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五
人以事,每议及上皇圣德。翰林学士汪藻尝言:‘陛下诏有司立讨论之目,凡不以道而补官迁秩者,皆论如律。’天下孰不以为宜?然此法尚行于吏部,而堂除之人则一切置而不问,是使孤寒椎钝者独废其终身。凡稍黠而有援者,巧腾捷出于法度之外,而侥冒自如也。此岂圣朝行于天下画一之公法乎?”臣愚欲乞应今后堂除人,并先取会吏部,无有干碍讨论事件,如涉讨论,即依条改正。会宗尹乞去位,事遂不行。复置翰林天文局、太史局学生五十人,天文局十人。权湖东副总管马友在汉阳,尝献贺天申节银,及是至行在,诏奖之。癸卯,奉直大夫景兴宗直秘阁,知兴元府。时张俊已用王庶,兴宗迄改命。虔州贼陈颙聚乡丁数千,焚掠雩都、信丰诸县,诏趣捕之。
译人们议论事情,每每谈及太上皇的圣德。翰林学士汪藻曾说:“陛下诏令有关部门设立审查条目,凡是不以正道而补授官职、升迁品级的人,都按法律论处。”天下谁不认为这是合适的呢?然而这种法规只在吏部实行,而对于由中书门下直接除授的人却一概置之不问,这使得出身贫寒、资质愚钝的人独自断送了终身前程。凡是稍微狡猾且有靠山的人,便巧妙地超越法度之外,而侥幸冒进如常。这难道是圣朝在天下实行的统一公正的法律吗?臣愚昧地请求,今后凡是中书门下直接除授的人,都先与吏部会商,如果没有触犯审查条目的事件,如果涉及审查,就依照条令改正。适逢宗尹请求辞去职位,事情于是没有实行。又设置翰林天文局、太史局学生五十人,其中天文局十人。代理湖东副总管马友在汉阳时,曾进献祝贺天申节的银两,等到此时到达行在,皇帝下诏嘉奖他。癸卯日,奉直大夫景兴宗直秘阁,担任兴元府知府。当时张俊已经任用了王庶,景兴宗最终改任其他职务。虔州盗贼陈颙聚集乡兵数千人,焚烧抢掠雩都、信丰等县,皇帝下诏催促捕捉他们。
甲辰,秘书少监程俱言:“本省见独员,今著作官阙,请用元丰故事,牒校书郎或正字暂权。”诏今后特令秘书省长贰通修日历。
乙巳,朝散郎刘大中为秘书丞。大中,扬子人也。
丙午,金左监军昌自宿迁北归。昌过东平,伪齐刘豫不出迎,使人言于昌曰:“豫今为帝矣,若相见,无拜之礼。”昌怒,责之,却其献。豫遣伪相张孝纯随而和之,昌卒不解。
丁未,太尉、两浙西路安抚大使、淮南扬楚等州宣抚使刘光世兼海泗州宣抚使。时淮北之人归附者甚众,故命光世安辑之。殿中侍御史章谊言:“闻邵青自太平州乘船经由镇江府、江阴军,遂入平江之常熟县,所至劫掠。刘光世以枭将锐兵而不能应时擒制者,邵青所乘皆舟楫,而光世皆平陆之兵故也。国家既凭大江以为险阻,而于舟师略不经意。今邵青小丑,光世大帅,乃敢越境深寇,使贼有大于此者,将何以御之?臣闻古兵法,舟师有三等:其舟之大者为阵脚船,其次为战船,其小者为传令船。盖置阵尚持重,故用大舟;出战尚轻捷,故用其次。至于江海波涛之间,旗帜金鼓难以麾召进退,故用小舟。由此观之,凡舟之大小,皆可以为守战之备,不必皆用大舟然后济也。望于驻跸之地置一水军帅,以名将计,亦易办。”诏淮南三宣抚措置。时青已移舟通州海门镇,而行在未知也。戊申,诏诸路出卖官田指挥勿行,以久佃之民失业故也。
己酉,昭慈献烈皇后虞主往温州太庙,上奉辞于行宫门外,宰相率百官城外奉辞,退进名奉慰。所至郡县长吏巳下迎送于城外。朝奉郎符确权知昭州,书填伪度牒千二百余道,为转运司所劾,遂遁去。诏籍其赀。确,琼州人也。
庚戌,迪功郎、新江西提刑司干办公事谢祖信为从事郎。祖信,邵武人。献屯田利害于朝,乃有是命。壬子,武功大夫、明州观察使、知真州史康民移知扬州。宣抚处置使张浚承制,以直秘阁胡考宁知资州,朝奉郎喻汝砺知果州,合门祗候种湘知文州。湘,师道弟子也。考宁初在京西,为剧盗薛广所执,用为郢州通判,又入王仔军中。黄潜善喜之,擢通判襄阳府。张浚入蜀,考宁从辟以行,积官朝奉大夫、直秘阁。既而御史奏其状,遂罢之,仍诏宣抚司自今毋得与守倅差遣。据状,考宁以去年十月四日到州,其罢郡在今年八月己卯。
癸丑,直显谟阁、知台州晁公为罢直龙图阁,新知台州沈与求令疾速之任。先是,天台人求珍以杀人系狱,珍以金赂公,为之妻遂得不死,降授承事郎,知天台县。刘默言之,都省及御史台。范宗尹与公为厚,庇之,乃移默他官,命宪臣施埛究实。五月辛酉,埛依违以闻。七月戊申,上觉其意,内批公为先次放罢。宗尹始黜。乙卯,朝散郎廖刚为尚书吏部员外郎。时辛企宗奏刚招安余汝霖不当,刚上疏自辨。上曰:“近数访问台谏及上殿士人,皆言刚有守,必不与贼交通。”富直柔、范宗尹又称其贤,乃有是命。上谕在是月庚戌,中书舍人林遹转对论:“金虽北去,安知不示弱以怠我师?候秋高马肥,遣李成招集濒淮饥民,呼吸群盗,侵轶江南。徐遣劲骑由真、扬、福山捣虚浙右。愿乘此时聚众积粟,搜将阅士,以备防秋之计。今日之毙,在于兵不习战,将不肃命,财用殚匮,民食艰鲜。州县以军兴为名,而掊取无度,此乃腹心之深病。政事所当先,而盗贼纵横,尚为病在四肢,可以渐去也。惟陛下与大臣汲汲讲图之初。”五湖捕鱼人夏宁聚其徒为盗,后有众千余,专掠人以为食。郭仲威尝招之,不应命。至是,受刘光世招安,又有仲威余党出没于淮南,亦受光世招安,皆令来长芦,俟舟以济宁等无食,半月之间复陷万余人。是日始具舟迎之,由是江北乡村愈觉凋残矣。
丁巳,降授武功大夫康州刺史韶州居住张思正,许自便;通议大夫试刑部尚书胡直孺,以攒宫顿递之劳,进二官,直孺不受。
己未,昭慈献烈皇后卒哭,命左监门卫大将军士礐即内中天章阁几筵前行卒哭之祭,上不视事,百官进
译甲辰日,秘书少监程俱上言:“本省目前只有单数官员,如今著作官职位空缺,请求沿用元丰年间的旧例,发公文给校书郎或正字暂代职权。”皇帝下诏,今后特别命令秘书省长官和副长官共同编修日历。
乙巳日,朝散郎刘大中担任秘书丞。刘大中是扬子人。
丙午日,金朝左监军昌从宿迁向北返回。昌经过东平,伪齐皇帝刘豫不出来迎接,派人告诉昌说:“刘豫如今已经称帝,如果相见,没有下拜的礼节。”昌大怒,责备他,并退回他的贡品。刘豫派遣伪宰相张孝纯跟随昌去和解,昌最终没有消气。
丁未日,太尉、两浙西路安抚大使、淮南扬楚等地宣抚使刘光世兼任海泗州宣抚使。当时淮北地区归附的人很多,所以任命刘光世安抚他们。殿中侍御史章谊上言:“听说邵青从太平州乘船,经由镇江府、江阴军,于是进入平江府的常熟县,所到之处进行劫掠。刘光世拥有猛将精锐部队,却不能及时擒获制服他,是因为邵青乘坐的都是船只,而刘光世都是陆地部队的缘故。国家既然依靠长江作为险阻,却对水军略微不在意。如今邵青只是小贼,刘光世是大帅,却敢越境深入侵犯,如果贼寇比这更强大的,将用什么来抵御呢?臣听说古代兵法,水军分为三等:船只大的作为阵脚船,次等的作为战船,小的作为传令船。大概布置阵势崇尚稳重,所以使用大船;出战崇尚轻快敏捷,所以使用次等的船。至于在江海波涛之间,旗帜金鼓难以指挥进退,所以使用小船。由此看来,凡是船只的大小,都可以作为防守作战的准备,不必都使用大船才能成功。希望在驻跸之地设置一名水军统帅,以名将计算,也容易办到。”皇帝下诏让淮南三路宣抚使筹划处理。当时邵青已经移船到通州海门镇,而朝廷还不知道。戊申日,皇帝下诏各路出卖官田的指令不要执行,是因为长期租种土地的百姓失业的缘故。
