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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四十六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八十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843–868 段

盗赃六十三匹,大本犯枉法赃一百四十五匹,比之应问数多,乃令应问先次依法拟断。诏诸路州军各给承信郎至成忠郎告身一道,俟有忠义告变人,即书填给付。时论者以为方今州县皆宜曲为之防,如建昌军小垒,公私所伤性命金宝不知几何,当结谋之时,使有告者,不过费一保义郎告身尔。望给告付逐州缓急之间,便行书填,乃是赏不踰时之意,故有是命。

译盗赃六十三匹,大本犯枉法赃一百四十五条,比之应问数多,乃令应问者先次依法拟断。诏诸路州军各发给承信郎至成忠郎的告身一道,等到有忠义之人告发变故,就填写姓名发给。当时议论的人认为,如今各州县都应当周密地加以防范,像建昌军这样的小城,公私方面损失的性命和珍宝不知有多少,在阴谋策划之时,假使有人告发,不过耗费一张保义郎的告身罢了。希望将告身发给各州,在紧急危急之际,便立即填写发放,这符合赏赐不延误时机的原则,所以有了这道诏命。

戊申,吏部侍郎兼直学士院孙近兼侍讲,近言:「祖宗之法,无私如天地,难犯如江河,皎如日月之明,著在令甲,垂裕万世。虽元丰之后,建三省,分六曹,更新庶事,而铨选、科举、刑罚、廪禄之制,亦多循袭祖宗之旧。比年以来,风俗习为侥幸,有求者志于苟得,有罪者期于幸免,而为人变法者多矣。伏望圣慈,执祖宗之制,坚如金石;行祖宗之令,信如四时。凡启侥幸之门,而轻议变祖宗之法者,一切裁抑,以示天下之公。」诏劄与六部,给事中张纲提举江州太平观,以侍御史魏矼论纲倾邪媚灶,论事诞谩也。左朝请郎致仕,赐绯鱼袋徐时彦追四官,夺所赐进士及第,敕并章服。时彦为蔡京馆客,用临幸恩,特赴殿试,至是请再仕,都省批送吏部审量,故黜之。诏减淮浙钞盐钱,每袋三千。今年正月乙卯所增,令诸场对支新旧钞各半,以户部言榷货入纳迟缓故也。自渡江至今,盐法五变,而建炎旧钞支发未绝,乃命以资次前后从上并支焉。建炎三年二月二十一日改钞法,绍兴二年九月二十七日又改,十一月十七日又改,今年正月五日又改,通今次所改凡五色。赵鼎事实云:「自南渡以来,国计所赖者惟盐,每因阙用则改新钞,以幸入纳之广,苐苟目前,不知利权悉为商贾所持。去年冬,鼎请立对带之法,商贾听命,而盐法遂为定制,除去积年之毙。加以出剩立为分数,许入纳不对带,二法并行,出入有常,源源不绝,始不为巨猾所制矣。」按对带指挥乃在今年九月,此时朱胜非为相,鼎知密院,不知何以云鼎所请,且附此更须详考。

己酉,左中奉大夫、知开州耿自求为川狭荆襄都督府随军转运副使。自求,河南人,已见建炎二年赵鼎所辟也。

是夜,荆南制置司统制官王概以所部叛于鼎州之城外,西奔桃源县庚戌县寨。统制官李皋遣小将龚亨率乡兵击败之。制置使王<▯王燮>遣兵追至桃源,而概已死,乃责皋取败兵器甲。皋复责亨,亨亦随叛。会<▯王燮>闻罢命,而知鼎州程昌<▯宀禹>念亨屡充选锋,勇而敢战,作手书招之。亨即复归。于是知鄂州程千秋遣准备使唤李宝入周伦寨招安,得其报以归。诏以宝为进义副尉,宝补官在此月。戊申,昌<▯宀禹>又乞选辰、沅、靖州峒丁牌弩手三百人相兼使唤。

  辛亥从之

壬子,宰相朱胜非言:「湖寇逋诛,兵久未解,今巳更命荆帅济师,益舟,期于一举必静。湖湘帅守郡县转运等官,如敢玩寇,尚蹈前失,但为身谋,无狥国心,罪大当诛。次亦流窜,军须调度,或烦民力。秪俟贼平,合行<▯宀十见>恤。有能出奇计、立战功,以助破贼者,宜加高爵厚禄,以酬其劳。」诏直学士院孙近草诏戒谕,如所请。诏赐川狭、荆襄都督府度牒二万道,紫衣师号各二千五百道。赵鼎之出使也,乞度牒等如张浚例,朱胜非难之,鼎请不巳,然后许焉。鼎又乞随军金带二十条,绢三万匹,米二万石。诏米以江西上供之数,绢以榷货务金银折之。鼎乞支金带及米,在八月戊子,乞支绢在此月戊申。鼎将行,上<▯▯锍-釒>曰:「陛下建炎中遣张浚出使川狭,国势百倍于今,浚有补天浴日之功,陛下有山河之誓,君臣相信,古今无二。而终致物议以被窜逐,夫丧师失地,浚则有之,然未必如言者之甚也。大抵专黜陟之典,受不御之权,则小人不安其分,谓爵赏可以苟求,一不如意,便生觖望。是时蜀士至于醵金募人诣阙讼之,以无为有何以自明?故有志之士欲为国立事者,每以浚为戒。且浚有罪,台谏论之可也,人主诛之亦无憾也。今乃下至草泽、行伍,凡有求于浚而不得者,人人投牒丑诋,及其母妻,甚者指为跋扈,抑何甚哉!今臣无浚之功,当此重责,去朝廷远,恐好恶是非,行复纷纷于聪明之下矣。伏望睿鉴,悯臣孤忠,使得展布四体,少宽陛下西顾之忧。」鼎又言:「臣随行兵,除王进外,取于密院及诸处,才二千人,而强壮者曾无数百。又钱帛合依张浚例,初乞钱百万,止得

译戊申日,吏部侍郎兼直学士院孙近兼任侍讲。孙近进言说:“祖宗制定的法度,像天地一样无私,像江河一样难以侵犯,像日月一样光明磊落,明确记载在法令之首,为万世留下福泽。虽然元丰年间之后,设立三省,划分六部,革新各项事务,但铨选、科举、刑罚、俸禄等制度,大多沿袭祖宗的旧制。近年来,社会风俗习惯于侥幸,有求的人志在苟且获得,有罪的人期望侥幸免罪,而替人变法的人很多。恳请圣上慈爱,执守祖宗的制度,坚定如金石;执行祖宗的法令,守信如四季。凡是开启侥幸之门,轻易议论变更祖宗法度的人,一概加以裁抑,以显示天下的公正。”

皇帝下诏将此札子发给六部。给事中张纲被提举江州太平观,这是因为侍御史魏矼弹劾张纲倾邪谄媚,议论事情荒诞虚妄。左朝请郎致仕、赐绯鱼袋的徐时彦被追夺四级官阶,剥夺所赐进士及第的名分,收回敕书和章服。徐时彦是蔡京的馆客,凭借皇帝临幸的恩宠,特准参加殿试,到这时请求再次出仕,都省批送吏部审量,因此被罢黜。

皇帝下诏减免淮浙钞盐钱,每袋减三千文。这是今年正月乙卯日所增加的,命令各盐场新旧钞各支取一半,这是因为户部说榷货入纳迟缓的缘故。自从渡江以来,盐法变更了五次,而建炎年间的旧钞支发尚未断绝,于是命令按照资历先后顺序从上往下依次支取。建炎三年二月二十一日更改钞法,绍兴二年九月二十七日又更改,十一月十七日又更改,今年正月五日又更改,连同这次所改的总共五次。赵鼎的史实记载说:“自从南渡以来,国家财政所依赖的只有盐,每当缺用时就更改新钞,以侥幸增加入纳的广度,只是苟且应付眼前,不知道利权全被商贾所掌握。去年冬天,赵鼎请求建立对带之法,商贾听从命令,盐法于是成为定制,除去了多年的弊端。加上拿出盈余立为分数,允许入纳不对带,两种方法并行,出入有常,源源不绝,才开始不被巨猾所控制。”按对带指挥是在今年九月,此时朱胜非为宰相,赵鼎知枢密院,不知道为何说这是赵鼎所请,且附在此处更须详细考证。

己酉日,左中奉大夫、知开州耿自求担任川陕荆襄都督府随军转运副使。耿自求是河南人,已在建炎二年赵鼎所辟任时见过。

这天夜里,荆南制置司统制官王概率领部下在鼎州城外叛变,向西奔逃至桃源县庚戌县寨。统制官李皋派遣小将龚亨率领乡兵击败了他们。制置使王燮派遣军队追至桃源,而王概已经死亡,于是责备李皋收取败军的兵器铠甲。李皋又责备龚亨,龚亨也随即叛变。恰逢王燮听说被罢免的命令,而知鼎州程昌禹念及龚亨屡次充当先锋,勇敢善战,写信招抚他。龚亨立即回归。于是知鄂州程千秋派遣准备使唤李宝进入周伦寨招安,得到他的报告后返回。皇帝下诏任命李宝为进义副尉,李宝补官在此月。戊申日,程昌禹又请求挑选辰、沅、靖州峒丁牌弩手一百人相兼使唤。

辛亥日,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

壬子日,宰相朱胜非进言说:“湖寇逃避诛杀,军队长期未能解散,如今已另命荆南主帅增派军队,增加船只,期望一举平定。湖湘地区的帅守、郡县、转运等官员,如果敢玩忽寇患,重蹈前失,只为自身谋划,没有为国效忠之心,罪大应当诛杀。其次也应流放,军需调度,如果烦扰民力。只待贼寇平定,应当施行赈恤。有能出奇计、立战功,以帮助破贼的人,应当加封高爵厚禄,以酬谢他们的辛劳。”皇帝下诏命直学士院孙近起草诏书戒谕,如朱胜非所请。皇帝下诏赐予川陕、荆襄都督府度牒二万道,紫色僧衣和师号各二千五百道。赵鼎出使时,请求度牒等如张浚的例制,朱胜非对此感到为难,赵鼎请求不止,然后才答应。赵鼎又请求随军金带二十条,绢三万匹,米两万石。皇帝下诏米以江西上供的数量,绢以榷货务金银折算。赵鼎请求支取金带及米,在八月戊子日,请求支取绢在此月戊申日。赵鼎将要出发,皇帝说:“陛下在建炎年间派遣张浚出使川陕,当时国势比现在强百倍,张浚有补天浴日之功,陛下有山河般的誓言,君臣互相信任,古今无二。但最终导致物议而被窜逐,丧失军队失去土地,张浚确实有,但未必像言官所说的那样严重。大体上专掌黜陟之典,接受不御之权,那么小人不安于本分,认为爵赏可以苟且求得,一旦不如意,便产生怨恨。当时蜀地士人甚至凑钱招募人赴阙申诉,以无为有来为自己辩白?所以有志之士想为国立功的,常以张浚为戒。况且张浚有罪,台谏弹劾他可以,君主诛杀他也没有遗憾。现在竟下到草野、行伍,凡有求于张浚而不得的人,人人投书丑恶诋毁,甚至牵连其母妻,严重者指为跋扈,这太过分了!如今臣没有张浚的功劳,承担此重任,远离朝廷,恐怕好恶是非,又在圣明之下纷纷扰扰了。恳请睿鉴,怜悯臣的孤忠,使得臣能施展才能,稍微宽慰陛下西顾之忧。”赵鼎又说:“臣随行的士兵,除王进外,从枢密院及各处选取,才两千人,而强壮者曾不足数百。又钱帛应依张浚例,起初请求钱百万,只得到

五十万,度牒二万,止得三千。再乞得万八千,又乞始足元数。臣日侍宸扆,所陈巳艰难如此,况在万里之外,惟望睿断,不为群议所移,臣实万幸。」朱胜非《秀水闲居录》云绍兴四年,赵鼎除知枢密院事,充川狭宣抚处置使。时胜非起复居位,已累章乞持余服。鼎窥宰席甚急,被命殊不乐,申请数十条,皆不可行,如随军钱物须七百万缗之类。胜非参告进呈,指此一项言:“昔闻玉音,赵鼎出使,如张浚故事。浚自建康赴蜀,朝廷给钱一百五十万缗,今鼎所须三倍以上。今岁郊恩所费不赀。”上曰:“奈何?”胜非曰:“欲支三百万缗,半出朝廷,已如浚数,半令所部诸路漕司应副。”上可之。既退,鼎诟怒云:“令我作乞儿入蜀邪?”按鼎所得度牒二万道,是时每道直二百千,止共得四百万缗,通紫衣师号与《秀水录》不合。若以初乞所得钱牒计之,止为一百一十万缗,亦与三百万缗半出朝廷之说不同。此胜非作相所行,其自记不应有误,更须详考。赐史馆校勘邓名世,进士出身。宁远军承宣使,同知行在宗正司事,安定郡王令畤薨,辍视朝一日,赠开府仪同三司。嗣濮王仲湜言其贫无以殓,乃命户部赐银帛百匹两。

