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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四十二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七十一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776–782 段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七十一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七十二。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四年,岁次甲寅,金太宗晟天会十二年,伪齐刘豫阜昌五年,春正月辛亥朔,上在临安。金国元帅府通书官李永寿等入见。中兴圣政甲寅,进呈临安府勘武翼郎冯师道言语狂悖事。上曰:「师道本画工,尝令绘佛像,为民祈福,已赐缗钱,闻輙觊觎锡带迁秩。此事在承平时犹不可,况于今日?岂有滥赏官职赉予?当劝有功,朕未尝敢以轻授。师道以此怨望尔。」盖上重惜名器,不以假人,自百工技艺之流,一资不可妄得。故因论师道罪状,谕无滥赏之意。兹有以见御天下以至公也。臣留正等曰:「轻用名器,不分流品,此前日召乱之由也。太上皇帝以爵待有德有功者,虽贵近越法求请,未尝予之,况画工乎?此所谓大公至正之道,宜谨守之。」

乙卯,龙图阁学士、枢密都承旨章谊为大金军前奉表通问使,使名据《日历》,给事中孙近副之。官子孙各五人,傔从补文阶者八人,白身补官者又七人。赐银帛装钱如三年之数,私觌增十分之二。时金所议事,朝廷皆不从,乃遣谊等请还两宫及河南地。命右文殿修撰王伦作书于金左副元帅宗维所亲耶律绍文、高庆裔,且以《资治通鉴》、木棉、虔布、龙凤茶遗之。朱胜非《闲居录》云:「李永寿、王翊来聘,议七事。第一事欲取北人,与秦桧二策正同。」王绘《绍兴甲寅通和录》云:「李永寿来聘,所需三事,故以章尚书、孙侍郎往。及还,所议互有可否,独疆界一事未定。」二录不同。按此时胜非为相,而绘奉命出使,二人所云必得其真,不知何以差互如此。谊所谓疆界不知云何?按豫今秋伪诏云:「乃遣使聘,密期吞噬,以此知其请河南也。」诏淮浙盐钞钱每袋增帖纳钱三千,通旧为二十一千。诸州所收帖纳钱并计纲赴行在。寻命广盐所增亦如之。广盐添钱在此月戊辰。

丙辰,监察御史刘大中行右司谏,尚书刑部员外郎潘致尧主管江州太平观。致尧之罢,似为接伴失职,当考。诏右朝奉郎、通判寿春府卢伸赴行在,既至,停其官,浔州编管。伸编管在此月己巳,坐先谪潮州不赴,贬也。然伸通判寿春,不知何从得之,当考。

丁巳,朱胜非等奏禀国书意。上曰:“意当如此,乃朕一己之见。卿等更觉尽底蕴。”胜非等顿首谢。

戊午,以法慧寺为秘书省。诏宣州奏檀偕杀人疑虑狱案,令刑部重别拟断,申尚书省。偕倬兄也。先是有叶全三者,盗其窖钱,偕令耕夫阮授阮捷杀全三等五人,弃尸水中,当斩。尸不经验,奏裁。诏授捷杖脊,流三千里。偕贷死,决杖,配琼州。孙近为中书舍人,言偕杀一家五人,虽不经验,而证佐明白,别无可疑,贷宥之恩止及一偕,而被杀者五人,其何辜焉?乃命重别拟断。始近之提点浙东刑狱也。绍兴民俞富因捕盗而并斩盗妻,近奏富与盗别,无私讐,情实可悯,诏贷死。去年三月戊寅,故法寺援之。近言富执本县判状,捕捉劫盗,杀拒捕之人,并及其妻女,而偕私用威力,拘执打缚,被杀者五人,所犯不同。刑部亦言右治狱,近断孙昱杀一家七人,亦系尸不经验,法寺为追证分明,不用疑虑奏裁。何不依例?法寺坚执不移。诏御史台看详定夺。今年二月戊子,既而侍御史辛炳等言:偕系故杀,众证分明,又已经委官审问,以近降申明条法,不应奏裁。辅臣进呈,朱胜非言曰:疑狱不当奏而輙奏者,法不论罪,而孙近以宣州有观望,欲并罪之上。曰:宣州可贷,今若加罪,则后来州郡实有疑虑者,亦不复奏陈矣。乃诏偕论如律,大理寺当职丞评,刑部郎官皆赎金有差。进呈在三月甲子,今并书之。

知鼎州程昌<▯宀禹>遣统制官杜湛与荆湖制置使王<▯王燮>所留统制官王渥等共引兵击杨么。己未破真皮寨,获其舟三十艘。湖中小寇始惧。熊克《小历》作鼎澧州镇抚使程昌<▯宀禹>,按昌<▯宀禹>绍兴元年春已改除湖南安抚,二年又去安抚,名为提举鼎澧

译《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七十一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七十二。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四年,岁次甲寅,金太宗完颜晟天会十二年,伪齐刘豫阜昌五年。春季正月辛亥初一,皇上在临安。金国元帅府通书官李永寿等人入朝觐见。《中兴圣政》甲寅年记载,进呈临安府勘验武翼郎冯师道言语狂妄悖逆一事。皇上说:“冯师道本是画工,曾命令他绘制佛像,为百姓祈福,已经赏赐了缗钱,听说他就觊觎赐给金带和升迁官阶。这种事在承平时期尚且不可,何况在今天?哪有滥赏官职和赏赐的道理?应当奖赏有功之人,朕未曾敢轻易授予。冯师道因此怨恨不满罢了。”因为皇上看重名位礼器,不把它假借给人,即使是百工技艺之类的人,一个资级也不能妄自获得。所以借讨论冯师道的罪状,晓谕不要滥赏的意思。由此可以看出皇上治理天下以至公之道。臣留正等人说:“轻用名位礼器,不分流品,这是此前招致祸乱的原因。太上皇帝用爵位等待有德有功的人,即使是亲近尊贵的人越法求请,未曾给予,何况画工呢?这就是所谓大公至正的道理,应当谨慎遵守。”