己酉日,昭慈献烈皇后的虞主送往温州太庙,皇帝在行宫门外奉辞,宰相率领百官在城外奉辞,退下后进呈名帖奉慰。所到的郡县长官以下在城外迎送。朝奉郎符确担任昭州知州,书写填写伪度牒一千二百多道,被转运司弹劾,于是逃跑。皇帝下诏抄没他的家产。符确是琼州人。
庚戌日,迪功郎、新任江西提刑司干办公事谢祖信担任从事郎。谢祖信是邵武人。向朝廷进献屯田的利弊,于是有了这道任命。壬子日,武功大夫、明州观察使、真州知州史康民改任扬州知州。宣抚处置使张浚秉承皇帝旨意,任命直秘阁胡考宁担任资州知州,朝奉郎喻汝砺担任果州知州,合门祗候种湘担任文州知州。种湘是种师道的弟子。胡考宁起初在京城西部,被大盗薛广抓获,被任用为郢州通判,又进入王仔军中。黄潜善喜欢他,提拔他担任襄阳府通判。张浚入蜀,胡考宁跟随征召前往,累积官职至朝奉大夫、直秘阁。不久御史上奏他的情况,于是罢免他,仍然下诏宣抚司从今以后不得给予知州、通判的差遣。根据奏状,胡考宁在去年十月四日到任,他罢免郡守在今年八月己卯日。
癸丑日,直显谟阁、台州知州晁公为罢免直龙图阁,新任台州知州沈与命令他迅速赴任。在此之前,天台人求珍因杀人被关入监狱,求珍用金钱贿赂晁公为,因为他是晁公为的妻子(或亲属)于是得以不死,降授承事郎,担任天台县知县。刘默上言,都省及御史台。范宗尹与晁公为关系深厚,庇护他,于是暗中改任刘默其他官职,命令宪臣施埛查究实情。五月辛酉日,施埛模棱两可地上报。七月戊申日,皇帝察觉他的意图,内批晁公为先行罢免。范宗尹开始被贬黜。乙卯日,朝散郎廖刚担任尚书吏部员外郎。当时辛企宗上奏廖刚招安余汝霖不当,廖刚上疏自我辩白。皇帝说:“近来多次询问台谏及上殿的士人,都说廖刚有操守,必定不与贼寇勾结。”富直柔、范宗尹又称赞他的贤能,于是有了这道任命。皇帝谕令在当月庚戌日,中书舍人林遹转对议论:“金人虽然向北离去,怎知道不是示弱来懈怠我们的军队?等到秋高马肥时,派遣李成招集淮河边的饥民,勾结群盗,侵犯江南。再派遣精锐骑兵从真州、扬州、福山直捣浙右空虚之地。希望趁此时聚集民众积蓄粮食,搜罗将领检阅士兵,以准备防秋之计。今天的弊病,在于士兵不习战,将领不严肃军令,财用耗尽,百姓粮食艰难稀少。州县以军兴为名,而搜刮无度,这是腹心的深重疾病。政事应当首先处理,而盗贼纵横,还算是四肢的疾病,可以逐渐去除。只有陛下与大臣急切地谋划之初。”五湖捕鱼人夏宁聚集他的党徒做盗贼,后来有一千多众,专门掠夺人来吃。郭仲威曾经招安他,他不听从命令。到这时,接受刘光世招安,又有郭仲威的余党在淮南出没,也接受刘光世招安,都让他们来到长芦,等待船只渡江。因为济宁等地没有粮食,半个月之间又陷入万余人。这天才开始准备船只迎接他们,从此江北乡村更加显得凋残。
丁巳日,降授武功大夫康州刺史韶州居住的张思正,允许他自便;通议大夫试刑部尚书胡直孪,因为攒宫顿递的辛劳,晋升两级官职,胡直孪不接受。
己未日,昭慈献烈皇后卒哭,命令左监门卫大将军士礐就在内中天章阁几筵前举行卒哭之祭,皇帝不处理政务,百官进
名奉慰。
辛酉,故追复观文殿学士刘挚赠少师,后谥忠肃,以其子知开州长历有请也。挚,渤海人,元祐尚书右仆射,党籍执政第六人,新州安置。六年五月丙子,再赠,召江东安抚大使兼知池州吕颐浩赴行在,欲代范宗尹也。是日,颐浩督诸将与张琪战于饶州城外,大败之。琪自徽州引兵犯饶州,众号五万。时颐浩自左蠡班师,帐下兵不满万,郡人大恐。颐浩遣统制官巨师古招降之,琪诈受招诱,师古入其营,遂薄城下。统制官右武大夫、宣州观察使阎皋,颐浩爱将也,方捕盗于宜黄,走檄呼之。会皋平盗而归,星驰以赴颐浩召。诸统兵官姚端、崔邦弼、颜孝恭、郝晸等驻军城外,皆令听皋节制。端军为左,邦弼军为右,皋将中军。颐浩自画阵图授之。琪兵至近郊,前军将张俊失利,琪恃其众直犯中军,皋力战而端、邦弼两军夹击,遂大破之,追奔三十里,杀贼甚众。贼又别遣水军分道自景德镇来犯,颐浩遣统领官张庆以崔增余众御之,琪遁去。夜,其爱将姚兴以所部诣巨师古降,琪遂走浮梁县,复还徽州。此以吕颐浩所奏及熊克《小历》参修,克系之今年五月末。按《日历》,江东安抚司以八月九日奏到,以为二十七日事,盖七月二十七日辛酉也,故移附此。但克以为皋等才出城五里而贼先锋巳至,颐浩所奏乃云令皋等披城下寨,二十七日巳时贼兵到十五里外,则克所云误也。克又云贼别遣精锐为水军分道而进,颐浩自将水军御之,而所奏乃云本司前期于都昌县勾集崔增看寨老小将兵千人,令统领官刘庆部领横截贼兵,夺船四十余只,则非颐浩自将也。巨师古被执,姚兴来降,克并不书。今以颐浩所奏增入。
译(皇帝)下诏予以慰抚。
辛酉日,追复已故观文殿学士刘挚的官职,赠予少师,后来赐谥号忠肃,这是因为他的儿子、开州知州刘长历提出了请求。刘挚是渤海人,曾任元祐年间尚书右仆射,被列为党籍执政第六人,被安置在新州。绍圣六年五月丙子日,再次追赠官职,召江东安抚大使兼池州知州吕颐浩前往京城,打算让他取代范宗尹。这一天,吕颐浩督率诸将与张琪在饶州城外交战,大败敌军。张琪从徽州率领军队侵犯饶州,号称有五万人。当时吕颐浩刚从左蠡撤军,麾下士兵不满万人,郡中百姓非常恐惧。吕颐浩派遣统制官巨师古去招降张琪,张琪假装接受招降引诱,巨师古进入他的军营,于是逼近城下。统制官右武大夫、宣州观察阎皋,是吕颐浩的爱将,当时正在宜黄捕盗,吕颐浩派人快马传檄召他。恰逢阎皋平定盗匪归来,星夜兼程赶赴吕颐浩的召见。各位统兵官姚端、崔邦弼、颜孝弓、郝晸等驻扎在城外,都命令他们听阎皋节制。姚端的军队为左翼,崔邦弼的军队为右翼,阎皋率领中军。吕颐浩亲自绘制阵图交给他们。张琪的军队到达近郊,前军将领张俊失利,张琪依仗人多直接侵犯中军,阎皋奋力作战,姚端、崔邦弼两军夹击,于是大破敌军,追击溃兵三十里,杀死很多贼兵。贼兵又另外派遣水军分路从景德镇来侵犯,吕颐浩派遣统领官张庆率领崔增的剩余部队抵御,张琪逃遁离去。夜里,张琪的爱将姚兴率领部下到巨师古处投降,张琪于是逃往浮梁县,又返回徽州。这段记载是根据吕颐浩的奏报以及熊克的《小历》参修而成,熊克将其系于今年五月末。查考《日历》,江东安抚司在八月九日奏报到朝廷,认为是二十七日的事,大概是七月二十七日辛酉日,所以移附在此。只是熊克认为阎皋等人才出城五里贼兵先锋就已到达,吕颐浩的奏报却说命令阎皋等在城下扎营,二十七日巳时贼兵到达十五里外,那么熊克所说的有误。熊克又说贼兵另外派遣精锐作为水军分路前进,吕颐浩亲自率领水军抵御,而奏报却说本司前期在都昌县召集崔增的看寨老小将兵千人,命令统领官刘庆率领横截贼兵,夺取船只四十多只,那么并非吕颐浩亲自率领。巨师古被俘,姚兴来降,熊克都没有记载。现在根据吕颐浩的奏报增补进去。
壬戌,宣教郎、新通判严州黄策直秘阁。策,吴县人。元符末,以上书入籍,坐废久之。上方录用党人,策因上疏言:“昭慈献烈皇后既过瑶华泰陵,尝有悔意。以蔡京所录上皇圣语亲札上之,故有是命。”日历无此,今以绍兴三年孟忠厚奏劄修入。
