本州上空一字,查《北盟会編》《宋史》都作“棣”,是明人避成祖讳,现在补入“棣”字,下文相同。显谟阁直学士知开德府的�,因守卫边境有功,升任述古殿直学士,集英殿修撰知沧州的杜充升任天章阁待制,杜充是安阳人,�是真定人。姚古先前因覆没军队,被责授散官广州安置,至此被急召。天章阁待制知同州的唐重上疏议论:“五月一日赦书所施行的,都不是国家的大利害、百姓的大休戚。现在的急务有四大患,有五种所谓急务,大抵以车驾西幸为先,其次则建立藩镇、封宗室子弟让他们守卫我们的土地,缓急之间不被敌人占有。想要通好夏国,继承青唐之后,使他们相互掎角以缓和敌势。所谓大患,法令繁多而官吏借此作奸,朝纲衰败而士大夫相习虚妄,军政败坏而将领士兵相互煽动奔溃,国用

竭矣而利源又失,民心离矣而调发方兴。欲救此者,莫若于守祖宗成宪,登用忠直,大正赏刑,选将漕之臣,择循良之吏,诚天下之大计。”刘岑撰《重墓志》载此疏于除永兴帅之后,恐误。是日,金人陷河中府,左武大夫、贵州防御使、权府事郝仲连死之。徐梦莘《北盟会编》载河中之陷在此月乙巳,按张钧《续中兴忠义录》在五月十七日丙午,盖据川狭宣抚司案牍也,今从之。初,金人犯河中,守臣徽猷阁待制席益遁去,狭西宣抚使范致虚遣仲连节制河东军马,屯河中,就权府事。至是,罗索以重兵压府城,仲连率所部力战,外援不至。仲连度不能守,先自杀其家。巳而城陷,仲连终不屈。罗索使击杀之。久之,赠中侍大夫、明州观察使。仲连,昌元人也。吕中《大事记》曰:「吾观元年金之内侵三道也,不惟监司帅府如西京之孙昭远、同州之郑骧、维州之韩浩、頴川府之孙默、秦州之李积、淮宁府之向子褒、相州之赵不试、大名府之郭永、濮州之杨粹中、开宁府之杨隶、晋宁军之徐徽言、长安之唐重、杨宗闵、桑景询、曹谓、郭忠孝,皆死于义。虽以通判如郝仲连、郭伯振,县官如陆有常、张侃、丁兴宗、郭赞,将校如李政、杜绩、赵叔皎、杨彭年,亦死于义。降者惟刘豫、傅亮等三人耳。彼之所以固守者,以朝廷必不弃而必有援兵也。而元年即位之赦,刑部指挥己不誊报于河之东北狭之蒲解,是明弃三路矣。使忠臣义士守孤城以待尽,惜哉!」

译国力已经枯竭,而利源又丧失了;民心已经离散,而征调反而兴起。想要挽救这种局面,没有比遵守祖宗的成法,提拔任用忠直之士,大力端正赏罚,选拔将领和转运使,选择循良的官吏更好的了,这确实是天下的大计。”刘岑撰写的《重墓志》将这道奏疏记载在解除永兴帅职之后,恐怕有误。这一天,金人攻陷了河中府,左武大夫、贵州防御使、代理府事郝仲连殉难。徐梦莘《北盟会编》记载河中府的陷落是在这个月的乙巳日,但根据张钧《续中兴忠义录》记载是在五月十七日丙午,大概是依据川陕宣抚司的档案,现在遵从这一说法。起初,金人侵犯河中,守臣徽猷阁待制席益逃跑,陕西宣抚使范致虚派遣郝仲连节制河东军马,驻扎在河中,代理府事。到了这时,罗索率领重兵逼近府城,郝仲连率领部下奋力作战,但外援没有到来。郝仲连估计无法坚守,先杀死了自己的家人。不久城被攻陷,郝仲连始终不屈服。罗索派人将他击杀。很久之后,追赠他为中侍大夫、明州观察使。郝仲连是昌元人。吕中《大事记》说:“我看当年金人从三道入侵,不仅监司帅府如西京的孙昭远、同州的郑骧、维州的韩浩、颍川府的孙默、秦州的李积、淮宁府的向子褒、相州的赵不试、大名府的郭永、濮州的杨粹中、开宁府的杨隶、晋宁军的徐徽言、长安的唐重、杨宗闵、桑景询、曹诩、郭忠孝,都死于忠义。即使是通判如郝仲连、郭伯振,县令如陆有常、张侃、丁兴宗、郭谏,将校如李政、杜绩、赵叔晛、杨彭年,也都死于忠义。投降的只有刘豫、傅亮等三人罢了。他们之所以能够固守,是因为认为朝廷必定不会抛弃他们,必定会有援兵。然而元年即位时的赦令,刑部的指令却没有誊写传报给黄河东北、陕西的蒲、解地区,这是明显地抛弃了这三路。致使忠臣义士死守孤城直到灭亡,可惜啊!”