译五十万贯,度牒二万道,只得到三千道。再次请求得到一万八千道,又经请求才凑足原数。臣每日侍奉在皇帝座前,所陈述的情况已如此艰难,何况远在万里之外,只希望圣明的决断,不被众人的议论所动摇,臣实在万分庆幸。」朱胜非《秀水闲居录》记载:绍兴四年,赵鼎被任命为枢密院知院事,兼任川陕宣抚处置使。当时朱胜非守丧期满复职任职,已多次上奏请求保留余服(守丧服饰)。赵鼎窥伺宰相之位心切,接到任命很不高兴,提出数十条申请,都不可行,比如随军钱物需要七百万贯之类。朱胜非参奏进呈,指着这一项说:“昔日听闻圣旨,赵鼎出使,如同张浚的先例。张浚从建康赴蜀,朝廷给钱一百五十万贯,如今赵鼎所需超过三倍。今年郊祀恩赏费用巨大。”皇上说:“怎么办?”朱胜非说:“打算支给三百万贯,一半由朝廷支出,如同张浚的数额,一半命令所部各路漕司应副。”皇上同意。退朝后,赵鼎辱骂发怒说:“让我像乞丐一样入蜀吗?”按赵鼎所得度牒二万道,当时每道值二百贯,总共只得到四百万贯,连同紫衣师号与《秀水录》记载不符。若以初次请求所得钱牒计算,只有一百一十万贯,也与三百万贯一半由朝廷支出的说法不同。这是朱胜非任宰相时所做的事,他的自记不应有误,更须详细考证。赐史馆校勘邓名世进士出身。宁远军承宣使、同知行在宗正司事、安定郡王赵令畤去世,停止上朝一天,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嗣濮王赵仲湜说赵令畤贫穷没有钱收殓,于是命令户部赐银帛各一百匹两。

癸丑,废观州为高峰寨,平州为王口寨,初用明橐奏也。是日,吏部员外郎魏良臣、合门宣赞舍人王绘以使事入对。先是,良臣等至都堂,面请使指。朱胜非谓曰:“二君见上,当自知之。”退见赵鼎,鼎曰:“事之成否,不在二君上,所以遴选者,恐语言应对间疏脱耳。”绘艴然而去。及对,上一一训敕详尽。绘奏:“窃知巳关伪齐,遣臣奉使,恐不测,约日过界,欲乞早办礼物。”上曰:“大礼后可行。”退至朝堂,具道上旨,胜非等唯唯。绘曰:“前此王伦归,言金人要遣使商量。金人先遣王伦归,且道息兵议和之意,须使人往议,故遣潘致尧等行。洎还,云金人欲大臣往使,故韩、胡二枢密往。寻金使李永寿、王翊来聘,所需三事,故以章尚书、孙侍郎往。及还,所议互有可否,独疆界一事未定。今绘辈之行,所授使指,皆章、孙已陈之迹。金人每以逗遛为言,此行逗遛之迹明矣。”今三尺童子皆谓敌情不可知,未知庙堂以为如何?胜非作色曰:“朝廷非不知,但不遽绝使路,公意如何?”绘曰:“欲更增岁币耳。”赵鼎曰:“只此数将来巳不易出,须减百官俸,多方收簇,方可办。”绘曰:“今已增币,只是虚数。”诸公愕然曰:“何邪?”绘曰:“今敌之所欲,吾淮南川狭之土地耳。且以淮南盐论之,岁一千万缗,与岁币孰多?今虽增数,敌未必受,故曰虚数。”胜非曰:“待来日奏知,更有何事?”绘曰:“所擕礼物六分,尼玛哈以下皆有之,独不及金主。万一亲至彼中相见,何以藉手?岂有与其臣下不及其君者?”更有萧庆、高庆裔,先令王伦作手书送信物去,及章、孙二公往,二人亦来馆中议事,会私觌已尽,无以赠之。斯二人者,乃用事人。金人好贿,万一来馆中,须薄赂之,欲乞更增私觌两分,不来即已。”胜非曰:“亦待奏知。”时金人已定议出兵,而朝廷未知也。

甲寅,建康镇江府淮南东路宣抚使韩世忠奏:“遣使议和,非计,乞厉兵恢复。”上谓大臣曰:“世忠为国之忠,甚切,可降诏奖谕,仍先开谕二圣在远。”当时遣使通问,起复直徽猷阁张宗元充湖南制置大使司参议官,用席益奏也。

乙卯,殿中侍御史张致远言:「淮南营田,四五年间,不闻获斗粟之用,是必有不可行者。况士卒骄惰,官吏苟简,日复一日,岁复一岁,安得不解弦而更张乎?今江北流寓之人失所者甚众,而淮甸耕夫往往多在南方,樵刍自给,岂无怀土之心?若委逐处守令诱之归业,应有照验物产,尽数给还,仍检括荒地,许人请佃,随其力之大小,量给顷亩,定经界,立标表,与为永业,十年勿问。兼营田而行之,将见乡聚相望,阡陌相属,鸡犬之声相闻。异时博籴其赢余,亦足以纾急阙而省转饷。愿更诏群臣商榷利便,断而行之。」诏户工部相度,申尚书省。

丁巳,上谓辅臣曰:“诸大将固当奉法循理,然细务末节可略而不问,若事大体重系国家利害者,不可不治也。”龙图阁直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陈规复知德安府,仍令规便道兼程之任,如敢稽违,重寘典宪。直秘阁阎旦为成都府路转运副使,左朝散大夫知蜀州师骥提点成都府路刑狱公事,郭大中为利州路转运副使,左朝请大夫开南公提点利州路刑狱公事。绍兴后,朝廷除川狭待次监司自此始。骥,彭山人,建炎初为卫尉少卿。大中,成都人也。南公初除江西漕,寓居夔州,故就用之。时宣抚司巳用便宜除南公宫祠,而行在未知也。南公宫祠十一月七日奏到。

戊午,上宿斋于内殿,百官斋于本司。

己未,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李大有卒,诏赐其家银帛百匹两。

庚申,命皇叔象州防御使士街朝享太庙神主于温州。

辛酉,合祀天地于明堂。起复尚书右仆射朱胜非为大礼使,惟不入殿门,他职如故。礼毕,赦天下。勘会川狭,应副军须,科使频仍,民力重困。令都督府讲究利害,革去旧弊。应襄阳府等六郡税租科役等事,并与放免三年。诸路人户经金人残破、盗贼烧劫

译癸丑日,废除观州改为高峰寨,平州改为王口寨,这是起初采纳明橐的奏请。这天,吏部员外郎魏良臣、合门宣贊舍人王绘因出使事务入宫对答。在此之前,魏良臣等人到都堂,当面请求指示出使的宗旨。朱胜非对他们说:“你们二位见到皇上,自然就会明白。”他们退下后去见赵鼎,赵鼎说:“事情能否成功,不在于你们二位身上,之所以精心遴选,是担心在言语应对之间出现疏忽遗漏。”王绘愤怒地离去。等到对答时,皇上逐一训诫,详尽周密。王绘上奏说:“我私下得知已经与伪齐有关联,派遣臣子出使,恐怕会有不测,约定日期越过边界,请求尽早备办礼物。”皇上说:“大礼之后可以出发。”退朝到朝堂,王绘详细陈述皇上的旨意,朱胜非等人只是连声应答。王绘说:“此前王伦归来,说金人要求派遣使者商量。金人先派遣王伦归来,并且表达了休兵议和的意思,必须派人前往商议,所以派遣潘致尧等人出行。等到他们回来,说金人希望大臣前往出使,所以韩世忠、胡松年两位枢密使前往。不久金使李永寿、王翊前来聘问,所要求的三件事,所以派遣章谊尚书、孙近侍郎前往。等到他们回来,所商议的互相有肯定和否定的,唯独疆界一事没有确定。现在王绘我们这一行的出使宗旨,都是章谊、孙近已经陈述过的旧事。金人常常以拖延为借口,这次出使拖延的迹象明显了。”现在连三岁孩童都说敌情不可知,不知道朝廷认为如何?朱胜非变了脸色说:“朝廷并非不知道,只是不立刻断绝使路,您的意思如何?”王绘说:“想要再增加岁币罢了。”赵鼎说:“仅这几项将来就已经不容易拿出,必须削减百官俸禄,多方筹集,才能办到。”王绘说:“现在已经增加了岁币,只是虚数。”各位大臣惊讶地说:“为什么?”王绘说:“现在敌人所想要的,只是我淮南、川陕的土地罢了。就拿淮南的盐来说,每年一千万缗,与岁币相比哪个多?现在虽然增加了数额,敌人未必接受,所以说这是虚数。”朱胜非说:“等明天上奏让皇上知道,还有什么事?”王绘说:“所携带的礼物六分,尼玛哈以下的人都有,唯独没有给金主。万一亲自到那里相见,拿什么作为见面礼?哪有给臣下而不给君主的?”还有萧庆、高庆裔,先前让王伦写手信送礼物去,等到章谊、孙近两位公卿前往,这两人也来馆中议事,恰逢私人馈赠已经用尽,没有东西赠送给他们。这两个人,是掌权的人。金人喜好贿赂,万一他们来到馆中,必须稍微贿赂他们,请求再增加两份私人馈赠,不来就算了。”朱胜非说:“也等上奏让皇上知道。”当时金人已经决定出兵,而朝廷还不知道。

甲寅日,建康镇江府淮南东路宣抚使韩世忠上奏说:“派遣使者议和,不是好计策,请求磨砺兵器恢复失地。”皇上对大臣们说:“韩世忠对国家的忠诚,非常急切,可以下诏奖赏慰勉,仍然先开导说明两位圣人在远方。”当时派遣使者通问,起复直徽猷阁张宗元担任湖南制置大使司参议官,这是采纳席益的奏请。

乙卯日,殿中侍御史张致远上言:“淮南营田,四五年间,没听说获得一斗粟米的用处,这一定有不可行的地方。况且士兵骄横懒惰,官吏敷衍简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怎么能不解除旧弦而重新张设呢?现在江北流离失所的人很多,而淮甸的耕夫往往多在南方,砍柴割草自给自足,难道没有怀念故土的心情吗?如果委派各地守令诱导他们回归本业,应当有查验物产,全部归还,仍然清查荒地,允许人们申请耕种,根据他们力量的大小,酌情给予顷亩,划定经界,树立标表,作为永久产业,十年不过问。同时推行营田,将会看到村落相望,田间小路相连,鸡犬之声相闻。将来收购他们的盈余,也足以缓解紧急缺粮而节省转运粮饷。希望再诏令群臣商议利弊,决断施行。”诏令户部、工部考察,上报尚书省。

丁巳日,皇上对辅臣说:“各位大将固然应当奉法循理,但是细务末节可以忽略不问,如果事情重大关系国家利害的,不可不治理。”龙图阁直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的陈规恢复担任德安府知府,仍然命令陈规抄近路兼程赴任,如果敢拖延违抗,重加典刑。直秘阁阎旦担任成都府路转运副使,左朝散大夫、蜀州知州师骥提点成都府路刑狱公事;郭大中担任利州路转运副使,左朝请大夫、开南公提点利州路刑狱公事。南宋以后,朝廷任命川陕待次监司从此开始。师骥,彭山人,建炎初年担任卫尉少卿。郭大中,成都人。开南公起初任命为江西漕运使,寓居夔州,所以就地任用他。当时宣抚司已经用便宜行事任命开南公担任宫祠,而行在朝廷还不知道。开南公宫祠十一月七日的奏报到。

戊午日,皇上在内殿宿斋,百官在本司斋戒。

己未日,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李大有去世,诏令赐给他家银帛一百匹两。

庚申日,命令皇叔象州防御使赵士街在温州朝享太庙神主。

辛酉日,在明堂合祀天地。起复尚书右仆射朱胜非担任大礼使,只是不进入殿门,其他职务如故。礼毕,赦免天下。核查川陕,供应军需,科派使役频繁,民力沉重困苦。命令都督府研究利弊,革除旧弊。凡是襄阳府等六郡的税租科役等事,都免除三年。各路百姓经过金人残破、盗贼烧劫

