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四十九

伊都原书作余都误改见卷一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952–972 段

厚以所得赇赂遗权要,故按发之日,大臣及侍从中有阴为之主者,是以有司观望不敢尽法勘鞫。然所上奏牍蔽罪至绞者犹有二焉,是岂可以常法论哉?臣窃闻前此朝廷之议,以宣州勘黄大本及秀州勘应问二人所犯,候其狱具,中取一人尤甚者,用祖宗旧制,真决刺配,以警赃吏。今大本既依法论决,而应问赃罪贯盈,止从编置,虽道途之人,皆谓失刑。朝廷纵不追治,亦宜投畀遐荒,永不放还,少谢百姓。而自去年九月十二日,在秀州准敕编管化州,十七日至平江府,即作在道会赦,便与量移。用刑如此,何以威贪暴而成政治哉?况应问赃罪,百倍大本,吴中士大夫至民庶,皆能言之。何应问之幸,而大本之不幸也?伏望特降指挥,不许叙赦,量移日下,差人押赴化州编管,庶几贪赃之吏,咸少惩艾。从之。此疏在今年七月壬辰,不出姓名,疑谢祖信所上。王明清《挥麈录》云:赵鼎恨大本,靖康中为蔡绦致书吴敏,使蔡京得死牖下,遂正典刑,当求他书参考。按应问乃公著族子,鼎以故家之故,屈法贷之,要非用刑之公。而当时给舍如廖刚、刘大中、胡寅及诸台谏,皆无一言论列,良可怪也。今具载台章,庶不失实。诏诸县违法知通失按举而被按于监司,诸州违法监司失按举而被按于台谏,各察治得实者,并减犯人罪五等,犯人系公罪,又减二等,并不以去官原免,著为令。始用议者请也。事祖在四年五月。

译用所获得的贿赂厚赠权贵要人,所以在查办揭发之时,大臣及侍从中有人暗中为他做主,因此有关部门观望迟疑,不敢完全依照法律审问查究。然而所上奏的文书中,掩盖罪行至判处绞刑的还有两人,这难道可以用常规的法律来论处吗?我私下听说此前朝廷的议论,认为宣州查办的黄大本以及秀州查办的应问二人所犯的罪行,等到他们的案件审理完毕,从中选取一个罪行尤为严重的人,依据祖宗旧制,真正执行刺配刑罚,以警示贪赃的官吏。如今黄大本已经依法判决执行,而应问贪赃的罪行罪恶盈贯,却只判处编管安置,即使是路上的行人,都说这是量刑失当。朝廷纵然不追究治罪,也应当将他投放到遥远的荒僻之地,永远不再赦免放还,以稍微向百姓谢罪。可是自去年九月十二日,在秀州接到敕令编管化州,十七日到达平江府,就当作在途中遇到赦令,便给予酌情迁移。用刑如此,拿什么来威慑贪婪暴虐之人并成就政治呢?况且应问的贪赃罪行,是黄大本的百倍,吴中地区的士大夫乃至平民百姓,都能说出此事。为什么应问如此幸运,而黄大本如此不幸呢?恳请特别下达指令,不允许他因赦令而恢复官职,在酌情迁移之日,立即派人押送赴化州编管,或许贪婪贪赃的官吏,都能稍微受到惩戒。朝廷听从了建议。这道奏疏在今年七月壬辰日,没有写出姓名,怀疑是谢祖信所上。王明清《挥麈录说:赵鼎怨恨黄大本,靖康年间为蔡绦致信吴敏,使得蔡京得以死在床榻之下,于是黄大本被正法,应当寻求其他书籍参考。查应问是公著的族侄,赵鼎因为旧日家族的情故,枉法宽贷他,这确实不是用刑公正的表现。而当时给事中、舍人如廖刚、刘大中、胡寅以及各位台谏官,都没有一人进言弹劾,实在令人奇怪。现在详细记载台谏的奏章,希望不至于失去事实真相。诏令各县违法的知县、通判失职未予检举而被监司检举,各州违法的监司失职未予检举而被台谏检举,各自查究治理核实后,都减轻犯人五等罪责,犯人属于公罪,又再减轻二等,都不以离职后原免罪责,著为法令。开始采用议者的请求。此事发生在谢祖在位的四年五月。

丁未,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洪州观察使、金均房州镇抚使、川狭宣抚司参议官王彦知荆南府,充归峡州、荆门、公安军安抚使。先是,彦闻上亲征,乞提兵入援,不许。会张浚以都督视师湖南,乃召彦赴行府议事。至是,令彦留所部三千人戍金、房,余悉与俱,仍归荆南旧治,其合用钱粮,令行府于湖南、江西那移应副。召荆南镇抚使解潜赴行在。靖康中,潜为河东制置副使,辟赵鼎干当公事,故鼎荐用之。于是诸镇抚使尽罢矣。左朝请大夫、淮西宣抚使司参谋官李健直秘阁,兼都督行府随军转运判官。时刘光世遣健赴都堂禀议,故以命之。上召健入对,乃遣行。

戊申,尚书祠部员外郎兼权太常少卿张铢奉太庙神主自温州至行在,宰相赵鼎率文武百僚、宗室迎拜于候潮门外。户部奏攒类到绍兴四年实收支窠名数目,乞先次申纳,朝廷从之。初,用议者言造绍兴会计录,而户部以为皇祐、治平会计天下财赋,当时取会动经岁月,方可成录,故但具去年出入之数焉。承节郎李威特迁秉义郎,充合门祗候。威,南阳人,率乡民据守山寨,至是县为伪知汝州郭进所破,威亦被执。已而得进降书以归,故录之。

己酉,宗正少卿兼侍讲范冲转对言:「仁宗皇帝建迩英阁,尝命儒臣蔡襄等写《尚书·无逸》篇并《孝经》『天子孝治』『圣治』『广要道』四章为二图,列于左右。元祐初,臣父祖禹为侍讲,奏乞检寻二图,如仁宗故事。哲宗皇帝从之。愿陛下御书《无逸》篇为二图,置于讲殿之壁上。」纳其言,遂书为二图,不崇朝而毕。翊日以谕辅臣。沈与求曰:「愿陛下以是图为元龟,夙夜自儆,则恢复之期可卜。」左银青光禄大夫王序追八官为右中大夫,仍改正出身。序始以乞奉祠为言者所论,下吏部审量。至是,吏部言:「序出身覃恩,不合审量。外有减年并系滥赏,依建炎四年六月指挥,系已收使,无许改正之文。所有累除职名,系该载未尽滥赏名色,合取朝廷指挥。」赵鼎进呈,特有是命。按此时吏部无尚书,而晏敦复为左选侍郎。据吏部所申,止乞夺序职,而序落职久矣。不知何人为序道也,此事当考。诏枢密院编修、计议、敕令所删定官、寺监丞并行在堂除仓库等官,并候到任及一年以上方差替人。已差人并别与差遣,始用司农寺丞金安节奏也。于是书局寺监丞之阙二十四,而当汰者六十三;库务官之阙十三,而当汰者二十七。论者以为孤寒之士待次日久,一旦罢之,益无寸进之望;权要之家虽系减罢之数,将不旋踵而得之,但不过改易差劄耳。欲乞不以见任人到官久近,每阙听元差替人一员待次,其余重叠差下人别无差遣。疏入,执政亦重拂人情,遂寝前命。寝命在五月甲戌。右迪功郎沈敦特改右承奉郎。敦掌建康市征三年,比旧增钱四十六万贯。依累赏法,应减磨勘三十三年。户部尚书章谊言:「无以激劝。」乃改次等合入官,仍颁行诸路。诏湖南转运司限一月依旧于潭州置司。自孔彦舟之乱,漕司移寓衡山县。至是,转运判官薛弼已入潭州视事,而余官未迁,故督之。

庚戌,诏诸路检察经费财用官吕用中、霍蠡、徐康、范伯伦、章杰体访诸路军须借贷等事,保明申尚书省,以中书检会去年十一月丁巳手诏有请也。试尚书户部侍郎兼侍读郑滋充显谟阁直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滋自铨曹下移民部,故引疾求去焉。起居舍人兼权中书舍人刘大中引疾乞补外,且言:“禀资愚戆,涉世拙疎,但知委质以事君,不善缔交而附下。正缘多忤,积有怨仇。昨自郎官出将使,指其所按发,偶多权势之人;其所荐扬,类皆孤寒之士。一遵圣训,不知其他。复命于朝,误蒙睿奖。两岁之内,叨□四迁,但闻皆出亲除,初非庙堂进拟。略加考验,踪迹甚明。自揣无堪,累陈恳悃。今若不以情实仰告君父,则意外之灾无所不至矣。伏望哀怜,除臣一外任差遣。臣之图报,不必须在行朝,粉骨碎身,何地不可?”疏奏,诏不许。显谟阁待制知湖州李光言

译丁未日,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洪州观察史、金均房州镇抚使、川峡宣抚司参议官王彦被任命为荆南府知府,兼任归峡州、荆门、公安军安抚使。在此之前,王彦听说皇上亲自出征,请求率领军队入京救援,未被允许。恰逢张浚以都督身份巡视湖南军队,于是召王彦到行营议事。到了这时,命令王彦留下所部三千人戍守金州、房州,其余全部随行,并返回荆南旧治所,所需钱粮,命令行营从湖南、江西调拨接济。召荆南镇抚使解潜到行在。靖康年间,解潜担任河东制置副使,征辟赵鼎处理公务,所以赵鼎推荐任用他。于是各路镇抚使全部被罢免。左朝请大夫、淮西宣抚使司参议官李健升任直秘阁,兼任都督行营随军转运判官。当时刘光世派遣李健到都堂汇报商议,所以任命他。皇上召李健入宫对答,于是派遣他出发。

戊申日,尚书祠部员外郎兼代理太常少卿张铢奉太庙神位从温州到达行在,宰相赵鼎率领文武百官、宗室在候潮门外迎候跪拜。户部奏报汇总了绍兴四年实际收支的项目数目,请求先呈报缴纳,朝廷批准了。起初,采纳议者之言编造《绍兴会计录》,而户部认为皇祐、治平年间统计天下财赋,当时收集数据动辄经过数月,才能编成记录,所以只具列了去年的出入数额。承节郎李威特别升迁为秉义郎,充任合门祗候。李威是南阳人,率领乡民据守山寨,这时县城被伪知汝州郭进攻破,李威也被俘获。不久他带着郭进的降书回来,所以录用了他。

己酉日,宗正少卿兼侍讲范冲轮值对答说:“仁宗皇帝建立迩英阁,曾命令儒臣蔡襄等人抄写《尚书·无逸》篇以及《孝经》中‘天子孝治’‘圣治’‘广要道’四章,绘成两幅图,陈列在左右。元祐初年,我的父亲祖禹担任侍讲,上奏请求寻找这两幅图,依照仁宗旧例。哲宗皇帝听从了。希望陛下御笔书写《无逸》篇绘成两幅图,悬挂在讲殿的墙壁上。”采纳了他的建议,于是书写成两幅图,不到一个早晨就完成了。第二天以此告知辅政大臣。沈与求说:“希望陛下以这两幅图作为借鉴,早晚自我警戒,那么恢复中原的日期就可以预卜了。”左银青光禄大夫王序被追夺八级官职降为右中大夫,并改正出身。王序起初因请求担任闲职被言官弹劾,下交吏部审量。到了这时,吏部说:“王序出身于覃恩赏赐,不合审量。外有减年并属滥赏,依照建炎四年六月指挥,属于已收用的,没有允许改正的条文。所有累次授予的职名,属于记载未尽的滥赏名色,应取朝廷指挥。”赵鼎进呈,特别有此命令。查此时吏部没有尚书,而晏敦复担任左选侍郎。根据吏部所申,只请求夺去王序的职,而王序落职已久了。不知何人为王序说情,此事应当考证。下诏枢密院编修、计议、敕令司删定官、寺监丞以及行在堂除仓库等官,都等到任一年以上才派遣接替人。已派遣的人另外给予差遣,起初是采纳司农寺丞金安节的奏议。于是书局寺监丞的空缺有二十四,而应当淘汰的有六十三;库务官的空缺有十三,而应当淘汰的有二十七。议论者认为孤寒之士等待差遣日久,一旦罢免,更加没有寸进的希望;权要之家虽然属于减罢之数,将不久就会得到,只不过改易差遣罢了。请求不论现任官员到官久近,每个空缺听任原差遣接替人一人待次,其余重叠差遣的人没有差遣。奏疏呈入,执政也重视拂逆人情,于是停止前命。停止命令在五月甲戌日。右迪功郎沈敦特别改任右承奉郎。沈敦掌管建康市征三年,比旧制增加钱四十六万贯。依照累赏法,应减磨勘三十三年。户部尚章谊说:“没有用来激励劝勉的方法。”于是改任次等合入官,并颁布施行各路。下诏湖南转运司限一月依旧在潭州设置官署。自从孔彦舟之乱,漕司移驻衡山县。到了这时,转运判官薛弼已进入潭州视事,而其余官员未迁,所以督促他们。

庚戌日,下诏各路检察经费财用官吕用中、霍蠡、中书检会去年十一月丁巳手诏有请,徐康、范伯伦、章杰体访各路军需借贷等事,保明申报尚书省。试尚书户部侍郎兼侍读郑滋升任显谟阁直学士,提举江州太平宫。郑滋自从铨选部门下移到民部,所以称病请求离去。起居舍人兼代理中书舍人刘大中称病请求补任外官,并且说:“禀性愚钝,涉世拙疏,只知道委身侍奉君主,不善于结交依附下属。正因为多忤逆,积有怨仇。从前从郎官出使,指其所按发,偶多权势之人;所荐扬,类皆孤寒之士。一遵圣训不知其他。复命于朝,误蒙睿奖,两岁之内,叨承四迁,但闻皆出亲除,初非由庙堂进拟。略加考验,踪迹甚明,自揣无堪,累陈恳悃。今若不将实情上告君父,则意外之灾无所不至。伏望哀怜,授臣一外任差遣。臣之图报,不必在行朝,粉骨碎身,何地不可?”奏疏呈上,下诏不许。显谟阁待制知湖州李光说

:“本州上供岁额不过五万余石,比诸郡最为穷窘。前政汪藻将本州军粮每月四千四百余石尽抛在民间,籴买人户无得脱者,官给价钱每斗不过三百文,而揽户又于民间每斗取钱三百文方能输纳。近来两浙米价倒长,街市每斗已七百文,民情皇皇,委是无处籴买。乞于上供米内借留万斛,以纾目前之急。”诏借支五千石,候秋成拨还,仍令守臣措置约度岁用,收簇钱物,趁新兑籴,自今毋得科扰。

译本州每年上缴朝廷的定额不过五万余石,与其他各郡相比最为贫困窘迫。前任长官汪藻将本州军粮每月四千四百多石全部摊派给民间,凡是从事粮食买卖的人户都无法逃脱,官府给出的收购价每斗不超过三百文,而揽户又在民间每斗收取三百文才能完成缴纳。近来两浙地区米价反而上涨,街市上每斗已达七百文,百姓惶恐不安,实在是无处购买粮食。请求在上供米中暂留一万斛,以缓解眼前的紧急状况。皇帝下诏借支五千石,待秋收后拨还,并命令地方长官统筹规划年度开支,收缴钱物,趁新粮上市时兑换购买,从此不得再向百姓摊派骚扰。

辛亥,永州防御使张思正复随州观察使,左朝议大夫王子献复直徽猷阁,左朝散大夫闾邱升,右朝奉大夫晁公为,并复直秘阁,皆以赦叙也。既而,权中书舍人胡寅论:「公为因妻受赇请托,出入死罪,当权贵庇奸之时尚不能自免于勒停,其人可见。今复旧职,稽之公论,大不为允。」公为命遂格。直秘阁秦梓知袁州。

壬子,承节郎柴叔夏为右迪功郎,袭封崇义公。叔夏,周世宗五世侄孙也。其从兄恪尝袭封,为金人所杀,至是以命叔夏。既而叔夏乞比类换文,乃以为右承奉郎。叔夏转官在五月辛未。直徽猷阁,知潼川府宇文时中为两浙西路提点刑狱公事。右承事郎,直徽猷阁张滉召赴行在,并令川狭宣抚司差人船疾速津遣前来。时中之女为张浚夫人,故有是命。给事中陈与义言:司马光尝奏乞天下州军勘到强盗,情理无可愍,刑名无疑虑,輙敢奏闻者,并令刑部举驳重行典宪。应奏大辟,刑部于奏钞后别用贴黄声说情理如何可悯,刑名如何疑虑,今拟如何施行。门下省审,如有不当及用例破条,即奏行取勘。光以道德名臣,议论如此,岂其乐杀人也哉?乃所以禁奸暴,申冤枉,期于庶狱之平允,而措一世于无刑也。陛下哀矜庶狱,患中外之吏容心毁法,而州郡妄奏以出人之罪者尚多有之。伏望睿慈采用司马光之言,申严立法,以幸元元。诏刑部立法申尚书省。诏馆职正字已上专举县令。初,用张致远议,令执事官各举所知。至是致远去御史,而右司谏赵霈以谓正字已上亦举监司守令,则失于太泛,乃改命焉。致远建请已见三月丁丑。责授沂州团练副使王仲嶷复中大夫与宫观,言者论其不廉不忠,乃诏更俟一赦取旨。