乙卯日,龙图阁学士、枢密都承旨章谊担任大金军前奉表通问使,使节名称依据《日历》,给事中孙近作为副使。随行官员和子孙各五人,随从人员中补授文阶的八人,无官职而补授官职的又七人。赏赐银帛和装钱如同绍兴三年的数额,私人馈赠增加十分之二。当时金国所议之事,朝廷都不听从,于是派遣章谊等人请求归还两宫及河南之地。命令右文殿修撰王伦写信给金左副元帅完颜宗维的亲信耶律绍文、高庆裔,并且把《资治通鉴》、木棉、虔州布、龙凤茶赠送给他们。朱胜非《闲居录》说:“李永寿、王翊来聘问,商议七件事。第一件事想要索取北人,与秦桧的两条策略正好相同。”王绘《绍兴甲寅通和录》说:“李永寿来聘问,所要求的三件事,所以派遣章尚书、孙侍郎前往。等到回来,所议之事互有可否,唯独疆界一事没有确定。”两部记录不同。考察此时朱胜非担任宰相,而王绘奉命出使,两人所说的必定符合实情,不知为何差异如此之大。章谊所说的疆界不知是怎样的情况?考察刘豫今年秋季伪诏说:“于是派遣使者聘问,密谋吞噬,由此知道他是请求河南之地。”下诏淮浙盐钞钱每袋增加贴纳钱三千,连同旧额共为二十一千。各州所收贴纳钱一并计算纲运送往行在。不久命令广盐所增加的数额也如此。广盐添钱在此月戊辰日。

丙辰日,监察御史刘大中代理右司谏,尚书刑部员外郎潘致遥主管江州太平观。潘致遥被罢免,似乎是因为接待伴使失职,应当考证。下诏右朝奉郎、通判寿春府卢伸展赴行在,到达后,停其官职,编管浔州。卢伸编管在此月己巳日,因先前被贬潮州而不赴任,是贬谪。然而卢伸通判寿春,不知从何得知,应当考证。

丁巳日,朱胜非等人奏报国书的意思。皇上说:“意思应当如此,这是朕一己之见。你们更觉得能尽底蕴。”朱胜非等人叩头谢恩。

戊午日,将法慧寺改为秘书省。下诏宣州奏报檀偕杀人疑虑狱案,命令刑部重新拟断,申报尚书省。檀偕是檀倬的哥哥。先前有叶全三等人,盗窃他的窖藏钱财,檀偕命令耕夫阮授、阮捷杀死叶全三等五人,将尸体丢弃在水中,应当斩首。尸体未经检验,奏请裁决。下诏阮授、阮捷杖脊,流放三千里。檀偕免死,决杖,配流琼州。孙近担任中书舍人,说檀偕杀死一家五人,虽然未经检验,但证据明白,别无可疑,宽恕之恩只及于檀偕一人,而被杀的五人,他们有什么罪呢?于是命令重新拟断。起初孙近提点浙东刑狱时。绍兴百姓俞富因捕捉盗贼而一并斩首盗贼的妻子,孙近奏报俞富与盗贼有别,无私仇,情实可悯,下诏免死。去年三月戊寅日,故法寺援引此案。孙近说俞富执持本县判状,捕捉劫盗,杀死拒捕之人,并及其妻女,而檀偕私用威力,拘执打缚,被杀的有五人,所犯不同。刑部也说右治狱,孙近断孙昱杀死一家七人,也是尸体未经检验,法寺追证分明,不用疑虑奏裁。为何不依例?法寺坚持不移。下诏御史台看详定夺。今年二月戊子日,随后侍御史辛炳等人说:檀偕系故意杀人,众证分明,又已经委派官员审问,按照近降申明条法,不应奏裁。辅臣进奏,朱胜非说:疑狱不当奏而擅自奏报的,法律不论罪,而孙近以宣州有观望之意,想要一并治罪于上。说:宣州可宽贷,现在如果加罪,那么后来州郡实有疑虑的,也不复奏陈了。于是下诏檀偕论罪如律,大理寺当职丞评,刑部郎中都赎金有差。进奏在三月甲子日,现在一并记载。

知鼎州程昌禹派遣统制官杜湛与荆湖制置使王燮所留统制官王渥等共同率兵攻击杨么。己未日攻破真皮寨,俘获其船只三十艘。湖中小寇开始恐惧。熊克《小历》记载为鼎澧州镇抚使程昌禹,考察程昌禹绍兴元年春已改任湖南安抚使,二年又去安抚使职,名为提举鼎澧

等州兵甲公事,此时鼎澧无镇抚使,克误也。辛酉章谊、孙近入对。初,知枢密院事张浚既至荆南,上书引咎,乞罢政,且请俟至潭州道路无虞即赴临安府待罪。诏不许。是日,殿中侍御史常同请对,论浚以大臣之贵,当阃外之权,付与之专,几半天下,事功不就,受代而归。今乃闻命踰年,故为留滞,不虔君命,莫甚于斯。望严赐戒督,星夜驰速还阙下。壬戌,诏浚疾速赴行在。自是言者稍稍论浚矣。浚于是月甲寅奏至今,并书之。