癸亥,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范宗尹充观文殿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初,宗尹既建讨论滥赏之议,士大夫侥幸者争排之。诸大将杨惟忠、刘光世、辛企宗兄弟,皆尝从童贯行军,论者疑其亦当贬削。此据朱胜非《秀水录》,然朝廷元旨止谓虚作从军之人,胜非所云,盖当时沮议者之说云耳。今略修润,增入吏部侍郎高卫初以围田改官,此据绍兴二年二月章疏及是主右选,力持此以为不便,上疏诋之。同知枢密院事李回亦言,宣和间任中书舍人,以校正御前文籍迁官,乞削职罢政。上曰:“宣和政事,恐不必一一皆非,人主留意文籍,自是美事,岂可与其他滥赏同科?”参知政事秦桧曰:“此法一行,浊流者稍加削夺,便比无过之人,诚为侥幸;清流者少挂吏议,即为辱甚大,不敢立朝,恐君子受弊。”上顾谕宗尹,宗尹曰:“此事如回者无几,其他亦不足惜。”遂降旨,侍从及馆职兼领者罪。又诏武臣滥赏并免讨论,令尚书省榜谕。其日壬子也。《日历》六月十八日有旨:“应武臣滥赏并免讨论,追夺。”按此时尚未进呈讨论文字,《日历》误也。熊克《小历》亦云,高卫先上疏诋之,乃罢武臣讨论。既而李回乞罢政云云,据克所书,亦承《日历》之误,盖罢武臣讨论乃七月十八日,而《日历》所供检人误在六月耳。《日历》中如此者甚众。命既下,上终以为难。后二日,上批:“朕不欲归过君父,敛怨士夫,可日下寝罢。”七月甲寅,宗尹坚以为可行,即日求去。翌日,遂召直龙图阁、新知台州沈与求赴行在。按是日乙卯,又一日,辅臣进呈,上曰:“天下事不必坚执,至如人主有过,尚许言者极论,若遽沮遏,祇须人不进言,如此则于谁有损?”七月丙辰,始宗尹之建议也。桧力赞之,至是见上意坚,反以此挤宗尹。又五日,诏驿召吕颐浩。次日,遂召翰林学士汪藻草宗尹免制曰:日者,轻用人言,妄裁官簿,以庙堂之尊,而负天下之谤;以人主之孝,而暴君亲之非。朕方丁宁德意,而申命于朝,汝乃废格诏书,而持必于下。宗尹入相踰一年,始宗尹与辛道宗兄弟往来甚密,上不乐之。及是,遽罢。于是崇观以来滥赏,悉免讨论,但命吏部审量而已。讨论滥赏,初见建炎二年十月丙子,四年六月辛巳,今年七月壬寅,再举行。熊克《小历》云:侍御史沈与求条宗尹大罪二十,宗尹力请罢政,盖误此时,与求未还朝。今年九月,乃用与求言,夺宗尹职名。克不详考耳。诏曰:朝请大夫、知邛州王俣,尚书右司员外郎万格,以刻薄之资,成傅会之恶,首建讨论之议,尽失士夫之心,姑示轻刑,用惩私意,可并送吏部。熊克《小历》云:俣、格时并为都司。按:俣今年二月已出守,克误也。上因谕辅臣曰:俣、格既罢,自此恐纷纷不巳,日后当尽置勿论,恐分明植党,非国家福。张守曰:此陛下盛德,臣欲建议,未敢。富直柔曰:前日吕颐浩、赵鼎之去,陛下与之终始到今,今于宗尹复如此,圣性忠厚,天下之幸也。甲子,命同知枢密院事李回朝拜昭慈献烈皇后攒宫。先是礼官以明德权攒故事,请上行朝拜之礼,既而以道远不可亲诣,乃命回代行。
是月,川狭宣抚使张浚以直龙图阁、利州路提点刑狱公事杨斌为永兴军路经略安抚使,朝散郎、知巴州冯楫为利州路提点刑狱公事。利路提刑题名,斌以此月二十九日被受宣劄,楫以九月六日到,故并附此月末。但不知是时永兴帅寓治何地,当考。武翼大夫、知濠州李玠弃城去,以巡防官张德权知州事。玠在濠州,当群盗纵横之时,以严酷杀伐为政,纵所部扰民,故能得军士之情。久处危城中,金珠宝货不可胜计。玠欲顺
译壬戌日,宣教郎、新任严州通判黄策被任命为直秘阁。黄策是吴县人。元符末年,他因上书言事被登记入籍,获罪被废置了很久。当时皇上正打算起用党人,黄策于是上疏说:“昭慈献烈皇后在前往瑶华泰陵之后,曾经有过悔意。因为蔡京将所记录的太上皇圣语亲笔札记呈上,所以才有这道命令。”《日历》中没有记载此事,现在依据绍兴三年孟忠厚的奏札将其补入。
癸亥日,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范宗尹被任命为观文殿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的事宜。起初,范宗尹提出讨论滥赏的建议后,士大夫中那些心存侥幸的人争相排斥他。各位大将杨惟忠、刘光世、辛企宗等人,都曾跟随童贯行军,议论者怀疑他们也应当被贬削。这是根据朱胜非《秀水录》的记载。然而朝廷原本的旨意只是说那些虚报从军经历的人,朱胜非所说的,大概是当时阻挠建议者的说法罢了。现在略作修饰润色,增入吏部侍郎高卫起初因围田而改任官职,这是依据绍兴二年二月的章疏,以及他主持右选时,极力坚持认为这样做不便,上疏诋毁此事。同知枢密院事李回也说,宣和年间他担任中书舍人,因校正御前文籍而升迁官职,请求削职罢政。皇上说:“宣和年间的政事,恐怕不必一一都认为是错误的,君主留意文籍,自然是好事,怎么可以与其他滥赏同等看待呢?”参知政事秦桧说:“这个办法一旦实行,那些品行不端的人稍微被削夺一些,就比没有过错的人还要幸运,这确实是侥幸;而那些品行高洁的人稍微受到吏议牵连,就认为是极大的耻辱,不敢在朝廷任职,恐怕君子会因此受害。”皇上回头告诉范宗尹,范宗尹说:“像李回这样的人很少,其他人也不值得惋惜。”于是下达旨意,侍从及馆职兼领者获罪。又下诏武臣的滥赏一并免除讨论,命令尚书省张榜告知。这一天是壬子日。《日历》六月十八日有旨意:“所有武臣的滥赏一并免除讨论,追夺。”查此时尚未进呈讨论的文字,《日历》记载有误。熊克《小历》也说,高卫先上疏诋毁,于是罢免了对武臣的讨论。随后李回请求罢政等等,根据熊克的记载,也是承袭了《日历》的错误,大概罢免武臣讨论是在七月十八日,而《日历》所供检查的人误记在六月罢了。《日历》中这样的错误很多。命令下达后,皇上终究认为难以实行。两天后,皇上批示:“我不愿将过错归咎于君父,招致士大夫的怨恨,可以即日停止。”七月甲寅日,范宗尹坚持认为可行,当天请求离职。第二天,于是召直龙图阁、新任台州知州沈与求到行在。查这一天是乙卯日,又过了一天,辅臣进呈,皇上说:“天下事不必固执己见,至于君主有过错,尚且允许言官极力论说,如果立即阻挠遏制,只需让人不再进言,这样对谁有损害呢?”七月丙辰日,起初是范宗尹提出建议。秦桧极力赞同,到这时见皇上意志坚定,反而借此排挤范宗尹。又过了五天,下诏驿马召吕颐浩。第二天,于是召翰林学士汪藻起草范宗尹免职的诏书说:“日前,轻率地采纳人言,妄自裁减官簿,以朝廷的尊贵,却背负天下的诽谤;以君主的孝心,却暴露君亲的不是。朕正处在宁德的境地,而在朝中申令,你却废置诏书,而在下面坚持己见。范宗尹入相超过一年,起初范宗尹与辛道宗兄弟往来甚密,皇上不喜欢。到这时,突然罢免。于是崇宁、大观以来滥赏,全部免除讨论,只命令吏部审量而已。讨论滥赏,初次在建炎二年十月丙子日,四年六月辛巳日,今年七月壬寅日,再次举行。熊克《小历》说:侍御史沈与求列举范宗尹大罪二十条,范宗尹极力请求罢政,大概是弄错了时间,此时沈与求尚未回朝。今年九月,才采用沈与求的话,剥夺范宗尹的职名。熊克没有详细考证罢了。诏书说:朝请大夫、知邛州王俣、尚书右司员外郎万格,凭借刻薄的资质,成就附会的恶行,首先建立讨论的建议,完全失去了士大夫的心,姑且示以轻刑,用来惩戒私意,可以一并送往吏部。熊克《小历》说:王俣、万格当时都担任都司。查:王俣今年二月已出任太守,熊克弄错了。皇上于是告诉辅臣说:王俣、万格既已罢免,从此恐怕纷纷议论不止,日后应当全部搁置不论,恐怕分明是结党,不是国家的福气。张守说:这是陛下的盛德,臣想建议,不敢。富直柔说:前日吕颐浩、赵鼎离去,陛下与他们始终如一到现在,现在对范宗尹也这样,圣性忠厚,是天下人的幸运。甲子日,命令同知枢密院事李回朝拜昭慈献烈的皇后攒宫。先前礼官依据明德权攒的先例,请求皇上行朝拜之礼,后来因为路途遥远不能亲自前往,于是命令李回代行。