丁未,资政殿学士、京城抚谕使路允迪,守吏部尚书熊克《小历》:允迪,靖康初为签书枢密院事,奉祠去。丁未召为吏部尚书。按允迪今年四月自京祠为奉请车驾进发使,因随行在,非此时始召之,克不详考也。太常少卿滕康为起居舍人兼权给事中。资政殿学士、西道都总管王襄领开封府职事。左谏议大夫洪刍等坐诱纳宫人及括金银自盗,诏御史台鞫之,时刍在东都,未至也。诏文武臣僚非疾病危笃及笃疾废疾不能任职者,毋得陈乞致仕,时士大夫避事求退者众,故条约焉。初命经制司鬻蔡京、王黼田为籴本,至是经制使翁彦国言恐生弊,幸请仍租与客户,岁收课利损其二分,从之。文林郎鲍贻逊特改宣教郎,以发运使翁彦国言其招安江宁盗贼有功也。于是宣教郎知溧阳县杨邦乂亦以讨乱之劳,就升通判江宁府。杨邦乂事据附传增入,不得其月日,因贻逊改官附见。是日,道君太上皇帝次燕山府,馆于延寿寺。赵子砥《燕云录》:道君丁未五月十八日到燕山,离门三里,二太子邀看剪柳枝打球饮宴至暮,次日入门于延寿寺驻跸。金人供奉甚厚。六月初二日,太子请道君圣眷打球宴会,太子捧卮跪劝道君。郑后。按子砥在燕山所云日月,必不妄,今从之。上皇以乌凌阿色哷美有迎奉劳,遗以后宫曹氏,曹氏武穆王彬之裔,宁德后近侍也。此据张汇所进节要附入。时兵部侍郎司马朴亦在燕,有传。建炎登极赦书至者,朴私遣持诣上皇,为人所告,金主怜其忠,特释之。此据朴传附见。按颜岐进所编《圣语》云:朝议大夫惠厚下及枢密院小吏杨雍自燕境逃归,言有传。登极赦书奏道君者,圣情大悦,趣宣和皇后开宴,费用颇广。建炎二年七月辛亥,宰执以奏上,敛容不语久之。蔡绦《铁围山丛谈》云:太上皇既北狩。略不得中原音问,日以宗社为念。久之,且命皇族之从行者食御手,因亲将调羹,呼左右令出市茴香。左右偶持一黄纸包以茴香来,太上帝视之,乃中兴赦书也。始知其事,于是天意大喜,从行者皆拜舞称庆。此事闻之,慈宁皇太后之犹子韦侯讯臣谨按韦讯所云,当不妄,乃与颜岐所记不同。赵子砥《燕云录》云:康王登宝位,赦文传至燕山,二太子得之,封呈道君,即召贤妃相贺,喜动龙颜。此恐非其实也。子砥所录又云:戊申三月间,一南人货驴肉,瓦桥来,买得故纸,内有本朝足本赦书。司马朴营求得之,为京师医官靳洪告于燕山留守,收朴枷项禁勘,狱成申元帅府,巳而贷死,杖七十,依旧餋济。附传所云,或即据此而稍润色之也。洪皓《行述》又云:皓被拘云中,因以金遗商人陈忠,令密告两宫,以本朝遣来通问,于是二帝始知建炎中兴之实。此所云与前诸书又不同,今并附此,更求他书参考。合门宣赞舍人曹勋自燕山得间遁归,宣和皇后令勋奏上,以再使军前,时有宫人见四金甲神人持弓剑卫上。

戊申,勒停人李仲洵复武翼郎,知滑州。仲洵始坐弃城得罪,至是再用之。

庚戌,天申节,群臣诣东上阁门拜表称贺。新除给事中沉晦充集英殿修撰,知舒州。言者论晦市井驵侩之流,虽尝使金踰年,不无艰苦,而封驳之职,政事得失所系,恐不可以赏功,故出之。徽猷阁待制宗泽充龙图阁学士,知襄阳府。右文殿修撰知冀州权邦彦充天章阁待制,知荆南府。直秘阁知深州姚鹏升直龙图阁,知洪州。时黄潜善等不欲泽居中,故与河北勤王守臣并命。

辛亥,太师、镇南军节度使、中太一宫使、乐平郡王郑绅谒告,往江浙改葬,许之。绅,开封人,故为直省官。此据蔡绦《国史后补》:道君皇后父也。城始破,为金所执,既而归之,未几薨,谥僖靖。沈良《靖康余录》曰:正月二十七日,尼玛哈请上皇相见。上皇乘轿至寨门,着紫道服,带逍遥巾,趋入至幕次。尼玛哈出迎,入帐中坐,良久。上皇起白尼玛哈云:「老夫得罪,当北迁,但帝姬下降者,乞留荷大惠。」尼玛哈不答。有顷,郑皇后自外至,云:「妾得罪,合从上皇