译等州的军事政务,此时鼎州、澧州没有镇抚使,这是张浚的失误。辛酉日,章谊、孙近入宫应对。起初,知枢密院事张浚抵达荆南后,上书引咎,请求罢免官职,并且请求等到抵达潭州、确认道路安全无虞后,就前往临安府待罪。皇帝下诏不许。这天,殿中侍御史常同请求应对,议论张浚凭借大臣的尊贵身份,掌握着朝廷之外的军权,托付给他的权力专断,几乎涵盖半壁江山,却未能建立功业,便接受他人替代而返回。如今听说他接到命令已逾一年,故意滞留拖延,不敬重君命,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希望严厉地告诫督促他,日夜兼程,迅速返回京城。壬戌日,皇帝下诏命张浚迅速赶赴行在。从此,进言的人渐渐议论张浚了。张浚在这个月甲寅日所上的奏章,至今一并记录于此。

甲子,左文林郎、新敕令所删定官孙邦为左朝奉郎,充奉使书状官。用章谊等奏也。

乙丑,尚书右司员外郎韩膺胄以亲嫌,除直秘阁,提点江南东路刑狱公事。皇叔光山军节度使,知大宗正事士<▯亻褭>言:“宁远军承宣使,同知大宗正事安定郡王令畤于属为兄,乞用故事,序位于其下,许之。”自是以为例。

丙寅,金国元帅府议事官、安州团练使李永寿,尚书职方郎中王翊辞行,赐鞍马器币,及其属银帛有差。翌日,永寿发临安,诏通问使章谊等偕行,又遣右文殿修撰王伦、阁门宣赞舍人王绘送至境上。上召伦、绘入见而遣之。伦、绘以正月乙卯受命,甲子引对,今并书之。熊克《小历》时,朝廷馆金使,既<▯▯闲>面所乞事,朝廷皆不从,于是李永寿等褫气而去。按《日历》,去年十一月乙丑,馆伴所画一,虽有临时讲究之文,而今年正月丙辰,臣僚上言有云:“馆伴应用钱物,朝廷略不曾裁定,尽循承平故事。”闻巳支费过数万缗,如蜡烛一项,讣支钱数千缗,其他可知,则是未尝<▯▯闲>也。克云失实,今不取。谊等至泗州,而伪境以檄来言:“大金使副已差官引伴赴阙,请权留南宋奉使,俟旨。”永寿复移檄宿州接引谊等,乃得俱北云。据《日历》,此事以二月九日己丑奏到,今联书之。翰林学士兼侍读綦崇礼言:“近者金人议和,托言刘豫所请,虽敌情叵信,然而中原残破,民力困瘁,不堪驱役。豫麟父子特倚金人为重,以拒王师。如闻金自有故,且倦于南牧,则议出于豫,欲款吾问罪之举,延旦夕之命,理亦或然。今金人遣使先至豫所,乃来而所持书輙有封疆之画,其为豫计不疑。陛下灼见其情报书曲折,事理详尽,固应夺其狡谋,破其奸胆,不复敢肆桀骜,庶能听顺以定和约。然而犹可虑者,万一负恃强敌,尚怀逆图,必欲窥吾境土,或恐稽留使人,呼敌骑以来邀胁,则吾可以不为之备乎?今已过防秋,且远近传闻,通使人情,恐便舒缓,谓宜申戒沿江将帅,明远斥堠,防扼险要,选练士卒,日训于师,常如遇敌,以为先事之备,庶无后悔。苟和议遂成,亦未可以弛备,况今日耶?”綦崇礼又言:“陛下惩强敌之侵凌,念两宫之阻远,不惮卑词以通使,屈己以议。和上以为宗庙社稷灵长之计,下以息海内元元战伐之苦,至诚交感,外域革心,甚盛德也。然臣私窃度之,陛下郁郁居此,忍自卑屈以求成请好,岂得巳哉?徒以事势未竞,国步未移,生民未安,故为计出此,非谓旧事可忘,中国可弃,敌情可信,能恃以久安也。然则约和之后,便欲高枕而卧,得乎?仰惟圣意,固将大有所为,兴起庶政,观时俟衅,期复旧业,不惟苟纾目前之急而巳臣愿陛下坚卧薪尝胆之志,励宵衣旰食之勤,深诏大臣<▯▯闲>贤能,谨名器,明殿最,严赏罚,申饬百执事之列,下至州县之吏,各修厥官,毋敢媮惰,革因循之弊,去苟且之习,要使人人公心为国,诚意在民,而无养资尸禄,计日待迁之患,则众治举矣。于是生财积榖,缮甲治兵,啬用度,宽赋敛,以实民力,汰冗弱,精选练,以作士气,日伸月长,假以岁年,一旦起而用之,则大计可图,成功可必也。顾惟今日权宜之议,所利在此。昔周宣内修政事,外攘夷狄,而越之报吴亦曰“十年生聚,十年教训”,兹非陛下之所熟闻者乎?左朝奉大夫主管亳州明道宫陈尧臣贬秩一等。尧臣里居以干请为事,尝伪造张守雪已奏牍,奉御宝依录之,以示永康簿左迪功郎李采。采折之。采俄为李光江东帅幕,朱异宣谕浙东,言于朝,采用是除枢密院计议官,仍召见而尧臣令大理劾治,狱成当私罪杖,故责异以去年正月荐采得旨转官堂察。六月甲午,尧臣取勘。戊申,采以新除计议官得旨引对,今并系此日。

丁卯,修武郎、合门祗候、知复州韩遹进一官,兼合门宣赞舍人,仍赐钱万缗,为军费。自襄、郢失守,安复为极边,故录之。

戊辰,执政奏事,因及北方事宜。上曰:“人心,

译甲子日,左文林郎、新敕令所删定官员孙邦升任左朝奉郎,担任奉使书状官。这是采纳章谊等人的奏请。

乙丑日,尚书右司员外郎韩膺胄因亲属回避关系,改任直秘阁,提点江南东路刑狱公事皇叔光山军节度使、知大宗正事士褭上言:“宁远军承宣使、同知大宗正事安定郡王赵令畤是我的兄长,请求依照旧例,将我的官位排在他之下,朝廷准许了。”从此将此作为定例。