之后,日前应干官私欠负,并与除放。归业后税役和买科率等更免两科,未曾离业者免今年税役十分之四。州县违戾,令提刑司按奏,当议科除名之罪。应州县日前以军兴预借租税及钱物,并与当见今合纳税租,如依前违戾,当职官冲替。应命官因出战或捕盗中伤,不堪厘务之人,当议特加优恤。奉使金国或缘差使及指名取过未回之家,与西北土人流寓东南者,令州县多方存恤,按月支行合得请给。应被掳遗弃小儿十五岁已下,听人收养,即从其姓。残破州县暴露遗骸,募寺观重行埋瘗,每及二百人,给度牒一道。诸处盗贼,除专降指挥不许招安原贷外,限一月出首自新,前罪一切不问。内元系头首及能劝率徒党出首者,优与转补官资。诸路合纳和买▯绢,于五分中特减一分以偿本钱,其减下一分令转运司置场收买,不得亏损上供额数。应捕获奸盗及军中有犯罪当诛戮者,并令依法勘鞫,俟狱成方得行遣。如事干机速不可待者,须对众研穷审取伏状,然后加刑,仍即时报宪司验实保明以闻。如违,皆科徒三年,不以失论。及以去官赦降原减,其挟私者依本法坐罪。初,绍兴宗祀止设天地祖宗四位,至是始设从祀神位四百四十三,用祭器七千五百七十一,祭歌乐四十,祭服六十三,玉十二,犊四,羊豕各二十有二分,献官五十八,奉礼郎四,乐舞工共二百八十七。而五帝、神州、地祗上不亲献,用崇宁礼也。始议设从祀诸神七百十一位,会议者请裁省,而礼官言十二阶。三百六十位,无神名,请每阶各设三十五位,每羊豕二,正备一副。登歌之乐,通作宫架之曲,皆许之。四月乙未,又以祭玉不备,请除苍璧黄琮外,依天圣故事用珉。既而得玉甚美,然尺寸不及礼经,乃命随宜制造。五月乙丑,言者请如祖宗故事,权御台门肆赦。七月戊辰,议裁省者以为宫门地隘,仪卫不能容,乃止。宣赦于常御殿前,三卫班直、宿卫、忠佐、忠锐、将兵、神武右军、中军七万二千八百余人,共支钱二百三十一万余缗。刘光世、韩世忠、岳飞、王<▯王燮>四军十二万一千六百余人,共支钱二十八万余缗。合内外诸军共二百五十九万余缗,视元年明堂增支九十四万余缗。而宰执、百官、诸司给赐,以军兴故权住。于是省部、礼寺、官告院事务所行文书吏三百余人,增给或数月,所费仅万缗。言者以为冗费,乃命例支一月余,悉追克焉。此月庚午,行遣南丹州防御使莫公晟知南丹州兼管内溪洞都巡检使提举贼盗公事。公晟既掠省地,广西经略司遣人开谕,令供结状,且要其子武翼郎延稳为质。公晟乞别除一职事主管弹压一方,遂从之。

译此后,此前应当由官府和私人承担的欠负,一并予以免除。归业后的税役、和买、科率等,再免除两科;未曾离业者,免除今年税役的十分之四。州县若有违抗,令提刑司查核奏报,应当议定科处除名的罪名。各州县此前因军兴而预借的租税及钱物,一并抵作当前应当缴纳的租税,如果依旧违抗,现任官员予以罢免。各命官因出战或捕盗而受伤,无法处理政务的人,应当议定特别加以优恤。奉命出使金国或因差遣及被指名征召而尚未返回的人家,以及西北流寓到东南的土人,令州县多方抚恤,按月支给应得的俸禄。被掳掠遗弃的十五岁以下小儿,听任他人收养,即随养父之姓。残破州县暴露的遗骸,招募寺观重新掩埋,每掩埋二百人,给予度牒一道。各地的盗贼,除专门下达命令不许招安和原已宽贷的外,限一个月内自首改过,以前的罪行一概不予追究。其中原本为首领以及能劝说率领党徒自首的人,优厚地给予转补官职。各路应当缴纳的和买绢,在五分中特别减免一分以偿还本钱,其减免的一分令转运司设置市场收买,不得亏损上供的数额。应当捕获的奸盗以及军中犯罪应当诛杀的人,一律令依法审讯,等到案件审结才能执行。如果事情紧急不可等待的,必须当众审问取得供状,然后施加刑罚,仍立即上报宪司验实保明后上报。如果违犯,都科处徒刑三年,不以过失论处。以及因去官、赦免、降等而原减的,其挟私者依本法定罪。起初,绍兴宗祀只设天地祖宗四位,至此才开始设从祀神位四百四十三位,使用祭器七千五百七十一件,祭歌乐四十种,祭服六十三套,玉十二件,犊四头,羊猪各二十二只,献官五十八人,奉礼郎四人,乐舞工共二百八十七人。而五帝、神州、地祇上不亲自献祭,是沿用崇宁礼制。起初议定设从祀诸神七百十一位,会议的人请求裁减,而礼官说十二阶三百六十位,没有神名,请求每阶各设三十五位,每羊猪二只,正备一副。登歌之乐,通用作宫架之曲,都准许了。四月乙未,又因祭玉不备,请求除苍璧黄琮外,依照天圣旧例使用珉玉。不久得到玉非常精美,然而尺寸不及礼经规定,于是命令随宜制造。五月乙丑,进言的人请求依照祖宗旧例,暂且御台门大赦。七月戊辰,议定裁减的人认为宫门地方狭窄,仪卫不能容纳,于是停止。在常御殿前宣布赦令,三卫班直、宿卫、忠佐、忠銳、将兵、神武右军、中军共七万二千八百余人,共支给钱二百三十一万余缗。刘光世、韩忠、岳飞、王燮四军十二万一千六百余人,共支给钱二十八万余缗。合计内外诸军共二百五十九万余缗,比元年明堂增加支给九十四万余缗。而宰执、百官、各衙门的赏赐,因军兴缘故暂且停止。于是省部、礼寺、官告院所行文书吏三百余人,增给或数月,所花费仅万缗。进言的人认为是冗费,于是命令一律支给一月余,全部追扣。此月庚午,行遣南丹州防御使、莫公晟知南丹州兼管内溪洞都巡檢使提举贼盗公事。公晟既然掠夺省地,广西经略司派人开导晓谕,令其供结状,并且要其子武翼郎延稳作为人质。公晟乞求另外除授一职事主管弹压一方,于是听从了他。

甲子,尚书左司员外郎晏敦复兼权给事中。诏董巽特补武翼郎合门宣赞舍人。巽商虢镇抚使董先部曲,用先请也。

乙丑,诏三省枢密院录黄、画黄,并依祖宗条例施行。先是,侍御史魏矼言:“国家法度森严,讲议画一。凡成命之出,必先录黄。其过两省,则给舍得以封驳;其下所属,则台谏得以论列。已而传之邸报,虽遐方僻邑,莫不如家至户晓。此万世良法也。”臣窃闻近时三省枢密院间有不用录黄而直降指挥者,亦有虽画黄而不下六部者,纪纲废弛,莫此为甚。欲望特诏三省枢密院常切遵守旧典,以示至公。遇两院御史诣省院检察日,除实系机密边事外,悉令取索点检。如有违戾,即具弹奏。自古人臣弄权罔上者,固自有术,防微杜渐,得不慎哉!惟陛下留神省察。故有是旨。诏建昌军贼首修达等五人凌迟处斩,同谋拒敌官军江清等八人枭首,受招安人刘净特补进义校尉,余四人等第授官,发付本路帅司使唤用。江西安抚制置使胡世将请也。既而,殿中侍御史张致远言:“艰难以来,外郡军变杀辱守长者屡矣。既以重兵讨荡,各正典刑,未闻命以官者。今建昌之变,自知通以下数家几至绝灭,城中纵火杀人,极其惨毒,官吏士民悉遭黥剌。前此未有,而净等皆素为头首,六七年间累因小惊,輙唱军众,突入官府,邀索犒设,包藏祸心,久矣。知军刘滂等不幸而值其变,未闻朝廷穷治逆党,褒录死事之家,遽报官此贼首五人,深骇观听。窃恐江西帅司解发此五人者,谬为好语,或出不获已意,必有在宜。即械系廷尉,责正其罪。或以为可宥,则明白谕之,使知有更生之幸,仍分明送神武诸军,令得自效。虽非所以示训,犹未深失事体。今一旦释其孥戮,授以名秩,扬扬而归故乡,以歆羡其徒,此岂州郡之利邪?”枢密院勘会,净等元据江西帅司称被众兵逼胁为首,又曾劝谕贼众,首先受招,委是忠义,乃命世将究实申枢密院。致远章在十月戊寅。是日吏部员外郎魏良臣、合门宣赞舍人王绘辞,往金国军前通问。上曰:“卿等此行,不须与金人计较,言语卑辞,厚礼朕且不惮。如岁币岁贡之类,不须较。”见尼玛哈为言,宇文虚中久在金国,其父母老,日望其归,令早放还。又言襄阳诸郡皆故地,因李成侵犯不已,遂命岳飞收复。良臣曰:“臣等近闻有探报,朝廷秘不言,乞圣慈宣谕。”上曰:“止是淮阳有舟船来运麦,此不足虑。”良臣等退至都堂,朱胜非已不入,赵鼎、孟庾、胡松年聚堂同坐。良臣等起白,上指鼎曰:“事涉机密,少时合子中言之。”松年离席曰:“乞就此共议如何。”鼎不答。绘退谓良臣曰:“赵枢密尝以不预始议,不肯预此事矣。”及再见,鼎遣直省吏致意曰:“督府事不暇,请与参政胡枢密议之。”良臣等出,遇神武右军都统制张俊来白事。俊为二人言:“有探报金人大举,今过南京。”良臣等乞再对,不报。己上并据《王绘甲辰通和录》。初,伪齐刘豫既纳其臣罗诱南征,议见七月末,乃遣知枢密院事卢伟卿见金主晟,具言国家自大梁五迁皆失其土,若假兵五万,下两淮南,逐五百里,则吴越又将弃而失之,货财子女不求而得,然后择金国贤王或有德者,立为淮王,王盱眙,使山东唇齿之势成,晏然无南顾之忧,则两河自定矣。青冀之地,古称上土,耕桑以时,富庶可待,则宋之微赂又何足较其得失?金主晟命诸将议之,左副元帅宗维、左监军希尹以为难,右副元帅宗辅以为可。于是以宗辅权左副元帅,右监军昌权右副元帅,调渤海汉儿军五万人以应豫。宗维、希尹繇是失兵柄。又以左都监宗弼尝过江知地险易,使将前军。宗辅下令燕云诸路汉军并令亲行,毋得募人充役。豫遂命其子伪诸路大总管尚书左丞相梁国公麟领东南道行台尚书令,合兵来寇。始议自顺昌取合淝,犯历阳,由采石以济。签军都制置使李成谓所签民兵尽除,山东饷道辽远,又虑岳飞之军自襄阳出,攻其背,不如沿汴直犯泗州,渡淮以

译甲子日,尚书左司员外郎晏敦复兼任代理给事中。下诏特别补授董巽为武翼郎、合门宣赞舍人。董巽是商虢镇抚使董先的部属,这是应董先的请求而任命的。

乙丑日,下诏规定三省、枢密院的录黄、画黄程序,都要依照祖宗的条例执行。在此之前,侍御史魏矼进言说:“国家法度森严,议论画一。凡是成命的颁布,必须先经过录黄。如果经过中书、门下两省,给事中、舍人就可以封还驳正;如果下达给所属部门,台谏官员就可以议论弹劾。随后传布于邸报,即使是偏远地方的偏僻城邑,没有不家喻户晓的。这是万世的良法。”臣私下听说近来三省、枢密院间或有不使用录黄而直接下达命令的情况,也有虽然画黄但不下达给六部的情况,纲纪废弛,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希望陛下特别下诏,让三省、枢密院切实遵守旧典,以显示至公。遇到两院御史到省院检察的日子,除了确实属于机密边事外,全部让他们索取查阅。如果有违犯,就具状弹劾。自古以来,人臣弄权欺瞒君主的,固然自有其手段,防微杜渐,能不谨慎吗!希望陛下留心省察。因此有了这道诏旨。

下诏将建昌军贼首修达等五人凌迟处死,同谋抗拒官军的江清等八人斩首示众,接受招安的人刘净特别补授进义校尉,其余四人按等级授官,发给本路帅司差遣使用。这是江西安抚制置使胡世将的请求。不久,殿中侍御史张致远进言说:“自艰难以来,外郡军队哗变杀害侮辱地方长官的情况屡次发生。既然用重兵讨伐平定,各自正了典刑,没听说任命他们为官的。现在建昌的变乱,自知州通判以下几家几乎灭绝,城中纵火杀人,极其惨毒,官吏、士人、百姓都遭受刺面之刑。以前没有这样的事,而刘净等人向来是头目,六七年间多次因为小的惊扰,就煽动军众,突入官府,索要犒劳,包藏祸心,已经很久了。知军刘滂等不幸遭遇变乱,没听说朝廷彻底惩治逆党,褒奖录用死事者的家属,却突然任命这五个贼首为官,深深惊骇视听。我担心江西帅司解送这五个人时,错误地用好话推荐,或者出于不得已的意思,必定有适宜的做法。就应当将他们械系到廷尉,追究他们的罪行。如果认为可以宽恕,就明白地告知他们,让他们知道有重生的幸运,仍然明确地送交神武各军,让他们得以自我效力。虽然这不是用来示训的方法,但还没有严重违背事理。现在一旦释放他们免予族诛,授予名位,让他们洋洋得意地回到故乡,以此引诱羡慕他们的同伙,这难道是州郡的利益吗?”