乙卯,进呈殿中侍御史张绚奏:「严州寿昌县令臧梓治状可称,饶州安仁县令赵涛贪污不法,乞行劝沮。」御批:「梓改合入官再任,涛送提刑司取勘。」赵鼎等曰:「县令于民为亲,然秩卑而员众,其才不才无由尽知。傥因此二人以行劝沮,甚善。但两县士民近经都省陈状,已下监司核实。」上曰:「绚所奏亦因两县士民经御史台投状,故有此请。朕思之,毁誉固未可知,且令监司核实,然后行赏罚,未为晚也。」上又曰:「比来铨部胥吏并缘为奸,士大夫颇苦之。朕每戒饬侍郎,终未悛革。郑滋既得祠而去,今晏敦复、张致远必须为朕留意此事。若宿毙不除,朕当先黜侍郎。」鼎曰:「敦复、致远皆孜孜奉职,士大夫亦颇称之,必须仰副圣意。」臧梓五月辛卯改官。初,复诸王宫大小学教授员,详见今年七月癸未。诏皇城司官吏并与转一官资,干办官冯益特迁宣政使。改铸东南十将。

丙辰,诏建州岁起片茶五万斤赴行在,仍市末茶十五万斤赴都督行府市易务交纳。旧额岁贡茶二十一万六千斤,叶浓之乱,园户逃散,遂罢之,而取其钱。至是,本州奏乞蠲免,而行府以为指准淮南支用,乃命市末茶,俾商人持往淮北焉。将仕郎上官世谦与免将来文解,其付身令尚书省毁抹。世谦调官吏部,自言因驾幸宝箓宫,于御前问庄老大旨皆通,奉敕补初品官。吏部以为非格法,故追夺焉。时武进县主簿应缔,亦以父守郡日迁秩恩授官,乃以缔为下州文学,仍注权官三任讫,注正官。自是滥赏追夺者复众矣。故中书侍郎傅尧俞追复所赠光禄大夫,谥献简,以其家言绍圣间尝追夺故也。尧俞,郓州人,党籍执政官第十四人。

丁巳,诏省试举人许于临安府内外寺观安泊。中书言民间米踊贵,诏户部借支神武中军粮食一月,令尽出粜。时上已命发常平米,后二日又诏日粜千石。

戊午,奉安太庙神主,参知政事孟庾为礼仪使,每室用特羊八笾豆,盖权礼也。诏福建、广东帅臣措置团结濒海居民为社,擒捕海贼。时宝文阁直学士连南夫论海寇之患,以谓国家每岁市舶之入数百万,今风信已顺而舶船不来,闻有乘黄屋而称侯王者,臣恐未易招也。愿明下信令,委州县措置团结濒海居民五百人,结为一社,不及三百人以下附近社推材勇物力人为

译辛亥,永州防御使张思正恢复随州观察使职务,左朝议大夫王子献恢复直徽猷阁职务,左朝散大夫闾邱升、右朝奉大夫晁公为,一并恢复直秘阁职务,这都是因为大赦而按规定叙复官职。不久,权中书舍人胡寅上奏议论说:“晁公为因为妻子接受贿赂请托,干预死刑案件,在权贵庇护奸邪之时尚且不能免于被勒令停职,他的为人可见一斑。现在恢复他的旧职,查考公众舆论,非常不合情理。”晁公为的任命于是被搁置。直秘阁秦梓担任袁州知州。

壬子,承节郎柴叔夏担任右迪功郎,袭封崇义公爵位。柴叔夏是周世宗的五世侄孙。他的堂兄柴恪曾经袭封爵位,被金人所杀,至此任命柴叔夏袭封。不久柴叔夏请求比照同类事例换发文解,于是任命他为右承奉郎。柴叔夏转官的事发生在五月辛未日。直徽猷阁、潼川府知府宇文时中担任两浙西路提点刑狱公事。右承事、直徽猷阁张滉被召赴行在,并命令川陕宣抚司派遣人员船只迅速渡送前来。宇文时中的女儿是张浚的妻子,所以有这道任命。给事中陈与义上奏说:司马光曾经上奏请求,天下州县审理定案的强盗案件,如果情理上无可怜悯,刑名上无疑虑,却敢于上奏朝廷的,都命令刑部举发驳斥,并严加惩处。凡是上奏判处死刑的案件,刑部在奏钞之后另外用贴黄说明情理如何可悯,刑名如何疑虑,现在拟定如何执行。门下省审查,如果有不当之处以及用例破坏条文的,就上奏要求重新审问。司马光以道德名臣的身份,议论如此,难道是他喜欢杀人吗?这是为了禁止奸暴,伸张冤枉,期望使各种诉讼公平允当,从而使整个社会达到不用刑罚的境界。陛下哀怜各种诉讼,担忧内外官吏存心破坏法律,而州郡妄自上奏以出入人罪的情况仍然很多。恳请陛下以睿智仁慈采纳司马光的言论,申明并严格立法,以造福百姓。下诏命令刑部立法并申令尚书省。下诏馆职正字以上专门举荐县令。起初,采纳张致远的建议,命令执事官各自举荐所了解的人选。至此张致远离开御史台,而右司谏赵霈认为正字以上也举荐监司、守令,就失之于太泛,于是改下命令。张致远提出的建议已见于三月丁丑日。被责授沂州团练副使的王仲嶷恢复中大夫并授予宫观职务,言官议论他不廉洁不忠诚,于是下诏再等一次大赦再取旨意。

乙卯,进呈殿中侍御史张绚的奏章说:“严州寿昌县令臧梓治理政绩可称道,饶州安仁县令赵涛贪污违法,请求进行劝勉和惩戒。”御批:“臧梓改任合入的官职再任职,赵涛送交提刑司审问。”赵鼎等人说:“县令与百姓亲近,但是官阶低微而人数众多,他们的才能与否无法完全知晓。如果因此二人来进行劝勉和惩戒,非常好。但是两县的士民最近经过都省陈述情况,已经下达监司核实。”皇上说:“张绚所上奏的也是因为两县士民经过御史台投状,所以有此请求。朕考虑,毁誉固然不可知,暂且让监司核实,然后执行赏罚,也不算晚。”皇上又说:“近来铨选部门的胥吏借机作奸犯科,士大夫颇受其苦。朕每次告诫侍郎,终究没有悔改改正。郑滋既然获得祠禄离去,现在晏敦复、张致远必须为朕留心此事。如果积弊不除,朕将首先罢黜侍郎。”赵鼎说:“晏敦复、张致远都勤勉奉职,士大夫也颇称赞他们,必须仰承圣意。”臧梓在五月辛卯日改官。起初,恢复诸王宫大小学教授员额,详见今年七月癸未日。下诏皇城司官吏都晋升一级官资,干办官冯益特别迁升为宣政使。改铸东南十将。

丙辰,下诏建州每年起运片茶五万斤到行在,仍然购买末茶十五万斤到都督行府市易务交纳。旧定额每年贡茶二十一万六千斤,叶浓之乱时,园户逃散,于是罢免,而收取其钱。至此,本州上奏请求蠲免,而行府认为这是淮南支用的指准,于是命令购买末茶,让商人持往淮北。将仕郎上官世谦被免除将来的文解,他的付身令尚书省销毁涂抹。上官世谦调任吏部,自称因为皇帝驾临宝箓宫,在御前询问庄老大旨都通晓,奉敕补授初品官。吏部认为不符合法规,所以追夺官职。当时武进县主簿应缔,也因为父亲守郡时的迁秩恩授官,于是任命应缔为下州文学,仍然注授权官三任完毕,再注授正官。从此滥赏被追夺的人又多了。故中书侍郎傅尧俞追复所赠的光禄大夫,谥号献简,因为他的家人说绍圣年间曾经被追夺的缘故。傅尧俞是郓州人,党籍执政官第十四人。

丁巳,下诏省试举人允许在临安府内外寺观安泊。中书说民间米价昂贵,下诏户部借支神武中军粮食一个月,命令全部拿出来出售。当时皇上已经命令发放常平米,后两天又下诏每天出售千石。

戊午,奉安太庙神主,参知政使孟庾担任礼仪使,每室用特羊八笾八豆,这是权宜的礼仪。下诏福建、广东帅臣措置团结濒海居民编为社,擒捕海贼。当时宝文阁直学士连南夫议论海寇的祸患,认为国家每年市舶的收入数百万,现在风向已顺而商船不来,听说有乘坐黄屋车而称侯王者,臣恐怕不容易招抚。希望明确下达信令,委托州县措置团结濒海居民五百人,编为一社,不足三百人的附近社推举材勇物力人为

社首,其次为副社首,备坐圣旨给帖差捕。盖滨海之民,熟知海贼所向,平时无力往擒尔。今既听其会合,如擒获近上首领,许保奏优与补官,其谁不乐为用?乃下张守曾开相度如所请。

译社首,其次为副社首,都配备着圣旨颁发的帖子,负责差遣捕盗。这是因为沿海的百姓,熟知海贼的去向,平时却没有力量去擒拿他们。现在既然听任他们聚集,如果擒获了地位较高的首领,允许保奏并优厚地授予官职,谁不愿意被任用呢?于是下诏给张守曾,让他前去相度,按照所请求的那样办理。

己未,诏乡村五保为一大保,通选保正。于免役令中去「长」字,始改绍圣法也。先是,言者以为役法行之岁久,积至大毙。乡村保正「长」最为重役,不专取物力厚薄,而兼用人丁多寡,不通轮一乡点差,而但取逐甲人户。官吏贪浊,差募之际,富者以贿赂幸免,贫者以诛求受害。被役一次,輙至破产。愚民无知,巧为规避,遂有父亡母改嫁,兄弟析生,求免役次。非惟重困民力,以虚邦本,亦将有伤名教,以坏风俗。欲乞下有司稍革旧法,专用物力,及通轮一乡差募保正「长」。凡官吏因役事受财者,重为典刑,以示惩诫。又进士上书,窃观方今害民之法,无如保甲之毙。愿更去保甲法,复嘉祐、元祐之制,行耆户长之法。故有是旨,仍许今后差物力高、单丁,每都不得过一人。寡妇有男为僧、道成丁者同,即应充,而居他乡、别县或城郭及僧、道,并许募人充役。官司毋得追正身,余如见行条法。按以十小保为一大保,而保有长;以十大保为一都保,而都有正。二者必以物力之高、人丁之多者为之也。然法久而毙,人伪日滋。富而与贫为伍,预知差役之必至也,乃赂乡佐,求与富者为伍焉。于是富与富为伍,物力虽钜万而幸免;贫与贫为伍,物力虽数千而必差。盖由猾胥造毙于排甲之初,致使下户受毙于被差之后。征求之频,追呼之扰,以身则鞭棰而无全肤,以家则破荡而无余产。思所以脱此者而不可得。时则有老母在堂,抑令出嫁者;兄弟服阕,不敢同居者;指已生之子为他人之子者;寄本户之产为他户之产者;或尽室逃移,或全户典卖,或强逼子弟出为僧、道,或毁伤支体,规为废疾。习俗至此,何止可为恸哭而已哉!臣复睹绍兴二年闰四月十日及四年正月二十四日,臣僚上言,欲不拘甲分,总以一乡物力次第选差,非第一等不得为都正,非第二等不得为保长其单丁物力应充者许其募人官司不得輙追正身臣详其说实为利便欲乞检会参酌而行之庶几可以厚风俗息争讼安流移恤贫匮不烦戒敕州县而毙源自塞矣奏不得其月日与朝旨相类故附著之。进士毕良史特补上州文学。良史上蔡人知书传喜字学粗得晋人笔法少游京师乱后侨寓兴国军喜其才者资给令赴行在会迪功郎权婺州司户漕事毕邻者以死事得任子恩其妻言子为金人所杀愿官侄良史上许之。徐梦莘北盟会编:毕良史少游京师以买卖古器书画之属出入贵人之门当时谓之毕偿卖遭兵火后侨寓于兴国军江西漕蒋粲喜其辩慧资给令赴行在诸内侍皆喜之上方搜访古器书画之属恨未有辨其真伪者得良史甚悦月给俸五十千仍令内侍延请为宾客又得朿修百余千有姓毕人合得文资恩泽无宗族承受良史邂逅得之补文学。按蒋粲此时知通州绍兴十一年九月方除江西运副此所云误也然粲先常为江西提举又知抚州入为尚书郎或者先已随粲入都尔今且附此更须详之也。

庚申,诏韩世忠纪律严明,岳飞治军有法,并令学士院降诏奖谕。时世忠移屯淮甸,军行整肃,秋毫无犯;飞移军潭州,所过不扰,乡民私遗士卒酒食,即时偿直。上闻之,故有是诏。初,山贼雷进据澧州之慈利县,杀掠平民。其众至是,都督行府言进已遣其徒雷琳等来鼎州公参。诏进特补武功大夫,添差鼎州兵马钤辖。进不受。明年二月乙卯,所书可参考按行府奏状及熊克《小历》皆作雷进,而明年四月九日鼎州所奏乃作雷进德,未知孰是。

辛酉,左朝奉郎、新诸王宫大小学教授钱叶,左通直郎、临安府府学教授周葵,并为监察御史。葵,晋陵人。先是,沈与求荐叶节操方正,可备献纳,故二人并命。叶系见任执政官所荐,而不乞回避,当考。直秘阁、知泰州赵康,直升直徽猷阁、知庐州。

壬戌,集英殿修撰、提举江州太平观王衣卒,赠徽猷阁待制。

甲子,太上道君皇帝崩于五国城,年五十四。上皇遗言欲归葬内地,金主亶未之许。兵部侍郎司马朴与通问副使修武郎朱弁同在燕山,闻之,密议举哀制服。弁欲先请,朴曰:“吾侪为人臣子,

译己未日,下诏将乡村五保合并为一保,统一推选保正。在免役令中去除“长”字,开始更改绍圣年间的法令。在此之前,进言的人认为役法实行多年,积弊导致严重危害。乡村保正、保长是最重的差役,不专门根据家产厚薄来选取,而是兼用人丁多寡,不轮流一乡点差,而只取逐甲人户。官吏贪婪污浊,在差派招募时,富人用贿赂侥幸免役,穷人因苛求受害。被役一次,往往导致破产。愚昧百姓无知,巧妙规避,于是出现父亲去世母亲改嫁,兄弟析产分居,以求免除役次。这不仅严重困顿民力,使国家根本空虚,也将伤害名教,败坏风俗。请求下交有关部门稍加改革旧法,专用家产作为标准,以及轮流一乡差派招募保正、保长。凡是官吏因役事收受钱财的,严加刑罚,以示惩戒警告。又有进士上书,私下观察当今害民的法令,没有比保甲法弊病更严重的。希望废除保甲法,恢复嘉祐、元祐年间的制度,实行耆户长之法。因此有此旨意,仍允许今后差派家产高、单丁的人,每都不得超过一人。寡妇有儿子出家为僧、道且成丁的同样对待,如果应当充役,但居住在他乡、别县或城郭以及僧、道身份的,都允许招募人充役。官府不得追逼正身,其余按现行条法执行。按以十小保为一大保,保有保长;以十大保为一都保,都有保正。这两者必定由家产高、人丁多的人担任。然而法令实行久了弊病就产生,人的虚伪日益滋长。富人与穷人同伍,预知差役必然到来,于是贿赂乡佐,请求与富人同伍。于是富人与富人同伍,家产虽巨万却侥幸免役;穷人与穷人同伍,家产虽数千却必然被差派。这是由于狡猾的胥吏在编排甲次之初制造弊病,致使下户在被差派之后受害。征敛频繁,追呼骚扰,对人身则鞭打而无完肤,对家庭则破败而无余产。想逃脱此境却不可得。当时有老母在堂,被迫出嫁的;兄弟服丧期满,不敢同居的;指认已生之子为他人之子的;将本户财产寄在他户名下的;或全家逃移,或全户典卖,或强迫子弟出家为僧、道,或毁伤肢体,图谋成为废疾。习俗至此,何止令人痛哭而已!臣又看到绍兴二年闰四月十日及四年正月二十四日,官员上言,希望不拘甲次,总以一乡家产次序选差,非第一等不得为都正,非第二等级不得为保长,其单丁家产应充役的允许招募人,官府不得随意追逼正身。臣详察其说确实便利,请求检阅参酌施行,庶几可以敦厚风俗,平息争讼,安定流民,体恤贫乏,不烦戒敕州县而弊病根源自塞了。奏章未得其月日,与朝旨相类似,故附著于此。进士毕良史特补上州文学。毕良史是上蔡人,知书传,喜字学,粗得晋人笔法,年轻时游历京师,乱后侨居兴国军,喜欢他才华的人资助供给,让他赴行在。恰逢迪功郎权婺州司户漕事的毕邻因死事得任子恩,其妻说儿子被金人所杀,愿官封侄子毕良史,皇上允许了。徐梦莘《北盟会编》:毕良史年轻时游历京师,以买卖古器书画之类出入贵人之门,当时称为毕偿卖。遭兵火后侨居于兴国军,江西漕蒋粲喜欢他的辩慧,资助供给让他赴行在,诸内侍都喜欢他。皇上正搜访古器书画之类,恨没有能辨其真伪的人,得到毕良史非常喜悦,月给俸五十千,仍令内侍延请为宾客,又得束修百余千。有姓毕的人合得文资恩泽,无宗族承受,毕良史邂逅得之,补文学。按蒋粲此时知通州,绍兴十一年九月才除江西运副,此处所说有误。然而蒋粲先前常为江西提举,又知抚州,入为尚书郎,或许先前已随蒋粲入都了,今且附此,更须详查。