丙寅日,金国元帅府议事官、安州团练使赵永寿,尚书职方郎中王翊告辞出发,朝廷赐予鞍马、器物、币帛,以及他们的随从银帛,按等级有差别。次日,赵永寿从临安出发,诏令通问使章谊等人同行,又派遣右文殿修撰王伦、阁门宣赞舍入王绘送他们到边境。皇上召见王伦、王绘后遣送他们。王伦、王绘在正月乙卯日受命,甲子日接受召对,现在一并记载于此。熊克《小历》记载,当时朝廷接待金使,既然当面拒绝了所请求的事项,朝廷都不答应,于是赵永寿等人沮丧离去。查考《日历》,去年十一月乙丑日,馆伴所拟定方案,虽有临时商议的文字,而今年正月丙辰日,臣僚上言有说:“馆伴应用钱物,朝廷从未裁定,完全遵循承平年间的旧例。”听说已花费数万缗,如蜡烛一项,就花费数千缗,其他可想而知,那么就是未曾当面拒绝。熊克所说失实,现在不采纳。章谊等人到达泗州,而伪齐境内发檄文来说:“大金使副已派遣官员引伴赴京,请暂时留下南宋奉使,等候旨意。”赵永寿又移檄宿州接引章谊等人,才得以一起北上。据《日历》,此事在二月九日己丑日奏报到,现在连带记载。翰林学士兼侍读綦崇礼上言:“近来金人议和,借口说是刘豫所请求,虽然敌人情势不可轻信,然而中原残破,民力困乏,不堪驱使。刘麟父子特别倚仗金人作为靠山,来抗拒王师。如果听说金人自有缘故,并且厌倦向南进犯,那么议和出于刘豫,想要缓和我国问罪的举动,延续旦夕之命,情理上或许如此。现在金人派遣使者先到刘豫那里,于是前来而所持书信竟然有划定疆界的意图,其为刘豫谋划无疑。陛下明察其情报书信的曲折,事理详尽,固然应该挫败其狡诈阴谋,破除其奸邪胆量,不再敢放肆桀骜,或许能听顺以订立和约。然而还可以忧虑的是,万一倚仗强敌,尚怀逆谋,必定想要窥探我国境土,或者恐怕扣留使者,呼叫敌骑前来胁迫,那么我国可以不为此做准备吗?现在已过防秋时节,况且远近传闻,通使人情,恐怕就会松懈,认为应当告诫沿江将帅,明确远哨,防守扼守险要,选拔训练士卒,每日训练军队,常像遇到敌人一样,作为事先的准备,或许没有后悔。假如和议最终达成,也不可以放松防备,何况今日呢?”綦崇礼又上言:“陛下惩戒强敌的侵凌,念及两宫阻隔遥远,不惮用卑辞来通使,委屈自己来议和,上以为宗庙社稷长久之计,下以平息海内百姓战伐之苦,至诚交感,外族改变心意,是很盛大的德行。然而臣私下揣度,陛下郁郁居于此,忍心自卑屈以求成请好,岂是不得已吗?只是事势未竟,国运未移,生民未安,所以计出此,并非认为旧事可忘,中国可弃,敌情可信,能够倚仗以久安。那么和约之后,便想高枕而卧,可以吗?仰惟圣意,固将大有所为,振兴庶政,观察时机等待衅隙,期望恢复旧业,不只是苟且缓解目前之急罢了。臣愿陛下坚定卧薪尝胆之志,勉励宵衣旰食之勤,深切诏令大臣选拔贤能,谨慎名器,明辨优劣,严格赏罚,告诫百官,下至州县官吏,各修其职,不敢偷懒,革除因循之弊,去除苟且之习,要使人人公心为国,诚意为民,而没有养资尸禄、计日待迁的祸患,那么众治就兴起了。于是生财积谷,修缮甲兵,节省用度,宽缓赋税,以充实民力,淘汰冗弱,精选训练,以振奋士气,日伸月长,假以时日,一旦起而用之,那么大计可图,成功可必。顾惟今日权宜之议,所利在于此。昔日周宣王内修政事,外攘夷狄,而越国报复吴国也说‘十年生聚,十年教训’,这不是陛下所熟闻的吗?”左朝奉大夫、主管亳州明道宫陈尧臣贬秩一等。陈尧臣在家乡以干求请托为事,曾经伪造张守雪已奏牍,奉御宝抄录之,以展示给永康簿左迪功郎李采。李采驳斥他。李采不久成为李光江东帅幕,朱异宣谕浙东上言于朝,李采因此被任命为枢密院计议官,仍然召见,而陈尧臣令大理寺弹劾治罪,狱成当私罪杖,所以责罚朱异以去年正月荐举李采得旨转官堂察。六月甲午日,陈尧臣取勘。戊申日,李采以新除计议官得旨引对,现在一并系于此日。

丁卯日,修武郎、合门祗候、知复州的韩遹进一官,兼合门宣赞舍入,仍然赐予钱万缗,作为军费。自从襄、郢失守,安复成为极边,所以记录此事。

戊辰日,执政奏事,因而谈及北方事宜。皇上说:“人心,

国之本也。虽有土地,若失人心,亦不可立国。”赐右修职郎洪适、朱捄银帛各百匹两。捄弁子以父远,使得官。先是,王伦言其不屈,故皆恤之。时适未冠,得监潭州南岳庙。

译这是国家的根本。即使拥有土地,如果失去了民心,也无法建立国家。”赐予右修职郎洪适、朱捄白银和丝帛各一百匹两。朱捄因为父亲朱弁远在北地,得以获得官职。在此之前,王伦曾上奏说他们不屈服,所以朝廷都给予抚恤。当时洪适还未成年,被任命为潭州南岳庙的监庙官。