枢密院核查,刘净等人原本根据江西帅司的说法,是被众兵逼迫胁迫成为头目,又曾劝谕贼众,首先接受招安,确实是忠义之人,于是命令胡世将查清实情上报枢密院。张致远的奏章在十月戊寅日。

这天,吏部员外郎魏良臣、合门宣赞使者王绘辞别,前往金国军前通问。皇上说:“你们此行,不必与金人计较,言语谦卑,厚礼我尚且不忌惮。像岁币、岁贡之类,不必计较。”见到尼玛哈时进言,宇文虚中久在金国,他的父母年老,日夜盼望他回归,让他早日放还。又说襄阳等郡都是故地,因为李成侵犯不止,于是命令岳飞收复。魏良臣说:“臣等最近听说有探报,朝廷保密不说,请求圣慈宣谕。”皇上说:“只是淮阳有船只来运麦,这不足忧虑。”魏良臣等人退到都堂,朱胜非已经不进入,赵鼎、孟庾、胡松年聚集在堂上同坐。魏良臣等人起身禀报,皇上指着赵鼎说:“事情涉及机密,一会儿让赵鼎说。”胡松年离开座位说:“请求在这里共同商议如何。”赵鼎不回答。王绘退下对魏良臣说:“赵枢密曾经因为不参与最初的商议,不肯参与这件事了。”等到再次进见,赵鼎派直省吏致意说:“督府事务繁忙,请和参政胡枢密商议。”魏良臣等人出来,遇到神武右军都统制张俊来禀报事情。张俊对两人说:“有探报金人大举进攻,现在已过南京。”魏良臣等人请求再次进对,没有回复。以上都依据《王绘甲辰通和录》。

起初,伪齐刘豫采纳了他臣子罗诱南征的建议,议定在七月末,于是派遣知枢密院事卢伟卿去见金主完颜晟,详细陈述说:国家自从大梁五次迁都都失去了土地,如果借兵五万,攻下两淮南,驱逐五百里,那么吴越又将抛弃而失去,财物子女不求而得,然后选择金国贤王或有德的人,立为淮王,王于盱眙,使山东唇齿之势形成,安然无南顾之忧,那么两河自然平定了。青冀之地,古称上等土地,按时耕种桑麻,富庶可以期待,那么宋朝微小的贿赂又何必计较得失?金主完颜晟命令诸将商议,左副元帅完颜宗维、左监军完颜希尹认为困难,右副元帅完颜宗辅认为可行。于是让完颜宗辅代理左副元帅,右监军完颜昌代理右副元帅,调拨渤海汉儿军五万人以响应刘豫。完颜宗维、完颜希尹因此失去了兵权。又因为左都监完颜宗弼曾经渡江知道地势险易,让他率领前军。完颜宗辅下令燕云各路汉军都令亲自出征,不得招募人充役。刘豫于是命令他的儿子伪诸路大总管、尚书左丞相、梁国公完颜麟担任东南道行台尚书令,合兵来侵犯。起初商议从顺昌攻取合淝,侵犯历阳,由采石渡江。签军都制置使李成说所签的民兵全部除尽,山东粮道辽远,又担心岳飞的军队从襄阳出来,攻击他的背部,不如沿汴水直接侵犯泗州,渡淮以

大军扼盱眙,据其津要,分兵下滁和扬州,大治舟楫,西自采石以攻金陵,南自瓜洲以攻京口,仍分兵东下,掠海楚之粮,庶几大利。先是,伪尚书右丞相张孝纯既告老,豫复起之。孝纯知豫必不能久,欲自托于朝廷。麟尝餋侠士蒯挺等二十余人,待以殊礼。孝纯与挺厚,得其阴谋。又金人于沿海州县置通货场,以市金漆皮革羽毛之可为戎器者,以厚直偿之,所积甚众。孝纯言于豫曰:“闻南人治舟久矣,旦暮乘风北济,而所在岸口视之恬然。苟利于吾,彼宁不为之禁?”豫大惧,遽罢通货场。至是,豫将举兵,乃下伪诏略曰:“朕受命数年,治颇有叙,永惟吴蜀江湖皆定,议一统之地。重念生民久困,不忍用兵,故为请于大金,欲割地封之,使保赵氏之祀。大金以元议绝灭,但欲终其伐功力,请逾坚方见听许。岂期蔑弃大德,乃敢伪遣使聘,密期吞噬?是用遣皇子麟会大金元帅大兵,直捣僣垒,务使六合混一。”以上据伪齐录及张孝纯所上书,并熊克小历。于是骑兵自泗攻滁,步兵自楚攻承。谍报至,举朝震恐。或劝上它幸,议散百司。赵鼎独曰:“战而不捷,去未晚也。”上用鼎计。侍御史魏矼尝言:“陛下宵衣旰食,将大有为,而所任一相,未闻有所施设,惟知今日勘当,明日看详,今日进呈一二细事,明日启拟一二,故令政务山积于上,贤能陆沉于下。方且月一求去,徒为纷扰,宜亟从所请,以慰公议。”先是,右仆射朱胜非因久雨乞行策免故事,以消天变,又以余服为请,章十二上。上许以俟总章礼毕,如所请,且有保全旧臣之谕。至是,祀明堂已毕,胜非复求去,且论当罢者十一事。矼亦<▯▯锍-釒>胜非五罪,由是得请。鼎之为参预也,常与诸将论。防秋大计,独张俊曰:“避将何之?惟向前一步,庶可脱。”当聚天下兵守平江,俟贼退,徐为之计。鼎曰:“公言避非策是也。以天下之兵守一州之地,非也。公但坚向前之议足矣。”鼎盖阴有所处,故每日留身,必陈用兵大计。上意已悟,又使俊密为之助。至是决意亲征,留鼎不遣入蜀。鼎奏用十月七日西行,许之。然上方向鼎,巳有命相之意矣。

译大军扼守盱眙,占据其渡口要害,分兵攻取滁州、和州、扬州,大量建造船只,从西面的采石矶进攻金陵,从南面的瓜洲进攻京口,同时分兵向东进军,掠夺海州、楚州的粮食,希望以此获得重大利益。在此之前,伪齐尚书右丞相张孝纯已经告老还乡,刘豫又起用他。张孝纯知道刘豫必定不能长久,想要依附朝廷。完颜麟曾经豢养蒯挺等二十多名侠士,以特殊的礼遇对待他们。张孝纯与蒯挺交情深厚,得知了他们的阴谋。另外,金人在沿海州县设立通货场,收购金、漆、皮革、羽毛等可以制作兵器物资,以高价支付,积蓄非常多。张孝纯对刘豫说:“听说南方人造船已经很久了,早晚可能乘风渡江北上,而各地口岸对此却安然视之。如果对我们有利,他们难道不会禁止吗?”刘豫非常害怕,立即废除了通货场。到了这时,刘豫准备起兵,于是下达伪诏,大意说:“朕受命几年,治理颇有秩序,考虑到吴、蜀、江湖都已平定,商议统一天下。又想到百姓长期困苦,不忍心用兵,所以向大金请求,打算割地封立,以保全赵氏宗庙。大金因为原来的议和断绝,只想完成讨伐的功业,请求更加坚定才被允许。没想到他们蔑弃大德,竟然敢假意派遣使者聘问,暗中企图吞并?因此派遣皇子完颜麟会同大金元帅大军,直捣僭越的营垒,务必使天下混一。”以上记载依据《伪齐录》及张孝纯所上奏书,以及熊克的《小历》。于是金军骑兵从泗州进攻滁州,步兵从楚州进攻承州。谍报传到朝廷,满朝震惊恐惧。有人劝皇上避难他处,商议解散百官。只有赵鼎说:“作战如果不顺利,再离开也不晚。”皇上采纳了赵鼎的计策。侍御史魏矼曾经进言:“陛下夙兴夜寐,将要大有作为,而所任用的宰相,没听说有什么建树,只知道今天核查,明天审阅,今天进呈一二件小事,明天起草一二份文书,所以导致政务堆积如山,贤能之士沉沦在下。况且宰相每月一次请求辞职,只是徒增纷扰,应当立即批准他的请求,以安抚公众舆论。”在此之前,右仆射朱胜非因为久雨请求依照旧例罢免,以消除天变,又请求退休,奏章上了十二次。皇上答应等总章礼结束后,按他的请求办理,并且有保全旧臣的谕旨。到了这时,明堂祭祀已经结束,朱胜非再次请求离职,并且论述应当罢免的十一件事。魏矼也弹劾朱胜非五项罪状,因此朱胜非的请求得以批准。赵鼎担任参知政事时,常与各将领讨论防秋的大计,只有张俊说:“躲避又能到哪里去?只有向前一步,或许可以脱身。”当时主张聚集天下兵力守卫平江,等贼兵退去,再慢慢谋划。赵鼎说:“您说躲避不是好计策是对的。用天下的兵力守卫一个州的地盘,是不对的。您只要坚持向前的主张就足够了。”赵鼎暗中有所安排,所以每天留在朝廷,必定陈述用兵的大计。皇上的心意已经醒悟,又让张俊秘密协助。到了这时,皇上决意亲征,留下赵鼎不让他入蜀。赵鼎奏请十月七日向西出发,皇上准许。然而皇上正信任赵鼎,已经有任命他为宰相的意思了。

丁卯,知南康军孙光庭罢;端明殿学士知饶州董耘贬秩一等。先是,耘等言鄱阳湖有水寇,诏本路帅司遣兵千人收捕;而江东宣抚使刘光世以为所言不实,故黜之。言者论李敦仁、范汝为等皆以官司不速掩捕,养成其众,今罪此二郡,则乡县有贼,非州郡帅宪司审实体究,必不敢闻奏,缓急之际,致失机会,为害不细。命遂寝。十月辛巳,诏耘、光庭候分析到,取旨。明年二月乙未,耘降官,指挥不行。闰二月己酉,光庭知南安军;尚书兵部员外郎王纯充川狭荆襄都督府详议官。

戊辰,龙图阁直学士、知静江府折彦质充川狭荆襄都督府参谋官,不许辞避。用赵鼎奏也。左宣义郎、通判邵州刘式罢,仍毁改官告敕。式,衡阳人,与朱胜非外姻。自言宣和末权平阳县,尝设方略,遣巡检官捕获强盗十有四人。胜非不以付部,遽用特旨改官。至是,侍御史魏矼论式素无清白之称,且朝廷爵命乃为大臣私家之用,乞行追夺。故有是旨。

己巳,右司谏赵霈言:“臣尝闻汉高祖初入关中,约法三章,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唐高祖入京师,约法十二条,惟杀人、劫盗、背叛者死。夫以汉、唐二主当草昧之初,虽约法尚简,犹不废先王之刑辟。故杀人者断在必行。以是知好生虽圣人之大德,而杀有罪亦刑辟之所不赦。苟杀人而不死,伤人而不刑,虽尧舜不能以致治也。臣窃见比来在外刑狱,例常淹延。考其奏案,原其情犯,有法当论死,初无可疑者,奈何吏缘为奸,以狱为市,意在纵释,以故久而不决,使巳死之魄冤抑而不得达,被苦之家怨愤而不得申,将何以召和气乎?臣未暇悉数,如以建康府、婺州论之:建康百姓王绂等六人,始因失牛,仍报私怨,共杀死一十三人。狱具,得旨处以凌迟处斩二等。后因审问,乃輙翻异,今踰一年。婺州豪民厉景忻,昨缘贼发,差充隘首,搜山因捉到孔真,疑其为贼,其人两次声冤,景忻不问来历,亲斩首级。昨体究诣实,后来勘鞫,两经翻异,今踰二年。绂等杀人命为至众,景忻杀平人以希赏,二狱久而不决,皆欲迁延免死,则死者何其不幸哉?乞下两路提刑司催督,并限十日具案奏闻,如稽留出限,重行黜责,庶冤枉得申,和气可召,仰副陛下矜慎刑狱之意。”从之。永丰县故射士蒋青与其徒三人杀人纵掠,县令左从政郎黄延年捕斩,之事闻,诏放罪。明年三月乙未,降旨。