这个月,川陕宣抚使张浚任命直龙图阁、利州路提点刑狱杨斌为永兴军路经略安抚使,任命朝散郎、知巴州冯楫为利州利州路提点刑狱。利路提刑题名,杨斌在这个月二十九日接受宣札,冯楫在九月六日到任,所以一并附在这个月末。只是不知道当时永兴帅驻在哪里,应当考证。武翼大夫、知濠州李玠放弃城池离去,任命巡防官张德权知州事。李玠在濠州,当群盗纵横的时候,以严酷杀伐为政,放纵部下扰民,所以能得军士的情意。长久处在危城中,金珠宝货不可胜计。李玠想要顺
流东下,为凤凰州寇宏所扼。至是,玠贻书与宏通好,宏许之。玠遂挈其孥泛淮而去。伪齐刘豫以其子太中大夫、知济南府麟为诸路兵马大总管,尚书左丞相,封梁国公。户部尚书张昴兼权左丞,兼门下侍郎。伪豫传载此事于阜昌二年而无月。按日历,今年八月十九日癸未,刘光世缴豫伪诏,巳用麟为左相衔,故参酌且附七月末。
译(军队)向东流下,被凤凰州寇宏所扼守。到了这时,玠写信给寇宏表示友好,寇宏答应了他。玠于是带着他的家眷乘船渡过淮河离去。伪齐刘豫任命他的儿子、太中大夫、济南府知府刘麟为诸路兵马大总管、尚书左丞相,封为梁国公。户部尚书张昴兼任权左丞,并兼任门下侍郎。伪刘豫的记载将此事列在阜昌二年,但没有注明月份。查考日历,今年八月十九日癸未,刘光世上缴刘豫的伪诏,其中已经使用刘麟为左丞相的头衔,因此斟酌后暂且附在七月末。
八月乙丑朔,诏奉安天章阁祖宗神御于法济院,以乘舆播越,神御犹在舟中故也。宣抚处置使张浚娶直秘阁、成都府路转运判官宇文时中女,时已诏时中奉祠,而浚称其有劳,承制升时中副使再任。时中,虚中弟也。成都记:时中以八月一日升副使,日历:时中十二月四日除副使再任,今附初除之日。丙寅,利州观察使、湖东马步军副总管孔彦舟为蕲黄镇抚使兼知黄州,用张俊奏也。时彦舟在鄂州,舟多粮富,俊恐其盘据要地,故奏用之。拱卫大夫、相州防御使、新除舒蕲镇抚使张用有众五万,在瑞昌。后数日,俊亲拣其军精锐者留之,老弱者许自便。有投曹成者,有投岳飞者,有投韩世忠者,有自去而为民者。俊既并其兵,遂以用为本军统制。赵甡之遗史云:俊以八月壬申亲拣用军,今并书之。按《宋史》系丁卯日。武显郎、南雄州兵马都监郭康伪造制书,自称奉使廉察广东兵官巳下,转运判官章杰觉其诈,捕送广州诛之。至是以闻。武功大夫、康州防御使、入内内侍省副都知梁邦彦特迁昭宣使,录攒宫之劳也。
丁卯,观文殿学士、新知潭州吴敏为荆湖、东西、广南路宣抚使,兼知潭州。时江湖余寇未平,而敏留居岭右,故就用之。熊克《小历》:「今年六月末书。」初,旧相吴敏方责居涪州,范宗尹荐敏,复观文殿学士,知潭州。敏以祖母年高,力辞,遂改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至是又复敏观文之职,充广西、湖南宣抚使。按,敏以靖康元年九月责涪州,建炎元年五月移柳州,巳而自便。四年七月复官,今年七月甲子除知潭州,八月丁卯除荆湖、东西、广南宣抚。其年十二月乙丑,改资政奉祠。克所云官职及先后皆差误,不知何以如此。山东统制忠义军马范温所遣参议军事李植至行在,温遣植,事见今年五月丙寅。上嘉之,以温为武翼郎、合门宣赞舍人,统制山东忠义军马,仍铸印以赐,而植亦补承事郎。戊辰,参知政事张守等上对,修《嘉祐》、《政和》敕令格式一百二十二卷,看详六百四卷,诏以「绍兴重修敕令格式」为名,自来年颁行。中大夫、直秘阁、新知饶州王<▯日奂>提举临安府洞霄宫。<▯日奂>以郑居中故,积迁至大官,时方讨论,故有是请。<▯日奂>仲山子,郑居中女壻,已见建炎元年四月。右司谏韩璜论堂吏滑浩等与讨论滥赏文字,秦桧曰:「吏行文书耳,恐不必罪。」李回曰:「如罪两都司,彼自无词。」上曰:「两都司殊刻薄,为朝廷建议,须有忠厚之风。」乃以浩送吏部。江西安抚大使朱胜非言:「自正月领事至今,所降军储漕司未尝发到斗升颗粒,又六月中给降监钞七万缗,其资次乃在同时降下一百万缗之后,未知算请当在何时。」诏委漕臣张汇济其军食。汇河南人也。胜非又别疏论:「安抚大使名甚重,而无钱粮及兵,实不及一小邑。」然胜非受命踰年,迁延不进,逮张俊班师,始入城视事,论者咎之。
己巳,责授宁远军节度副使汪伯彦复正议大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以参知政事张守言其才可用也。后四日,遂以伯彦为观文殿学士、江东安抚大使兼知池州。权尚书工部侍郎韩肖胄以修敕成,落“权”字。大理卿王衣权尚书刑部侍郎。尚书右司员外郎赵子画等各迁一官,以榷货务岁中收茶盐香钱六百九万余缗故也。庚午,直龙图阁沈与求试侍御史。上尝从容言王安石之罪在行新法。与求对曰:“诚如圣训。然人臣立朝,未论行事之是非,先观心术之邪正。扬雄名世大儒,乃为《剧秦美新》之文。冯道左右卖国,得罪万世。而安石于汉则取雄,于五代则取道,是其心术巳不正矣。施之学术,悉为曲说,以惑乱天下。士俗委靡,节义凋丧,驯致靖康之祸,皆由此也。”徽猷阁待制、提举临安府洞霄宫李光知饶州,时饶信寇盗甫平,光方里居,而停官人康允之未叙,乃复允之朝请大夫,与光分守二郡。允之行至长溪而卒。
辛未,刑部尚书兼侍读胡直孺守兵部尚书。壬申,吏部员外郎胡世将奏:
译八月乙丑初一,下诏将天章阁供奉的祖宗御容安奉于法济院,这是因为皇帝车驾流离迁徙,祖宗御容仍留在船中的缘故。宣抚处置使张浚娶了直秘阁、成都府路转运判官宇文时中的女儿,当时已下诏让宇文时中奉祠(闲职),但张浚称他有功劳,假借皇帝旨意提升宇文时中为副使并连任。宇文时中是宇文虚中的弟弟。《成都记》记载:宇文时中在八月一日升任副使;《日历》记载:宇文时中在十二月四日除授副使连任,现在附记初次除授的日期。丙寅,利州观察使、湖东马步副总管孔彦舟任蕲黄镇抚使兼知黄州,这是采纳张俊的奏请。当时孔彦舟在鄂州,船只众多、粮食富足,张俊担心他盘踞要害之地,所以奏请任用他。拱卫大夫、相州防御使、新任舒蕲镇抚使张用拥有五万军队,驻扎在瑞昌。几天后,张俊亲自挑选他军队中的精锐留下,年老体弱的允许他们自便。有的投奔曹成,有的投奔岳飞,有的投奔韩世忠,有的自行离去成为平民。张俊兼并了他的军队后,于是让张用担任本军统制。赵甡之《遗史》说:张俊在八月壬申亲自挑选张用的军队,现在一并记载。查《宋史》系于丁卯日。武显郎、南雄州兵马监军郭康伪造制书,自称奉命巡察广东兵官以下,转运判官章杰察觉他的欺诈,逮捕并押送广州处死。至此上报朝廷。武功大夫、康州防御使、入内内省副都知梁邦彦特别升迁为昭宣使,是记录他整理攒宫(临时安葬皇帝棺椁)的功劳。