庚申日,下诏韩世忠纪律严明,岳飞治军有法,都令学士院降诏奖谕。当时韩世忠移屯淮甸,军队行进整肃,秋毫无犯;岳飞移军潭州,所过不扰,乡民私下赠送士卒酒食,立即偿还价值。皇上听闻此事,因此有此诏令。起初,山贼雷进占据澧州的慈利县,杀掠平民。他的部众至此,都督行府上言雷进已派遣其徒雷琳等来鼎州公参。下诏雷进特补武功大夫,添差鼎州兵马钤轄。雷进不接受。明年二月乙卯日,所书可参考按行府奏状及熊克小历皆作雷进,而明年四月九日鼎州上奏乃作雷进德,不知哪个正确。

辛酉日,左朝奉郎、新诸王宫大小学教授的钱叶,左通直郎、临安府府学教授的周葵,都任监察御史。周葵,晋陵人。在此之前,沈与求推荐钱叶节操方正,可备献纳,因此二人同时任命。钱叶系见任执政官所荐,却不乞回避,当考。直秘阁、知泰州的赵康,直升直徽猷阁、知庐州

壬戌日,集英殿修撰、提举江州太平观的王衣去世,赠徽猷阁待制

甲子日,太上道君皇帝在五国城驾崩,享年五十四岁。太上皇遗言想归葬内地,金主亶没有允许。兵部侍郎司马朴与通问副使修武朱弁同在燕山,听闻此事,密议举哀制服。朱弁想先请示,司马朴说:“我们为人臣子,

闻君父丧,当致其哀,又何请?设不见许可,但已乎?”遂服衰,朝夕哭。金人义之而弗问。上皇欲归葬,据《国史拾遗》云尔。但《拾遗》云“大宋上皇道君正月二十五日崩”,与史不同,当以实录为正。诏江浙转运判官逐州守臣拘催上供及淮衣▯绢丝绵,依条限起发,限满令户部开具有无拖欠去处,申取朝旨,用都省请也。遣带御器械韩世良往韩世忠军前抚问。上召对而遣之。诏诸路营田司官给种粮者,每一耕牛岁课毋得过十石。民间自有耕牛者,除输纳税赋外,毋得抑令耕种。营田时言者以为解潜在荆南,民有耕牛,官为给种纳课,或十余石,而租税差科仍旧,是致百姓流移,田业荒芜,故条约焉。

译听说君王或父亲去世,应当表达哀痛之情,还何必请示?假如不被允许,难道就停止吗?”于是穿上丧服,早晚哭泣。金人认为他合乎道义,不再追究。太上皇想要归葬,这是根据《国史拾遗》所说的。但《拾遗》记载“大宋太上皇道君正月二十五日驾崩”,与正史记载不同,应当以实录为准。下诏命江浙转运判官和各州地方长官催缴上供的物资以及淮衣、绢、丝、绵,按照规定的期限起运发出,期限届满后命令户部开列有无拖欠的地区,上报朝廷请示旨意,这是根据都省的请求。派遣带御器械韩世良前往韩世忠军前慰问。皇上召见并当面吩咐后派遣他。下诏给各路营田司发放种粮的官员,规定每一头耕牛每年的租税不得超过十石。民间自有耕牛的,除了缴纳赋税外,不得强迫其耕种。营田时,有人议论说解潜驻守荆南时,百姓有耕牛,官府提供种子并征收租税,有的多达十余石,而原有的租税和差役依旧不变,导致百姓流离失所,田地荒芜,因此制定了这条规定。

乙丑,诏命官未经铨试,以恩例陈乞祠庙之人,自合理任,余依见行条法。先是,右通直郎王瓙以尝任祠官,乞参选,许之。仍命更有似此之人,依此言者,以谓进士唱名在第五甲及累经任人,偶无举官者,犹铨试中程乃得参选。今世禄膏粱之家,幼年补官,又有陈乞恩例可差祠庙,若任满更不铨试,则童騃不学之人将遍满州县,而疲民益无所赴愬,故有是旨。

丙寅,上就射殿,躬行景灵宫孟夏朝献之礼。丁卯,亦如之。始祔惠恭皇后于宣仁圣烈皇后神位之下,用右司谏赵霈议也。自惠恭既祔别庙,而景灵独弗及,至是将行礼,博士礼官皆以为疑。霈言:“异时既有别庙,则岁时祭享未尝废朝献之礼,虽阙可也。今时异事殊,且上皇于惠恭,夫道也,以嫌故也。今陛下于惠恭,则子道也,躬行兹礼,似亦无嫌。愿下太常讨论典礼。”上曰:“朕以母事惠恭皇后,今太庙既有别庙,则景灵朝献之礼,何可废也?”乃从礼官议。霈建请在庚申,上语在甲子。今联书之。

戊辰,诏岳州许置市易务,令本州收息钱补助支遣,用守臣张觷请也。检校少保、武泰军节度使、知明州兼沿海制置使郭仲荀为检校少傅、庆远军节度使,录控守海道之劳也。泗州军事判官赵烈正补下州文学。

庚午,直宝文阁、新福建路提点刑狱公事曾纡上其父布所著《三朝正论》二卷,诏付史馆。先是,纡子右通直郎惇投匦上书,论布日记中亲闻哲宗皇帝、钦圣宪肃皇后圣语,辨正宣仁圣烈皇后诬史及元符密荐台谏遗藁,现在。诏下,纡取索。纡奉诏以布熙宁记市易本末及绍圣以来奏对要语集为《正论》上之。上谕辅臣曰:“昨观布《正论》,其言皆正当。至如载哲庙册立事及宣仁圣烈皇后圣语,皆是当时所闻,必不妄。”赵鼎曰:“臣往时守官狭西,从纡弟□□开尝见此书,乃布手笔也。”沈与求曰:“顷在湖州,纡尝以此书示臣。昨来韩璜论纡撰造《正论》,却是不知其详。”上顾鼎曰:“布有一疏藁荐陈瓘等十余人,皆名士,卿有<▯▯叐>尾,具言曾见《正论》。”鼎曰:“诚有之。”起居郎胡寅、起居舍人刘大中并试中书舍人,自王居正迁,而二人并摄书命,至是正除。尚书省言:“访闻四川诸司州县添置官属甚众,未委虚实,诏宣抚司究实并省。”时言者以为:“阆州宣抚司武臣官属至百五十人,泰州茶马无置司处,而官吏文武亦百余人,成都一路见任官七百三十六员,视建炎间增三分之一,夔路创增关寨等官亦不少,故条约之。”户部奏:“博籴授官人依进纳条令,官至升朝与免色役,其物力家业等第系与民争利,虽至升朝亦不得免科配。以知兴国军应会有请也。”

辛未,诏诸县岁赋奇零剩数,委通判点检折纳价钱,别项桩管,专充上供。诸路免役宽剩钱,除二广、福建、江东西已令起发赴行在,浙西应副大军。其浙东、湖南北剩钱,亦令起发赴行在用。总制司请也。时献议者以为州县之间,夏秋二税,自祖宗时自有定额,缘人户析居异财,绢绵有零至一寸一钱者,亦收一尺一两;米有零至一勺一杪者,亦收一升之类。自大宋有天下,垂二百年,民之析户者既多,而合零就整之数,若此类者不可胜计。官中催科,每及正额而止,所谓合零就整者,尽入猾胥之家。欲望行下诸州,将人户所输奇零之物,各以一乡细计数目,总为一簿,逐年专委通判任责追催,应副军兴,而所入当不可胜计。又逐年役钱,依法每年合桩留二分充宽剩,今乞悉以应副军兴,别立一库,非有朝廷文字取索,不得輙自支遣,庶几年岁之间,蓄积有余,可以应用。故有是旨。二广等路先取役钱指挥,未见月日,当考。

壬申,尚书兵部侍郎兼史馆修撰王居正充徽猷阁直学士,知饶州,以居正引疾有请也。居正乞改以小郡,乃移知台州。五月己丑,改命熊克。《小历》云:赵鼎深喜程颐之学,居正为兵部侍郎,于是有伊川三魂之目。鼎为尊魂,居正为强魂,言其多忿也。工部侍郎杨时为还

译乙丑日,皇帝下诏:命官中未经过铨试,凭借恩例陈情乞求祠庙职位的人,应当合理任用;其余情况依照现行条法执行。在此之前,右通直郎王瓙因为曾经担任过祠官,请求参加选任,皇帝准许了。并命令如果有类似这样的人,依照此例陈情者,认为进士唱名在第五甲以及多次任职的人,偶然没有举荐官员的,仍然要在铨试中合格才能参加选任。如今那些世代享受俸禄的富贵人家,幼年便补授官职,又有陈情乞求恩例可以差遣祠庙的,如果任期届满不再进行铨试,那么那些愚昧不学的人将会遍布州县,而疲惫的百姓将更加无处申诉,所以有了这道诏旨。

丙寅日,皇帝前往射殿,亲自举行景灵宫孟夏朝献的礼仪。丁卯日,也照此办理。开始将惠恭皇后附祭在宣仁圣烈皇后神位之下,这是采纳右司谏赵霈的建议。自从惠恭皇后附祭于别庙,而景灵宫却没有涉及,等到将要举行礼仪时,博士和礼官都对此感到疑惑。赵霈说:“过去既然有别的庙宇,那么岁时祭享未曾废除朝献之礼,即使缺失也可以。现在时势不同,况且太上皇对于惠恭皇后,是丈夫之道,因为避嫌的缘故。现在陛下对于惠恭皇后,则是儿子之道,亲自举行此礼,似乎也没有避嫌的必要。希望下诏让太常寺讨论典礼。”皇帝说:“我把惠恭皇后当作母亲侍奉,现在太庙既然有别的庙宇,那么景灵宫朝献的礼仪,怎么可以废除呢?”于是听从了礼官的建议。赵霈提出建议在庚申日,皇帝的话语在甲子日。现在将它们连缀书写。

戊辰日,下诏岳州允许设置市易务,命令本州收取利息钱补助支用,这是采纳守臣张觷的请求。检校少保、武泰军节度使、明州知州兼沿海制置使郭仲荀升任检校少傅、庆远军节度使,这是记录他控制守卫海道的功劳。泗州军事判官赵烈正补授下州文学。

庚午日,直宝文阁、新任福建路提点刑狱公事曾纡进献其父曾布所著的《三朝正论》二卷,皇帝下诏交付史馆。在此之前,曾纡的儿子右通直郎曾惇投匦上书,论述曾布日记中亲耳听到的哲宗皇帝、钦圣宪肃皇后的圣语,辨正宣仁圣烈皇后的诬史以及元符年间密荐台谏的遗稿,现在还在。诏书下达,曾纡取索这些资料。曾纡奉诏将曾布熙宁年间记载市易本末以及绍圣以来奏对的要语汇集为《正论》进献。皇帝告诉辅臣说:“昨天观看曾布的《正论》,他的言论都正当。至于记载哲宗皇帝册立之事以及宣仁圣烈皇后的圣语,都是当时所听到的,必定不会虚妄。”赵鼎说:“臣以前在陕西做官,跟随曾纡的弟弟曾开曾经见过此书,是曾布的手笔。”沈与求说:“以前在湖州,曾纡曾经把此书展示给臣看。近来韩璜议论曾纡编造《正论》,却是不了解详情。”皇帝看着赵鼎说:“曾布有一份疏稿推荐陈瓘等十余人,都是名士,你有尾巴(意指后续言论),详细说过曾见过《正论》。”赵鼎说:“确实有此事。”起居郎胡寅、起居舍人刘大中都试任中书舍人,自从王居正迁任后,这两人代理书写诏命,到现在正式除授。尚书省上言:“访闻四川各州县添置官属很多,不知虚实,下诏宣抚司查究实情并裁减。”当时议论的人认为:“阆州宣抚司武臣官属多达一百五十人,泰州茶马司没有设置官署的地方,而官吏文武也有一百多人,成都一路现任官员七百三十六员,比建炎年间增加了三分之一,夔路新增加的关寨等官也不少,所以加以约束。”户部上奏:“博籴授官的人依照进纳条令,官至升朝可以免除色役,但其物力家业等级与民争利,即使到了升朝也不得免除科配。这是知兴国军应会请求的缘故。”

辛未日,下诏各县每年赋税的零头剩余数目,委托通判点检折算缴纳价钱,另行项目桩管,专门充作上供。各路免役宽剩钱,除了两广、福建、江西、江东已经命令起运赴行在,浙西应副大军外,其余浙东、湖南、湖北的剩钱,也命令起运赴行在备用。这是总制司的请求。当时献议的人认为:州县之间,夏秋两税,自从祖宗以来自有定额,因为人户析居异财,绢绵有零头到一寸一钱的,也收取一尺一两;米有零头到一勺一杪的,也收取一升之类。自从大宋拥有天下,将近两百年,百姓析户的人既多,而合零就整的数目,像这类情况不可胜计。官府催科,每次达到正额就停止,所谓合零就整的部分,全部落入狡猾胥吏之家。希望行下各州,将人户所输的零头之物,各以一乡详细计数目,总为一簿,每年专门委托通判负责追催,应副军兴,而收入应当不可胜计。又每年役钱,依法每年应桩留二分充作宽剩,现在请求全部用来应副军兴,另立一库,没有朝廷文书取索,不得擅自支用,希望几年之间,蓄积有余,可以应用。所以有了这道诏旨。两广等路先前取用役钱的指挥,未见月日,应当考证。

壬申日,尚书兵部侍郎兼史馆修撰王居正担任徽猷阁直学士,知饶州,因为王居正称病请求的缘故。王居正请求改任小郡,于是移任知台州。五月己丑日,改命熊克。《小历》说:赵鼎非常喜好程颐的学问,王居正担任兵部侍郎,于是有了伊川三魂的名目。赵鼎为尊魂,王居正为强魂,说他多忿怒。工部侍郎杨时为还

魂,谓其身死而道犹行也。既而正字张山□枭,遂以元祐五鬼配之。按此皆一时诋诮之词,今不取。秘书少监兼侍讲朱震守起居郎,左司员外郎王俣言:两浙额斛责在漕司者凡一百五十万石,两浙籴本责在州郡者凡一百五十余万缗。每岁极力桩发,率皆不过三之二,其虚数常自若也。籴本之数皆知其不可足,为漕司者终不肯力请于朝为之少损额斛之数;皆知其不可足,为户部者终不肯力请于朝为之少损。终岁之间,文移相属,常负不足之责,而终无毫发之益。使其缓急必欲如数而止,则剥肤椎体,必有深害于民。望令户部取漕司额斛及州郡籴本五年中最多之数,增零就整,立为定额。漕司以年终,州郡以四季责使桩发,如愆期不足,当职官吏重寘典宪,亦中兴善政核实之一端也。诏令总制司措置。淮康军承宣使、川狭宣抚司参议官孙渥丁母忧。癸酉,诏起复,用吴玠请也。

译“魂”字,是说人虽然死了,但道义还在施行。不久,正字张山□被处以枭首之刑,于是就把元祐五鬼配给他。查考这些都是一时诋毁嘲笑的话,现在不予采纳。秘书少监兼侍讲朱震担任起居郎,左司员外郎王俣进言说:两浙地区定额征收的粮食,责成漕司征收的共一百五十万石,两浙地区采购粮食的本金,责成州郡征收的共一百五十多万缗。每年极力筹措调拨,大抵都不超过三分之二,那虚报的数额常常依旧。采购本金的数额都知道无法凑足,担任漕司的终究不肯极力向朝廷请求稍微减少定额征收的粮食数量;都知道无法凑足,担任户部的终究不肯极力向朝廷请求稍微减少。整年之间,公文往来接连不断,常常背负着不足额的责罚,却始终没有一丝一毫的好处。假如在紧急时刻一定要按原数征收才罢休,那么就会像剥皮敲骨一样,必定对百姓造成深重的祸害。希望命令户部取漕司定额征收的粮食以及州郡采购本金在五年中最多时的数额,凑零为整,确立为固定的数额。漕司以年终、州郡以四季责成他们筹措调拨,如果逾期不足,应当将负责的官吏严加惩处,这也是中兴时期善政中核实情况的一个方面。皇帝下诏命令总制司处理安排。淮康军承宣使、川陕宣抚司参议官孙渥遭逢母亲丧事。癸酉日,皇帝下诏起复他任职,这是采纳了吴玠的请求。

是月,龙图阁直学士致仕杨时卒,年八十三。起居郎兼侍讲朱震言:「时学有本原,行无玷阙,进必以正。晚始见知,尝排邪说以正天下学术之误,辨诬谤以明宣仁圣烈之功,雪冤抑以复昭慈圣献之位。据经论事,不愧古人。其所撰述,皆有益于学者。」诏有司取时所著《三经义辨》,赐其家银帛二百匹两。后谥曰文靖。时尚书左仆射赵鼎素尊程颐之学,一时学者皆聚于朝。然鼎不及见颐,故有伪称伊川门人以求进者,亦蒙擢用。震奏请在六月乙巳,今并书之。朱胜非《秀水闲居录》:「程颐,西京人。熙宁、元丰间,司马温公退居洛下,修纂《资治通鉴》,颐乃乡儒,尝与之论文。元祐改元,公入相,荐颐于朝,授幕职官。公薨,擢授侍讲,终于通直郎、直秘阁。方在讲筵,苏辙为言官,屡有弹奏,至谓譬之虵虺,岂宜蓄于阶庭。当时公论与否,可知也。」「绍兴四年,赵鼎作相,姻家范冲亦洛人,以其父祖禹之伊川学,鼎主之。凡习读者,往往进用。未几,冲除待制、杂学士、翰林学士、侍读学士。尹焞年七十,冲荐之,云旧识伊川,并进焞《论语解》。云得顺余论,即授京官、崇政殿说书,岁内除待制。」「张九成,钱塘人,急于进,自言笃好颐学,颇能诵说,由馆职三迁为礼部侍郎。温人周行已顷尝与颐游,政和间交结道士林灵素,得正字。林败,行已贬死。至是,州人言尝转授颐学于行已者,如林季仲辈数人,皆作要官。殿试策不问程文善否,但用颐书多者为上科。是年状元汪洋。然所谓颐书者,小编杂语,浅陋乖僻之说。初则惟冲为之,已而其徒皆为之。呜呼!元祐诚多贤,程在当时,非卓然杰出者,小人乘间为奸利,不可不察也。」「按胜非此叚所云,除周行已外,皆毁訾失实,今不取。」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八十九。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五年五月甲戌朔,赐尚书礼部员外郎任申先进士出身。王明清《挥麈录》:靖康初,李伯纪荐任申先,赐对。钦宗问以燕事,即批出赐进士出身。自是进用。按申先,靖康初以布衣召入,遂补京官,未尝赐出身也。