庚午,起复左宣奉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监修国史朱胜非,解官持余服,从所请也。尚书兵部侍郎赵子画乞补外,罢为徽猷阁直学士,知秀州。左宣教郎、主管江州太平观朱震,守尚书祠部员外郎、兼川狭荆襄都督府详议官。震言:“荆襄之间,沿汉上下,膏腴之田七百余里,土宜麻麦,古谓之神皋。若选良将民所信服者,领部曲镇之,招集流□,务农重谷。寇来则御,寇去则耕,不过三年,兵食自足。又给茶盐钞于军中,募人中籴,可以下江西之舟,通湘中之粟,观衅而动,席卷河南,此以逸待劳之意也。”诏送都督府。震奏,以此月壬申行下。时震始入见上,首问以《易》《春秋》之旨,震以所学对,上大善之。是日,通问使魏良臣等发行,在前二日,直学士院孙近入对面,禀国书指意。次日,良臣等省中见近,笑而言曰:“非细,再添。”良臣曰:“几何?”近举五指于胸前,盖闻有大举意,遂增作银帛共五十万。至是得国书,辞行,会赵鼎等出饯,朱胜非谢不见。良臣等至秀州,则闻金已渡淮,遂兼程而去。此以日历及王绘《甲寅讲和录》参修。

辛未,左宣义郎熊彦诗守秘书丞,彦诗坐王时雍累,久废,至是赵鼎引用之。左从事郎喻樗、王居修并为左宣教郎,樗,桐庐人;居修,中书舍人居正弟也。二人并以赵鼎辟为江西制置大使司准备差遣,随府罢。至是,上召对而命之。樗之制曰:「自熙宁用事之臣托儒为奸,而斯文几丧,五十余年。其间不以一时之是非毁誉动其心,而能审是其所学

译丁卯日,知南康军孙光庭被罢免;端明殿学士、知饶州董耘被降职一级。在此之前,董耘等人上奏说鄱阳湖有水寇,朝廷下诏让本路帅司派遣一千士兵去收捕;而江东宣抚使刘光世认为他们所说的情况不属实,因此罢黜了他们。谏官议论说李敦仁、范汝为等人都是因为官府没有迅速剿捕,从而养大了他们的势力,现在只惩罚这两个郡,那么乡县如果有贼寇,除非州郡帅宪司亲自审察核实,否则一定不敢上奏,在紧急关头,导致失去机会,造成的危害不小。于是这道命令就搁置了。十月辛巳日,下诏让董耘、孙光庭等候分析案情上报后,再听取圣旨。第二年二月乙未日,董耘被降职,但命令没有执行。闰二月己酉日,孙光庭任知南安军;尚书兵部员外郎王纯担任川陕荆襄都督府详议官。

戊辰日,龙图阁直学士、知静江府折彦质的任命为川陕荆襄都督府参谋官,不允许他推辞回避。这是采纳了赵鼎的奏请。左宣义郎、通判邵州刘式被罢免,并且销毁改任的官告敕书。刘式是衡阳人,与朱胜非有姻亲关系。他自称在宣和末年代理平阳县令时,曾设下计谋,派遣巡检官捕获了十四名强盗。朱胜非没有把这件事交给有关部门,而是立即用特旨让他改任官职。到了这时,侍御史魏矼弹劾刘式一向没有清白的名声,而且朝廷的爵位任命竟然成了大臣私家的工具,请求追回并剥夺他的官职。所以有了这道旨意。

己巳日,右司谏赵霈上奏说:“我曾听说汉高祖刚进入关中时,约定法律只有三条,杀人者死,伤人及盗窃抵罪。唐高祖进入京师时,约定法律十二条,只有杀人、抢劫盗窃、背叛者死。汉、唐两位君主在建国初期,虽然约法尚且简略,仍然不废除先王的刑罚。所以杀人者判处死刑必定执行。由此可知,爱惜生命虽然是圣人的大德,但诛杀有罪之人也是刑罚所不赦免的。如果杀人不死,伤人不刑,即使是尧舜也不能达到治理的效果。我私下观察到近来在外地的刑狱案件,惯例常常拖延。考察他们的奏案,推究他们的情状和罪行,有依法应当判处死刑,起初没有可疑之处的,为什么官吏借机作恶,把刑狱当作市场,意在纵容释放,因此很久不能决断,使得已死者的冤屈不能上达,受害者的家属怨恨愤怒不能申诉,这将如何招致祥和之气呢?我不暇全部列举,比如以建康府、婺州为例:建康百姓王绂等六人,起初因为丢失牛,又报私仇,共同杀死了十三人。案件审结,得到旨意处以凌迟处斩二等刑罚。后来因为审问,竟然翻供,到现在超过一年。婺州豪民厉景忻,昨天因为发生贼寇,被差遣充任隘首,搜山时捉到孔真,怀疑他是贼寇,那人两次喊冤,景忻不问他来历,亲自斩下首级。昨天查究属实,后来审讯,两次翻供,到现在超过两年。王绂等人杀人命案最为众多,厉景忻杀害平民以希求赏赐,这两起案件很久不能决断,都是想拖延以免死,那么死者何其不幸啊?请求下达两路提刑司催督,并限定十日内具案上奏,如果稽留出限,重行贬黜责罚,或许冤屈得以申诉,祥和之气可以招致,以仰副陛下慎重刑狱的心意。”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永丰县前射士蒋青和他的三个徒众杀人纵掠,县令左从政郎黄延年捕获并斩首,这件事上报后,下诏免除他的罪责。第二年三月乙未日,下达旨意。

庚午日,起复左宣奉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兼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务、监修国史朱胜非,解除官职持余服,听从了他的请求。尚书兵部侍郎赵子画请求补任外官,被罢免为徽猷阁直学士,知秀州。左宣义郎、主管江州太平观朱震,任守尚书祠部员外郎、兼川陕荆襄都督府详议官。朱震上奏说:“荆襄之间,沿汉水上下,肥沃的田地七百多里,土地适宜种植麻麦,古时称为神皋。如果选拔良将,让百姓信服的人,率领部曲镇守,招集流民,务农重谷。敌寇来就抵御,敌寇去就耕种,不过三年,兵粮自然充足。又在军中给予茶盐钞,招募人入中购粮,可以顺江西下船只,沟通湘中的粮食,观察敌衅而动,席卷河南,这是以逸待劳的意思。”下诏送到都督府。朱震的奏章,在这个月壬申日下达执行。当时朱震刚入朝觐见皇上,皇上首先询问《易经》《春秋》的要旨,朱震用所学回答,皇上非常赞赏。这一天,通问使魏良臣等人出发,在前两天,直学士院孙近入朝当面禀报国书的旨意。第二天,魏良臣等在省中见到孙近,笑着说:“不是小事,再增加。”魏良臣说:“多少?”孙近在胸前举起五指,大概是听说有大举进攻的意思,于是增加为银帛共五十万。到了这时得到国书,辞行,恰逢赵鼎等人出来饯行,朱胜非推辞不见。魏良臣等人到达秀州,就听说金兵已经渡过淮河,于是兼程而去。这是根据日历和王绘《甲寅讲和录》参修而成。

辛未日,左宣义郎熊彦诗任守秘书丞,熊彦诗因王时雍的连累获罪,长期被废置,到了这时赵鼎引用他。左从事郎喻樗、王居修都任左宣教郎,喻樗是桐庐人;王居修是中书舍人王居正的弟弟。两人都因为赵鼎辟为江西制置大使司准备差遣,随着府署罢免。到了这时,皇上召见对答而任命他们。喻樗的制书说:“自从熙宁年间用事的臣子假借儒学作奸,而斯文几乎丧尽,五十多年。其间不因为一时的毁誉动其心,而能审慎其所学

,以不失其正者,岂非豪杰之士欤?尔少禀异才,辅之笃学,谋道力久,卒用有成。既穷伊洛之渊源,遂见古人之大体,蔼然令闻,达于朕闻。燕见便朝,有嘉献纳,改锡京秩。将试尔能,夫大学之道,由诚意正心以至于治天下国家,此尔昔之所闻于师,而成已成物之要在是也。勉行汝知,无负所学。」居正之词也。徽猷阁待制胡安国闻之,语人曰:「伊洛渊源,古人大体,虽其高第游酢、杨时、谢良佐诸人,尚难言之,而况于樗乎?」居正又言,草居修词有嫌,乃命都司官权中书舍人命词行下,都司摄词命,以二史皆阙,而检正又权给事中故也。此事十月五日得旨,按周纲除右司,在此后二日,故今不出其名。

译能够不丧失正道的人,难道不是豪杰之士吗?你年少时便禀赋非凡的才华,辅以勤奋的学习,追求道义、致力长久,最终得以有所成就。既然已经穷究了伊洛学派的渊源,便见识到了古人的大体风范,美好的声誉,传到了我的耳中。在私下召见和便殿朝见时,你有嘉言进献,于是改赐京官的品秩。将要考察你的才能,那大学的道理,从诚意正心以至于治理天下国家,这是你过去从老师那里听说的,成就自己、成就万物的关键就在这里。努力践行你所知道的,不要辜负所学。”这是居正起草的诏词。徽猷阁待制胡安国听说后,对别人说:“伊洛学派的渊源,古人的大体风范,即使是高门弟子游酢、杨时、谢良佐等人,尚且难以言说,何况是樗呢?”居正又进言,说在草拟诏词时有所忌讳,于是命令都司官员暂代中书舍人起草诏令并下达,都司代理起草诏令,是因为两位中书舍人都空缺,而检正官又暂代给事中一职的缘故。这件事在十月五日得到圣旨,查考周纲被任命为右司,是在这之后的两天,所以今天不写出他的名字。

壬申,辅臣进呈,上曰:「宰相有奸恶,台谏当言,朕当施行。若摭以小过,使人无善去者,谁肯作相耶?」赵鼎等对曰:「陛下睿照如此,臣邻幸甚。」中书舍人兼史馆修撰常同,充集英殿修撰,知衢州;秘书少监刘大中为起居舍人。左迪功郎仲并,特改左承奉郎,仍旧平江府府学教授。并尝从胡安国游,至是以荐者得召对,故以命之。制曰:「孔子称:『可与共学,未可与适道;可与适道,未可与立;可与立,未可与权。』夫知尧、舜、文王为正道而不惑于异端邪说者,可与共学也。自是而后适道,适道而后立,立而后权,然后为成德之士。然自昔者,大学之道不明,而求士之可与共学者,殆不易得,况成德哉?尔资禀淳明,器质深厚,顷自妙龄,潜心问学,则知所谓是非邪正,拳拳服膺。虽于异端竞起,邪说诬民之时,能独立不惧,自信甚确,庶几孔子所谓可与共学者。朕闻而嘉之,兹用锡对,便朝改赐京秩。尔其勉哉,期进于道,用其所学,以见之于行事焉。」温州舟人林贵,特补进武校尉。贵在胶西,伪齐遣土军崔宁等八人取其舟以为战舰,贵道杀四人,捕宁等四人赴行在,并其徒九人皆官之。是日,金人及伪齐之兵分道渡淮,诸书并无金人渡淮之日。按日历,明年正月二十四日,知建康府吕祉申去年九月二十六日己后,畨马贼马分兵两路侵犯淮甸,壬申二十六日也,故系于此日。知楚州武功大夫、和州防御使樊序弃城去,淮东宣抚使韩世忠自承州退保镇江府。赵甡之遗史:先是,岳飞军中有校尉王大节者,蜀人,飞待以为客。李成退走归刘豫也,上语飞曰:「如李成归国,朕当以节度使待之。」飞即遣大节招成归国。是时,豫方招接江南衣冠,大节遂投刘麟,麟待之甚厚,授承务郎,为皇子府属官。麟问征江南之策,大节言:「四川百姓以宣抚司征扰不巳。」供亿重困,思得大齐以重兵临关,则人皆向应。既得四川,然后发江之舟,鼓棹而下。江南屯戍之兵,魂散胆裂矣。麟曰:"不然,大金有命,会本国之兵趋淮甸,渡长江,直捣吴会,汝以为如何?"大节曰:"其谋非不善,但恐南兵扼长江,未可渡,则我师挫锐矣。不若攻四川必取之地,以图万全。虽若迟而迂,然大功可以必成。"麟不听。大节既得敌人之情,乃脱身走归报飞。飞大喜,送大节于行在上,令引见,具以奏闻,且请淮南为防江之备。授大节承节郎、合门祗候。至是,伪齐与金果合兵犯淮甸。今且附此,更求他书参考。

癸酉,左中大夫、知枢密院事、都督川狭荆襄诸军事赵鼎为左通议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初,鼎奏禀朝辞,上曰:“卿岂可远去,当相卿,付以今日大计。”制下,朝士动色相庆。赵鼎事实时,独给事中孙近直学士院,时传锁院,莫知为谁。诸侍从谋于近曰:“非晚,必命相公,当草制,幸密报仿佛,以解我忧。”近入院,诸人聚于沈与求之家,近密报取枢府细位,诸人喜而散。明日拜鼎右相。按此时,近与沈与求并直,此云独直,误也。又朱胜非既罢,人望次辅,皆应在鼎,此云莫知为谁,恐亦非其实。今姑附此,更须详之也。鼎入谢,命坐,赐茶,即赴都堂治事。秘书省正字张绚、枢密院编修官田如鳌并为监察御史。监察御史周纲守尚书右司员外郎,姜师仲为司封员外郎。朱胜非闲居录称赵鼎引用周纲事,见五年七月壬申免审录滥赏注。直秘阁、通判临安府邵相为荆湖南路转运判官,用帅臣梁汝嘉荐也。