丁卯,观文殿学士、新任潭州知州吴敏任荆湖、东西、广南路宣抚使,兼任潭州知州。当时江湖一带的残余寇盗尚未平定,而吴敏留居岭南,所以就地任用他。熊克《小历》记载:“今年六月末书写。”起初,旧宰相吴敏正被贬居涪州,范宗尹推荐吴敏,恢复观文殿学士,任潭州知州。吴敏因祖母年高,极力推辞,于是改任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至此又恢复吴敏观文殿学士的职务,充任广西、湖南宣抚使。查,吴敏在靖康元年九月被贬涪州,建炎元年五月移任柳州,不久自行离职。四年七月恢复官职,今年七月甲子任命为潭州知州,八月丁卯任命为荆湖、东西、广南宣抚使。当年十二月乙丑,改任资政殿学士奉祠。熊克所说的官职及先后顺序都有差错,不知为何如此。山东统制忠义军马范温派遣参议军事李植来到行在(皇帝所在之地),范温派遣李植的事,见于今年五月丙寅。皇上嘉奖他,任命范温为武翼郎、合门宣赞舍人、统制山东忠义军马,仍然铸造印信赐给他,而李植也补授承事郎。戊辰,参知政事张守则等人上奏,修撰《嘉祐》、《政和》敕令格共一百二十二卷,看详六百四卷,下诏以“绍兴重修敕令格式”为名,从明年开始颁布施行。中大夫、直秘阁、新任饶州知州王奂提举临安府洞霄宫。王奂因郑居中的缘故,累积升迁至大官,当时正值讨论,所以有此请求。王奂是王仲山的儿子,郑居中的女婿,已在建炎元年四月提及。右司谏韩璜弹劾堂吏滑浩等人参与讨论滥赏的文字,秦桧说:“吏只是执行文书罢了,恐怕不必治罪。”李回说:“如果治两都司的罪,他们自然无话可说。”皇上说:“两都司特别刻薄,为朝廷提建议,必须有忠厚的风气。”于是将滑浩送交吏部。江西安抚大使朱胜非说:“自从正月任职至今,所下达的军储漕司未曾发来过一斗一升一粒粮食,又六月中给降监钞七万缗,它的次序却在同时下达的一百万缗之后,不知何时才能计算领取。”下诏委派漕臣张汇接济军粮。张汇是河南人。朱胜非又另上疏论说:“安抚大使名义很尊贵,但没有钱粮和军队,实际上不如一个小县。”然而朱胜非受命超过一年,拖延不进,等到张俊班师,才入城视事,议论的人指责他。
己巳,责授宁远军节度副使的汪伯彦恢复正议大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因为参知政事张守说他有才可用。四天后,于是任命汪伯彦为观文殿学士、江东安抚大使兼任池州知州。权尚书工部侍郎韩肖胄因修敕完成,去掉“权”字。大理卿王衣暂代尚书刑部侍郎。尚书右司员外郎赵子晔等人各升迁一官,因为榷货务年中征收茶盐香钱六百九万余缗的缘故。庚午,直龙图阁沈与求任侍御史。皇上曾从容地说王安石的罪过在于推行新法。沈与求回答说:“确实如圣上教诲。然而人臣立于朝廷,不论行事的是非,先看心术的正邪。扬雄是名世大儒,却写了《剧秦美新》的文章。冯道左右卖国,得罪万世。而王安石对于汉朝则取法扬雄,对于五代则取法冯道,这是他的心术已经不正了。施之于学术,全是曲解,用来惑乱天下。士风委靡,节义凋丧,逐渐导致靖康之祸,都是由此造成的。”徽猷阁待制、提举临安府洞宵宫李光任饶州知州,当时饶信寇盗刚刚平定,李光正在家乡闲居,而停官人康允之尚未叙用,于是恢复康允之朝请大夫的官职,与李光分守两郡。康允之走到长溪去世。
辛未,刑部尚书兼侍读胡直孺任兵部尚书。壬申,吏部员外郎胡将奏:
“其兄唐老,靖康中尝建议除上为大元帅,且为之请谥。”上曰:“当时之事,亦偶然耳,何功之云?”张守等退而叹曰:“大哉王言!”尚书兵部员外郎陈与义试起居郎。故追复奉议郎张庭坚,赠直龙图阁。庭坚,广安人。元符末,右正言党籍,余官第二十九人,象州编管。洺州防御使知西外宗正事士从,自衡州移司温州,所过骚扰,诏罢之。
译他的兄长唐老,在靖康年间曾建议任命皇上为大元帅,并且为他请求谥号。皇上说:“当时的事,也是偶然罢了,有什么功劳可言?”张守等人退下后赞叹道:“皇上的话多么伟大啊!”尚书兵部员外郎陈与义被任命为起居郎。于是追复奉议郎张庭坚的官职,赠予直龙图阁的荣誉。张庭坚是广安人。元符末年,因被列入右正言党籍,作为余官中的第二十九人,被编管到象州。洺州防御使、知西外宗正事士从,从衡州移任温州,所到之处骚扰百姓,下诏罢免了他。
癸酉初,命大礼后引试刑法官。自渡江久废,至是举行之。此以二年二月六日,刑部申明状增入。乙亥,上谕辅臣曰:“党籍至今追赠未毕,卿等宜为朕留意。程颐、任伯雨、龚夬、张舜民,此四人名德尤著,宜即褒赠。”乃赠夬直龙图阁。夬,河间人。元符末,殿中侍御史。党籍余官第三十五人,化州编管。时工部侍郎韩肖胄尝密启上,乞追褒元祐诸臣,故有是谕。
丁丑,命右监门卫大将军士芑祔昭慈献烈皇后神主于温州太庙,哲宗室用太常少卿苏迟议,位在昭怀皇后之上。是日,韩肖胄题神主,罢藏虞主于西夹室,上不视事,百官进名奉慰。故事,虞主瘗于殿后,议者以上方巡幸,当俟还阙,依故事施行,后遂为例。士芑,濮王曾孙也,陷金得归,及是甫至行在。戊寅,参知政事张守充资政殿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侍御史沈与求言:「守举汪伯彦不当,守引疾乞祠,而有是命。」同知枢密院事李回,参知政事;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富直柔,同知枢密院事。武德郎合门宣赞舍人滁濠镇抚使刘纲为两浙东路兵马副钤辖,诏纲不即还镇,罪当诛,责以其父忠劳,特与原贷,其群从六人皆授官有差。武信军承宣使辛兴宗卒,特赠检校少保安化军节度使。初,宣抚处置使张浚以书抵范宗尹,报关狭曲折,及以去秋出师失律,上章待罪。会宗尹已去位,辅臣以其书进呈,上曰:「比屡有人言,便欲行遣,朕以人君用人,当以大度,听其所为,但责成功,俟无成功责之未晚。」浚又奏:「本司主管机宜文字傅雱擅用便宜,未尝赴司供职,乞罢之。」雱时已在张俊军中,诏可其请。浚念上继嗣未立,是日密奏乞讲明故事,择宗室之贤,优礼厚养,以为藩屏。于是上已命选二人,而浚盖未知也。
庚辰,故追复端明殿学士、降授奉议郎苏轼,特赠资政殿学士、朝奉大夫,以其孙宣教郎知蜀州符言复官未尽也。辛巳,诏尚书省复置催驱三省房及催驱六曹房,范宗尹之相也,事多留滞。比其罢相,制下省吏抱成案就宗尹书押者不可胜计。言者请命大臣相度,委本省官各一员监督点检诸房文字,置籍结绝,故复旧制。诏福建制置使辛企宗自建州移屯福州,时帅臣程迈言,下四州巳为盗所残,今熊志宁等作乱,事见六月丁亥,恐侵轶余郡,乞遣一军自温、台直出以备之。朝廷亦以企宗玩寇,故命企宗移屯。会江东统制官阎皋招降潘逵所部叛兵,事见六月壬午。企宗请其兵自隶,遂诏皋以全军往福州受企宗节制,遣阎皋在此月癸未。
壬午,成忠郎虔化县巡检权县事刘仅为秉义郎合门祇候,李敦仁破虔化县,仅击去之。郡守上其功,故有是命。徽州言,张琪复入祁门县,诏张俊遣兵捕之。诏浙西安抚大使司统制官拱卫大夫忠州刺史王德领同州观诏浙西安抚大使司统制官拱卫大夫忠州刺史王德领同州观察使,余将士万一千五百七十五人,皆进官有差,录防江之劳也。
癸未,进呈刘光世所缴刘豫伪诏,诏尾乃其子为左相衔也。上曰:“可见豫褊陋。”朝请大夫致仕周谔迁中大夫致仕。谔,范纯仁甥,王觌子壻,陈瓘妇兄也。元丰中,尝上疏请修京城,神宗命籍其名,欲加擢用。元符末,上疏言章惇罪,且论元符后不可配先帝寝庙,遂坐废锢。至是,其子从事郎渊以为请,故录之。谔党籍余官第一百六十人。诏宣抚司类省试五路举人,许依旧制别项考校,以狭西陷没故优之也。
乙酉,诏枢密院选使臣赍<▯虫葛>书,赐陈、蔡二郡,令掩杀李成。成既败,其余党赵端等皆来降。朝廷闻成在顺昌,诏知淮宁府李宝、知蔡州范福合兵掩捕。先是,福以蔡州危,弃城遁去,土豪李祐、冯直率军民以守。言于朝,乃以祐为淮宁、顺昌府、蔡州镇抚使。日历八月辛卯,权蔡州冯直乞除李祐镇抚使,降旨未闻。九月甲寅,诏淮宁等州镇抚使李祐与翟兴、桑仲、王彦互相救应。不知以何日除,今并附此。按《宋史》系庚寅日。