乙亥,上初谒太庙,时章怀皇后忌前一日,礼官请上服袍履款,谒毕还内,易忌前之服,从之。太庙主管内侍八员,吏卒一百五十八人。时享以少牢,祫享以太牢。承节郎余祐之乞纳覃恩所进一官,为故祖母顾氏换一孺人封号,诏特从所请。祐之奉新人生三年,并失父母,顾氏自誓不嫁,鞠育祐之。乡父老上其节行于朝,未及封而死。

丙子,直秘阁,知浔州范直方,行尚书刑部员外郎;左迪功郎张嵲,特改左承事郎。嵲,光化人。熊克《小历》云:嵲,襄阳人也。今从曾慥《百家诗序》,早从陈与义学诗,以荐召对,遂除秘书省正字。嵲入馆在七月壬申。德庆军节度使赵仲温,提举临安府洞霄宫,任便居住。南班近属去属籍而称姓,前此未有,当考。故辽彰武军节度使马尧俊,特赠右武大夫、贵州团练使,以其子拱卫大夫、忠州团练使钦援宗祀,赦书有请也。钦初乞比附换赠中原官品,吏部侍郎晏敦复等言:未见干照,恐难凭用,乞详酌与赠一近下遥郡名目,以慰远人,故有是命。丁丑,右迪功郎万俟禼言:摄廉州助教成藻,并补下州文学。言在东都,以白衣充大晟府制撰,满岁得官。藻,朱<▯面力>馆客,尝为越州司仪曹事,以罪废。至是依讨论例改授,而言者论朱<▯面力>父子为东南之害,至今人怨未弭。藻为其门客得官入仕,则其为人不待论列而可知。乃诏藻不许再叙。

庚辰,吏部员外郎周秘面对上曰:“自令臣僚转对,甚有所补,由此擢用者亦多,纵有不当,亦不欲责罚,恐人不敢论事。”秘,历城人也。祠部员外郎林季仲尝言:“臣之事君,犹子之事父也。子之事父,情话而无嫌;臣之事君,亦直言而无隐。盖天叙有典,君臣父子皆天也。内之事父,外之事君,其道一而已矣。以唐虞三代之盛,当时臣子若无可言者,而赓歌之章,告戒之辞,惴

译这个月,龙图阁直学士、已退休的杨时去世,享年八十三岁。起居郎兼侍讲朱震上言说:“杨时学问有根本渊源,品行没有瑕疵,进言必定合乎正道。晚年才受到赏识,曾排斥邪说以纠正天下学术的错误,辩明诬蔑诽谤以彰显宣仁圣烈皇后的功绩,洗雪冤屈压抑以恢复昭慈圣献皇后的地位。依据经典议论政事,无愧于古人。他所撰写的著作,都对求学的人有益。”皇帝下诏让有关部门取出杨时所著的《三经义辨》,赏赐给他家银帛二百匹两。后来赐谥号为文靖。当时尚书左仆射赵鼎一向尊崇程颐的学问,一时之间的学者都聚集在朝廷。然而赵鼎没有来得及见到程颐,所以有假称是伊川门徒以求取进身的人,也蒙受提拔任用。朱震上奏请求在六月乙巳日一并记载此事。朱胜非《秀水闲居录》记载:“程颐,是西京人。熙宁、元丰年间,司马光退居洛阳,编撰《资治通鉴》,程颐是当地儒生,曾与他讨论文章。元祐改元,司马光入朝为相,向朝廷推荐程颐,授予幕职官。司马光去世后,程颐被提拔授予侍讲,最终官至通直郎、直秘阁。当时他在讲筵任职,苏辙担任言官,屡次上奏弹劾他,甚至说把他比作毒蛇,怎么适合养在台阶庭院之中。当时公众舆论是否认同他,由此可见一斑。”“绍兴四年,赵鼎担任宰相,姻亲范冲也是洛阳人,因为他的父亲范祖禹师从伊川之学,赵鼎推崇这种学问。凡是学习诵读这种学问的人,往往得到进用。不久,范冲被任命为待制、杂学士、翰林学士、侍读学士。程颐的门人尹焞七十岁,范冲推荐他,说旧识伊川,并进献了尹焞的《论语解》。说得到了顺余的论述,就授予京官、崇政殿说书,一年内被任命为待制。”“张九成,钱塘人,急于进身,自称笃好程颐之学,颇能诵读解说,由馆职三次升迁担任礼部侍郎。温州人周行已曾经与程颐交往,政和年间交结道士林灵素,获得正字官职。林灵素败露,周行已被贬死。到了这时,州里的人说曾经传授程颐之学给周行已的人,如林季仲等几个人,都担任重要官职。殿试策问不询问程文好坏,只以使用程颐之书多的为上等。这年状元是汪洋。然而所谓程颐之书,只是些编杂的言语,浅陋乖僻的学说。起初只有范冲这样做,后来他的门徒也都这样做。唉!元祐年间确实多贤人,程颐在当时,并非卓然杰出,小人趁机谋取私利,不可不仔细考察。”“考察朱胜非这段所说的话,除了周行已之外,都是诋毁不实,现在不予采纳。”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八十九。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五年五月甲戌初一,赐尚书礼部员外郎任申先以进士出身。王明清《挥麈录》记载:靖康初年,李伯纪推荐任申先,赐给面对。钦宗询问他关于金人的事情,随即批出赐进士出身。从此得到进用。考察任申先,靖康初年以布衣被召入朝,于是补任京官,未曾赐给出身。

乙亥,皇帝初次拜谒太庙,当时是章怀皇后忌日前一天,礼官请求皇帝穿着袍履款,拜谒完毕回到宫内,更换忌日前的服饰,听从了。太庙主管内侍八人,吏卒一百五十八人。时享祭祀用少牢,祫享祭祀用太牢。承节郎余祐之请求缴纳覃恩所进的一官,为已故祖母顾氏换取一个孺人的封号,皇帝下诏特别听从他的请求。余祐之出生三年,父母双亡,顾氏发誓不再嫁,抚养余祐之。乡里父老将她的节行上报朝廷,还未等到封赠就去世了。

丙子,直秘阁、知浔州范直方,担任尚书刑部员外郎;左迪功郎张嵯,特别改任左承事郎。张嵯,光化人。熊克《小历》说:张嵯,襄阳人。现在依据曾慥《百家诗序》,他早年跟随陈与义学习诗歌,因推荐被召对,于是任命为秘书省正字。张嵯进入馆阁在七月壬申日。德庆军节度使赵仲温,担任提举临安府洞霄宫,允许随意居住。南班近属脱离属籍而称姓,以前没有这种情况,应当考证。已故辽彰武军节度使马尧俊,特别追赠右武大夫、贵州团练使,因为他的儿子拱卫大夫、忠州团练使马钦援引宗祀,赦书中有请求。马钦起初请求比照附换赠中原官品,吏部侍郎晏敦复等人说:没有看到相关依据,恐怕难以凭信使用,请求详细斟酌给予一个较低的遥郡名目,以安慰远方之人,所以有这个任命。丁丑,右迪功郎万俟禛上言说:代理廉州助教成藻,一并补任下州文学。说在东都时,以白衣身份充任大晟府制撰,满一年获得官职。成藻,是朱勔的门客,曾担任越州司仪曹事,因罪被废。到了这时依据讨论例改授,而上言的人指责朱勔父子是东南的祸害,至今人们的怨恨还未消除。成藻作为他的门客获得官职入仕,那么他的为人不用论列就可以知道。于是下诏成藻不允许再叙用。

庚辰,吏部员外郎周秘面对皇帝说:“自从命令臣僚轮流上对,很有补益,由此被提拔任用的人也很多,即使有不恰当的,也不想要责罚,恐怕人们不敢议论政事。”周秘,历城人。祠部员外郎林季仲曾经说:“臣子侍奉君主,就像儿子侍奉父亲一样。儿子侍奉父亲,情意相通而没有嫌疑;臣子侍奉君主,也应当直言而没有隐瞒。因为天理有常典,君臣父子都是天理。在内侍奉父亲,在外侍奉君主,道理是一样的。以唐虞三代的盛世,当时的臣子如果没有可说的,而赓歌的篇章,告诫的言辞,惴

惴然惟恐政治之不克终,如曰‘无若丹朱傲’,又曰‘无若商王受之迷乱荒于酒德哉’。舜,圣人也;成王,贤君也,何至于是?以其平居相戒,如家人之礼,虽或过甚,不以为嫌耳。”陛下励精图治,自朝至于日中昃,访问群臣,亹亹不倦。凡国疵时病,吏蠹民艰,二三执政暨台谏之臣,当自悉言之矣。又令百官以次面对,从容而咨问之,尚虑四方之远不及闻知,乃延见监司郡守,兼听而广纳焉。下至州县一命之微,草菜一介之贱,赐对于廷,殆无虚日。是宜明目张胆,输忠竭诚,尽言于不讳之朝也。议者谓崇饰虚言,指摘细故,姑为文具者尚多有之;至或专事导谀,曲相怡悦,冀得所欲,则私计毕矣。还视朝廷,无一分顾藉心。呜呼!陛下负群臣乎?群臣负陛下乎?臣愚,欲望陛下因群臣奏对之际,察其似此者而罢黜之,但使直声日闻,乃治世之事也。季仲所上<▯▯锍-釒>不得其月日,因上谕且附书之,更湏详考。命潼川路转运司岁织绫十万匹赴行在,为官告度牒之用。

译心中惶恐,唯恐政治不能善始善终,就像说‘不要像丹朱那样傲慢’,又说‘不要像商王纣那样沉迷酒色、败坏德行’。舜是圣人,成王是贤君,怎么会到这种地步呢?这是因为他们平时互相告诫,如同家人之间的礼节,即使有时说得过分,也不以为怪罢了。”陛下励精图治,从早朝直到太阳偏西,咨询群臣,勤勉不懈。凡是国家的弊病、时代的积患,官吏的贪腐、百姓的艰难,几位执政大臣以及台谏官员,应当自己详尽地陈述。又命令百官依次当面奏对,从容地咨询询问,还担心四方偏远之地不能及时听闻知晓,于是延见监司和郡守,兼听广纳。下至州县最微小的官职,草野最卑微的平民,在朝廷上赐给对答的机会,几乎没有空闲的日子。这正应该明目张胆,输诚尽忠,在不忌讳直言的朝廷上尽情进言。议论的人说,崇尚虚浮言辞,指摘细枝末节,只是当作公文形式的人还有很多;至于有的专门从事阿谀奉承,刻意讨好取悦,希望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么私下的打算就满足了。回头看看朝廷,没有一丝顾惜之心。唉!是陛下辜负了群臣呢?还是群臣辜负了陛下呢?臣愚昧,希望陛下趁着群臣奏对的机会,考察那些像这样的人并罢免他们,只要让正直的声音日益听闻,那就是治世的事情。季仲所上的<〇〇锍-釒>没有注明日期,因为皇上谕旨且附书提及,更需要详细考证。命令潼川路转运司每年织造绫十万匹运送到行在,作为官告和度牒的费用。

辛巳,辅臣奏事。赵鼎曰:「昨日得旨,择日降制,除防御使瑗为节度使,封国公,出就资善堂听读。臣退而与孟庾、沈与求商量,皆仰赞陛下为宗庙社稷大虑。谨令有司卜今月二十六日吉,惟陛下裁择。」上曰:「可。」与求曰:「此盛德之事也,而陛下断自圣心,行之不疑,此自古圣贤之所难也。臣知天佑陛下,子孙千亿,受历无疆矣。」上曰:「朕年二十九,未有子。然国朝自有仁宗皇帝故事,今未封王,止令建节封国公,似合宜。以朕所见,此事甚易行,而前代帝王多以为难。」鼎曰:「自古帝王以为难,陛下行之甚易,此所以莫可跂及也。然陛下春秋鼎盛,而为宗庙社稷大虑如此,臣等是以知神灵扶持,子孙千亿也。此事甚大,陛下既已见透,臣等更无复措辞,不胜幸甚。」上曰:「艺祖创业,肇造王室,其勤至矣。朕取子行下子鞠于宫中,复加除拜,庶几仰慰艺祖在天之灵。」庾曰:「陛下念艺祖创业之难,而圣虑及此,帝王所难能之事也。」初,张浚之未出使也,上尝以语鼎。浚、庾、与求曰:「此子天资特异,在宫中俨如神人。朕亲自教之读书,性极强记。」鼎先得旨于行宫门内造书院屋一区,欲令就学。有司以图来,上凡建屋十有六间,从约也。至是书院成,上曰:「只以书院便为资善堂,俟除授讫,命儒臣为直讲、翊善,悉如资善故事。」左朝奉郎林叔豹提举江西茶盐公事。叔豹请奉祠,许之。给事中廖刚言:「臣尝谓国不可一日无兵,而兵不可一日无食。今诸将之兵被于江淮,不知几万数,初无储蓄之备,日待哺于东南之转饷,东南之民已不胜其困矣。可为之救此患者,莫若屯田。朝廷亦尝行之于淮南,及今阅数秋,曾未闻其有补,岂措画之方、劝相之诚有未至乎?何其效之迟也?臣愿有说于此。昔郭子仪以河中军尝乏食,乃自耕一亩,将校以是为差,于是士卒皆不劝而耕。是岁河中野无旷土,军有余粮,史传所载,不可诬也。以此知,在主将加意而已。夫子仪之事,固不可以强大将然,自偏禆而降,独不可勉之以身率乎?陛下诚诏之曰:“将校有如郭子仪之躬耕者,朝廷当加旌赏,彼亦必以为荣而胥劝矣。”此一说也。昔汉之盛时,力田者与孝悌同科。臣观比年行兵之赏,以功迁资者动以万计。诚诏之曰:“每耕田一顷,与转一资。”彼以执耒之安,方之操戈之危,岂不特易?此赏诚行,万顷且不难得,将无不耕之田矣。此二说也。臣又闻诸葛亮据武功,分兵屯田,耕者杂于渭滨居民之间,而百姓安堵,军无私焉。今江淮之民,流离失业者甚众,顾未有以安集之耳。诚诏之曰:“假尔种粮,复尔赋租,虽有士卒,不汝侵扰。”凡主将之可恃如此,则彼有转相劝率,负耒耜而来者矣。此三说也。若夫贪尺寸之功,为侥幸之举,与夫觇彼之所为而輙务胜之,抑末也。臣恐或为所欺,反自取困毙耳,非计之得也。愿陛下虚心而加择焉。诏都督行府相度措置。忠训郎合门祗候何藓特迁修武郎,赴大金国军前奉表通问二圣,赐金带一,装钱千缗,官其家二人。藓灌子也,灌已见建炎元年正月辛卯。时右仆射张浚奏遣藓至云中见金帅,故有是命。都督行府言:“今日之急,莫先财赋。若按籍可考,则无容失陷。自兵火后来,成法废弛,州县凡有移用,漕司不能尽察;漕司凡有支使,户部不能尽知。因致州县肆为侵隐,失陷钱物为害不细。欲诸路收支现在钱物,今后分上下半年,县具数申州,州类具同本州之数申漕司。如系常平茶盐司并提刑司钱物,即依此申所隶置籍,本司总一路之数作旁通开具,闻奏付之户部考察登亏。仍诏守臣通判,今后岁终及替罢,并开具管下诸县并一州收支见在数目申尚书省。其初到任,即具截日见在,依此供申。”送部亦行置籍,以备移用,庶几稍革陷失之弊。诏户部依此行下。左中大夫李芘卒。