译丁未日,资政殿学士、京城抚谕使路允德,根据熊克《小历》记载:路允德在靖康初年任签书枢密院事,后奉命管理祠事离职。丁未日,朝廷召他任吏部尚书。查考路允德今年四月已从京祠任上被任命为奉请车驾进发使,因为随行在侧,并非此时才开始召用他,熊克没有详细考证。太常少卿滕康担任起居舍人兼代理给事中。资政殿学士、西道都总管王兼任开封府职务。左谏议大夫洪刍等人因诱导收纳宫女以及搜刮金银自盗的罪名,皇帝下诏让御史台审讯他们,当时洪刍在东都,尚未到达。皇帝下诏文武官员,除非病重垂危或患有严重残疾无法任职者,不得请求退休,当时士大夫中避事求退的人很多,所以颁布这条规定。起初命令经制司出售蔡京、王黼的田产作为购粮本金,到这时经制使翁彦国说恐怕产生弊端,请求仍然租给佃户,每年收取的课利减少两成,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文林郎鲍贻逊特别改任宣教郎,因为发运使翁彦国说他招安江宁盗贼有功。于是宣教郎、溧阳县知县杨邦乂也因讨伐叛乱的功劳,就地升任江宁府通判。杨邦乂的事迹根据附传增补录入,不知其具体月日,因此附在鲍贻逊改官之后提及。这一天,道君太上皇帝抵达燕山府,住在延寿寺。赵子砥《燕云录》记载:道君在丁未日五月十八日到达燕山,距离城门三里处,二太子邀请观看剪柳枝、打球、饮宴直到傍晚,第二天进入城门,在延寿寺驻跸。金人供奉非常丰厚。六月初二日,太子请道君圣上打球宴会,太子捧着酒杯跪着劝道君饮酒。郑皇后。查考赵子砥在燕山所说的日期,必定不会虚假,现在采纳他的说法。上皇因为乌凌阿色哷有迎奉的功劳,将后宫曹氏赐给他,曹氏是武穆王赵彬的后裔,宁德皇后的近侍。这是根据张汇所进献的节要附入的。当时兵部侍郎司马朴也在燕山,有传记记载。建炎登极赦书送达时,司马朴私下派人拿着它去见上皇,被人告发,金主怜悯他的忠诚,特别释放了他。这是根据司马朴的传记附见的。查考颜岐进献所编的《圣语》说:朝议大夫惠厚下以及枢密院小吏杨雍从燕山边境逃回,说有赦书。登极赦书奏报给道君,圣上非常高兴,催促宣和皇后开宴,费用颇广。建炎二年七月初十日,宰执将此事奏报给皇帝,皇帝收敛神色沉默不语很久。蔡绦《铁围山丛谈》说:太上皇被掳北去后,几乎得不到中原的消息,每天以宗庙社稷为念。过了很久,命令跟随他的皇族成员吃御膳,于是亲自调羹,叫左右的人去市场买茴香。左右的人偶然拿着一个黄纸包,里面装着茴香回来,太上皇审视它,原来是中兴赦书。才知道这件事,于是天子大喜,跟随的人全都拜舞称庆。这件事听说后,慈宁皇太后的侄子韦侯讯臣谨慎地查考韦讯所说的,应当不会虚假,于是与颜岐所记载的不同。赵子砥《燕云录》说:康王登上宝位,赦文传到燕山,二太子得到它,封好呈给道君,道君立即召见贤妃相贺,喜动龙颜。这恐怕不符合实际情况。赵子砥所录又说:戊申年三月间,一个南方人贩卖驴肉,从瓦桥来,买到旧纸,里面有本朝完整的赦书。司马朴营求得之,被京师医官靳洪向燕山留守告发,逮捕司马朴枷项禁闭审讯,案件成立上报元帅府,不久免死,杖责七十,依旧在养济院供养。附传所说的,或许就是根据这个稍加润色。洪皓《行述》又说:洪皓被拘禁在云中,于是用金子贿赂商人陈忠,让他秘密告知两宫,说本朝派遣使者来通问,于是二帝才知道建炎中兴的事实。这里所说的与前几本书又不同,现在一并附在此处,再寻求其他书籍参考。合门宣赞舍人曹勋从燕山找机会逃回,宣和皇后让曹勋奏报给皇帝,说再次出使军前,当时有宫女看见四个金甲神人持弓剑护卫皇帝。

戊申日,被勒令停职的李仲洵恢复武翼郎,任滑州知州。李仲洵起初因弃城获罪,到这时再次被任用。

庚戌日,天申节,群臣到东上阁门拜表称贺。新任给事中沈晦充任集英殿修撰,任舒州知州。谏官议论沈晦是市井奸商之流,虽然曾经出使金国超过一年,不无艰苦,但封驳之职,关系政事得失,恐怕不能用赏功来对待,所以将他外放。徽猷阁待制宗泽充任龙图阁学士,任襄阳府知府。右文殿修撰、冀州知州权邦彦充任天章阁待制,任荆南府知府。直秘阁、深州知州姚鹏升任直龙图阁,任洪州知州。当时黄潜善等人不希望宗泽留在京城,所以与河北勤王守臣一同任命。