丙戌,中奉大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翁彦深
译癸酉月初,皇帝下令在大礼之后举行刑法官员的考试。自从宋室南渡以来,这项制度长期废止,至此才得以恢复实行。这条记载是根据二年二月六日刑部申明的状纸增补进去的。乙亥日,皇帝对辅政大臣说:“党籍中至今追赠尚未完毕,你们应当为我留意。程颐、任伯雨、龚夬、張舜民,这四人名望德行尤为显著,应当立即褒扬追赠。”于是追赠龚夬为直龙图阁。龚夬是河间人。元符末年,任殿中侍御史。党籍中其余官员第三十五人,被编管到化州。当时工部侍郎韩肖胄曾秘密向皇帝进言,请求追褒元祐年间的各位大臣,因此有了这道谕旨。
丁丑日,命令右监门卫大将军士芑将昭慈献烈皇后的神位附祭于温州太庙,哲宗的宗室按照太常少卿苏迟的建议,神位排在昭怀皇后之上。这一天,韩肖胄题写神位,停止将虞主藏于西夹室,皇帝不处理政务,百官进呈名帖表示慰问。按照旧例,虞主应埋藏在殿后,议论的人认为皇帝正在巡幸,应当等待返回京城后,依照旧例施行,后来这便成了惯例。士芑是濮王的曾孙,陷落金国后得以归来,至此才刚刚到达行在。戊寅日,参知政事张守改任资政殿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御史沈与求说:“张守举荐汪伯彦不当,张守称病请求祠禄,因此有了这道任命。”同知枢密院事李回,升任参知政事;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富直柔,升任同知枢密院事。武德郎、合门宣赞舍人、滁濠镇抚使刘纲担任两浙东路兵马副钤辖,下诏说刘纲不立即返回驻地,按罪应当诛杀,考虑到他父亲刘忠的功劳,特别予以宽恕,他的堂兄弟六人都分别授予官职。武信军承宣使辛兴宗去世,特别追赠为检校少保安化军节度使。起初,宣抚处置使张浚写信给范宗尹,报告关陕地区的曲折情况,以及去年秋天出兵失利,上章等待治罪。恰逢范宗尹已经离任,辅政大臣将他的信进呈给皇帝,皇帝说:“近来屡次有人进言,本想立即处置,我认为君主用人,应当有大的气度,听任他们作为,只要求取得成功,等到没有成功再责备也不晚。”张浚又上奏说:“本司主管机宜文字傅雱擅自使用便宜行事之权,未曾到司供职,请求罢免他。”傅雱当时已在张俊军中,皇帝下诏批准了他的请求。张浚考虑到皇帝继嗣尚未确立,这天秘密上奏请求阐明旧例,选择宗室中的贤者,给予优厚的礼遇和供养,作为国家的藩屏。于是皇帝已经命令选拔两人,而张浚却不知道这件事。
庚辰日,已追复端明殿学士、降授奉议郎的苏轼,特别追赠为资政殿学士、朝奉大夫,因为他的孙子宣教郎、知蜀州符言恢复官职尚不完全。辛巳日,下诏尚书省重新设置催驱三省房及催驱六曹房,范宗伊任宰相时,事务多有滞留。等他罢相时,制书下达,省吏抱着已成的案卷到范宗尹处书写签押的不可胜数。进言的人请求命令大臣相度,委派本省官员各一人监督点检各房的文书,建立簿籍结案,因此恢复旧制。下诏福建制置使辛企宗从建州移屯福州,当时帅臣程迈进言,下四州已被盗贼残害,现在熊志宁等作乱,事见六月丁亥日,恐怕侵扰其他郡县,请求派遣一支部队从温州、台州直接出击以作防备。朝廷也认为辛企宗玩忽寇敌,因此命令辛企宗移屯。恰逢江东统制官阎皋招降了潘逵所部的叛兵,事见六月壬午日。辛企宗请求将这支部队隶属自己,于是下诏阎皋率领全军前往福州接受辛企宗的节制,派遣阎皋在此月癸未日。
壬午日,成忠郎、虔化县巡检权县事刘仅升任秉义郎、合门祇候,李敦仁攻破虔化县,刘仅将其击退。郡守上报他的功劳,因此有了这道任命。徽州进言,张琪再次进入祁门县,下诏张俊派遣军队捕捉他。下诏浙西安抚大使司统制官、拱卫大夫、忠州刺史王德领同州观察使,其余将士一万一千五百七十五人,都分别进升官职,以记录他们防守长江的功劳。
癸未日,进呈刘光世所缴获的刘豫伪诏,诏书末尾是其子担任左相的衔名。皇帝说:“可见刘豫狭隘浅陋。”朝请大夫致仕周谔升任中大夫致仕。周谔是范纯仁的外甥,王觌的女婿,陈瓘的妻兄。元丰年间,曾上疏请求修缮京城,神宗命令登记他的名字,想要提拔任用他。元符末年,上疏陈述章惇的罪过,并且议论元符年间不可配享先帝寝庙,于是获罪被禁锢。至此,他的儿子从事郎周渊为他请求,因此录用了他。周谔是党籍余官第一百六十人。下诏宣抚司分类省试五路举人,允许依照旧制另项考校,因为陕西陷没的缘故优待他们。
乙酉日,下诏枢密院选派使臣携带蜡书,赐给陈、蔡二郡,命令掩杀李成。李成既已失败,他的余党赵端等都来投降。朝廷听说李成在顺昌,下诏知淮宁府李宝、知蔡州范福合力掩捕。在此之前,范福因为蔡州危急,弃城逃跑,土豪李祐、冯直率领军民坚守。向朝廷进言,于是任命李祐为淮宁、顺昌府、蔡州镇抚史。日历八月辛卯日,权蔡州冯直请求任命李祐为镇抚使,降旨未闻。九月甲寅日,下诏淮宁等州镇抚使李祐与翟兴桑仲、王彦互相救应。不知道在哪一天任命,现在一并附在此处。按《宋史》系庚寅日。
丙戌日,中奉大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翁
复集英殿修撰。丁亥,参知政事秦桧守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范宗尹既免相位,久虚。桧昌言曰:“我有二策,可以耸动天下。”或问何以不言,桧曰:“今无相,不可行也。”语闻,遂有是命。《林泉野记》云:桧还朝为礼部尚书,绍兴初除参知政事。桧曰:“陛下用臣,臣必能耸动天下之士。”后宰相范宗尹罢,上欲用吕颐浩,巳诏之。富直柔、韩璜、辛道宗、永宗皆惧其来,密荐桧为相,俾塞其进,乃拜尚书右仆射。按诸书皆言桧与直柔争进,故以道宗兄弟为直柔之党,深疾之。其后得政,窜斥无余。今乃云道宗荐桧,恐误余见。今年九月癸丑,吕颐浩拜相。注:诏诸路折帛钱,昨每疋三千,虑高下不等,若一概立定,有亏公私。自来年令诸路漕司各估实直申省,听候指挥。约折时,诸路绢直才二千,所折高,民多倍费,故言者以为请。云此见四月壬午,熊克《小历》既不载元旨,又云自今各估以实直,而节去“来年自各申省听候指挥”之文,遂失其实。今依《日历》书之。戊子,赠张舜民宝文阁直学士,程颐任伯雨并直龙图阁。制曰:“朕惟周衰,圣人之道不得其传,世之学者违道以趋利,舍巳以为人。其欲闻仁义道德之说者,孰从而听之?间有老师大儒,不事章句,不习训传,自得于正心诚意之妙,则曲学阿世者又从而排陷之,卒使流离颠仆,其祸贼于斯文甚矣。尔颐潜心大业,无待而兴者也。方退居洛阳,子弟从之,孝弟忠信。及进侍帷幄,拂心逆旨,务引君以当道,由其内以察其外,以所巳为而逆所未为,则高明自得之学可信不疑。而浮伪之徒自知其学问文采不足表见于世,乃窃其名以自售,外示恬默,中实奔兢;外示朴鲁,中实奸猾;外示严正,中实回僻。遂使天下闻其风而疾之,是不幸焉尔。朕锡以赞书宠以延阁,所以振耀褒显之者,以明上所与在此,不在彼也。尚其明灵,知享此哉!先是,颐子端中知六安军,为盗所杀,其孙将仕郎晟在韩世清军中。伯雨子承务郎先,由建炎初尝除御营使司主管机宜文字,不赴,至是诏并赴行在。舜民,邠州人,建中吏部侍郎,党籍待制以上第三十一人,商州安置。颐,河南人,元祐崇政殿说书,党籍余官第三十三人,涪州编管。伯雨,眉山人,建中右正言,余官第二十八人,昌化军编管。神武左军都统制韩世忠请以明堂恩泽为子忠翊郎合门祗候亮易文资,许之。诸将以文资禄子孙,盖自此始。于是浙西安抚大使刘光世巳任孙正平为班行,既而亦请换授,遂以为例。光世陈乞在十一月己亥。己丑,直秘阁浙西提举茶盐公事梁汝嘉言,本路岁收钞钱一百十九万缗,诏汝嘉及干办公事迪功郎方滋、主管文字修职郎苏师德各进秩一等。明年又增五十一万,滋蒙孙蒙卢人,元祐中为御史,师德颂孙也,颂丹阳人,元祐间右仆射。大理寺丞梁藻奏,诸镇帅臣援授文资者,并令赴行在量试程文,以观素所蕴习,然后等第推恩,从之。