壬午,尚书礼部员外郎任申先试秘书少监,监察御史许抟试礼部员外郎。左承议郎陈康伯提举江南东路

译辛巳日,辅政大臣上奏政事。赵鼎说:“昨日接到圣旨,选择吉日颁布制书,任命防御使赵瑗为节度使,封为公爵,让他到资善堂听读经史。臣退朝后与孟庾、沈与求商议,都仰慕并赞同陛下为宗庙社稷的大计。谨命有关部门占卜,本月二十六日为吉日,请陛下裁断选择。”皇上说:“可以。”沈与求说:“这是盛德之举,而陛下决断于圣心,实行而不迟疑,这是自古圣贤都难以做到的。臣知道上天保佑陛下,子孙繁衍千亿,承受国运没有穷尽。”皇上说:“朕二十九岁,还没有儿子。然而本朝自有仁宗皇帝的先例,现在没有封王,只让他建立节度使并封为公爵,似乎合适。以朕的看法,这件事很容易实行,而前代帝王大多认为很难。”赵鼎说:“自古帝王认为难,陛下实行却很容易,这就是为什么没有人能企及的原因。然而陛下正值壮年,而为宗庙社稷如此深谋远虑,臣等因此知道神灵扶持,子孙千亿。这件事很大,陛下既然已经看透,臣等不再多说什么,非常荣幸。”皇上说:“太祖皇帝创业,开创王室,其勤勉到了极点。朕选取赵子行,让他在宫中抚养,又加官进爵,希望以此安慰太祖在天之灵。”孟庾说:“陛下念及太祖创业之艰难,圣虑及此,这是帝王难以做到的事。”起初,张浚尚未出使时,皇上曾把这件事告诉赵鼎。张浚、孟庾、沈与求说:“这个孩子天资特异,在宫中庄严如同神人。朕亲自教他读书,他记忆力极强。”赵鼎先前已奉旨,在行宫门内建造书院房屋一区,想让他去那里求学。有关部门呈上图纸,皇上共建造房屋十六间,遵循简约的原则。至此书院建成,皇上说:“只把书院作为资善堂,等任命完毕,命令儒臣担任直讲、翊善,完全依照资善堂的先例。”左朝奉郎林叔豹提举江西茶盐事务。林叔豹请求奉祠,皇上准许。给事中廖刚说:“臣曾经说国家不可一天没有军队,而军队不可一天没有粮食。现在各位将领的军队遍布江淮,不知有几万人,起初没有储备的准备,每天依靠东南的转运粮饷来喂养,东南的百姓已经不堪其困了。可以解救这种祸患的,没有比屯田更好的了。朝廷也曾在淮南实行过,到现在过了几个秋天,从未听说有补益,难道是筹划的方法、劝勉的诚意没有到位吗?为什么效果这么迟缓呢?臣对此有话说。从前郭子仪因为河中军常常缺乏粮食,于是自己耕种一亩地,将校以此作为差别,于是士兵都不需要劝勉就耕种。这一年河中野外没有荒废的土地,军队有剩余的粮食,史书传记所记载的,不可诬蔑。由此可知,主要在于主将用心而已。郭子仪的事,固然不能要求强大的将领都这样,但从偏将以下,难道不能勉励他们以身作则吗?陛下如果真地下诏说:‘将校中有像郭子仪那样亲自耕种的,朝廷应当加以表彰奖赏,他们也一定会以此为荣而互相劝勉。’这是第一种说法。从前汉朝兴盛时,努力耕田的人与孝顺悌爱的人同列。臣观察近年行军的奖赏,因功劳升迁资历的动辄以万计。如果真地下诏说:‘每耕种一顷田,给予转升一资。’他们以执持农具的安稳,相比操持兵戈的危险,难道不是特别容易吗?这种奖赏如果实行,万顷田地都不难得到,将没有不耕种的田地了。这是第二种说法。臣又听说诸葛亮占据武功,分兵屯田,耕种的人混杂在渭水边的居民之间,而百姓安居乐业,军队没有私弊。现在江淮的百姓,流离失所的很多,只是没有用来安抚聚集他们的办法罢了。如果真地下诏说:‘借给你们种子粮食,免除你们的赋税租赋,虽然有士兵,也不侵扰你们。’凡是主将可以信赖的像这样,那么他们就会转相劝勉率领,背着农具而来的人就会多了。这是第三种说法。至于贪图尺寸之功,做侥幸之举,以及窥探对方所为而务必战胜他们,这些都是次要的。臣担心或许被他们所欺骗,反而自取困毙,这不是好的计策。希望陛下虚心加以选择。”皇上下诏都督行府相度措置。忠训郎、合门祗候何藓特别升迁为修武郎,前往大金国军前奉表通问二圣,赐予金带一条,装钱一千缗,让他的家中两人做官。何藓是何灌的儿子,何灌已在建炎元年正月辛卯日提及。当时右仆射张浚上奏派遣何藓到云中会见金国主帅,所以有这个任命。都督行府说:“现在的急务,没有比财赋更重要的。如果按照户籍可以考察,那么就不会有损失。自从兵火以来,成法废弛,州县凡有挪用,漕司不能全部察觉;漕司凡有支使,户部不能全部知道。因此导致州县肆意侵吞隐瞒,损失钱物危害不小。希望各路收支现有的钱物,今后分上下半年,县具列数目申报州,州汇总连同本州的数目申报漕司。如果属于常平茶盐司以及提刑司的钱物,就依照此法申报所属机构建立户籍,本司汇总一路的数目作为旁通开具,上报户部考察盈亏。仍然诏令守臣通判,今后年终以及离任,都开具管辖下各县以及一州收支现有的数目申报尚书省。其初到任,就具列截止日期的现有数目,依照此法供申。”送交户部也实行建立户籍,以备挪用,希望稍微革除损失之弊。皇上下诏户部依照此法执行。左中大夫李芘去世。

壬午日,尚书礼部员外郎任申先试任秘书少监,监察御史许抟试任礼部员外郎。左承议郎陈康伯担任江南东路提举

茶盐公事,康伯初见绍兴元年十一月。

译茶盐公事,康伯初次在绍兴元年十一月见到。

癸未,诏江浙四路共造五车十桨小船五十,仍以贴纳盐袋钱五万缗为造船之费。时已造十三车九车战舰,而言者以为缓急遇敌追袭掩击,湏用轻捷舟船相参,乃复为之。

甲申,上谕辅臣曰:「昨路允迪奏到,所记圣语,见扬州驻跸时,人才凡冗,宜遭变故。今行在人才皆可观。」赵鼎曰:「陛下以人才为意,中兴可复,天下幸甚。」尚书礼部侍郎唐煇兼权兵部侍郎,殿中侍御史张绚入对面奏:「诸郡守臣纪交、孙恭、邵彪、王仰、冯晋、胡纺、郑疆、刘无极八人,非才,诏并罢。」时神武中军统制杨沂中遣士卒五十余人运怪石置之太平楼酒肆,绚遇诸途,奏言:「今边境多虞,百姓艰食,陛下方且卑宫菲食,焦劳于上,一花一石屏去不顾,痛革京都侈靡之弊。奈何军中不能上体圣意,乃敢公然运石以为酒肆游观之美?岂独训练士卒之时,不当劳以无益之役,而众目所观,传播四方,亦非美事。此风渐不可长。兼臣近见村民多取花株竹栽市街货卖,若不严加止绝,亦有弃本逐末之患。欲望特降指挥,令体问今日运石因依重加行遣,以绝后来,仍乞下临安府令禁止村民货卖花竹,庶几陛下勤俭之德不待家至户晓,而侈泰之俗一变而为朴素,实艰难之先务。」诏禁止,沂中坐罚金。沂中罚金在是月庚寅。内侍武翼大夫、果州团练使黄克柔落致仕,提举亳州明道宫,任便居住。诏寿国夫人王氏、庆国夫人吴氏各增封为六字,仍依禄式支破请给,二人皆上乳母也。初,池州民崔德全不能事母,及死,骂母不葬,其弟德聪潜葬之。德全怒,持刃逐德聪,德聪夺其枪,连剌之乃死。有司当德聪处斩,宪臣以为情实可矜,乃上其事尚书省,请枭德全首,论德聪绞刑,从之。是日,张浚至潭州。初,浚自建康西上,而枢密副都承旨、沿江制置副使马扩自武昌召归,乃以为都督行府都统制。浚行至醴陵,狱犴数百人,尽扬太,遣为间探者。安抚使席益传致远县囚之。浚召问,尽释其缚,给以文书,俾分示诸寨曰:「今既不得保田亩,秋冬必乏。」食且馁死矣,不若早降,即赦尔死。数百人欢呼而往。浚至长沙,贼首黄诚、周伦先请受约束,然诚等屡尝杀招安吏士,犹自疑不安。浚遣制置使岳飞分兵屯鼎、澧、益阳,压以兵势,贼大惊,遂定出降之计。

乙酉,秘书省正字李弥正转对,面奏见存西北之兵,岁久销减,乞令州郡募东南民兵,教习以壮国威,御盗贼。万一朝廷有警,亦可募以调发。」上曰:「朕自知南兵可用,向有五百人,皆平江人在张俊军中,往往率先犯阵。其不可用者,但未教习耳。」弥正又因口陈:「大臣进退之易,实害治体。国朝自祖宗体貌大臣,陛下即位以来,恩意尤笃。」上曰:「祖宗体貌大臣,礼意甚厚,与庶僚不同,此朕家法,每奉以周旋。如郑文公,虽一国之君,进臣不以礼,退臣不以道,为诗人所讥。」弥正又陈:「古者创业、中兴之君,必有谋臣,任专责重,忧勤逸乐与之终始。今人之才,虽不敢远望古人,愿陛下舍短取长,择忠实可仗者,推腹心以任之,则事功可见就绪。」上曰:「善。若无一二腹心之臣,孰与谋议?」诏禁销金、翠羽为饰,用吏部员外郎姜师仲请也。右朝请大夫、主管江州太平观李仲孺知泰州。

丙戌,左朝奉郎、新通判洪州李椿年,干办诸司审计司。椿年既除官,再得召见,论今日之毙甚大者有三:一曰铨选之毙员多阙少;二曰食货之弊,钱轻物重;三曰所司之弊,吏强官弱。吏部有铨试,盖所以汰其不才者也。不才者往往多作缘故,以幸免之。臣愚以谓,稍清入仕之流,莫如除免试之令。应初到部之人,试而后得调试而不中,亦不得调,殿一年而再试。于格合免试者,只许升名次,或占射差遣,虽贵如宗室戚里、公卿子弟,亦不得免焉。不由试选者,虽残零及破格阙,亦不得注。应未试者,不许堂除及举辟差遣。其免试已授差遣者,俟到部合试。而所谓试者,必严为法而遴选之。如此则有甄别,而

译癸未日,下诏江浙四路共同建造五车十桨的小船五十艘,仍然以贴纳的五万缗盐袋钱作为造船的费用。当时已经建造了十三车九车的战舰,而进言的人认为在紧急情况下遇到敌人追击袭击,需要使用轻捷的舟船相互配合,于是又建造了这些船。

甲申日,皇上对辅政大臣说:“昨天路允迪奏报到,他所记录的圣上话语,指出扬州驻跸时,人才平庸冗杂,应当遭遇变故。如今行在的人才都值得一看。”赵鼎说:“陛下以人才为念,中兴有望恢复,天下非常幸运。”尚书礼部侍郎唐煇兼任权知兵部侍郎,殿中侍御史张绚入朝当面奏事说:“各郡守臣纪交、孙恭、邵彪、王阳、冯晋、胡纺、郑疆、刘无极这八人,没有才能,下诏一并罢免。”当时神武中军统制杨沂中派遣五十多名士卒搬运怪石放置在太平楼酒肆,张绚在路上遇到,奏言说:“如今边境多事,百姓缺粮,陛下尚且降低宫室规格、减少饮食,在上焦心劳虑,一花一石都摒弃不顾,痛改京都奢侈靡费的弊端。为何军中不能体察圣意,竟然公然搬运石头作为酒肆游观的装饰?这不仅是训练士卒时,不该用无益的劳役劳累他们,而且众目睽睽,传播四方,也不是好事。这种风气渐渐不可助长。加上臣近来看到村民多采摘花株竹苗在市街售卖,如果不严加制止,也有舍本逐末的祸患。希望特别下达指令,令体察今日运石的原因,从重惩处,以杜绝后来者,仍然请求下临安府令禁止村民售卖花竹,或许陛下的勤俭之德不必挨家挨户告知,而奢侈浮华的习俗一变而为朴素,这实在是艰难时局的首要事务。”下诏禁止,杨沂中因此被处罚金。杨沂中罚金是在本月庚寅日。内侍武翼大夫、果州团练使黄柔克被剥夺致仕身份,提举亳州明道宫,允许随意居住。下诏寿国夫人王氏、庆国夫人吴氏各自增封为六字,仍然按照禄式支取俸禄,二人都是皇上的乳母。起初,池州百姓崔德全不能侍奉母亲,等到母亲死后,骂母亲不埋葬,他的弟弟崔德聪偷偷埋葬了母亲。崔德全愤怒,持刀追逐崔德聪,崔德聪夺过他的枪,连刺他而死。有关部门判处崔德聪斩首,宪臣认为情理实在值得怜悯,于是将此事上报尚书省,请求枭首崔德全,判处崔德聪绞刑,朝廷听从了。这天,张浚到达潭州。起初,张浚自建康西上,而枢密副都承制、沿江制置副使马扩从武昌被召回,于是任命他为都督行府都统制。张浚走到醴陵,监狱里有数百人,全部释放,派遣他们做间谍侦察。安抚使席益传达命令将远处的囚犯关押。张浚召来询问,全部解开他们的绑缚,给予文书,让他们分别示告各寨说:“如今既然不能保住田地,秋冬必定缺乏粮食,将要饿死,不如早点投降,就赦免你们的死罪。”数百人欢呼着前往。张浚到达长沙,贼首黄诚、周伦先前请求接受约束,然而黄诚等人屡次杀害招安官吏士兵,仍然自己怀疑不安。张浚派遣制置使岳飞分兵屯驻鼎州、澧州、益阳,用兵势压制,贼人非常惊恐,于是定下出降的计划。

乙酉日,秘书省正字李弥正轮值对答,当面奏报现存西北的军队,多年消减,请求令州郡招募东南民兵,教习以壮大国威,抵御盗贼。万一朝廷有警急,也可以招募调发。”皇上说:“朕自己知道南兵可用,从前有五百人,都是平江人在张俊军中,往往率先冲锋陷阵。那些不可用的,只是没有教习罢了。”李弥正又趁机口头陈述:“大臣进退容易,实在损害治体。本朝自祖宗体面大臣,陛下即位以来,恩意尤其深厚。”皇上说:“祖宗体面大臣,礼意很厚,与一般官员不同,这是朕的家法,每次奉行以周旋。如郑文公,虽然是一国之君,进用臣子不以礼,退免臣子不以道,被诗人讥讽。”李弥正又陈述:“古代创业、中兴的君主,一定有谋臣,责任专一重大,忧劳安逸与之始终。现在人的才能,虽然不敢远望古人,希望陛下舍短取长,选择忠实可依靠的人,推心置腹地任用他们,那么事功可见就绪。”皇上说:“好。如果没有一二腹心之臣,谁与谋议?”下诏禁止用销金、翠羽作为装饰,这是采纳吏部员外郎姜师仲的请求。右朝请大夫、主管江州太平观的李仲孺知泰州。

丙戌日,左朝奉郎、新任通判洪州的李椿年,担任干办诸司审计司。李椿年既然授官,再次得到召见,论述今日最大的弊病有三:一是铨选的弊病,官员多空缺少;二是食货的弊病,钱轻物重;三是有关部门的弊病,吏强官弱。吏部有铨选考试,大概是为了淘汰那些没有才能的人。没有才能的人往往多找借口,以侥幸免考。臣愚以为,稍微清理入仕的渠道,不如废除免试的命令。所有初次到部的人,考试后才能调试,如果不中,也不得调任,殿一年再考。对于符合免试资格的人,只允许升名次,或占射差遣,即使贵如宗室戚里、公卿子弟,也不能免除。不由试选的人,即使是残零及破格空缺,也不得注授。所有未考试的人,不许堂除及举辟差遣。那些免试已授差遣的人,等到到部合试。而所谓的考试,必须严格制定法律并遴选。这样就有甄别,而