辛亥日,太师、镇南军节度使、中太宫使、乐平郡王郑绅请假,前往江浙改葬,朝廷允许。郑绅,开封人,以前担任直省官。这是根据蔡绦《国史后补》记载:道君皇后的父亲。京城刚被攻破时,被金人俘虏,后来放回,不久去世,谥号僖靖。沈良《靖康余录》说:正月二十七日,尼玛哈请求与上皇相见。上皇乘轿到寨门,穿着紫色道服,戴着逍遥巾,快步走入到幕次。尼玛哈出来迎接,进入帐中坐下,过了很久。上皇起身对尼玛哈说:“老夫获罪,应当北迁,但帝姬下嫁的,请求留下,承受大恩。”尼玛哈不回答。过了一会儿,郑皇后从外面来到,说:“妾获罪,应当跟随上皇

北迁,但妾家属不与朝事,敢乞留。」尼玛哈点头许之。

译向北迁移,只是我的家属不参与朝廷事务,恳请允许留下。”尼玛哈点头答应了她。

壬子,太保、奉国军节度使、同安郡王张邦昌以覃恩迁太傅。此据伪楚录、日历无之。都水使者陈求道贬秩五等,坐汴河水减不即补治,为御史所劾,故黜之。徽猷阁学士、知青州曾孝序升延康殿学士。孝序,晋江人也。

癸丑,中书舍人孙觌充徽猷阁待制,知秀州。觌闻李纲且至,上疏言:“靖康初,任侍御史,首论诸生伏阙之罪,责知和州。今纲为中书相,而臣预省属,典掌书命,职在论思。设有愚见,因事纳忠,则益不安位,请得罢去。”故有是命。

甲寅,中书舍人兼权直学士院李擢试给事中,御史台主簿郑珏为监察御史。珏,建阳人。邦昌之僭也,珏挺身见上于济州。至是,擢用陈贾,新立御史台题名记。珏与卢臣中之除,皆在六月。今从日历附此。

乙卯,熙河经略使张深辞行,诏留深所部鄜延统制官孙渥一军卫行在,余兵复还本路。渥,武都人也。

丙辰,监察御史张所为尚书兵部员外郎。所按视陵寝还,上疏言:「恭闻行在,留南京军民俱怨,道路籍籍,不知谁为此谋者?又失计矣。京师重城,八十里之广,宗社宫阙,省闼百司,不可迁也。况居之足以控制河东、河北之地,而河东、河北者,天下之根本,不可失。去年误用奸臣之谋,始割三镇,继而尽割两河之地,遂使两河之民烦冤沉痛,怨流骨髓。今闻两河兵民无不扼腕,用之可藉以守。若或弃京师而不居,则两河之民无所系望,陛下事去矣。今急还京城,诚有五利:奉宗庙、保陵寝一也;慰安人心二也;系四海之望三也;释河北割地之疑四也;早有定处,而一意于边防五也。一举而五利,而陛下不为,不知谁为此谋者?臣知其必无长策,曾不过缓急之际,意在南渡,而殊不知国家之安危,在乎兵之强弱、将相之贤不肖,而不在乎都之迁与不迁也。诚使兵弱而将相不肖,虽云渡江而南,安能自保?徒使人心先离,中原先乱耳。大河不足恃,则大江不足恃,亦明矣。诚使兵强而将相贤,正须坐抚中原,以制强敌,尚何迁都之有?虽然,计有出万全者,宜若创业之君,无以精兵自卫,而图任将相,使之协谋共力,经营乎朔方,然后鼓勇河东、河北忠愤之人,使自为战,则强敌可摧,土宇可保,而京师可以奠枕而都也。不能如此,徒欲南渡以自便,是偷朝夕之安,非所谓社稷大计。臣知其不可。」时所又条上两河利害。上欲以其事付所,会所复言黄潜善兄弟奸邪,不可用,恐害新政。潜善引去,上谕旨留之,乃罢所言职。潜善意未已,寻责所凤州团练副使,江州安置。所事迹,他书不见,今以李纲《建炎进退志》修入日历,载所奏议于六月己巳,实甚误矣。所责江州月日未见,今并附此更寻他书考证之。是日,李孝忠破襄阳,府守臣直徽猷阁黄叔敖弃城去,孝忠遂。入城,肆焚劫,掠子女尽驱,强壮为军。叔敖,廉子也。廉,分宁人。元祐中,给事中。