甲戌,吏部尚书兼权翰林学士兼侍读沈与求为参知政事。按《宋史》系癸酉日。宗正少卿直史馆范冲言:“臣于赵鼎实有亲嫌。伏念赐对之初,首蒙训谕,谓臣之进匪有先容,亲奉玉音,不敢辞避。今鼎进位冢司,事无不统,在臣分义,滋不遑安。窃虑招致烦言,指为附丽亲党,则臣上负圣知,何以自解?伏望除臣一在外宫观,则臣今日之退,其荣于进多矣。”诏不允。初,川狭宣抚副使吴玠与随军转

译壬申日,辅政大臣进呈奏章,皇上说:“宰相若有奸恶之行,台谏官员应当弹劾,朕会予以施行。如果只摘取小的过失,使得人没有善终离任的可能,谁还肯做宰相呢?”赵鼎等人回答说:“陛下圣明洞察如此,臣等幸甚。”中书舍人兼史馆修撰常同,改任集英殿修撰,任衢州知州;秘书少监刘大中任起居舍人。左迪功郎仲并,特别改任左承奉郎,仍任平江府府学教授。仲并曾经跟随胡安国游学,至此因有人推荐而得以召对,所以任命他。制书说:“孔子说:‘可以一起学习的,未必能一起追求道义;可以一起追求道义的,未必能一起坚守原则;可以一起坚守原则的,未必能一起通权达变。’知道尧、舜、文王是正道而不被异端邪说迷惑的人,可以一起共学。从此以后追求道义,追求道义以后坚守原则,坚守原则以后通权达变,然后才成为德行完备的人。然而自古以来,大学的道理不明,寻求可以一起共学的士人,尚且不容易得到,何况德行完备的人呢?你资质淳厚明达,器度深厚,从前从年轻时就潜心问学,就知道所谓的是非邪正,衷心信服并牢记在心。虽然在异端竞起、邪说欺骗百姓的时候,能够独立不惧,自信非常坚定,差不多就是孔子所说的可以一起共学的人。朕听说后嘉奖你,因此赐予召对,随即改赐京官职级。你要努力啊,期望在道义上进步,运用所学,体现在行事上。”温州船夫林贵,特别补授进武校尉。林贵在胶西时,伪齐派遣土军崔宁等八人夺取他的船作为战舰,林贵在路上杀了四人,逮捕崔宁等四人送往行在,连同他的九个徒弟都被授予官职。这一天,金人和伪齐的军队分路渡过淮河,各书都没有记载金人渡淮的日期。查考日历,明年正月二十四日,建康府知府吕祉上报去年九月二十六日之后,番马贼马分兵两路侵犯淮甸,壬申日即二十六日,所以系于此日。楚州知州、武功大夫、和州防御使樊序弃城逃跑,淮东宣抚使韩世忠从承州退守镇江府。赵甡之《遗史》记载:在此之前,岳飞军中有校尉王大节,是蜀人,岳飞把他当作门客对待。李成退走归附刘豫时,皇上对岳飞说:“如果李成归附国家,朕应当以节度使对待他。”岳飞立即派遣王大节招抚李成归国。这时,刘豫正招揽江南的士大夫,王大节于是投奔刘麟,刘麟对他待遇很厚,授予承务郎,担任皇子府属官。刘麟询问征讨江南的策略,王大节说:“四川百姓因为宣抚司征扰不止,供给繁重困苦,希望大齐以重兵逼近关隘,那么人们都会响应。得到四川后,然后发动江上的船只,鼓棹而下。江南屯戍的军队,魂飞胆裂了。”刘麟说:“不是这样,大金有命令,会合本国的军队趋向淮甸,渡过长江,直捣吴会,你认为如何?”王大节说:“这谋划不是不好,但恐怕南兵扼守长江,不可渡过,那么我军就会挫伤锐气。不如攻打四川必定能夺取的地方,以图万全。虽然看似迟缓迂回,但大功可以必定成功。”刘麟不听。王大节既然得知敌人的情报,于是脱身逃跑回来报告岳飞。岳飞大喜,送王大节到行在,让他引见,全部上奏皇上,并且请求在淮南做防江的准备。授予王大节承节郎、合门祗候的官职。至此,伪齐与金果然合兵侵犯淮甸。现在暂且附在此处,再寻求其他书籍参考。

癸酉日,左中大夫、知枢密院事、都督四川陕西荆襄诸军事赵鼎任左通议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起初,赵鼎上奏禀告辞行,皇上说:“你怎么可以远去,应当任命你为相,托付今日的大计。”制书下达,朝臣们动容互相庆贺。赵鼎《事实》记载:当时只有给事中孙近在学士院当值,当时传闻锁院起草制书,不知道是谁。各位侍从官员向孙近谋划说:“不久,必定任命相公,应当起草制书,希望秘密报告大概情况,以解除我们的忧虑。”孙近进入学士院,众人聚集在沈与求家中,孙近秘密报告选取枢密院的细位,众人欢喜散去。第二天赵鼎拜右相。查考此时,孙近与沈与求一起当值,这里说独自当值,是错误的。又朱胜非罢免后,人望次辅,都应在赵鼎,这里说不知道是谁,恐怕也不是实情。现在暂且附在此处,还需要详细考证。赵鼎入朝谢恩,皇上命他坐下,赐茶,随即赴都堂处理政务。秘书省正字张绚、枢密院编修官员田如鳌都任监察御史。监察御史周纲守尚书右司员外,姜师仲任司封员外郎。朱胜非《闲居录》称赵鼎引用周纲的事,见五年七月壬申免审录滥赏注中。直秘阁、通判临安府邵相任荆湖南路转运判官,是用帅臣梁汝嘉的推荐。

甲戌日,吏部尚书兼权翰林学士兼侍读沈与求人任参知政事。查考《宋史》系于癸酉日。宗正少卿直史馆范冲冲说:“臣与赵鼎确实有亲属嫌疑。回想赐对之初,首先蒙受训谕,说臣的进用没有预先推荐,亲自奉承玉音,不敢辞避。现在赵鼎进位冢司,事无不管,在臣的分义上,更加不安。私下担心招致烦言,指为依附亲党,那么臣上负圣知,如何自解?希望任命臣一个在外宫观的职位,那么臣今天的退让,比进用荣耀多了。”诏书不允。起初,四川陕西宣抚副使吴玠与随军转

运使赵开不咸,玠谋为牵制之举,必欲从陆运粮,开执不可,玠迄自为之。是秋,两川调夫运米十五万斛至利州,率四十余千而致一斛,时玠令县官部役,先至者赏,役夫饥病相仍,死于道路,蜀人痛之。此以李焘撰《赵开墓志》及冯康国奏议参修。开惧不敢言,更遣主管文字左奉议郎张洙按后期者。洙抚其民,流涕曰:“诸葛孔明再举师以粮尽而返,孔明岂不智哉?惧吾民之至此也。”輙削所受令,听民以粟输内郡,官募舟载粟挽以上,民皆欢呼而去。玠大怒,以深文诋洙,赖宣抚司置勿问。虽开亦以为难。洙郫县人也。张洙事以邵溥所撰墓志增入此,恐是邵溥权宣抚副使时事,且附此更求其本日。

译转运使赵开与吴玠意见不合,吴玠谋划采取牵制的手段,坚持要从陆路运输粮食,赵开坚决反对,吴玠最终还是自行其是。这年秋天,两川地区征调民夫运送十五万斛米到利州,耗费四十多钱才能运到一斛米。当时吴玠命令县官督促役夫,先到的人给予赏赐,役夫们饥饿生病接连不断,死在道路上,蜀地百姓对此痛心疾首。这段记载是根据李焘撰写的《赵开墓志》以及冯康国的奏议参校修订的。赵开害怕而不敢说话,又派遣主管文书的左奉议郎张洙去查办迟到的人。张洙安抚百姓,流着泪说:“诸葛孔明两次出兵都因为粮食耗尽而返回,孔明难道不聪明吗?他是害怕我们的百姓落到这种地步啊。”随即撤销了所接受的命令,允许百姓将粮食运往内郡,官府招募船只载着粮食逆流而上,百姓都欢呼着离去。吴玠大怒,用苛刻的法律条文诋毁张洙,幸亏宣抚司不予追究。即使是赵开也认为此事难以处理。张洙是郫县人。张洙的事迹是根据邵溥所撰写的墓志增补进来的,这恐怕是邵溥担任权宣抚副使时的事,暂且附在此处,再寻求其原本的日子。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八十《金人地名考证》。

  尼玛哈原书作黏罕误改见卷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八十一。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四年冬十月丙子朔,淮东宣抚使韩世忠奏蕃伪兵马犯承楚州。上谓辅臣曰:“朕为二圣在远,生灵久罹涂炭,屈已请和,而金复肆侵陵,朕当亲总六军,往临大江,决于一战。”赵鼎曰:“累年退避,敌情益骄,今亲征出于圣断,将士可奋,决可成功,臣等愿效区区,亦以图报。”上因曰:“伐蔡之功,亦宪宗能断也,故韩愈谓‘凡此蔡功,惟断乃成’。”沈与求曰:“今日亲征,亦由圣断。”遂诏神武右军都统制张俊以所部往援。世忠又令淮西宣抚使刘光世移军建康。车驾定日,起发。熊克小历,时江东宣抚使刘光世在马家渡,淮西宣抚使张俊军在采石。遂诏光世以所部兵援世忠,且令俊移军于建康。与日历所书不同,按俊此月己卯始除浙西江东宣抚使,此时未为宣抚,克盖小误。诏四孟朝献,候过防秋取旨。权户部侍郎梁汝嘉等奏:“左藏库榷货务都茶场见管金二万一千余两,银九十六万七千余两,乞并随驾应副支用。▯二十万匹,绢一百六万四千余匹,罗一万二千匹,乞起发一半。”从之。起居舍人刘大中兼权中书舍人。太府少卿马承家知衢州,承家闻警,奏即请外补,时尽室登舟以行。言者论其阴怀苟免,乃诏承家依旧供职。十月癸未依旧。

丁丑,参知政事孟庾为行宫留守,从权措置百司事务,仍铸印以赐。庾请即尚书省置司,行移如本省体式,合行事从权便宜施行。置降赐激赏公使库,如都督府例。又请秘书省、史馆书籍,三省、枢密院诸部案牍,各差本司官一员于深僻处收寄。大理寺、官告、粮审院、左藏、东西交引、度牒库、南北仓、都茶草料场官吏,并留太常、司农、太府寺、将作、军器监、进奏、文思院、杂买务,并量行存留。宗正寺、国子监、敕令所、大宗正司、杂卖场,并令从便。庾又请留台官一员,以警违慢,皆许之。庾乞辍留精兵三千人,分擘使唤,乃命留神武中军五百人及统制官王进一军。又令殿前马步军司及忠锐第五将、临安府将兵,皆听庾节制。勒停人巨师古复拱卫大夫、忠州防御使,充神武右军统制军马,用张俊请也。

戊寅,洪州观察使、权知濮安懿王园令士从乞徙神主、神貌往稳便州军安奉,从之。于是亲贤宅、宗子、绍兴府大宗正司皆从便避兵矣。

己卯,赵鼎等进呈,乞将韩世忠等奏报蕃伪人马犯承楚等事劄付奉使大金魏良臣,往军前商议,早行约束。上曰:“和议盖非得已,傥得淮南两路百姓安业,即内帑物帛自可了其岁币,不须更动。户部财赋,朕宫中并无用度,凡内帑所有,专以养兵而已。”沈与求曰:“陛下为爱惜生灵之故,至捐内帑以充岁币,此盛德事也。”太尉、定江昭庆军节度使、神武右军都统制张俊为浙西、江东宣抚使,以事系机速,更不降制止,令尚书省出敕。直徽猷阁、新江南西路转运副使李谟添差两浙路转运副使,时左朝奉郎王俣、直秘阁吴革并为副使。户部侍郎梁汝嘉面奏乞用谟,故有是命。初,武冈军猺贼杨再兴连年作乱,湖南安抚司遣统制官拱卫大夫、泰州剌史吴锡以所部讨之,及是大破贼徒,获再兴之二孙,得良民被掠者甚众。明年三月癸巳,推恩,据湖南奏称招出被掳良民八千余人,今第云甚众,俟考。是日,淮东宣抚使韩世忠以所部自镇江复如扬州。初,上闻敌骑渡淮,再以御札赐世忠,略曰:“今敌气正锐,又皆小舟轻捷,可以横江径渡浙西趋行朝,无数舍之远,朕甚忧之。建康诸渡旧为敌冲,万一透漏,存亡所系。朕虽不德,无以君国子民,而祖宗德泽犹在人心,所宜深念累世涵养之恩,永垂千载忠谊之烈。”世忠读诏感泣,遂进屯扬州。初,敌骑渡淮,探者未得其实,以为兵势甚少。赵鼎曰:“金前犯我境,乃入敌国,即贼也,故纵兵四掠,其锋可畏。今行豫境,即官军也,故按队徐行,不作虚声,然