译复任集英殿修撰。丁亥日,参知政事秦桧改任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即宰相),兼任知枢密院事。范宗尹被免去宰相职务后,相位空缺已久。秦桧高声宣称:“我有两条计策,足以震动天下。”有人问他为何不向皇帝进言,秦桧说:“现在没有宰相,无法推行。”这话传到皇帝耳中,于是有了上述任命。《林泉野记》记载:秦桧回朝担任礼部尚书,绍兴初年升任参知政事。秦桧说:“陛下任用我,我必定能震动天下的士人。”后来宰相范宗尹被罢免,皇上打算任用吕颐浩,已经下诏召他。富直柔、韩璜、辛道宗及辛永宗都害怕吕颐浩到来,秘密推荐秦桧为宰相,以堵塞吕颐浩的进身之路,于是秦桧被任命为尚书右仆射。查考各书都记载秦桧与富直柔争权进身,所以将辛道宗兄弟视为富直柔的党羽,秦桧深恨他们。秦桧后来掌权,将他们流放贬斥殆尽。现在却说辛道宗推荐秦桧,恐怕是误传。今年九月癸丑日,吕颐浩被任命为宰相。注:诏令各路折帛钱,过去每匹绢折价三千,担心各地物价高低不等,如果一概固定价格,会对公私造成亏损。从明年起,命令各路转运司各自估算实际价值上报朝廷,听候指挥。大约折算时,各路绢的实际价值才两千,折算价格过高,百姓多花费一倍,所以进言的人以此请求。这条记载见于四月壬午日,熊克的《小历》既没有记载原诏旨,又说从今以后各自按实际价值估算,却删去了“来年各自上报朝廷听候指挥”的文字,于是失去了事实真相。现在依据《日历》记载。戊子日,追赠张舜民为宝文阁直学士,程颐、任伯雨都追赠为直龙图阁。制书说:“朕认为周朝衰微后,圣人的道统未能传承,世间的学者违背正道去追求利益,舍弃自我去迎合他人。那些想要听闻仁义道德学说的人,能跟从谁去听呢?偶尔有资深的大儒,不从事章句之学,不熟习训诂传注,在正心诚意的奥妙中自得,那些曲解学问以迎合世俗的人又进而排挤陷害他们,最终使他们流离失所、颠沛流离,这对文化的祸害太严重了。你程颐潜心于大道,无需等待时机而兴起。当时退居洛阳,子弟跟随你,践行孝悌忠信。等到进宫侍奉皇帝,你逆着心意和旨意,务求引导君主走上正道,由内而外进行考察,用已有的作为来推测未来的作为,那么高明自得的学问确实可信无疑。而那些浮华虚伪之徒,自知自己的学问文采不足以显扬于世,于是窃取名声来推销自己,外表显示恬淡沉默,内心实则奔走钻营;外表显示朴实鲁钝,内心实则奸诈狡猾;外表显示严肃正直,内心实则迂曲邪僻。于是让天下人听到他们的风气而痛恨他们,这是不幸啊。朕赐予你赞书,用延阁的荣誉宠信你,用来振作、表彰、显扬你,以表明皇上所推崇的是这边,而不是那边。希望你明鉴的英灵,知道享用这份荣耀吧!在此之前,程颐的儿子程端中任六安军知军,被盗贼杀害,他的孙子将仕郎程晟在韩世清的军中。任伯雨的儿子承务郎任先,在建炎初年曾被任命为御营使司主管机宜文字,没有赴任,至此诏令他们一并赶赴行在。张舜民,邠州人,建中靖国年间任吏部侍郎,是党籍待制以上第三十一人,被安置在商州。程颐,河南人,元祐年间任崇政殿说书,是党籍余官第三十三人,被编管在涪州。任伯雨,眉山人,建中靖国年间任右正言,是余官第二十八人,被编管在昌化军。神武左军都统制韩世忠请求凭借明堂恩泽,让儿子忠翊郎韩亮改任文官,担任合门祗候,皇帝准许了。各位将领让子孙担任文官以获取俸禄,大概是从这里开始的。于是浙西安抚大使刘光世已经任命孙子刘正平为班行,不久也请求换授文官,于是成为惯例。刘光世陈情请求是在十一月己亥日。己丑日,直秘阁、浙西提举茶盐公事梁汝嘉上言,本路每年征收钞钱一百十九万缗,诏令梁汝嘉以及干办公事迪功郎方滋、主管文字修职苏师德各晋升一级。第二年又增加五十一万,方滋是蒙孙蒙卢人,元祐年间担任御史,苏师德是苏颂的孙子,苏颂是丹阳人,元祐年间任右仆射。大理寺丞梁藻上奏,各镇帅臣凭借恩荫授予文官的,都命令他们赶赴行在,酌情测试文章,以观察他们平日所积累的学识,然后按等级推恩,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庚寅,银青光禄大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李纲复资政殿大学士、通议大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许翰中大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李邴,并复端明殿学士。初,纲既奉祠,久之未叙。右文殿修撰胡安国尝献核实论,言:“如纲才气,亦不易得,特以疎直,几至杀身,望行辨雪,稍复故官,庶使后来宰相赤心为国者不惧。”不报。至是以改元德音而有此命。勒停人王庭秀叙承议郎。诏募人往河南伺金齐事宜,且持<▯虫葛>书慰抚忠义人之保聚者。至汴京人,给钱七十千,还日有验,授保义郎,余州等第赏给。
辛卯,尚书右仆射秦桧为明堂大礼使,参知政事李回为礼仪使兼礼卫使,同知枢密院事富直柔为礼器使兼礼顿使。五使不置局,令三省礼房专行,自是遂为故事。右司谏韩璜论新除观文殿学士、江东安抚大使汪伯彦为相误国,不当用,不报。疏再上,上曰:“治天下,蔽以一言曰公而巳朕亦安得而私。”乃诏伯彦提举临安府洞霄宫,职如旧。秦桧之少也,尝从伯彦游学,至是伯彦虽罢帅,而因得职名,盖桧力也。《林泉野记》云:“桧拜右仆射,若误国之相汪伯彦,首复其官,与之宫祠,以报旧恩。”故中大夫直龙图阁张上行赠集英殿修撰。上行自虁州移兴元,未至,道病卒。张浚言其在虁州捍御有劳,故有是命。上行之死,当在建炎四年秋,或可移附其年七月末。诏停官,官人降授右武大夫、和州防御使、汉州居住。辛彦宗许自便,彦宗提举承兴、秦凤路保甲兼提刑,张浚按其罪,贬秩五等,至是用赦而复之。
壬辰,直秘阁知太平州郭伟令再任,以土人武节郎致仕储宏等举留也。时新守通直郎方承已视事,伟行至镇江而返,承闭子城拒之。伟乃借用兵马都监印莅事于班春堂。事闻,诏停承官,而伟以守城功升直徽猷阁。既而言者论伟贪残,亦罢去。踰年,狱具,承坐贪禄罚金。云日历:今年九月丙辰,伟升职名;十月丁卯,伟申承不令还任。承申伟有赃,诏提刑司体究。十一月乙未,尚书省勘会,方承违拒敕命,而闭城门,不令郭伟入城交割,又直申台谏,有劫持朝廷之意。诏方承先次勒停,令建康府取勘。庚子,臣僚上言,郭伟有入已赃八千,实行刳剔之也,乞放罢取勘。诏伟先次放罢之。四月丙戌,刑部大理寺状,建康府勘到,方承虑失禄养,要占恋差遣,按发郭伟奸赃等事。法寺称准条,私罪杖罚铜七斤。有旨依断。洪迈《夷坚已志》:当涂圭田最厚,民事清简,居官者乐之。绍兴初,遇守郭伟满秩,不遣吏卒迎新,新守方承不能俟迓,人拏舟径至,郭闭子城拒之,云己申朝廷,乞补谒告月日。方君乃借用兵马司印莅事于班春堂。监司具奏其状,两人皆罢去。按迈所记本末差误,今不取。诏夏国历日自今更不颁赐,为系敌国故也。癸巳,朝请郎守大理少卿王纲进秩一等,纲为郎刑部,岁中驳正死罪囚五人,徒流巳下甚众,故有是命。停官人邓雍复为朝请郎。