自张浚召还,而川、狭宣抚处置副使王似、卢法原人望素轻,颇不为都统制吴玠所惮。上闻之,己巳,赐三人玺书,略曰:“羊祜虽居大府,必任王浚以专征伐之图;李愬虽立殊勋,必礼裴度以正尊卑之分。传闻敌境尚列兵屯,宜益务于和衷,用力除于外患。”时玠为检校少保,位遇寖隆,故有是诏。辛未,左中大夫李大有行尚书左司郎中,枢密院计议官钱圻守刑部员外郎,左承议郎广南东路转运判官张致远行监察御史。故延康殿学士宋康年夺职,追所赠官及致仕遗表恩,以御史常同言:“康年本市井俳优之徒,止因蔡京姻党叨窃名位,理宜追贬也。”康年庠孙宣政间为殿中监。

壬申,武经郎潘永思复为合门宣赞舍人。龙图合直学士许份卒。份卒当在去冬,俟考。

癸酉,辅臣进呈张浚奏:“四川自七月以来霖雨地震,盖名山大川久阙降香,乞制祝文付下。”上曰:“霖雨地震之灾,岂非重兵久在蜀,调发供馈,椎肤剥体,民怨所致?当修德抚民以应之,又何祷乎?”日历不书浚所系衔,熊克小历加宣抚处置使字。按浚去年六月已罢宣抚,此乃离司后所奏,克不考耳。诏临安府四至州郡犯罪合配之人无得配本府,俟回銮日如旧。直秘阁知德安府韩之美起复直秘阁,通判德安府李恃以守境无虞,并进秩。责授左中奉大夫薛昂卒,三省检会李邦彦例,复特进与遗表恩。言者奏:“昂党附蔡京,同恶相济,稔成今日艰危之祸。陛下不赐窜殛,得终牖下,巳为厚幸。若追复旧官,则是误国之臣殁有荣耀,非所以示天下也。”命遂寝。寝命在是月戊寅,今并书之。是日浚运河以漕运不通故也,诏役兵得遗阑物者以十分之四给之。河中遗骸听僧徒收瘗,数满二百给度牒一道。给度牒指挥在壬申,遗阑指挥在戊寅。是役也,用二浙厢军四千余人,月余而毕。《圣政录》在三年十一月丙辰,盖降旨之日。今后日历及会要八年十一月再浚,十九年二月又浚。乙亥,徽猷阁待制知镇江府胡世将试尚书礼部侍郎,秘书少监刘岑权刑部侍郎,吏部侍郎兼权礼部侍郎郑滋改权刑部侍郎。滋移官为刘大中论列事。祖尚书右司员外郎郑作肃直秘阁知常州,作肃引疾求去,从所请也。降通山县为镇,县为盗所掠,遗民才二百余家,故废之。武义大夫合门宣赞舍人主管江州太平观薛安靖为荣州剌史,知全州降授朝散郎李汇添差通判秀州,录海州之功也。既而二人言无家可归,乃各赐会稽田三顷,仍蠲其租赋。汇除目在此月丙子,赐田在二月乙未。左通直郎试太常少卿唐恕卒,上以其恬退有守,特赠。徽猷阁待制,赐银帛百匹两官,子孙如权侍郎。丙子,左司谏刘大中言:“国朝以来,革五代之弊,中书掌文事,密院掌武备。文臣除授,未有不由中书者。近钱圻等除授,乃密院直降劄子,尚书省止奉枢密院关报,而不经由中书门下,此何谓也?若谓密院属官可以自行除授,直降指挥,则百司长官皆可以画降圣旨,自差官属,斜封之事,渐不可长。伏望申敕三省枢密院,自今差除,并守祖宗旧制,勿复侵紊。若直降指挥,许承委官司论执施行,庶几纪纲不至隳弛。”按《日历》,去年十一月己亥,枢密院行遣内已云关送中书门下省指挥,今大中所奏乃云不由中书,或是后来改正,亦未可知,当详考。大中又言:“近来台谏章疏多不行出,黜陟赏罚多不分明,是非之所以淆乱,向背之所以乖违,非所以为治也。傥台谏之言不合公议,则是违众狥私,当指谪其非,而惩其妄言之罪;傥其言合于公议,则是论事举职,当暴白其言,尽理行之,不应黾勉而已也。如吕颐浩之罪恶,公议所不容,而罢相之制举皆美词,至今远近疑惑,党类相扇以摇正论,岂非有弹章而不曾降出乎?又如李擢迁尚书,不旬日间得郡;近日潘致尧之罢,郎官郑滋改权侍郎,士大夫皆莫晓其由。是臣僚章疏有无,臣不得而知。若或有之,陛下留中不出,不过欲全大臣体貌;若大臣不肯行出,则是护前饰非,畏人议己

译自从张浚被召还朝廷后,川陕宣抚处置副使王似、卢法原本来声望就轻,颇不被都统制吴玠所忌惮。皇上听说了这件事,己巳日,赐给三人玺书,大意说:“羊祜虽然位居大府,必定任用王浚来专任征伐之图;李愬虽然立下殊勋,必定礼遇裴度以端正尊卑之分。传闻敌境尚且列兵屯驻,应当更加致力于和睦同心,用力消除外患。”当时吴玠任检校少保,地位待遇逐渐显隆,所以有此诏书。辛未日,左中大夫李大有出任尚书左司郎中,枢密院计议官钱�担任刑部员外郎,左承议郎、广南东路转运判官张致远出任监察御史。原延康殿学士宋康年被剥夺职务,追夺所赠官职及致仕遗表恩泽,因为御史常同进言说:“康年本是市井俳优之徒,只因为蔡京姻党关系而窃取名位,理应追贬。”康年庠孙在宣政年间担任殿中监。