丁巳,资政殿大学士、知京兆府范致虚升观文殿学士;太常少卿刘观召试中书舍人,起居舍人滕康为起居郎,太常少卿汪藻为起居舍人兼权中书舍人,承议郎、两浙路提点刑狱公事季质,尚书考功员外郎周望,并试太常少卿。质,张邦昌子壻,闻邦昌僣位,自系越州狱,提举茶盐司以闻,诏嘉奖。至是擢用之,诏奖质在此月甲寅,今并附见。承议郎叶三省守右司员外郎,朝奉大夫、诸王府赞读汪思齐行吏部员外郎,朝请郎陈戬为虞部员外郎。三省,桐庐人;思齐,鄞县人;戬已见四月辛酉。思齐与戬尝为上宫僚,故用。未几,思齐卒。朝请郎、主管亳州明道宫邢焕为朝议大夫,充右文殿修撰。朝散郎宋昭为尚书膳部员外郎,仍赐白金百两,以昭自言尝上书论开边事远窜,故录之。昭元降旨与郎官,今并书除目后准此。昭见今年正月。

戊午,太常少卿周望假给事中,充大金通问使,武功大夫赵哲领达州剌史副之。初,上用黄潜善、汪伯彦计,遣傅雱使金军祈请二帝,未行,朝论欲更遣重臣以取信。会尚书户部侍郎邵溥乞赴行在

译壬子日,太保、奉国军节度使、同安君王张邦昌因广施恩泽而升任太傅。这一记载依据《伪楚录》,《日历》中却没有。都水使者陈求道被降职五级,因为他因汴河水势减退而没有立即修补治理,被御史弹劾,所以被罢黜。徽猷阁学士、知青州曾孝序晋升为延康殿学士。曾孝序是晋江人。

癸丑日,中书舍人孙觌充任徽猷阁待制,知秀州。孙觌听说李纲即将到任,就上疏说:“靖康初年,我担任侍御史,首先论奏诸生伏阙之罪,被责罚知和州。如今李纲担任中书相,而我参与省属,掌管书命,职责在于议论思考。如果有愚见,因事进献忠言,就更加不安于职位,请求罢免离去。”所以有了这道任命。

甲寅日,中书舍人兼权直学士院李擢试用为给事中,御史台主簿郑珏担任监察御史。郑珏是建阳人。张邦昌僭越称帝时,郑珏挺身而出在济州拜见皇上。至此,李擢任用陈贾,新立御史台题名记。郑珏与卢臣中的任命,都在六月。现在依据《日历》附在此处。

乙卯日,熙河经略使张深辞别出发,诏令留下张深所部鄜延统制官孙渥的一军护卫行在,其余士兵返回本路。孙渥是武都人。

丙辰日,监察御史张所担任尚书兵部员外郎。张所巡视陵寝返回后,上疏说:“恭敬地听说行在,留守南京的军民都怨恨,道路上议论纷纷,不知道是谁出的这个主意?这又是失策了。京师是重城,有八十里之广,宗庙宫阙,省闼百司,不能迁移。况且居住在这里足以控制河东、河北之地,而河东、河北是天下根本,不能失去。去年误用奸臣的计谋,开始割让三镇,继而割让两河全部土地,于是使得两河百姓烦冤沉痛,怨恨深入骨髓。如今听说两河兵民无不扼腕愤慨,利用他们可以借此守卫。如果放弃京师而不居住,那么两河百姓无所指望,陛下的大事就完了。如今紧急返回京城,确实有五种好处:奉祀宗庙、保护陵寝是其一;慰安人心是其二;维系四海期望是其三;消除河北割地的疑虑是其四;早有定处,而一心致力于边防是其五。一举而得五利,而陛下不这样做,不知道是谁出的这个主意?臣知道这必定没有长远的策略,只不过在缓急之际,意图南渡,而完全不知道国家的安危,在于军队的强弱、将相的贤与不贤,而不在于都城的迁移与否。如果军队弱小且将相不贤,即使说渡江向南,怎么能自保?只是使人心先离散,中原先混乱罢了。大河不足以依赖,那么大江也不足以依赖,这也是显而易见的。如果军队强大且将相贤能,正需要坐镇安抚中原,以制约强敌,还谈什么迁都?虽然如此,计策有出于万全的,应该像创业之君,没有精兵自卫,而图谋任用将相,使他们协力同心,经营朔方,然后鼓舞河东、河北忠愤之人,使他们自己作战,那么强敌可以摧毁,国土可以保全,而京师可以安枕无忧地作为都城。不能这样,只是想要南渡以求自便,这是偷取朝夕之安,不是所谓社稷大计。臣知道这是不可行的。”当时张所又条陈上奏两河的利害。皇上想把这件事交给张所处理,恰逢张所又进言黄潜善兄弟奸邪,不可任用,恐怕危害新政。黄潜善引退,皇上谕旨挽留他,于是罢免了张所的言职。黄潜善的怨恨未消,不久责罚张所为凤州团练副使,安置在江州。张所的事迹,其他书籍中没有记载,现在依据李纲《建炎进退志》修入《日历》,记载张所的奏议在六月己巳日,实在错误很大。张所被责罚到江州的月日未见,现在一并附在此处,再寻找其他书籍考证。这天,李孝忠攻破襄阳,府守臣直徽猷阁黄叔敖放弃城池逃走,李孝忠于是进入城中,肆意焚烧抢劫,掠夺子女全部驱赶,强壮者编入军队。黄叔敖是黄廉的儿子。黄廉是分宁人。元祐年间,担任给事中。