不至于太冗矣。员多阙少,非所患也。物重谓何?耕植者寡,而无以生之故也。钱轻谓何?费用者广,而无以藏之故也。井田之法坏,而游手者众,其已久矣。加以军兴,天下之民死于贼者十之八九,幸而存者,不入于兵,则入于浮屠。舍其常产,不耕而食,不蚕而衣,是以物艰而重也。钱之行世也,方其平时,取有常制,用有常度,不藏于公帑,必藏于私家矣。及乎军兴,转饷之资,赏锡之给,军器之费,取之百端,用之百出,随歛而随散之,私家、公帑皆不得其藏矣。是以钱易而轻也。臣愚以谓,今日讨贼戡乱,兵不可去,汰其无能者可也。兵不贵多,贵乎精,况无能之兵,本吾农也。方今淮甸荒地千里,莫适为主,少贷而予之耕植,则彼得所处,而吾去冗食之蠹矣。度牒勿鬻可也。或曰:朝廷鬻度牒,岁得钱数百万,军储是赖,奈何罢之乎?臣应之曰:度牒所得之钱,非由天降,非由地出,不过歛于民间而已。夫欲敛于民间,盍亦以我所有易彼所无,变而通之,低昂在我,胡为不得?何至以度牒为歛,而因以失吾农哉?汰去冗兵,罢鬻度牒,而又尽变通之利,制低昂之权,然。则物重钱轻,非所患也。所谓吏强官弱者,非吏挠权之罪,官不知法之罪也。明乎法则,曲直轻重,在我而已,吏岂得而欺乎?今之士大夫,以为法家者流,而莫之学也。在今初入官人,有铨试,铨试有断案,盖虑其不知法也。然铨试者,或亦以缘故而免试;断案者,亦非素习,不过临时转相传写而已。求其明法,十百中无一焉。法既不明,临民遇事,不能自决,吏始得以弄法而欺之,曲直轻重,惟吏所为,强弱之形,于此可见。臣愚以谓,欲官皆知法而吏不得以欺,莫如严铨试之法,禁传写之毙。应入官人,必由铨试,试者必以断案,不以断案者不考,考而不入等者,不得调。如是则在官者,皆知以法绳吏矣。吏强官弱,非所患也。臣究观今日之毙,无大于此三者。望陛下断而行之,以幸天下。椿年又口奏度牒事,以为今一岁所鬻不下万数,是岁失万农也。积而累之,农几尽矣。非生财之道也。昔越之报吴,男女不以时嫁娶,父母有罚,生男女者有赏。今则反是,上首肯之,乃下其章,命吏户部同措置。然军事方仰给,卒不能止也。日历今年五月丙申,吏部侍郎晏敦复等申明:京朝官西北流寓无差遣,不缘罪犯,未能到部,见年二十五岁已上之人,并许差岳庙一次,亦恐与此不许免试陈请相妨,当考。左奉议郎刘长源充诸王宫大小学教授,长源成都人,以荐对而有是命。故追复显谟阁待制李景直更与致仕恩泽一名,景直尝为工部侍郎,崇宁末应诏上书论时事,坐夺官流新州而死。靖康初录其子,至是其家有请,特许之。诏中书舍人胡寅论使事,辞旨剀切详明,深得论思之体,令学士院降诏奖谕。时既用尚书右仆射张浚议,遣问安使何藓入云中,寅上<▯▯锍-釒>言:女真者惊动陵寝,戕毁宗庙,劫质二帝,涂炭祖宗之民,乃陛下之讎也。顷者误国之臣,自知其才术不足以戡定祸乱,而又贪慕富贵,是故诪张为幻,遣使求和,以苟岁月。九年于此,其效如何?彼之一身,叨窃爵位,而去曾何足道,而于陛下圣德、国家大计亏丧多矣。所幸陛下智勇日跻,灼然独见于邪言久惑之后,奉将天讨,罪状刘豫,再安国步,渐图兴复。天下忠臣义士,闻风兴起,各思自效,以佐丕烈。譬如人行万里,登车出门;又如枝梧厦屋,初正基柱,存亡治乱,寔系此时。今乃蹈庸臣之辙,践已失之谋,犯孔子之戒,循鲁庄之事,忘复讎之义,陈自辱之辞,臣窃为陛下不取也。或谓不少有贬屈,其如二帝何?臣应之曰:自建炎丁未至于绍兴甲寅,所谓卑辞厚礼,以问安迎请为名,而遣使者不知几人矣。知二帝所在者谁欤?得女真之要领者谁欤?因讲和而能息敌兵者谁欤?臣但见丙午而后,通和之使归,未息肩而黄河、长淮、大江相次失险矣。臣但闻去年冬使者还言,豪长贴服,国势奠

译不至于过于冗杂了。官员多而空缺少,这并不是值得忧虑的。物价昂贵是因为什么呢?是因为从事耕种的人少,而没有用来生产物资的缘故。钱币轻薄(贬值)是因为什么呢?是因为花费的方面广,而没有用来储藏的缘故。井田制败坏,而游手好闲的人众多,这种情况已经很久了。加上战争兴起,天下的百姓死于贼寇的十之八九,侥幸存活的人,不加入军队,就出家做和尚。舍弃了正常的产业,不耕种却有饭吃,不养蚕却有衣穿,因此物资艰难而昂贵。钱币流通于世,在太平时期,征收有固定的制度,使用有固定的限度,不藏在国库,就一定藏在私家了。等到战争兴起,转运军粮的费用,赏赐的供给,军器的花费,从各个方面征收,从各个方面支出,随着征收就随着散发,私家和国库都不能储藏钱币了。因此钱币容易获得而轻薄(贬值)。臣愚昧地认为,今天讨伐贼寇、平定祸乱,军队不可裁撤,淘汰那些没有能力的人是可以的。军队不贵在人多,贵在精锐,况且没有能力的士兵,本来是我们的农民。如今淮南地区荒地千里,没有人作为主人,稍微借贷给他们让他们耕种,那么他们有了安身之处,而我们也就去除了浪费粮食的蛀虫了。不再出售度牒是可以的。有人说:朝廷出售度牒,每年得到数百万钱,军需储备依赖这个,怎么能停止呢?臣回答说:度牒所得的钱,不是从天上降下的,不是从地下长出的,不过是向民间征收罢了。想要向民间征收,何不拿我们有的去交换他们没有的,变化而通达,高低轻重掌握在我们手中,为什么不可以呢?何至于用出售度牒来征收,因而失去我们的农民呢?淘汰冗兵,停止出售度牒,又完全发挥变通的利益,掌握高低轻重的权柄,那么物价昂贵、钱币轻薄,就不是值得忧虑的了。所谓官吏强势、官员弱势,不是官吏侵夺权力的罪过,而是官员不懂法律的罪过。明白了法律,那么是非曲直、轻重缓急,就掌握在我们手中罢了,官吏怎么能欺骗呢?现在的士大夫,认为法是法家那一派的学问,却没有人去学习。如今刚入仕的人,有铨选考试,铨选考试有断案,大概是担心他们不懂法律。然而参加铨选考试的,有时也因为缘故而免试;断案的,也不是平时就熟习的,不过是临时互相传抄罢了。要求他们通晓法律,成百上千中没有一个。法律既然不通晓,面对百姓处理事务,不能自己决断,官吏才开始得以玩弄法律来欺骗他们,是非曲直、轻重缓急,全由官吏做主,强弱的情形,在这里就可以看出来了。臣愚昧地认为,想要让官员都通晓法律而官吏不能欺骗,不如严格铨选考试的法规,禁止传抄的弊端。应该入仕的人,必须通过铨选考试,考试必须用断案,不用断案的不予考核,考核而不及格的,不得调任。这样那么在位的官员,都知道用法律来约束官吏了。官吏强势、官员弱势,就不是值得忧虑的了。臣深入观察今天的弊端,没有比这三者更大的了。希望陛下决断并施行,以造福天下。椿年又口头奏报度牒的事,认为现在一年所出售的不下一万张,这就是一年失去一万农民。积累起来,农民几乎要绝迹了。这不是生财之道。从前越国报复吴国,男女不按时婚嫁,父母有惩罚,生养男女的有赏赐。现在却相反,皇上首肯了,于是下达他的奏章,命令吏部、户部一同筹划。然而军事正仰赖供给,最终没能停止。日历记载今年五月丙申,吏部侍郎晏敦复等人申明:京朝官中流寓在西北没有差遣,不是因为犯罪,未能到部的,现在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上的人,都允许差遣到岳庙一次,也担心这与不允许免试陈请相冲突,应当考察。左奉议郎刘长源担任诸王宫大小学教授,长源是成都人,因为推荐对答而得到这个任命。所以追复显谟阁待制李景直的官职,并额外给予一名致仕恩泽,景直曾经担任工部侍郎,崇宁末年应诏上书议论时事,获罪被夺官流放到新州而死。靖康初年录用他的儿子,到这时他家请求,特别恩准。下诏让中书舍人胡寅议论使事,言辞旨意恳切详明,深得议论思辨的体例,命令学士院降诏奖赏慰勉。当时既然采用了尚书右仆射张浚的建议,派遣问安使何藓进入云中,胡寅上疏说:女真惊动陵寝,毁坏宗庙,劫持拘禁两位皇帝,使祖宗的百姓陷入苦难,是陛下的仇敌。近来误国的臣子,自知自己的才能术数不足以平定祸乱,而又贪慕富贵,所以弄虚作假,派遣使者求和,来苟且度过岁月。九年于此,效果如何?他们自身,窃据爵位,离去曾何足道,而对于陛下圣德、国家大计的亏损丧失却很多。所幸陛下智勇日益增进,在邪言长久迷惑之后,灼然独自洞察,奉行天讨,罪状刘豫,再次安定国运,逐渐图谋复兴。天下忠臣义士,闻风兴起,各自思效,以辅佐伟大的功业。譬如人行万里,登车出门;又如支撑大厦,刚校正基柱,存亡治乱,实在系于此时。现在却蹈袭庸臣的辙迹,实践已经失败的谋略,触犯孔子的戒律,沿袭鲁庄公的事例,忘记复雠的道义,陈述自辱的言辞,臣私下认为陛下不应采取。有人说:如果不稍微有些贬低委屈,那两位皇帝怎么办?臣回答说:自建炎丁未年到绍兴甲寅年,所谓用卑辞厚礼,以问安迎请为名,派遣使者不知有几人。知道两位皇帝所在的是谁?得到女真要害的是谁?因为讲和而能平息敌兵的是谁?臣只看到丙午年以后,通和的使者归来,还没歇肩,黄河、长淮、大江相继失去险要了。臣只听说去年冬天使者回来报告,豪强首领贴服,国势安定

安,形于章奏,传播远近。曾未数月,而刘豫称兵犯顺矣。女真者,知中国所重在二帝,知中国所恨在劫质,知中国所畏在用兵,则常示欲和之端,增吾所重,平吾所恨,匿吾所畏,而中国坐受此饵,既久而后悟也。天下其谓自是改图,必矣。何为复出此谬计耶?苟曰姑为是耳,岂有修书称臣、厚费金帛而成就一姑为之事也?苟曰以二帝之故不得不然,则前效可考矣。况岁月益久,敌情益閟,必无可通之理也。臣尝思之,陛下与女真绝,则臣下无所得,而人主为义举;若通和,则利归臣下,而人主受其恶。故凡愿奉使通和,皆身谋非国计也。陛下可不据孔子之论而决此策乎?苟为不然,以中国万乘之尊而称臣于外国,则宰辅而下皆其陪臣也。借使女真欣然讲解,以一将军、数万众驻兵泗水之上,愿陛下面相结约,歃血而退,不知陛下何以待?之陛下试加采择,或合圣意,即以此讎当复无可通和之义,明降指挥,寝罢奉使之命<▯▯锍-釒>。奏上嘉纳,命宰相赵鼎召至都堂谕旨,仍赐诏奖谕。寅又上表言:天下有至公之心,有正直之论,违正论,拂公心,以行其邪说,虽当时不悟,及事已败,世已陵迟,然后悔之,则无及已。姑以近事明之:方王安石得志,托大有为之说。大有为之说者,孟子之言也,岂不美哉?当时元勋旧德皆以祖宗旧法不可变改,安石斥之为流俗,而其说盛行。自今观之,其所谓大有为者,乃所以召乱;其所谓流俗者,皆贤才也。使神祖照之于司马光辞枢密副使之时,而退王安石,罢新法,则尚有崇观之乱乎?及蔡京秉政,托继志述事之说。继志述事者,孔子之言也,岂不美哉?当时忠臣义士皆以新法害民,蔡京名之为谤讪,而其说盛行。自今观之,其所谓继志述事,乃所以遂其私意;其所谓谤讪者,皆忠言也。使上皇照之于陈瓘论列之时,而退蔡京,复元祐,则尚有宣靖之祸乎?天下之理,一是一非,出于是则入非,出于非则入是,理不并立,人无两存,此人材邪正之所由分,而国家治乱之所由判,自古如此,岂惟今哉?女真入犯以来,和战两议,肇于孝慈在位之日,两议不决,驯致北狩。自今观之,其不可与和,亦易见也,而和议之说不息,非特通和女真,又欲通和刘豫,和之一字,寔怀二心,以国与人,亦所不恤,岂不过甚矣哉?原其所本,起于耿南仲昌言之正,犹王安石大有为之论,蔡京继志述事之说,而尊主庇民,疾讎殄恶,不欲和者,亦犹司马光不以王安石为然,陈瓘不以蔡京为是,八年于此,正论不胜,监观前事,识者忧之。尚赖陛下险阻备尝,照知情伪,于和议事皆已试用,了无功效,此策不足中兴,断自宸衷,舍非从是,遂严降诏旨,罪状反叛,声罪致讨,一振国。威岂于女真尚肯通使?臣姿禀素愚,误以文字上简,圣知擢置纶闱,仍使献纳。适睹何藓之事,恐和说复行,国论倾危,士气沮丧,所系不细,遂具陈奏。陛下宪天聪明,灼见忠志,曲赐褒谕,以来众言,使天下忠义之士皆知陛下雪耻复讎之意。用贤才,修政事,厉兵,选将,骎骎北向,以为迎二帝之实。大计一定,邪说不行,中兴可期,宗社之福,岂独微臣忝窃恩诏,以为今日美谈而已?户部奏诸路残破州县守令劝民垦田及抛荒殿最格,其法垦田增及一分,郡守升三季名次,累及九分,迁一官;亏及一分,降三季名次,九分镌一官。县令差减之县,具垦辟实数月申州,州季申监司,增亏十分者取旨赏罚。

译安,在章奏中体现,传播远近。还没几个月,刘豫就举兵犯顺了。女真人知道中原王朝所重视的是两位皇帝,知道中原王朝所痛恨的是劫持人质,知道中原王朝所畏惧的是用兵,于是常常显示想要议和的端倪,增加我们所重视的,平息我们所痛恨的,隐藏我们所畏惧的,而中原王朝坐受这些诱饵,很久以后才醒悟。天下人认为从此改变策略,是必然的。为什么又拿出这个错误的计策呢?如果说只是暂且这样做,哪有修书称臣、花费大量金银帛物来成就一个暂且做的事呢?如果说因为两位皇帝的缘故不得不这样,那么以前的效果可以考察。况且时间越久,敌情越隐蔽,必定没有可以通和的道理。我曾经思考,陛下与女真断绝关系,那么臣下没有所得,而君主做正义之举;如果通和,那么利益归于臣下,而君主承受恶名。所以凡是愿意奉使通和的,都是为自己谋划而不是为国家计策。陛下能不依据孔子的论断来决定这个策略吗?如果不这样,以中原王朝万乘之尊而称臣于外国,那么宰相以下都是他们的陪臣。假使女真欣然讲和,派一名将军、数万士兵驻扎在泗水之上,愿意陛下当面结约,歃血而退,不知道陛下怎么对待?陛下试着加以采纳,如果符合圣意,就以此作为不可通和的理由,明确下达指令,停止奉使的命令。奏章呈上,皇帝嘉奖采纳,命令宰相赵鼎召到都堂传达旨意,仍然赐诏奖谕。寅又上表说:天下有至公之心,有正直的言论,违背正论,拂逆公心,来推行邪说,虽然当时不醒悟,等到事情失败,世道衰微,然后后悔,就来不及了。暂且用近事来说明:当王安石得志时,依托大有为之说。大有为之说,是孟子的话,难道不美好吗?当时元勋旧德都认为祖宗旧法不可改变,王安石斥责他们为流俗,而他的学说盛行。从现在看,他所谓大有为,却是招致动乱的原因;他所谓流俗,都是贤才。假使神宗在司马光辞枢密副使之时洞察,而罢免王安石,废除新法,那么还有崇观之乱吗?等到蔡京执政,依托继志述事之说。继志述事,是孔子的话,难道不美好吗?当时忠臣义士都认为新法害民,蔡京称他们为谤讪,而他的学说盛行。从现在看,他所谓继志述事,却是遂行私意;他所谓谤讪,都是忠言。假使上皇在陈瓘论列之时洞察,而罢免蔡京,恢复元祐,那么还有宣靖之祸吗?天下的道理,一是一非,出于是则入非,出于非则入是,道理不并存,人无两存,这是人才邪正分别的原因,也是国家治乱判定的原因,自古如此,难道只有现在吗?女真入侵以来,和战两议,始于孝慈在位之日,两议不决,导致北狩。从现在看,不可与和,也容易看到,而和议之说不停,不仅通和女真,又想通和刘豫,和之一字,实在怀有二心,把国家给人,也不顾惜,难道不过分了吗?推究其本源,起于耿南仲昌言之正,如同王安石大有为之论,蔡京继志述事之说;而尊主庇民,疾仇殄恶,不欲和的,也如同司马光不以王安石为然,陈瓘不以蔡京是为是,八年于此,正论不胜,借鉴前事,识者担忧。尚赖陛下备尝险阻,洞察情伪,在和议事上都已经试用,毫无功效,此策不足以中兴,决断于宸衷,舍非从是,于是严降诏旨,罪状反叛,声罪讨伐,一振国威,难道对女真还肯通使吗?臣资质愚钝,误以文字上简,圣知提拔置于纶闱,仍使献纳。适逢何藓之事,恐和说复行,国论倾斜,士气沮丧,所系不细,于是具陈奏。陛下宪天聪明,灼见忠志曲赐褒谕,以引导众言,使天下忠义之士都知道陛下雪耻复仇之意。任用贤才,修明政事,厉兵选将,渐渐北向,作为迎接二帝的实际行动。大计一定,邪说不行,中兴可期,宗庙社稷之福,难道只是微臣忝窃恩诏,作为今日美谈而已?户部奏诸路残破州县的守令劝民垦田及抛荒的殿最格,其法垦田增加一分,郡守升三季名次,累计九分,迁一官;亏欠一分,降三季名次,九分削一官。县令差减之县,具实垦辟数月申州,州季申监司,增减十分者取旨赏罚。

丁亥,尚书右司员外郎周纲直宝文阁,知婺州,从所请也。

戊子,左朝请大夫、湖南北襄阳府路制置司参议官陈子卿主管台州崇道观,右承奉郎李若虚充湖北襄阳府路制置司参谋官。若虚已见,时祠部员外郎林季仲尝因转对论幕官之贤否,系将帅之成败,选用宾佐不可不慎。今三四大帅统重兵于外,能怀忠赤,共济艰难,固无卢从史之事矣,独未知宾佐皆如孔戡否也?近时文士鄙薄武人过甚,指其僚属无贤不肖,谓之从军。虽有贤如戡者,往往未必屑就。文武一道也,何至如是之区别哉?欲望陛下遴选老成练达之士,往佐诸将,稍优礼秩以宠其行,迟以岁月不见阙遗,擢居清要以示激劝,使之身在幕府,心系朝廷,出有禆赞之益,入有荣进之望。上可以巩固王室,下可以保全功臣,非小补也。惟陛下留神,幸甚。季仲此奏不得其年月,今且附此俟考。