壬申日,武经郎潘永思复任合门宣赞舍人。龙图阁直学士许份去世。许份去世应当是在去年冬天,待考证。

癸酉日,辅臣进呈张浚奏章:“四川自七月以来霖雨地震,大概是因为名山大川长久缺少降香,请求制作祝文下发。”皇上说:“霖雨地震之灾,难道不是因为重兵久驻蜀地,调发供应,敲骨吸髓,民怨所致吗?应当修德抚民来应对,又何必祈祷呢?”《日历》不记载张浚所带官衔,熊克《小历》加了“宣抚处置使”字样。按张浚去年六月已罢宣抚职务,这是离任后所上的奏章,熊克没有考证罢了。诏令临安府四至州郡犯罪应配之人不得配到本府,等到回銮之日如旧制。直秘阁、知德安府韩之美起复直秘阁,因通判德安府李恃守境无虞,都进升官阶。责授左中奉大夫薛昂去世,三省检核李邦彦先例,恢复特进官职并给遗表恩。进言者上奏说:“薛昂党附蔡京,同恶相济,酿成今日艰危之祸。陛下不赐流放诛杀,让他得以寿终正寝,已是厚幸。如果追复旧官,那就是误国之臣死后有荣耀,不足以示天下。”于是命令停止。停止命令是在本月戊寅日,现在一并记载。这天张浚疏浚运河,因为漕运不通的缘故,诏令役兵得到遗留物品者以十分之四给予。河中遗骸听任僧徒收殓埋葬,数量满二百给度牒一道。给度牒的指挥在壬申日,遗留物品的指挥在戊寅日。这次工程,动用两浙厢军四千余人,一个多月完成。《圣政录》记载在三年十一月丙辰日,大概是降旨之日。今后《日历》及《会要》记载八年十一月再次疏浚,十九年二月又疏浚。乙亥日,徽猷阁待制、知镇江府胡世将试任尚书礼部侍郎,秘书少监刘岑暂代刑部侍郎,吏部侍郎兼暂代礼部侍郎郑滋改任暂代刑部侍郎。郑滋移官是因为刘大中论列之事。原尚书右司员外郎郑作肃任直秘阁、知常州,郑作肃称病请求离去,听从他的请求。降通山县为镇,因为县被盗贼掠夺,遗民才二百余家,所以废除。武义大夫、合门宣赞舍人、主管江州太平观薛安靖任荣州刺史,知全州降授朝散郎李汇添差任通判秀州,是记录海州之功。不久二人说无家可归,于是各赐会稽田三顷,仍然免除其租赋。李汇除目在本月丙子日,赐田在二月乙未日。左通直郎、试太常少卿唐恕去世,皇上因为他恬淡退让有操守,特赠徽猷阁待制,赐银帛一百匹两,子孙待遇如权侍郎。丙子日,左司谏刘大中进言:“自本朝以来,革除五代之弊,中书掌管文事,枢密院掌管武备。文臣除授,没有不由中书的。近来钱�等人除授,乃是枢密院直接降下札子,尚书省只奉行枢密院关报,而不经过中书门下,这是什么意思?如果说枢密院属官可以自行除授,直接降下指挥,那么百司长官都可以画降圣旨,自行差遣官属,斜封之事,逐渐不可滋长。伏望申敕三省枢密院,从今以后差除,都遵守祖宗旧制,不要再侵扰紊乱。如果直接降下指挥,允许承委官司论执施行,庶几纪纲不至于败坏松弛。”按《日历》,去年十一月己亥日,枢密院行遣内已说关送中书门下省指挥,现在刘大中所奏却说不由中书,或许是后来改正,也未可知,应当详细考证。刘大中又进言:“近来台谏章疏多不发出,黜陟赏罚多不分明,这是是非之所以淆乱,向背之所以乖违的原因,不是治理国家的方法。倘若台谏之言不合公议,那就是违众徇私,应当指责其非,而惩罚其妄言之罪;倘若其言合于公议,那就是论事举职,应当公开其言,尽理施行,不应勉强而已。如吕颐浩之罪恶,公议所不容,但罢相之制举都用了美词,至今远近疑惑,党类相互煽动以动摇正论,难道不是因为弹章不曾降出吗?又如李擢迁尚书,不到十天得到郡守;近日潘致尧被罢免,郎官郑滋改任权侍郎,士大夫都不明白其原因。这是臣僚章疏有无,臣不得而知。如果有的话,陛下留中不发,不过是想保全大臣体貌;如果大臣不肯发出,那就是护前饰非,畏惧别人议论自己。”

,欲自作人情耳,此不可不察也。大臣去就,如有勋德在人,当全体貌可也;其他非才冒宠,有罪无功,招致人言,则是负陛下之委任,何体貌之有?欲望自今除授罢免,悉皆明示,所以黜陟之由,台谏章疏并令付外施行,与众弃之,庶几赏罚分明,有以劝惩,非小补也。”<▯▯锍-釒>奏上,皆嘉纳之。《日历》大中以此月辛未入对,丙子二疏行下。时朱胜非当国,不可否事,徐俯在枢。府每倨视之,大中因入见,论席益怀奸固宠,全不任责,上将罢之,故大中以为请。