丁巳日,资政殿大学士、知京兆府范致晋升为观文殿学士;太常少卿刘观被召试中书舍人,起居舍人滕康担任起居郎,太常少卿汪藻担任起居舍人兼权中书舍人,承议郎两浙路提点刑狱公事季质、尚书考功员外郎周望,都试用为太常少卿。季质是张邦昌的女婿,听说张邦昌僭越称帝,自己系狱于越州,提举茶盐司上报,诏令嘉奖。至此提拔任用他,诏令嘉奖季质在这个月甲寅日,现在一并附见。承议郎叶三省守右司员外,朝奉大夫诸王府赞读汪思齐行吏部员外,朝请郎陈戬担任虞部员外。叶三省是桐庐人;汪思齐是鄞县人;陈戬已在四月辛酉日提及。汪思齐与陈戬曾担任上宫僚,所以被任用。不久,汪思齐去世。朝请郎主管亳州明道宫邢焕担任朝议大夫,充任右文殿修撰。朝散郎宋昭担任尚书膳部员外,仍然赐白金百两,因为宋昭自己曾说曾经上书论开边事而被远窜,所以录用他。宋昭元降旨与郎官,现在一并书写在除目后准此。宋昭见今年正月。

戊午日,太常少卿周望假给事中,担任大金通问使,武功大夫赵哲领达州刺史副之。起初,皇上采用黄潜善、汪伯彦的计谋,派遣傅雱出使金军祈请二帝,还未出发,朝中议论想要改派重臣以取信。恰逢尚书户部侍郎邵溥请求前往行在

,潜善等因白用溥,溥辞,乃黜溥知单州,而更命望。溥之罢在甲寅,今并附此。资政殿学士宇文粹中降授朝奉郎,降充龙图阁待制,钱盖并落职,提举亳州明道宫。粹中坐江宁军乱,盖坐狭西弃师也。初,执政论盖功,进职名,中书舍人朱胜非封还录黄,乃有是命。资政殿学士新除领开封府事王襄、资政殿学士赵野并落职,襄责襄阳府,野青州,并居住。权中书舍人汪藻草制曰:「岂有两君之在野,略无一骑以入关,故取迂途以为缓计。」故事,宰执初除,赐银帛各千匹两,至是中书侍郎黄潜善等以国用不足辞所赐,许之。其后诏皆减半,休兵后乃尽复之。诏以边事未宁,遇休暇日,百司仍入局治事。绍兴元年正月丙辰所书,可参考。

译李纲、汪伯彦等人向秦桧禀报,秦桧推辞,于是贬秦桧为单州知州,改任王望。秦桧被罢免是在甲寅年,现在一并附在此处。资政殿学士宇文粹中降职为朝奉郎,降充龙图阁待制;钱盖一并被免去官职,提举亳州明道宫。宇文粹中因江宁军变乱获罪,钱盖因在陕西抛弃军队获罪。起初,执政大臣议论钱盖的功劳,提升他的职名,中书舍人朱胜非将任命文书退回,于是有了这道命令。资政殿学士、新任命掌管开封府事务的王襄,以及资政殿学士赵野,一并被免去官职,王襄被责罚到襄阳府,赵野被责罚到青州,都在当地居住。代理中书舍人汪藻起草诏书说:“哪有两位君主都在民间,却几乎没有一骑进入关中的情况,所以采取迂回路线作为缓兵之计。”按照旧例,宰相和执政大臣初次被任命,赏赐银子和丝绸各一千匹两,到了这时,中书侍郎黄潜善等人以国家用度不足为由推辞赏赐,朝廷准许了。此后下诏都减半赏赐,休战之后才全部恢复。下诏因为边境战事尚未安宁,遇到休假日,各官府仍然要上班处理政务。绍兴元年正月丙辰日所记载的内容,可以参考。

是月,皇叔光山军节度使士<▯亻褭>知南外宗正事士<▯亻褭>,首论大臣误国,故黄潜善斥之。日历绍兴七年八月二十九日,士<▯亻褭>劄子:建炎元年蒙恩除知南外宗正事,当年五月到任。又绍兴四年五月十二日,士<▯亻褭>劄子:昨日陛下立极之初,首论大臣误国,蒙恩宽贷,改差知南外宗正事。臣既离维扬,不旋踵有渡江之变。按南外今年八月移镇江府,三年又移泉州。此所云“既离维扬,不旋踵有渡江之变”,则改差又非元年事,当考。朝议大夫、京东西路提点刑狱公事王宾为侍御史,宾,侯官人,尝为御史,去至是复用。宾之除日历不书,今以御史台题名增入。安邑人邵兴据解州神稷山,屡与金人战,时金将呼纽屯安邑,执其弟翼,招之,兴不顾,饮泣死战,大破金人之军。呼纽,罗索子也。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五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六