译《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八十《金人地名考证》。

尼玛哈,原书写作“黏罕”,系错误改动,详见卷……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八十一。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四年冬季十月丙子日初一,淮东宣抚使韩世忠上奏称,金伪军的兵马侵犯承楚州。皇帝对辅政大臣说:“我因为两位圣上(徽宗、钦宗)被掳至远方,百姓长久遭受战火涂炭,所以委屈自己请求议和,然而金人又肆意侵略欺凌,我应当亲自统领六军,前往大江沿岸,决一死战。”赵鼎说:“连年退让躲避,敌情日益骄横,如今亲自出征出于圣明的决断,将士们可以振奋,必定能够成功,臣等愿意效尽微薄之力,以此图谋报答。”皇帝于是说:“讨伐蔡州的功绩,也是唐宪宗能够决断的缘故,所以韩愈说‘凡是这讨蔡的功绩,只有决断才能成功’。”沈与求说:“今日亲自出征,也是由于圣明的决断。”于是下诏命神武右军都统制张俊率领所部军队前往救援。韩世忠又命令淮西宣抚使刘光世移驻军队到建康。确定出发日期后,皇帝启程。熊克的《小历》记载,当时江东宣抚使刘光世在马家渡,淮西宜抚使张俊的军队在采石。于是下诏命刘光世率领所部军队救援韩世忠,并且命令张俊移军到建康。这与《日历》所记载的不同,查考张俊在这个月己卯日才被任命为浙西江东宣抚使,此时尚未担任宣抚使,熊克大概有小误。下诏规定每季首月的朝献祭祀,等到度过防秋季节再听候旨意。代理户部侍郎梁汝嘉等人上奏说:“左藏库、榷货务、都茶场目前掌管黄金二万一千余两,白银九十六万七千余两,请求一并随驾供应支用。丝绸二十万匹,绢一百六万四千余匹,绫罗一万二千匹,请求起发一半。”皇帝批准了。起居舍人刘大中兼任代理中书舍人。太府少卿马承家出任衢州知州,马承家听到警报,上奏立即请求外任,当时全家都登上船只准备出发。言官弹劾他暗中怀有苟且免祸之心,于是下诏命马承家依旧供职。十月癸未日依旧供职。

丁丑日,参知政事孟庾担任行宫留守,听任他权宜处置各官府事务,仍然铸造印信赐给他。孟庾请求就在尚书省设置官署,行文往来如同本省体式,应当办理的事务听任权宜便宜施行。设置降赐、激赏、公使库,如同都督府的先例。又请求将秘书省、史馆的书籍,三省、枢密院各部的案卷文书,各派遣本司官员一员在深僻处收藏寄放。大理寺、官告院、粮审院、左藏库、东西交引库、度牒库、南北仓、都茶场、草料场的官吏,以及太常寺、司农寺、太府寺、将作监、军器监、进奏院、文思院、杂买务的官吏,都酌情留任。宗正寺、国子监、敕令所大宗正司、杂卖场,都命令听任方便行事。孟庾又请求留任台官一员,以警戒违抗怠慢,都批准了。孟庾请求抽调留任精兵三千人,分别差遣使用,于是命令留任神武中军五百人及统制官王进的一支军队。又命令殿前马步军司以及忠锐第五将、临安府的军队,都听从孟庾节制。被勒令停职的巨师古恢复拱卫大夫、忠州防御使职务,充任神武右军统制军马,这是采纳张俊的请求。

戊寅日,洪州观察使、代理濮安懿王园令士从请求将神主牌位、神位画像迁移到安稳方便的州军安奉,皇帝批准了。于是亲贤宅、宗室子弟、绍兴府大宗正司都听任方便躲避战祸了。

己卯日,赵鼎等人进呈奏章,请求将韩世忠等人上奏的金伪人马侵犯承楚等事的报告,交付给奉使大金国的魏良臣,前往军前商议,早日进行约束。皇帝说:“议和实在是不得已,倘若能让淮南两路的百姓安居乐业,那么内库的财物自可用来支付岁币,不需要再变动。户部的财赋,我宫中并没有用度,凡是内库所有的,专门用来养兵罢了。”沈与求说:“陛下为了爱惜百姓的缘故,以至于捐出内库财物来充作岁币,这是盛德之事啊。”太尉、定江昭庆军节度使、神舞右军都统制张俊担任浙西、江东宣抚使,因为事情关系机密紧急,不再降下制书,命令尚书省发出敕命。直徽猷阁、新任江南西路转运副使李谟添差担任两浙路转运副使,当时左朝奉郎王俣、直秘阁吴革新任转运副使。户部侍郎梁汝嘉当面奏请任用李谟,所以有此任命。起初,武冈军的猺贼杨再兴连年作乱,湖南安抚使派遣统制官拱卫大夫、泰州刺史吴锡率领所部讨伐他,至此大破贼军,抓获杨再兴的两个孙子,救得被掳掠的良民很多。明年三月癸巳日,推恩,根据湖南上奏称招出被掳良民八千多人,现在只说很多,待考。这一天,淮东宣抚使韩世忠率领所部从镇江再次前往扬州。起初,皇帝听说敌骑渡过淮河,两次下御札赐给韩世忠,大致说:“现在敌军气势正盛,又都是小舟轻捷,可以横渡长江直趋浙西进攻行在,没有几里的距离,我非常忧虑。建康各渡口旧为敌军冲击的要害,万一泄露防线,存亡所系。我虽然不德,无以君临国家、养育百姓,但祖宗的恩德还在人心,应当深深念及累世涵养的恩德,永远流传千载忠义之烈。”韩世忠读诏感动流泪,于是进军驻扎扬州。起初,敌骑渡过淮河,侦察人员未能得知实情,认为兵力很少。赵鼎说:“金人以前侵犯我国境,是进入敌国,就是贼寇,所以纵兵四处掠夺,其锋芒可畏。现在行经豫境,就是官军了,所以按队徐行,不制造虚张声势,然而

亦不足深畏。”

译也不值得过分畏惧。”

庚辰,侍御史魏矼、殿中侍御史张致远、右司谏赵霈以急速事乞同班入对,许之。时朝士中尚有怀疑者,或见赵鼎曰:“兹事甚大,公宜审处,无贻后悔。”鼎不答。会侍从及台谏官同日请对,鼎留身奏曰:“今日侍从、台谏对,必及亲征事,愿勿为群议所移。”上意益坚。既而矼等与吏部侍郎郑滋等以上亲总六师,皆乞扈从。致远又言:“今此金敢大入,谓我犹如向来不习战尔。若戎辂亲征,必伐敌谋。”上曰:“正朕志也。”此以赵鼎行实增修,然日历、台谏以初五日乞对,侍从以十一日上殿,疑不同日,今且从行实所云,更须参考。左朝请郎、主管江州太平观范振添差江南东路转运判官,右朝散大夫逢汝霖添差江南西路转运判官,应办移屯大军事务。徽猷阁待制、知镇江府沉晦乞促张俊统兵为韩世忠之援。赵鼎等称晦议论激昂,上曰:“晦诚可嘉,然朕知其为人,语甚壮,胆志颇怯,更观其临事能副所言与否。”鼎因称马扩极有才可用,上曰:“宜令留守司使唤。”孟庾曰:“臣亦欲以此为请。”胡松年曰:“扩尝见臣欲自将三千人御敌。”鼎曰:“扩尝因苗傅事得罪,然诸葛亮能用度外人,区区庸蜀遂致强霸。”与求曰:“今日正当拔卒为将之时,臣闻扩持军严整,愿陛下留圣意湔拭而用之。”上曰:“齐小白能忘射钩之讎而用管仲,朕岂不能用扩?然能用之,止与三千人非是,可令引见上殿,示以恩信,然后用之,彼必能效死力以报。”朕与求曰:“陛下驾驭诸将如此,何事不济?”鼎对曰:“陛下开大度用人如此,天下幸甚。”扩此月丁亥除枢密承旨。先是扩奉祠居福州,鼎开督府引为详议官,故荐用之。

辛巳,右儒林郎、新枢密院计议官方滋特改合入官,以荐对故也。是日,通问使魏良臣、王绘次镇江府,而泗州言得宿州牒,已差引伴官孙少卿至境上,乃命良臣等分析,仍权将礼物、私觌寄留镇江,止持国书物,录取天长路,星夜前去。仍令韩世忠差近上使臣催促出界。时良臣亦遣书状官梁植持禀目遗辅臣,大略言:“和议本为淮甸,今既进兵,百端恳请,终恐无益。况临难解纷,世无此理。自古两国议和,皆以势力相埒,不能相下,于是有讲和脩睦之请,息兵安民之议。未闻以弱和强,彼初无畏惮,曲意定和者也。澶渊之役,规摹宏远,昭然可见。比年诸将蓄锐练兵,志气思奋,百倍于前日。第以朝廷方笃信诈和之请,断然不疑,歛兵不动,以示诚意,遂遣使命,淹延岁月,堕欲奋之士气,乖违附之民心。今和议未定,敌兵巳集。窃闻宣抚韩开府奋袂怒发,遂统全军绝江伺便以进,其行踊跃如赴私讐。议者谓必能成功。独念建康控扼之地,闻朝廷已遣张太尉提兵迎敌,敌已压境,此行似不可缓。仍命刘开府相与应援,以破逆贼。三不救之说,将和兵奋,敌气自慑,则衔命以往,宣国威灵,庶乎其有济矣。苟不知出此,止为退懦之计,效尤前辙,示之以怯,使吾军士气不扬,乘舆再动,社稷阽危。万一敌革前日之毙,所至按兵不扰,迟以岁月,人心苟安,则大事将去矣。”而乃以一介之使,驰入不测之廷,是犹以羊委虎,至则靡尔,何功之有?诏良臣等分析。在此月壬午,梁植离镇江,在甲申,今联书之。

壬午,右司谏赵霈请令讲读官权罢供进讲义,侍从官权罢供进,故事俟过防秋,无警报日如旧,从之。初,经筵乞开讲会,上将亲征,诏别令择日,故霈因有是请焉。宗正少卿、直史馆范冲录其父祖禹绍圣间报国史院问目以进,又具朱墨本去取体式,请更凭众议修立,诏送史馆。中兴圣政臣留正等曰:“史所以传信,而朱墨本各据所见,自以为疑,将何以取信哉?”以是益知人臣不可以有党,有党则不惟贻祸于一时,其流弊未已也。然而人有邪正,事有信否,辨其人之邪正,审其事之信否,思过半矣。人之邪正固可以类见,事之信否求之以当时之实,参之以故老与夫贤士大夫之所传,其几欤?范冲具到朱墨本去取体式,

译庚辰日,侍御史魏矼、殿中侍御史张致远和右司谏赵霈因紧急事务请求一同上朝面圣,皇帝准许了。当时朝中官员仍有怀疑的人,有人对赵鼎说:“这件事关系重大,您应当审慎处理,不要留下后悔。”赵鼎没有回答。恰逢侍从官及台谏官同日请求面圣,赵鼎留在殿上奏道:“今天侍从、台谏上朝,必定会谈到亲征之事,希望陛下不要被众人的议论所动摇。”皇帝的意志更加坚定。随后,魏矼等人与吏部侍郎郑滋等人因皇上亲自统领六军,都请求随驾扈从。张致远又说:“如今金国敢于大举入侵,是认为我们像过去一样不擅长作战罢了。如果皇上亲自出征,必定能挫败敌人的计谋。”皇上说:“这正是我的志向。”这段记载出自赵鼎行状的增修部分,然而日历记载台谏官在初五日请求面圣,侍从官在十一日上殿,怀疑并非同日,这里暂且依据行状的记载,还需进一步考证。左朝请郎、主管江州太平观的范振添差担任江南东路转运判官,右朝散大夫逢汝霖填差担任江南西路转运判官,负责办理移屯大军的事务。徽猷阁待制、镇江府知府沈晦请求催促张俊统兵作为韩世忠的援军。赵鼎等人称赞沈晦议论激昂,皇上说:“沈晦确实值得嘉奖,但我了解他的为人,言语虽然壮烈,胆识却颇为怯懦,再看看他临事时能否符合所说的话。”赵鼎于是称赞马扩极有才能可以任用,皇上说:“应当命令留守司差遣使用。”孟庾说:“臣也打算为此请求。”胡松年说:“马扩曾对我说,想要亲自率领三千人抵御敌人。”赵鼎说:“马扩曾因苗傅之事获罪,然而诸葛亮能任用度外之人,区区庸蜀之地于是成就了强霸之业。”秦桧说:“现在正是提拔士兵担任将领的时候,臣听说马扩治军严整,希望陛下留意洗雪他的冤屈而任用他。”皇上说:“齐桓公能忘记射钩之仇而任用管仲,我难道不能任用马扩吗?然而能任用他,只给三千人是不对的,可以让他上殿引见,向他显示恩信,然后任用他,他必定能效死力来报答。”秦桧说:“陛下驾驭诸将如此,什么事不能成功?”赵鼎回答说:“陛下开大度用人如此,天下人真是幸运。”马扩在这个月丁亥日被任命为枢密承旨。在此之前,马扩奉祠居住在福州,赵鼎开设督府将他引为详议官,所以推荐任用他。