译(他)只是想自己做人情罢了,这是不能不仔细考察的。大臣的离职与就任,如果确实有功勋德行留在民间,应当给予全面的礼遇和尊重;其他那些没有才能却侥幸受宠、有罪无功、招致众人非议的人,则是辜负了陛下的委任,有什么资格享受礼遇呢?希望从今以后,凡是官员的任免,都明确公示原因,台谏的奏章也一并公开施行,让众人共同唾弃他们,这样或许能使赏罚分明,起到劝善惩恶的作用,这不是小小的补益啊。”大中上奏,(朝廷)都嘉许采纳。《日历》记载大中在这个月辛未日入宫应对,丙子日两道奏疏得以施行。当时朱胜非主持国政,不敢决断是非,徐俯在枢密院。大中每次入见,都论及席益怀藏奸诈、固守宠位,完全不履行职责,皇上将要罢免他,所以大中为此请求。

丁丑,召江西制置大使赵鼎赴行在,将以代席益也。鼎守洪都踰再岁,戢吏爱民,盗贼屏息,一方赖之。初,知枢密院事张浚行至荆南,而镇抚使解潜告乏,浚乃以随军金五百两,帛三千匹,粮万斛畀之,又以帛五千给归峡二州。至是,言于朝,时朝廷以度牒计直六万缗付潭、鼎州造战舰。浚过鼎、澧,亦以黄金三百两与之。

戊寅,右武大夫、忠州防御使、提举台州崇道观杨应诚同主管客省、四方馆、阁门公事。夜,临安火。

己卯,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韩肖胄以旧职知温州。肖胄与朱胜非议事不合力,求去<▯▯锍-釒>。三上,乃有是命。后三日,改提举临安府洞霄宫。日历乃肖胄自请,然直降旨免谢辞,不知何故,当考。右迪功郎、新监广州寘口场盐税吴伸上<▯▯锍-釒>,讼张浚无罪,大略谓浚忠有余而智不足,且复辟之功大,失地之罪小,天下之人所共知之。其退保四川,敌人卒未能下,盖亦浚之功也。臣窃见里巷游谈,咸曰张浚之来,章<▯▯锍-釒>列上,必于失地之外吹毛求疵,增其过恶,使浚不至,则议者必曰慢而不恭,有违命之罪;至则议者必曰覆军之将,有失地之罚。非特一二人言之,且将群起而攻之,必使罪去而后巳。臣谓艰难以求,未有如浚比者,使浚罪去,不知谁可继其忠乎?望陛下痛察之,无使朋党得以快其私,无使敌国得以乘其间,实宗庙社稷之福,天下生灵之幸也。按徐梦莘《北盟会编》,伸<▯▯锍-釒>以正月二十九日上,故系于此。庚辰,尚书省言,今岁系大礼年分,巳降旨令诸路宪臣依例刬刷上供钱物起发,限七月以前到行在,尚虑漕臣不用心催督,及合桩办州军占吝,乞令户部置籍拘催,至八月比较欠多去处,具宪漕及当职官申省取旨责罚,从之。

是月,秦州观察使、熙河兰廓路马步军总管关师古叛降伪齐。时师古自武都率选锋军统制李进、前军统制戴钺,求粮于伪地,袭大潭县,掩骨谷城,叛将慕容洧拔寨遁去。师古深入至石要岭,忽遇敌兵,与战大败。师古旋师大潭,内怀惭惧,遂单骑降贼。自此失洮岷之地,但余阶成而巳师古之未叛也,尝请于朝,以为聚兵五年所集二万余众,合用粮食,惟岷州管下大潭、长道两县和籴不多,兼宣抚司别无应副,委是养赡不足。其河里州军,师古止据洮岷两州,别无出产,累年伪地讨粮,今则伪地亦无所积。因即关外止有师古一军占护要冲,若不申明朝廷,窃虑缘此逃散。若金人知此无粮,乘虚而来,何以枝梧?伏望将阶、文州拨隶熙河,或只乞两州财赋专一应副,或许将川中财榖取拨食用。兼师古所管战马不多,仍乞支拨川茶付师古于洮岷州界转换战马,以壮军声。后数月,朝廷命宣抚司以阶、文二州所入财赋专赡师古一军及应副茶博马而已,不及矣。朝旨下宣司,在今年七月乙亥。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七十二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七十三。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四年二月辛巳朔,张浚至潭州。时鼎寇杨么既为官军所败,其党渐散。贼防之甚严,邻居失觉者,其罪死。间有得达官地,保甲又利其财而杀之。知鼎州程昌<▯宀禹>乃募人能引降者,与获级同,故降者稍众。浚至,遂留左朝散郎、权枢密院计议官冯楫为荆湖抚谕,俾同安抚使折彦质措置招安。会岳州进士王朝倚在贼寨脱归,自言知贼虚实,诏赴都堂审问。后数日,有旨令王<▯王燮>与彦质招安。然贼方恃水出没,其所据北达公安,西及鼎澧,东至岳阳,南抵长沙之界。春夏耕耘,秋冬攻掠,跳梁自如,未有降意也。王朝倚审问在乙酉,诏王<▯王燮>等招安在丙戌。诏南班宗室自今并赴台参。故事,宗室迁官或赴或否,至是用御史常同言,著为令。

壬午,广东西漕臣各贬秩一等,坐违欠去年上供,皆十分之四故也。诏赃罪至死者方籍其资。先是,右文林郎朱崔玙监处州都酒务,坐赃流郡,籍其资而田宅不在数,审于朝,法寺言产业俱合入官,然祖