己丑,参知政事兼权枢密院事、提领措置财用孟庾进知枢密院事。时右仆射张浚往江上视师,庾之除,浚初不与,乃上<▯▯锍-釒>言:“如此则臣不当在相位矣。”上以手劄谕之。直秘阁、主管台州崇道观向子忞知衡州。景福殿使、宣州观察使黄冕落致仕,除入内内侍省都知。冕在蜀中,屡召而未至也。文林郎许聪赠宣教郎,官一子。聪知楚州录事参军,为金所杀,故录之。

庚寅,赵鼎奏事,因言李沆作相时,每奏祥瑞,湏杂以水旱螟蝗文字进呈,忧国爱民之心如此。上曰:「王旦贤相也,东封时都无一言,如天书降,殆难考验。但朝廷内外得人,四民安业,则为上瑞。」

辛卯,左从政郎、严州寿昌县令臧梓特改合入官,令再任,以两浙转运司奏其治状有实也。上曰:“若得贤令尹如此,一方皆受惠。”赵鼎曰:“一县生灵数十万,县令得人,则人人安业。”上曰:“然,朕”

壬辰,诏张浚视师江上。今延日久,可召还行在。令学士院降诏:「左从事郎、新福州州学教授黄衡特改左宣教郎,以荐对也。」寻以衡为秘书省正字。左朝请郎魏良臣主管台州崇道观。诏诸路沿海州县,应有海船人户,以五家为一保,不许透漏海舟出界,犯者籍其资,同保人减一等。时金齐于沿海诸州置通物场,以市南物之可为戎器者,商人往者甚众。多自平江之黄鱼垛头易水手以去,故讥察之。

乙未,监察御史谢祖信守殿中侍御史时,方治绍圣大臣诬谤之罪,而祖信与章惇家连姻,上面谕以朕排浮议而用卿。”祖信顿首谢。上语以今年九月丁亥,祖信乞罢御史劄子修入。故宝文阁待制马默加赠二官为少傅,以其子直秘阁纯言,默系元祐从官首先入籍之人,故也。默,单州人。元祐户部侍郎,党籍待制已上第七人,单州居住。

丙申,太常丞庄必强言:“自巡幸以来,祠祭所须,惟责办于驻跸州郡,故酒取于沽,脯求于市肆,非所以交神明。乞自今币帛下左藏取拨,其他礼神之物,并令户部计一岁之直,下临安府,委通判专掌,无得賖举于民。”从之。秘阁修撰、新知镇江府兼沿江安抚司公事刘宁止升右文殿修撰,趣之镇。宁止言:“本府控扼大江,为浙西门户,乞拨常州、江阴军及平江之昆山、常熟二县隶属本司,庶防秋之际,长江一带号令归一,可以固守。”从之。

丁酉,尚书右仆射张浚提举详定一司敕令,参知政事沈与求同提举,初置提举官也。左中大夫知潭州,充荆湖南路安抚使席益为端明殿学士,荆湖南路制置大使兼知潭州。益既以罪黜,至是岳飞为荆湖制置使,中书乃言湖南见屯大军,全赖帅臣协济,理宜增重事权,故有是命。中书舍人胡寅言:设官分职,凡以为民,此治世之道,士大夫之守也。兵兴以来,衣冠转徙失所者众,于是开奏辟之路,置添差之阙,广宫庙之任,增待次之除,所以惠恤之者亦厚矣。而奔竞日昌,不安义命,方在责籍则乞叙雪,已得叙雪则乞祠禄,已得祠禄则乞差遣,已得差遣则乞改替,已得改替则乞近阙,已得近阙则乞见阙,已在见任则乞超擢,攀缘进取,肩摩

译丁亥日,尚书右司员外郎周纲被任命为宝文阁直学士,并出任婺州知州,这是顺从了他自己的请求。

戊子日,左朝请大夫、湖南北襄阳府路制置参议官陈子卿被任命为主管台州崇道观,右承奉郎李若虚被任命为湖北襄阳府路制置参谋官。李若虚此前已见过皇帝。当时,祠部员外郎林季仲曾在轮对时议论幕僚的贤与不贤,关系到将帅的成败,因此选用宾客佐吏不可不慎重。如今三四个大将统领重兵在外,若能怀抱忠诚赤诚之心,共同渡过艰难,固然不会有卢从史那样的叛乱之事,只是不知道他们的幕僚是否都像孔戡那样贤能?近来文人士大夫过分鄙薄武人,指责他们的僚属无论贤与不贤,都称之为“从军”。即使有像孔戡那样贤能的人,往往也不屑于就任。文武本是同一条道路,为何要如此区别对待呢?希望陛下遴选老成练达的人士,前往辅佐各位将领,稍微优厚他们的礼遇和俸禄以宠幸他们的出行,经过岁月考验而没有缺失,就提拔他们担任清要之职以表示激励劝勉,使他们身在幕府,心系朝廷,外出有辅佐赞成的益处,入朝有荣耀晋升的希望。对上可以巩固王室,对下可以保全功臣,这并非小小的补益。希望陛下留心,幸甚。林季仲这篇奏疏没有确切的年月,现在暂且附在此处等待考证。

己丑日,参知政事兼权枢密院事、负责筹措财用的孟庾晋升为知枢密院事。当时右仆射张浚前往江边视察军队,孟庾的任命,张浚起初没有参与,于是上疏说:“如果这样,我就不应当再担任宰相之位了。”皇帝用手写的诏书晓谕他。直秘阁、主管台州崇道观的向子忞出任衡州知州。景福殿使、宣州观察使黄冕解除退休状态,被任命为入内内侍省都知。黄冕在蜀中时,屡次被召见都没有到任。文林郎许聪追赠为宣教郎,并让他的一个儿子做官。许聪曾任楚州录事参军,被金人所杀,因此记录此事。

庚寅日,赵鼎奏事,趁机说道:“李沆担任宰相时,每次奏报祥瑞,都要夹杂水旱蝗灾的文字一起进呈,他忧国爱民之心就是如此。”皇帝说:“王旦是贤相,东封泰山时没有一句话,像天书降临那样,几乎难以验证。只要朝廷内外任用得当,百姓安居乐业,这就是最大的祥瑞。”

辛卯日,左从政郎、严州寿昌县令臧梓特别改任符合资格的官职,并让他连任,因为两浙转运司奏报他的治理政绩确实有效。皇帝说:“如果能得到像这样贤能的县令,一方百姓都能受惠。”赵鼎说:“一个县的百姓有数十万,县令任用得当,那么人人就能安居乐业。”皇帝说:“是的,朕……”

壬辰日,下诏让张浚视察江边军队。如今拖延时日已久,可以召他回行在。命令学士院颁布诏书:“左从事郎、新任福州州学教授黄衡特别改任左宣教郎,这是因为他被推荐应对。”不久任命黄衡为秘书省正字。左朝请郎魏良任主管台州崇道观。下诏各路沿海州县,所有拥有海船的户民,以五家为一保,不允许泄露海船出界,违犯者没收其财产,同保的人减一等处罚。当时金国和齐国在沿海各州设置通物场,用来购买南方可以制作兵器之物,前往的商人很多。大多从平江的黄鱼垛头更换水手后离去,因此加以稽查。

乙未日,监察御史谢祖信担任殿中侍御史时,当时正在惩治绍圣年间大臣诬陷诽谤的罪行,而谢祖信与章惇家有姻亲关系,皇帝当面晓谕他说:“我排除浮议而任用你。”谢祖信叩头谢恩。皇帝提到今年九月丁亥日,谢祖信请求罢免御史的札子被修入史册。故宝文阁待制马默追赠二官为少傅,这是因为他的儿子直秘阁马纯进言,马默是元祐年间从官中首先被列入党籍的人,所以有此追赠。马默是单州人。元祐年间任户部侍郎,在党籍待制以上排第七人,居住在单州。

丙申日,太常丞庄必强进言:“自从皇帝巡幸以来,祭祀所需,只责成驻跸的州郡办理,所以酒从酒肆购买,肉干从市场寻求,这不是用来与神明交往的方式。请求从今以后,币帛从内库调拨,其他祭祀神明的物品,都命令户部计算一年的费用,下发给临安府,委派通判专门掌管,不得向百姓赊借。”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秘阁修撰、新任镇江府知府兼沿江安抚司公事刘宁止晋升为右文殿修撰,催促他赴任。刘宁止进言:“本府扼守大江,是浙西的门户,请求调拨常州、江阴军以及平江的昆山、常熟两县隶属本司,这样在防秋之际,长江一带号令统一,可以稳固防守。”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丁酉日,尚书右仆射张浚提举详定一司法令,参知政事沈与求共同提举,这是初次设置提举官。左中大夫、潭州知州、荆湖南路安抚使席益被任命为端明殿学士、荆湖南路制置大使兼潭州知州。席益已经因罪被贬黜,至此岳飞担任荆湖制置使,中书省于是说湖南目前屯驻大军,全靠帅臣协助接济,理应加重事权,所以有此任命。中书舍人胡寅进言:“设置官职,分别职责,都是为了百姓,这是治世之道,也是士大夫的操守。战争兴起以来,士大夫迁徙失所的人很多,于是开放奏辟之路,设置添差官缺,扩大宫观职务,增加待选官职,用来恩惠抚恤他们的措施也很优厚了。然而奔走钻营日益兴盛,不安于道义命运,正在被贬籍中则请求叙用昭雪,已经得到叙用昭雪则请求祠禄,已经得到祠禄则请求差遣,已经得到差遣则请求改任,已经得到改任则请求近阙,已经得到近阙则请求现缺,已在现任职务则请求超擢,攀附进取,摩肩接踵……”

辇下,士风之弊,莫甚此。时人以私计不便为言,岂有体国在公之念?曲徇其意,则阙少员多,势难均及;漠然弗顾,则造为讥谣,有害政道。伏见旧法已有差遣及方在贬谪者不得輙入国门,所以杜贪躁,清仕路,存纲纪也。伏望明诏宰执举行成宪,有驰骛不悛者,仍委御史台觉察弹奏。从之。寅又言:近来书命多出词臣,好恶之私,使人主命德讨罪之言,未免玩人丧德之失。伏望申命外制之臣,以饰情相悦、含怒相訾为戒,褒嘉贬黜,务合至公,词贵简严,体归典重。诏以付中书后省。

译京城里,士大夫风气败坏,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当时的人以个人打算不便为借口,哪里还有为国公心的念头?如果迁就他们的意愿,就会空缺少而人员多,难以平均安排;如果漠不关心,他们就会编造讥讽的谣言,有损政治正道。我见旧法规定,已有差遣以及正在被贬谪的人不得随意进入京城,这是为了杜绝贪婪浮躁,澄清仕途,维护法纪。恳请陛下明诏宰相执政执行成法,对那些奔走钻营而不悔改的人,仍委托御史台察觉并弹劾。皇帝听从了。

寅又说:近来任命官员的诏命多出自词臣之手,他们凭个人好恶,使得君主论功行赏、讨伐罪过的言辞,难免有玩弄人、丧失德行的过失。恳请陛下命令外制之臣,以虚饰情感互相取悦、怀怒互相诋毁为戒,褒奖嘉许或贬斥罢免,务必符合至公,文辞贵在简练严肃,体制归于典雅庄重。皇帝下诏将此意见交付中书后省。

戊戌,殿中侍御史张绚言:伏见今年正月指挥,应沿江诸帅捍御战敌金人大军,立到奇功,及统制官等内有未曾给到料钱文历之人,并令户部特行出给。今后因战敌金人立到奇功人,亦依此。然比来诸军保明到奇功之人,止是开姓列名,不曾详具立功之状。虽朝廷依所申出给文历,往往舆议不平,多谓□滥甚,非陛下激劝战士之本意。谓宜依仿古制,凡将士立功有卓然奇伟者,并令逐军着实申奏,朝廷指其出战之处,叙其斗捷之功,所获俘馘之数,实有多寡,所获器甲铠仗,实有几何,大小轻重,纤悉图状,先经圣览,即下有司,或差密院检详,或委检正都司,各令亲加参考,而吏辈勿预其事,差别高下等第,优劣拔其尤异者,具名申于三省,取旨付之户部,然后出给文历以宠其劳,则赏当其功,人人知所激劝矣。臣取会太府寺给过奇功文历,除刘光世下靳赛等七人,岳飞下徐庆等二十一人,系已给历外,见有光世下再保明到刘琪等六十三人,张俊下保明到张宏等四十人,见到本寺出历未曾给付。欲望俯釆臣言,立为定制,仍将光世、俊见出历人未得放行,乞自日下便令逐军子细着实开坐所立之功,申上朝廷,以俟参验明白,一并出给,庶几有功者益知所劝,惰怯者自知激昂,人皆务立奇功,则敌人虽强不足畏矣。<▯▯锍-釒>奏,诏三省委都司检正,枢密院委检详,如绚请。左朝散郎主管华州云台观王瓘充川狭宣抚使司计议军事,用吴玠请也是日,岳飞至鼎州之城外,置寨列舰。飞素有威望,而军律甚严,乃先遣潭州兵马钤辖杨华入贼招安。华未降时,为贼魁以<▯宀十见>厚得众,遂与故部曲潜结杨太党,谋杀太以降。时大旱,湖水涸如深冬,贼益惧。

己亥,贵州防御使瑗为保庆军节度使,封建国公。制略曰:「眷求属籍,早毓宸闱,迨兹就傅之初,式举出封之典。」学士孙近所草也。宗正少卿兼直史馆兼侍讲范冲,充徽猷阁待制,提举建隆观兼史馆修撰兼侍讲;资善堂翊善,起居郎兼侍讲朱震,兼资善堂赞读,仍赐震五品服。初,上面谕鼎以二人除命,鼎以冲亲嫌为恳,上不从。鼎退不复批旨。孟庾、沈与求奏其事,遂亲笔付出制曰:「朕为宗庙社稷大计,不敢私于一身。选于属籍,得艺祖七世孙鞠之宫中。兹择刚辰,出就外傅,宜有端良之士,以充辅导之官。博观在廷,无以易汝。冲德行文学,为时正人。乃祖发议,嘉祐之初;乃父纳忠,元祐之末。敷求是似,尚有典型。顾资善之方开,史馆经筵,姑仍厥旧。朕方求多闻之益,尔实兼数器之长。施及童蒙,绰有余力。蔽自朕志,宜即安之。」时张浚在潭州,闻建国公当就傅,亦荐冲、震可备训导。朝论以二人为极天下之选。或谓浚繇此与鼎始有隙。《赵鼎事实》云:「一日上语鼎曰:『欲令贵州防御使出合选官教之,且就禁中置学馆,便建资善堂,庶几正当所差官亦有名,仍一依皇子建节除国公。』鼎乃与同列议选范冲、朱震为翊善。朝论以二人为极天下之选。上亦尝谓鼎曰:『前日台谏因对语及资善之建,皆曰如朱震、范冲,天生此二人为今日资善之用,可谓得人矣。』然是时建资善及命官与出合之日,适张浚在外,故憸人得以间之,始见疾矣。」按《浚行状》载上语已云:「不久当令就学。」又时政记亦云:「上尝语臣鼎浚曰:『此子天资特异』云云。」则浚无容全不知,但封拜之日,浚适在军中,亦犹韩琦、富弼相失云尔。《朱胜非闲居录》云:「鼎以姻家范冲及朱震兼资善为鼎交结近□,恐非其实。」方畴《稽山语录》曰:「畴尝问赵鼎曰:『秦相尝谓议论公者专以资善堂藉口,不知何也?』鼎曰:秦会之陷善类之计也。某为张德远所知,同升廊庙,所谓相照以心者。况当时资善尝与德远共议,初无异论,德远安得此言哉?会之却说鼎云:「丙辰去国之后,德远以此议论,鼎专以建国,其实是会之欲以此陷善类,却借德远为辞耳。德远必不如此也。」畴又问曰:「不