  宋 李心传 撰

建炎元年六月巳未朔,新除尚书右仆射李纲至行在。先是,右谏议大夫范宗尹力主议和,乃言纲名浮于实,而有震主之威,不可以相。章三上不报。纲行至宝应,乃闻拜相之命。次泗上,会有诏四方勤王之师还本道,纲遂留昇潭兵于泗,而独与数百人诣南都。诏中使王嗣昌趣纲入觐。纲至榖熟,御史中丞颜岐遣人持劾副遗纲,封以御史台印。上闻纲且至,命徽猷阁学士提举万寿观兼侍读董耘往劳,又命执政燕纲于金果园。纲力辞,上趣召入见于内殿。纲涕泣,上亦感动。纲辞新命,且言:“臣愚蠢,但知有赵氏,不知有金人,固宜为其所恶。然岐之论臣,谓材不足以任宰相,则可谓为金人所恶,不当为相,则不可。且为赵氏之臣,而金人喜之,而反可以为相,则自古卖国以与人者,皆为忠臣矣。外廷之论如此,臣岂敢当此任?愿乞身以归田里。至于陛下命相于金人所喜所恶之间,更望曲留圣虑。”上曰:“朕知卿忠义智略甚久,在靖康时尝欲言于渊圣,使远人畏服,四方安宁,非相卿不可。今朕此志已定,卿其勿辞。”纲顿首谢。诏干办御药院邵成章宣押赴都堂视事。《中兴姓氏录》云:“渊圣即位,内侍用事者多贬罢,超擢成章知入内内侍省事。”按李纲自记,成章乃御药干办,今从之。时日已夕,上命黄潜善等留省中以俟之。纲复固辞,犹未受命也。侍御史王宾言:“责授秘书少监王襄、赵野罪大谪轻,移襄永州,野邵州,并安置。”徽猷阁直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徐秉哲假资政殿学士,领开封尹,充大金通问使。王时雍既贬,上释秉哲之罪,使谕敌求和,秉哲不受。奉国军节度使王宗濋责授定国军节度副使,邵州安置,坐首引卫兵逃遁致都城失守也。言者请减州县及五司官以省费,而中书侍郎黄潜善乞差官讨论,乃以起居郎滕康、舍人汪藻。并兼检讨官。诏太傅张邦昌特给节度使俸。龙图阁学士、新知襄阳府宗泽,自卫南分兵屯河上,以数百骑赴南都。是日入对,泽首上三事:其一,论人主不可以喜怒为赏罚;其二,论人主职在任相,愿于稠人广众中,不以亲疏,不以远近,虚心谨择,参以国人左右之言,爰立作相,而毋使小人参之;其三,论谏官,人主耳目,臣下有怀奸藏慝、嫉贤蔽善者,当使耳目之官沥心弹紏,毋有所隐,以绝后艰。上纳其言,将留泽,而黄潜善、汪伯彦恶之,乃令之襄阳。泽除襄阳,日历在五月庚戌;汪伯彦《中兴日历》在五月壬辰;泽《遗事》在六月癸亥。三书俱不同意者,泽先已外除,至南都始受命耳。今从日历,乃略删润,令不抵牾。

庚申,诏李纲立新班奏事。执政退,纲留身,上十议,且言:“陛下度其可施行者,愿赐施行,臣乃敢受命。”其一曰:“议国是大略。”谓今日之事,欲战则不足,欲和则不可。窃恐国论犹以和议为然,盖以二圣播迁,非和则所以速二圣之祸。臣窃以为不然。汉高祖与项羽战于荥阳,太公为羽所得,置之机上者屡矣,高祖不顾其战弥厉,羽卒不敢害而还太公。然则不顾其亲而战者,

译这个月,皇叔、光山军节度使士褭(注:原文“士<〇亻褭>”即士褭),兼任南外宗正事,首先议论大臣误国,因此被黄潜善排斥。《日历》记载绍兴七年八月二十九日,士褭上奏章说:“建炎元年承蒙恩赐任命我为南外宗正事,当年五月到任。”又记载绍兴四年五月十二日,士褭上奏章说:“昨日陛下刚即位之初,我首先议论大臣误国,承蒙恩赐宽恕,改任南外宗正事。臣刚离开维扬,不久就发生了渡江之变。”查考南外宗正司今年八月移驻镇江府,三年后又移驻泉州。这里所说的“刚离开维扬,不久就发生了渡江之变”,那么改任南外宗正事就不是建炎元年的事,应当考证。朝议大夫、京东西路提点刑狱王宾任侍御史,王宾是侯官人,曾经担任过御史,离任后到现在重新任用。王宾的任命《日历》没有记载,现在根据御史台题名增补进去。安邑人邵兴占据解州神稷山,多次与金人作战,当时金将呼纽驻扎在安邑,抓住他的弟弟邵翼,招降他,邵兴不顾,含泪死战,大败金人的军队。呼纽是罗索的儿子。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五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六