是月,吏部员外郎廖刚言:“古者天子必有亲兵,实自将之,所以备不虞而强主威,使无太阿倒持之悔,汉北军、唐神策之类是也。祖宗军制尤严,如三衙、四厢所统之兵,关防周尽。今此军稍废,所恃以备非常者,诸将外卫之兵而巳臣愿稽旧制,选精锐十数万人以为亲兵,直自将之,居则以为卫,动则为中军,此强干弱枝之道,最今日急务。昔叚秀实尝为唐德宗言:‘譬犹猛虎,所以百兽畏者,爪牙也。爪牙废,则孤豚、特犬皆能为敌。’正谓是也。愿陛下留神,毋忽。”初,武功大夫、荣州团练使、知郢州曹成虽受官爵,称兵如故。自鄂、岳引兵数万,掠湖西。先是,比部员外郎万俟卨避乱,乞主管亳州明道宫,居沅、湘间。安抚使程昌<▯宀禹>用便宜檄卨权沅州事。成掩至城下,沅城小而恶,卨昼夜庐城上,召土豪集丁壮以守。成食尽引去,与知复州李宏合军屯浏阳县。既而二人有不相下之心,成引众攻宏,宏遂奔潭州。湖东副总管马友令宏屯于湘阴,而成亦移屯攸
译庚寅日,银青光禄大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的李纲恢复为资政殿大学士;通议大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的许翰,中大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的李邴,一并恢复为端明殿学士。起初,李纲被任命为祠禄官后,很长时间没有得到叙用。右文殿修撰胡安国曾经上《核实论》,说:“像李纲这样的才气,也不易得,只是因为他疏直,几乎招致杀身之祸,希望朝廷为他辨明冤屈,稍微恢复他原来的官职,或许能使后来那些赤心为国的宰相不再恐惧。”朝廷没有答复。到了这时,因为改元发布的德音而有这道任命。被勒令停职的王庭秀叙用为承议郎。诏令招募人员前往河南侦察金国和齐国的情况,并且携带诏书去抚慰那些结寨自保的忠义之人。到达汴京的人,发给钱七十贯,回来时若有凭证,授保义郎,其他州县按等级赏赐。
辛卯日,尚书右仆射秦桧担任明堂大礼使,参知政事李回担任礼仪使兼礼卫使,同知枢密院富直柔担任礼器使兼礼顿使。五位使臣不设专门机构,命令三省礼房专门执行,从此便成为惯例。右司谏韩璜弹劾新任命为观文殿学士、江东安抚大使的汪伯彦担任宰相会误国,不应当任用,朝廷没有答复。奏疏再次上呈,皇上说:“治理天下,概括为一句话就是‘公’罢了,我哪里能徇私。”于是下诏让汪伯彦提举临安府洞霄宫,职务如旧。秦桧年轻时,曾经跟随汪伯彦游学,到这时汪伯彦虽然罢免了帅职,却因此得到了职名,这大概是秦桧努力的结果。《林泉野记》说:“秦桧拜为右仆射,像误国的宰相汪伯彦,首先恢复他的官职,给他宫祠,以报答旧恩。”中大夫、直龙图阁张行去世,追赠集英殿修撰。张行从虁州移任兴元,还没到任,在途中因病去世。张浚说他在虁州抵御敌人有功,所以有这道任命。张行的去世,应当在建炎四年秋天,或许可以移附在那年七月末。下诏停职,官员降授为右武大夫、和州防御使,在汉州居住。辛彦宗准许自便,辛彦宗提举承兴、秦凤路保甲并兼任提刑,张浚查究他的罪行,贬降五等,这时因为赦免而恢复官职。
壬辰日,直秘阁、知太平州的郭伟被允许再任,因为当地武节郎、已退休的储宏等人举荐挽留他。当时新任太守通直郎方承已经视事,郭伟走到镇江就返回了,方承关闭子城抗拒他。郭伟于是借用兵马都监的印信在班春堂处理政务。事情上报后,下诏停职方承,而郭伟因为守城有功升为直徽猷阁。不久,言官弹劾郭伟贪婪残暴,也被罢免。过了一年,案件查清,方承因贪取俸禄被罚金。《云日历》记载:今年九月丙辰日,郭伟升职名;十月丁卯日,郭伟申奏方承不让他还任。方承申奏郭伟有赃款,下诏让提刑司查究。十一月乙未日,尚书省核查,方承违抗拒绝敕命,并且关闭城门,不让郭伟入城交割,又直接申奏台谏,有劫持朝廷的意思。下诏方承先次勒停,命令建康府查勘。庚子日,臣僚上言,郭伟有入己赃款八千,实际上是在剥削百姓,请求罢免并查勘。下诏郭伟先次放罢。四月丙戌日,刑部大理寺状,建康府查勘到,方承担心失去俸禄供养,想要占据留恋差遣,揭发郭伟奸赃等事。大理寺称按照条令,私罪杖罚铜七斤。有旨意依断。洪迈《夷坚已志》记载:当涂的圭田最丰厚,民事清简,做官的人喜欢这里。绍兴初年,遇到太守郭伟任期届满,不派遣吏卒迎接新官,新太守方承不能等待迎接,亲自划船径直到达,郭伟关闭子城抗拒他,说已经申奏朝廷,请求补发谒告的日期。方君于是借用兵马司的印信在班春堂处理政务。监司详细奏报他们的情况,两人都被罢免。按洪迈所记本末有差错,现在不采纳。下诏夏国的历法从此不再颁赐,因为它是敌国。癸巳日,朝请郎、守大理少卿王纲进秩一等,王纲担任刑部郎官,一年中驳正死罪囚犯五人,徒刑流放以下的很多,所以有这道任命。停职的人邓雍恢复为朝请郎。
这个月,吏部员外郎廖刚说:“古代天子必须有亲兵,亲自率领,用来防备不测而加强君主威势,使没有太阿倒持的后悔,汉朝北军、唐朝神策军之类就是这样。祖宗的军制尤其严格,如三衙、四厢所统领的军队,关防周密详尽。现在这些军队稍微废弛,所依赖来防备非常情况的,只是诸将在外护卫的军队罢了。臣希望查考旧制,选拔精锐十数万人作为亲兵,直接亲自率领,平时作为护卫,行动时作为中军,这是强干弱枝的方法,是今天最紧急的事务。从前段秀实曾经对唐德宗说:‘譬如猛虎,百兽畏惧的原因,是它的爪牙。爪牙废弛,那么孤豚、特犬都能成为敌人。’正是说的这个意思。希望陛下留心,不要忽视。”起初,武功大夫、荣州团练使、知郢州的曹成虽然接受官爵,但起兵如故。从鄂州、岳州率领数万军队,掠夺湖西。在此之前,比部员外郎万俟卨躲避战乱,请求主管亳州明道宫,居住在沅、湘之间。安抚使程昌禹用便宜行事权檄文让万俟卨暂代沅州事务。曹成突然到达城下,沅州城小而险恶,万俟卨昼夜住在城上,召集土豪集结丁壮来守卫。曹成粮食吃完引军离去,与知复州李宏合兵驻扎在浏阳县。不久两人有不相下之心,曹成率领众人攻打李宏,李宏于是逃奔潭州。湖东副总管马友命令李宏驻扎在湘阴,而曹成也移兵驻扎在攸县
县。曹成围沅州,据万俟卨墓志不得年月。按明年正月癸丑,郴州奏成以八月间至攸县,故并附此。卨初见建炎二年五月,其除郎及奉祠月日史皆失之。修职郎、知攸县范寅逊闻成掩至,走连州避之。寅逊,建阳人也。蕲、黄镇抚使孔彦舟在鄂州受命,遂以所部知黄州。
译县。曹成包围沅州,根据万俟卨的墓志铭,无法确定具体年月。查考次年正月癸丑日,郴州上奏说曹成在八月间到达攸县,所以一并附在此处。万俟卨初次出现是在建炎二年五月,他担任郎官以及奉祠的月份日期,史书都缺失了。修职郎、攸县知县范寅逊听说曹成突然袭击,便逃往连州躲避。范寅逊是建阳人。蕲、黄镇抚使孔彦舟在鄂州的受命,于是率领所部担任黄州知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