译戊戌日,殿中侍御史张绚上奏说:臣见今年正月的指挥规定,凡是沿江各位统帅抵御金人大军、立下奇功的,以及统制官等人中未曾发给料钱凭证的,都命令户部特别发放。今后凡是因抵御金人而立下奇功的人,也依照此例。然而近来各军保举上报立奇功的人,只是列出姓名,不曾详细陈述立功的情况。虽然朝廷依照申报发放凭证,往往舆论不平,多认为过于滥赏,这并非陛下激励劝勉战士的本意。臣认为应当效仿古制,凡是将士立功卓然奇伟的,都命令各军切实申报,朝廷指明其出战的地方,叙述其战斗捷报的功劳,所俘获敌人的数量,确实有多少,所缴获的器械铠甲,确实有多少,大小轻重,详细绘图呈报,先经圣上阅览,然后下达给有关部门,或者派遣枢密院检详官,或者委派检正都司,各自亲自加以考核,而吏员不参与此事,区分高下等级,选拔其中优异者,将名单申报给三省,取得旨意后交给户部,然后发放凭证以宠幸他们的劳绩,这样赏赐就与功劳相当,人人就知道被激励劝勉了。臣查核太府寺发放过的奇功凭证,除了刘光世部下靳赛等七人、岳飞部下徐庆等二十一人,是已经发放凭证的之外,现在还有刘光世部下再次保举上报的刘琪等六十三人,张俊部下保举上报的张宏等四十人,凭证已发到本寺但未曾给付。希望陛下采纳臣的意见,立即定为制度,仍将刘光世、张俊部下已发凭证但尚未放行的人,请求从即日起便命令各军详细切实地列出所立的功劳,上报朝廷,等待考核验证清楚后,一并发放,这样有功的人更加知道被激励,懒惰怯懦的人自己知道奋发,人人都致力于立奇功,那么敌人虽然强大也不值得畏惧了。张绚上奏,诏令三省委派都司检正,枢密院委派检详,如张绚所请。左朝散郎主管华州云台观的王瓘充任川陕宣抚使司计议军事,这是采纳吴玠的请求。这一天,岳飞到达鼎州城外,设置营寨排列战船。岳飞向来有威望,而且军纪非常严明,于是先派遣潭州兵马钤辖杨华进入贼寇中招安。杨华未投降时,被贼寇首领以厚利收买而得众心,于是与旧部私下勾结杨太的党羽,谋杀杨太以投降。当时大旱,湖水干涸如同深冬,贼寇更加恐惧。

己亥日,贵州防御使赵瑗任保庆军节度使,封建国公。诏书大略说:“眷顾寻求宗室亲属,早年在宫中孕育,等到开始就学的初期,举行出封的典礼。”这是学士孙近起草的。宗正少卿兼直史馆兼侍讲的范冲,充任徽猷阁待制,提举建隆观,兼史馆修撰兼侍讲;资善堂的翊善、起居郎兼侍讲的朱震,兼任资善堂赞读,仍然赐给朱震五品官服。起初,皇上当面告诉赵鼎这两人的任命,赵鼎以范冲有亲属嫌疑为由恳请,皇上不听从。赵鼎退朝后不再批写旨意。孟庾、沈与求上奏此事,于是皇上亲笔写下诏书说:“朕为了宗庙社稷的大计,不敢偏私于一人。在宗室亲属中,选取太祖七世孙在宫中抚养。现在选择吉日,让他外出就学,应该有端正善良的人士,来担任辅导的官职。广泛观察在朝官员,没有可以替代你的人。范冲德行文学,是当世的正直之人。他的祖父发起议论,在嘉祐初年;他的父亲进献忠言,在元祐末年。发扬追求这种类似的风范,还有典范。考虑到资善堂刚刚开设,史馆经筵,暂且保留旧职。朕正寻求多闻的益处,你确实兼具多种才能的长处。施及儿童启蒙,绰绰有余力。这是朕自己的意志,你应当安心接受。”当时张浚在潭州,听说建国公将要就学,也推荐范冲、朱震可以担任训导。朝中舆论认为这两人是天下最好的选择。有人说张浚因此与赵鼎开始产生嫌隙。《赵鼎事实》说:“一天皇上对赵鼎说:‘想要让贵州防御使选择合适的官员教导他,而且在禁中设置学馆,建立资善堂,这样正当所差的官员也有名分,仍然依照皇子建节封国公的旧例。’赵鼎于是与同僚商议选择范冲、朱震为翊善。朝中舆论认为这两人是天下最好的选择。皇上也曾对赵鼎说:‘前日台谏因为对答谈到资善堂的建立,都说像朱震、范冲,天生这两人为了今日资善堂之用,可以说是得到合适的人了。’但是那时建立资善堂以及任命官员与出合的日子,恰好张浚在外,所以奸邪之人得以离间,开始被忌恨了。”按照《张浚行状》记载皇上说的话已经说:“不久应当让他就学。”又时政记也说:“皇上曾对臣赵鼎说:‘这孩子天资特异’等等。”那么张浚不可能完全不知道,只是封拜的日子,张浚恰好在军中,也就像韩琦、富弼失和那样罢了。《朱胜非闲居录》说:“赵鼎因为姻亲范冲以及朱震兼任资善堂职务,是赵鼎交结近臣,恐怕不是事实。”方畴《稽山语录》说:“方畴曾经问赵鼎说:‘秦桧曾经说议论公正的人专门以资善堂为借口,不知为什么?’赵鼎说:这是秦会之陷害善良之人的计谋。我被张德远所知,一同升任朝廷重臣,所谓以心相照的人。况且当时资善堂曾经与德远共同商议,起初没有异议,德远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呢?秦会之却说赵鼎说:‘丙辰年离开朝廷之后,德远以此议论,赵鼎专门以建国公为由,其实是秦会之想要以此陷害善良之人,却借德远为借口罢了。德远必定不会这样。’方畴又问说:‘不

知公当初尝与张相议论资善堂事本末如何?」鼎曰:「某与德远同秉政时,上一日宣谕:『宗子某入资善堂听读,卿等可择一老成士人为翊善。』某被旨之后,退至中书,沉思未得其人。间德远以笔书掌中覆之案上云:『某已得其人矣。』公试团看。」鼎曰:「得非范元长乎?」德远以掌中元长姓名相示,其议遂定。明日同进呈,乞以范冲充翊善。会之不知所从来,如此妄意冲是鼎荐入资善堂,不出德远之意,撰造此说,盖欲并中吾二人,其用意不浅也。按此时浚在行府,无缘同进呈,畴所记必误。武功大夫贵州剌史提举江州太平观杨公恕给真俸,以随龙恩也。诏以盛暑,命诸路监司分往所部虑囚。前二日进呈行在疏决,上问外路如何?赵鼎曰:「臣记每年夏热时,令提刑司催决狱事,自渡江后不曾举行。」上曰:「大理等处禁系无几,当行之。诸路令无淹延刑禁,庶暑中不致罪人疾病也。」自是遂为永制。

译有人问赵鼎:“知道您当初曾与张浚议论过资善堂事情的始末是怎样的吗?”赵鼎说:“我与张浚一同执政时,皇帝有一天宣谕说:‘宗室子弟某进入资善堂听讲读书,你们可以挑选一位老成持重的士人担任翊善。’我接到旨意后,退回到中书省,深思熟虑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这时张浚用笔在手掌上写下名字,反扣在案桌上说:‘我已经找到合适的人了。’请您试着揣测一下。”赵鼎说:“莫非是范元长吗?”张浚把手掌中范元长的名字展示给他看,这个提议于是确定下来。第二天一同进呈奏章,请求任命范冲担任翊善。会之不知道事情的原委,如此胡乱猜测范冲是赵鼎推荐进入资善堂的,而不是出于张浚的意思,编造了这种说法,大概想要一并中伤我们两个人,他的用心不浅啊。查考此时张浚在行在府中,没有机会一同进呈奏章,赵鼎所记载的必定有误。武功大夫、贵州刺史、提举江州太平观杨公恕给予实俸,这是因为他有随驾护驾的恩赏。皇帝下诏因为正值盛夏酷暑,命令各路监司分别前往各自管辖的地区审录囚犯。前两天进呈在行在疏决囚犯的奏疏,皇帝问外路的情况如何?赵鼎说:“臣记得每年夏天炎热时,命令提刑司催促决断狱事,自从渡过长江以来不曾实行过。”皇帝说:“大理寺等地方囚禁的人不多,应当实行。命令各路不要拖延刑狱禁令,希望暑热之中不至于让罪人患病。”从此便成为永久的制度。

庚子,尚书左仆射赵鼎言:“臣与范冲正系姻家,然臣罢签书枢密院退归山间,冲始有召命。去年春,再有旨促冲赴阙,亦在臣未还朝之前。自此冲每有除命,臣必再三陈免。冲超除次对,适在臣待罪宰相之日。冲之文学行谊,陛下所知。前后除擢,虽出圣意,然四方万里,安能户晓?必谓臣以天下公器,輙私亲党,崇观侥幸之风,不可不戒其渐。伏望追寝成命。”优诏不许。知虔州韩昭奏:“周十隆已就招诏,多方抚存,仍官其首领。昭球从子也。”

辛丑,右司谏赵霈乞:自今赃吏委有屈抑,方许理雪;如词理稍涉虚妄,重行窜斥。诏刑部勘当,立法申省。

壬寅,左从事郎李谊复为枢密院编修官。谊初坐漏洩朝事,被斥;至是,诉其枉,故复之。事祖在绍兴二年十一月。

是月,诏殿前司军人与百姓相犯,并送大理寺根治。此以绍兴十四年九月十五日刑部状修入。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九十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五年六月癸卯朔,赵鼎言:“资善堂极褊隘,恐方暑不便。”上曰:“粗令整葺可也。朕常以营造为戒,居处不敢求安。前日孙近乞罢修学士院,今虽艰难之际,然学士院上漏下湿如此,若不略与修葺,非朕待遇儒臣之意。”右文殿修撰、主管江州太平观王伦令依旧在外居住,日下出门时,上召伦赴行在,伦因留不去。殿中侍御史张绚奏:“伦鸱张大语,诞谩无稽。朝廷防秋在近,为今之计,除战守二策之外,并不当问。若不弃之于外,将恐摇国家一定之议,惑将士效死之心,利害所系,诚为不轻。”望令伦依旧在外居住,以安群情,故有是命。左朝请大夫尤深,知韶州还,入见。上问深:“以广东盗贼多少及今何在?”深言:“诸盗顷为韩京所击,或归湖南,或在连州,屡乞就招,京不许。然京以孤军未能分捕。”上曰:“北兵至南地,道路险阻,施放弓弩皆不便。京不招安,未为得策也。”

甲辰,皇伯武经大夫邵武军兵马都监令矼为华州观察使,安定郡王直秘阁知平江府孙佑主管台州崇道观,从所请也。是日,洞庭贼杨钦将所部三千人诣岳飞降。初,张浚至长沙,亲临湖以观贼势,疑未可攻,会有急诏召浚还朝,谋防秋之计。飞至潭州,出图示攻讨出入之要,且曰:“擒之易耳。”浚曰:“恐误防秋之期,俟明年再来讨之如何?”飞请除往来之程限八日破贼,请浚曲留以俟之,浚然之。先是,湖南统制官任士安、王俊、郝最等领兵二万余,不禀王<▯王燮>号令,遂至于败。及飞始至,鞭士安以折其气,使为贼饵,令曰:“三日不能平贼,皆斩。”先扬言:“岳太尉兵二十万至矣。”及是,止见士安等军,贼并力拒之,三日,飞乃以大兵四合一战,破贼众殆尽,乘其舟以入水寨,钦等迎降。钦在贼中最悍,所至常先诸贼,杨太恃以为强,飞厚待之,贼愈丧气。于是浚承制授钦武略大夫。熊克《小历》载:“浚欲归防秋,在钦降之后,盖误。”今依《林泉野记》附在其前。日历载浚奏状有云:“臣比欲便依圣训起发,恐将士怀疑,欲俟六月上旬见得水贼未下,即兼程前去行在。”又云:“飞约程今月二十五日可到鼎州。”而钦以六月二日降,足见克所书差误也。《野记》又云:“飞杖钦等各一百,遣还水寨。”恐未必然,今不取。

乙巳,名新历曰统元。诏宣州当职官各转一官,以江东提刑司言本州去岁狱囚三百五十五人,无疾死者,用二月乙卯诏书推恩也。时宿松县囚七人,死一人,县令坐降一资。然行之仅三年而止,盖自赵鼎去位,遂不复举行焉。宿松县以七月己丑行遣,今并书之。今年六月丁卯,衢州当职官;八月戊辰,福州左司理院;十一月甲申,袁州司理院;六年九月丁丑,临安府右司理院;七年七月丙寅,福州右司理院,并转官。六年二月壬戌,洋州司理院降一官;七年七月丙寅,汀州武宁县展磨勘一年。故太尉种师道加赠少保,谥忠宪。师道从子合门宣赞舍人知叙州湘,以师道尝上书入籍,请

译庚子日,尚书左仆射赵鼎进言说:“臣与范冲本是姻亲之家,然而臣罢免签书枢密院职务退隐山林之后,范冲才得到召用的任命。去年春天,再次有旨意催促范冲赴京,也发生在臣尚未回朝之前。从此范冲每次有任职任命,臣必定再三陈述请求免除。范冲破格提拔为次对官,正好在臣以宰相身份待罪之时。范冲的文学品行,陛下是了解的。前后的提拔任用,虽然出自圣意,然而天下万里之遥,怎能家喻户晓?必定会认为臣将天下公器,擅自私授亲党,助长崇宁、大观年间侥幸求进的风气,不可不警惕其开端。恳请陛下收回成命。”皇帝下优诏不许。知虔州韩昭上奏说:“周十隆已经接受招安,多方安抚存恤,并且授予其首领官职。韩昭是韩球侄子的儿子。”

辛丑日,右司谏赵霈请求:从今以后,贪赃官吏确实有冤屈压抑的,才允许申诉昭雪;如果言辞道理稍微涉及虚妄,就重重地流放斥退。皇帝下诏命刑部勘验裁定,制定法令申报尚书省。

壬寅日,左从事郎李谊恢复担任枢密院编修官。李谊起初因泄露朝廷机密被斥退;到这时,他申诉自己的冤屈,所以恢复其官职。此事发生在绍兴二年十一月。

这个月,皇帝下诏命殿前司军人与百姓相互侵犯,都送大理寺审理惩治。这是根据绍兴十四年九月十五日刑部的状子修入的。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九十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五年六月癸卯初一,赵鼎进言说:“资善堂极其狭小,恐怕正值暑热时节不便。”皇上说:“稍微令其整修即可。朕常以营造工程为戒,居住不敢追求安逸。前日孙近请求停止修缮学士院,现在虽然是艰难之际,然而学士院上面漏雨下面潮湿如此,如果不略加修缮,不符合朕优待儒臣的心意。”右文殿修撰、主管江州太平观的王伦被命令依旧在外居住,当天出门时,皇上召王伦赴行在,王伦因此留居不去。殿中侍御史张绚上奏说:“王伦傲慢自大言语狂妄,荒诞虚妄毫无根据。朝廷防备秋高马肥的时节临近,当今之计,除了战守两策之外,都不应当过问。如果不将他弃置在外,恐怕会动摇国家已定的计议,迷惑将士效死忠心的决心,利害关系所系,确实不轻。”希望命令王伦依旧在外居住,以安定众心,所以有此任命。左朝请大夫尤深,从知韶州任上返回,入朝觐见。皇上问尤深:“广东盗贼有多少以及现在在哪里?”尤深说:“各股盗贼先前被韩京击溃,有的逃往湖南,有的在连州,屡次请求招安,韩京不允许。然而韩京凭借孤军未能分兵捕剿。”皇上说:“北兵来到南方土地,道路险阻,施展弓弩都不方便。韩京不招安,未算是得策。”

甲辰日,皇伯武经大夫邵武军兵马都监令�矼任华州观察使,安定郡王直秘阁知平江县孙佑主管台州崇道观,是顺从他们的请求。这天,洞庭湖贼寇杨钦率领部下三千人向岳飞投降。起初,张浚到长沙,亲自到湖边观察贼寇形势,怀疑不可进攻,恰逢有紧急诏书召张浚回朝,谋划防秋之计。岳飞到潭州,拿出地图显示攻讨出入的要害,并且说:“擒获他们很容易。”张浚说:“恐怕耽误防秋的日期,等到明年再来讨伐如何?”岳飞请求除去往返路程限制八日破贼,请求张浚特意留下等待,张浚同意。先前,湖南统制官任士安、王俊、郝最等人率领兵士二万余人,不听从王�王�的号令,于是导致失败。等到岳飞刚至,鞭打任士安以折损其气焰,让他做贼寇的诱饵,命令说:“三天不能平定贼寇,都斩首。”先扬言:“岳太尉二十万兵士到了。”到这时,只看见任士安等军队,贼寇合力抵抗,三天后,岳飞才以大兵四面合围一战,几乎全歼贼众,乘着他们的船进入水寨,杨钦等人迎降。杨钦在贼寇中最勇悍,所到之处常领先于其他贼寇,杨太倚仗他作为强大后盾,岳飞厚待他,贼寇更加丧气。于是张浚秉承皇帝旨意授予杨钦武略大夫。熊克《小历》记载:“张浚想回去防秋,在杨钦投降之后,这是错误的。”现在依据《林泉野记》附在其前。日历记载张浚奏状中有说:“臣近来想便依圣训起发,恐怕将士怀疑,想等到六月上旬看到水贼未下,就兼程前往行在。”又说:“岳飞约定行程本月二十五日可到鼎州。”而杨钦在六月二日投降,足以证明熊克所写错误。《野记》又说:“岳飞杖责杨钦等各一百,遣返回水寨。”恐怕未必如此,现在不采纳。

乙巳日,新历命名为统元。下诏宣州在职官员各升转一官,因为江东提刑司说本州去年狱囚三百五十五人,没有因病死亡的,是用二月乙卯诏书推恩。当时宿松县囚犯七人,死一人,县令获罪降一资。然而实行仅三年就停止,大概自从赵鼎去位,就不再举行。宿松县在七月己丑日执行处分,现在一并记下。今年六月丁卯日,衢州在职官员;八月戊辰日,福州左司理院;十一月甲申日,袁州司理院;六年九月丁丑日,临安府右司理院;七年七月丙寅日,福州右司理院,都升转官职。六年二月壬戌日,洋州司理院降一官;七年七月丙申日,汀州武宁县展磨勘一年。已故太尉种师道加赠少保,谥号忠宪。种师道的从子合门宣赞舍人知叙州种湘,因为种师道曾经上书入籍,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