宋 李心传 撰

建炎元年六月己未初一,新任尚书右仆射李纲到达行在。在此之前,右谏议大夫范宗尹极力主张议和,于是说李纲名不副实,而且有震主之威,不可以担任宰相。奏章三次上呈都没有得到回复。李纲走到宝应,才听说拜相的命令。停宿在泗水边,恰逢有诏令让四方勤王的军队返回原驻地,李纲于是把昇潭的军队留在泗水,而独自带着几百人前往南都。诏令中使王嗣昌催促李纲入朝觐见。李纲到达谷熟,御史中丞颜岐派人拿着弹劾李纲的奏章交给李纲,并盖上御史台的印信。皇上听说李纲将要到来,命令徽猷阁学士、提举万寿观兼侍读董耘前往慰劳,又命令执政大臣在金果园宴请李纲。李纲极力推辞,皇上催促召他入内殿觐见。李纲涕泪交加,皇上也被感动。李纲推辞新命的任命,并且说:“臣愚笨愚蠢,只知道有赵氏,不知道有金人,本来就应该被金人厌恶。然而颜岐议论臣,说才能不足以担任宰相,这可以说是金人厌恶的原因;如果说因为金人厌恶就不应当担任宰相,这就不可以。况且作为赵氏的臣子,如果金人喜欢他,反而可以担任宰相,那么自古以来卖国求荣的人,都成为忠臣了。外廷的议论如此,臣岂敢承担这个重任?请求辞官回到乡里。至于陛下在金人喜欢和厌恶之间任命宰相,更希望陛下仔细考虑。”皇上说:“朕知道你的忠义智略很久了,在靖康年间曾经想对渊圣说,让远方的人畏惧服从,四方安宁,非任用你为宰相不可。现在朕这个决心已定,你不要推辞。”李纲叩头谢恩。诏令干办御药院邵成章宣召李纲到都堂视事。《中兴姓氏录》说:“渊圣即位,内侍用事的人大多被贬罢,破格提拔邵成章知入内内侍省事。”查考李纲自记,邵成章是御药干办,现在遵从李纲的说法。当时天色已晚,皇上命令黄潜善等留在省中以等待李纲。李纲再次坚决推辞,还没有接受任命。侍御史王宾说:“责授秘书少监王襄、赵野罪行重大而贬谪太轻,将王襄移到永州,赵野移到邵州,一并安置。”徽猷阁直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徐秉哲代理资政殿学士,兼任开封尹,充任大金通问使。王时雍被贬后,皇上赦免了徐秉哲的罪,派他向敌人传达求和之意,徐秉哲不接受。奉国军节度使王宗濋被责授定国军节度副使,安置在邵州,因为带头率领卫兵逃跑导致都城失守。有人请求减少州县及五司的官员以节省费用,中书侍郎黄潜善请求派遣官员讨论,于是任命起居郎滕康、舍人汪藻兼任检讨官。诏令太傅张邦昌特别给予节度使的俸禄。龙图阁学士、新任知襄阳府宗泽,从卫南分兵驻扎在黄河边,率领几百骑兵前往南都。这天入朝对答,宗泽首先上奏三件事:第一,议论君主不可以凭喜怒来赏罚;第二,议论君主的职责在于任用宰相,希望在众人之中,不凭亲疏,不凭远近,虚心谨慎选择,参考国人左右的话,于是立为宰相,不要让小人参与;第三,议论谏官是君主的耳目,臣下有怀藏奸恶、嫉妒贤良遮蔽善行的人,应当让耳目之官尽心弹劾纠举,不要有所隐瞒,以杜绝后患。皇上采纳了他的话,打算留下宗泽,而黄潜善、汪伯彦厌恶他,于是派他回襄阳。宗泽被任命为襄阳知府,《日历》记载在五月庚戌;汪伯彦《中兴日历》记载在五月壬辰;宗泽《遗事》记载在六月癸亥。三本书都不一致的原因,是宗泽先前已经被外放,到南都才接受任命。现在遵从《日历》,略微删改润色,使不矛盾。

庚申,诏令李纲设立新班奏事。执政大臣退下,李纲留下,上奏十件事,并且说:“陛下考虑可以施行的,希望赐予施行,臣才敢接受任命。”第一件说:“议论国事的大略。”认为今天的事情,想要作战则力量不足,想要议和则不可以。私下担心国论仍然认为议和是对的,大概因为二圣流离失所,不议和就会加速二圣的祸患。臣私下认为不是这样。汉高祖与项羽在荥阳作战,太公被项羽抓住,多次放在砧板上,高祖不顾及他,作战更加激烈,项羽最终不敢杀害而归还太公。那么不顾及亲人而作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