译丁丑日,朝廷召江西制置大使赵鼎前往行在,打算让他取代席益的职位。赵鼎镇守洪都超过两年,约束官吏,爱护百姓,盗贼绝迹,一方百姓都依赖他。起初,知枢密院事张浚行进到荆南,镇抚使解潜报告军需匮乏,张浚于是把随军的黄金五百两、丝帛三千匹、粮食一万斛交给他,又把五千匹丝帛供给归州和峡州。到了这时,张浚向朝廷进言,当时朝廷把折合价值六万缗的度牒交给潭州、鼎州用于制造战舰。张浚经过鼎州、澧州,也把三百两黄金给了他们。

戊寅日,右武大夫、忠州防御使、提举台州祥道观杨应诚兼任主管客省、四方馆、阁门公事的职务。夜里,临安发生火灾。

己卯日,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韓肖胄以原职出任温州知州。韩肖胄与朱胜非议事意见不合,请求离职。多次上奏,才有了这道任命。三天后,改任提举临安府洞霄宫。《日历》记载这是韩肖胄自己请求的,然而直接下达旨意免除他谢恩辞官的程序,不知是何缘故,应当考证。右迪功郎、新任广州寘口场盐税监吴伸上奏章,辩白张浚无罪,大致说张浚忠诚有余而智谋不足,而且他恢复帝位的功劳大,丢失土地的罪责小,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他退保四川,敌人最终没能攻下,这也是张浚的功劳。臣私下看到街谈巷议,都说张浚到来后,弹劾他的奏章接连呈上,必定会在丢失土地的罪名之外吹毛求疵,增加他的过错罪恶,如果张浚不来,议论的人必定说他不恭敬,有违抗命令的罪责;如果来了,议论的人必定说他是覆灭军队的将领,有丢失土地的惩罚。不只是个别人这样说,而且将要群起而攻之,必定要让他定罪去职才肯罢休。臣认为在艰难困苦中寻求人才,没有比得上张浚的,如果让张浚定罪去职,不知道谁能继承他的忠诚呢?希望陛下深切明察,不要让朋党得以满足私欲,不要让敌国得以乘虚而入,这实在是宗庙社稷的福气,天下百姓的幸运。根据徐梦莘《北盟会编》记载,吴伸的奏章是在正月二十九日呈上的,所以系日于此。庚辰日,尚书省上言,今年是大礼之年,已经下达旨意命令各路监司依照惯例清理征收上供钱物并发运,限定在七月以前到达行在,还担心转运使臣不用心催督,以及应当储备办理的州军贪吝截留,请求命令户部建立名册督促催收,到八月时比较欠款多的地方,详细列出监司、转运使及当职官员上报朝廷等待旨意责罚,朝廷听从了。

这个月,秦州观察使、熙河兰廓路兵马都总管关师古叛变投降伪齐。当时关师古从武都率领选锋军统制李进、前军统制戴钰,到伪齐地区求取粮食,袭击大潭县,掩袭骨谷城,叛将慕容洧拔营逃跑。关师古深入到达石要岭,突然遇到敌军,交战大败。关师古撤军回到大潭,内心惭愧恐惧,于是单人单骑投降了贼寇。从此丢失了洮州、岷州之地,只剩下阶州、成州而已。关师古没有叛变之前,曾经向朝廷请求,认为聚集军队五年所集结的两万多士兵,所需的粮食,只有岷州管辖下的大潭、长道两县和籴的粮食不多,加上宣抚司另外没有接济,确实是供养不足。那河里州的军队,关师古只占据洮州、岷州两州,没有别的出产,连年从伪齐地区讨取粮食,现在伪齐地区也没有积蓄。因此关外只有关师古这一支军队占据保护要冲,如果不向朝廷申明,私下担心因此士兵逃散。如果金人知道这里没有粮食,乘虚而来,用什么来抵御?希望将阶州、文州划归熙河路管辖,或者只请求将两州的财赋专门接济,或者允许从四川调拨财赋粮食供食用。加上关师古所管辖的战马不多,仍然请求拨付四川茶叶给关师古在洮州、岷州边界交换战马,以壮大军威。几个月后,朝廷命令宣抚司用阶州、文州两州的收入财赋专门供养关师古一支军队以及接济茶叶换马,但已经来不及了。朝廷旨意下达宣抚司,是在今年七月乙亥日。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七十二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七十三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四年二月辛巳日初一,张浚到达潭州。当时洞庭湖寇贼杨么已经被官军打败,他的党羽逐渐离散。贼寇防备非常严密,邻居没有察觉的,判死刑。偶尔有人能到达官府管辖的地区,保甲又贪图他的财物而杀害他。鼎州知州程昌禹于是招募能引导贼人投降的人,给予与斩获首级同等的奖赏,所以投降的人逐渐增多。张浚到来,于是留下左朝散郎、权枢密院计议官冯�为荆湖抚谕,让他同安抚使折彦质筹划招安事宜。恰逢岳州进士王朝倚从贼寨逃脱归来,自称知道贼寇的虚实,下诏让他到都堂接受审问。几天后,有旨意命令王朝倚与折彦质进行招安。然而贼寇正依仗水势出没,他们占据的地区北到公安,西到鼎州、澧州,东到岳阳,南到长沙边界。春夏耕作,秋冬攻掠,跳梁自如,没有投降的意思。王朝倚接受审问在乙酉日,下诏让王朝倚等人招安在丙戌日。下诏南班宗室从现在起都到台参。按照旧例,宗室升官有的赴任有的不赴任,至此采纳御史常同的建议,定为法令。

壬午日,广东、广西的转运使臣各降职一等,因为拖欠去年上供物资,都达到了十分之四的缘故。下诏只有赃罪达到死刑的才抄没其家产。在此之前,右文林郎朱崔玙监管处州都酒务,因贪赃被流放郡中,抄没其家产而田宅不在其中,在朝廷审理,大理寺说产业都应当没收归公,然而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