辛巳日,右儒林郎、新任枢密院计议官方滋特改授予合入的官职,这是因为推荐面圣的缘故。这一天,通问使魏良臣、王绘到达镇江府,而泗州报告说收到了宿州的公文,已经派遣引伴官孙少卿到达边境,于是命令魏良臣等人分析情况,暂时将礼物、私觌之物寄留在镇江,只携带国书和物品,取道天长路,星夜前往。仍然命令韩世忠派遣亲近的使臣催促他们出境。当时魏良臣也派遣书状官梁植拿着禀目送给辅臣,大略说:“和议本是为了淮甸,现在既然进兵,百般恳求,终究恐怕无益。况且临难解纷,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自古两国议和,都是因为势力相当,不能互相屈服,于是有讲和修睦的请求,息兵安民的议论。没听说过以弱求和于强,对方起初没有畏惧,曲意定和的。澶渊之役,规模宏大深远,昭然可见。近年诸将积蓄锐气练兵,志气思奋,百倍于从前。只是朝廷正笃信诈和的请求,断然不疑,收敛军队不动,以显示诚意,于是派遣使者,拖延岁月,挫伤了想要奋发的士气,违背了依附的民心。现在和议未定,敌兵已经集结。听说宣抚韩开府奋袂怒发,于是统率全军渡江伺机而进,其行动踊跃如同赴私仇。议论的人说必定能成功。只念及建康是控扼之地,听说朝廷已派遣张太尉提兵迎敌,敌人已压境,此行似乎不可迟缓。仍然命令刘开府互相应援,以击破逆贼。三不救之说,将会和兵奋起,敌人气势自然震慑,那么衔命前往,宣扬国威,大概会有成效。如果不知道出此下策,只做退懦之计,效仿前辙,显示怯懦,使我国军士气不振,皇帝再次出动,社稷危在旦夕。万一敌人改变前日的败局,所到之处按兵不扰,拖延岁月,人心苟安,那么大事就失去了。”于是派一个使者,驰入不可测度的朝廷,这如同把羊交给虎,到了那里就完了,有什么功效呢?诏令魏良臣等人分析。在这个月壬午日,梁植离开镇江,在甲申日,现在连写在一起。

壬午日,右司谏赵霈请求让讲读官暂时停止进献讲义,侍从官暂时停止进献,按照旧例等到过了防秋、没有警报的日子再恢复,皇帝听从了。起初,经筵请求开讲会,皇上将亲征,诏令另择日期,所以赵霈因此有此请求。宗正少卿、直史馆范冲抄录其父范祖禹在绍圣年间报国史院的问目进献,又详细列出朱墨本去取的体式,请求再凭借众人的议论修立,诏令送交史馆。《中兴圣政》臣留正等人说:“史书是用来传信的,而朱墨本各自依据所见,自以为可疑,将凭什么取信呢?”由此更加知道人臣不可以有党派,有党派不仅会贻祸于一时,其流弊也未已。然而人有邪正,事有真假,辨别人的邪正,审察事的真假,思考就超过一半了。人的邪正固然可以类推而知,事的真假求之于当时的实情,参之以故老与贤士大夫所传的,大概就可以了。范冲具到朱墨本去取体式,

乞更凭众议看定,其用心亦公矣,是宜太上皇帝之所听从也。

译请求再依靠众人的意见来审察确定,他的用心也是公正的,这应当是太上皇帝所听从的。

癸未,左通奉大夫福州居住张浚为资政殿学士,提举万寿观兼侍读,不许辞免,日下起发。赵鼎言:「浚可当大事,顾今执政无如浚者。陛下若不终弃,必于此时用之,故有是命。」朱胜非《闲居录》:「绍兴四年冬,刘齐金人合兵犯淮泗,朝廷震恐。宰相赵鼎昔尝失身于伪楚,初无敢荐者,而浚独荐为言事官,鼎德之。至是乘急变,召浚复秉枢机。其言失实,今不取。」直龙图阁知建康府吕祉奏:「淮南兵马动息。」赵鼎等称:「江上探报,唯祉最为详密,慷慨敢为,兼有措置。如此等人材,实不易得。」上曰:「吕祉真有方面之才。」上又曰:「朕留意人物,固欲得贤士大夫协力,以济国家之难。且如鄂州刘洪道,初缘吕颐浩荐对,所言多诞谩不实,虽略有粗材,亦何所用之?」胡松年曰:「君父之前,犹敢诞谩,顾何所不至?」沈与求曰:「洪道顷知明州,脱身先遁,一城生灵尽殪于贼,至今一方之人怨入骨髓。」上曰:「今鄂州乃上流之地,缓急安可倚仗?更须别择守臣。」诏沿海制置使郭仲荀兼总领海船。朝廷闻总领官和州防御使同管合门公事张谷裕卒,故就命之。

甲申,降授光州观察使、神武前军统制、江州驻劄兼节制舒、蕲、黄州王<▯王燮>,复建武军承宣使、江西沿江制置使、大理少卿张礿乞宫观。上曰:「礿为理官,颇有平允之称。迩来有司率多观望锻炼,或至刑狱失当,甚非朕所以钦恤之意。人命至重,岂可忽?择其尤者,当痛加惩艾。大抵刑狱以明恕为先,深戒惨酷。」赵鼎曰:「礿亦久任理官,不畏强御,极有执守。」上曰:「当议升擢,以为理官之劝。」参知政事沈与求奏:「顷臣曲谢,已蒙衣带之赐,乞罢正谢日所赐衣带鞍马。」许之。初,淮东州县闻敌入犯,承楚之民相率控守水寨。而帅司选官除去运河坝闸,以阻敌兵。至是,言者以为:「若使承楚水涩,船不能动,则民社失其地利,敌骑冲突直至江岸,占据渡口,复驱江北之人以布土袋填塞坝闸,顷刻可办,依旧引取陂塘之水,舟船复可通运,是乃所以助其势,大害有四,无一利也。一者贻敌之笑,谓我畏彼,反生欺忽之心;二者以显官兵无北渡之意,愈失江北人心;三者水寨既失地利,忠义之人无以措手足,反堕敌计;四者盐商不行,有误朝廷进军财计,诚为痛害。」

乙酉,诏通泰、真、扬州守臣更切体度地利,从长措置,务要限阻敌船,及不得有妨湖泊水寨民社保聚。自金人入境,扬州官吏退保阴沙,承州官吏皆散。淮东转运判官郭楫亦挈家先遁。徽猷阁待制、新知扬州宋伯友至镇江,奏言:“孤独一身,委实前去未得,乞那兵万人与韩世忠同赴敌迎战。”乃命伯友从便先次交割。伯友从便交割指挥在丙戌日,今并书之。伯友引疾,乞奉祠,许之。伯友十二月丙子提举江州太平观。

丙戌,诏遣签书枢密院事胡松年先往镇江、建康府,与诸将会议进兵,因以觇察敌情。上曰:“先遣大臣谕以朕意,庶几诸将贾勇争先。”沈与求曰:“真宗澶渊之役,亦先遣陈尧叟,此故事也。”诏常程事并权住,俟过防秋取旨。殿中侍御史张致远言:“车驾总师临江,乞速降黄榜,预行约束,每事务在简省,稍有配率,许人陈告,仍委侍从、台谏官觉察弹劾。”从之。诏刑部尚书章谊、吏部侍郎兼直学士院孙近、户部侍郎刘岑、中书舍人王居正、右司谏赵霈、殿中侍御史张致远、右司员外郎王绾、枢密院检详诸房文字陈昂、吏部郎官汪思温、度支郎官李元瀹、金部郎官吴幵令扈从;吏部侍郎郑滋、礼部侍郎唐煇、刑部侍郎胡交修、起居舍人刘大中、监察御史张绚并留临安府。于是台臣、检正、都司郎官,或往军前,或押案牍,往傍郡收寄,在临安府才十余人而已。滋、交修乞从便,许之。是日,侍从官同班入对,以上将亲征也。

丁亥,降授右武大夫、和州防御使马扩复拱卫大夫、明州观察使,充枢密副都承旨。扩入对,遂有是命。翊日,赵鼎奏:“陛下用人

译癸未日,左通奉大夫、居住在福州的张浚被任命为资政殿学士,提举万寿观并兼任侍读,不允许他推辞免职,即日起程出发。赵鼎说:“张浚能够担当大事,如今执政大臣中没有像张浚这样的人。陛下如果不最终抛弃他,必定会在这个时候任用他,所以才有这道任命。”朱胜非《闲居录》记载:“绍兴四年冬天,刘齐与金人联合军队侵犯淮泗地区,朝廷震惊恐惧。宰相赵鼎过去曾在伪楚政权中失节,起初没有人敢推荐他,只有张浚单独推荐他担任言事官,赵鼎感激他的恩德。到了这时,趁着紧急变故,召张浚重新执掌枢机要职。赵鼎的话不符合事实,现在不予采信。”直龙图阁、知建康府吕祉上奏:“汇报淮南兵马的动态。”赵鼎等人称赞说:“江上的侦察报告,只有吕祉最为详细周密,他慷慨敢为,并且有处置安排的能力。像这样的人才,实在不容易得到。”皇上说:“吕祉确实有镇守一方的才能。”皇上又说:“朕留意人才,本来就想得到贤士大夫协力同心,来挽救国家的危难。比如鄂州的刘洪道,当初因为吕颐浩推荐而应对召问,所说的话大多荒诞不实,虽然略有一些粗浅的才能,又有什么用呢?”胡松年说:“在君主父亲面前,尚且敢荒诞不实,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呢?”沈与求说:“刘洪道不久前任明州知州时,脱身先逃,全城百姓都死在贼寇手中,至今一方的人怨恨深入骨髓。”皇上说:“现在鄂州是上游重地,紧急时刻怎么能倚仗?必须另外选择守臣。”下诏让沿海制置使郭仲荀兼任总领海船。朝廷听说总领官、和州防御使、同管合门公事张谷裕去世,所以就地任命了郭仲荀。

甲申日,降授光州观察使、神武前军统制的王燮,驻扎在江州并节制舒、蕲、黄州,复建武军承宣使、江西沿江制制使、大理少卿张礿请求担任宫观官。皇上说:“张礿作为司法官员,颇有公平允当的称誉。近来有关部门大多观望揣摩,或者导致刑狱判决失当,这非常不符合朕钦恤民命的本意。人命至重,怎么能忽视?挑选那些特别严重的案例,应当严厉惩罚。大抵刑狱以明察宽恕为优先,深切戒除残酷。”赵鼎说:“张礿也长期担任司法官员,不畏强权,非常有操守。”皇上说:“应当商议提升他,作为对司法官员的鼓励。”参知政事沈与求上奏:“前些时候我因病谢恩,已经蒙受赐予衣带,请求免除正式谢恩日所赐予的衣带鞍马。”皇上准许了。起初,淮东州县听说敌人入侵,承楚的百姓相继控制守卫水寨。而帅司选派官员拆除运河的坝闸,以阻挡敌军。到了这时,进言的人认为:“如果让承楚的水流干涩,船只无法行动,那么百姓就失去了地利,敌军骑兵冲突直达江岸,占据渡口,再驱赶江北的人用土袋填塞坝闸,顷刻间就能办到,依旧引来陂塘的水,船只又可以通运,这是帮助敌军气势,大害有四点,没有一利。一是让敌军嘲笑,认为我们畏惧他们,反而产生轻视之心;二是显示官兵没有北渡的意图,更加失去江北人心;三是水寨既失去地利,忠义之人无处施展手脚,反而落入敌军计策;四是盐商不通,耽误朝廷进军和财用计划,确实是痛心的祸害。”

乙酉日,下诏让通泰、真、扬州的守臣更加切实体察地利,从长计议处置,务必限制阻挡敌军船只,并且不得妨碍湖泊水寨百姓的保聚。自从金人入境以来,扬州官吏退保阴沙,承州官吏都四散逃命。淮东转运判官郭楫也带着家人先逃跑了。徽猷阁待制、新任扬州知州宋伯友到达镇江,上奏说:“我孤身一人,确实无法前去,请求调拨万人军队与韩世忠一同赴敌迎战。”于是命令宋伯友从方便之处先行交割职务。宋伯友从方便之处交割指挥在丙戌日,现在一并记载。宋伯友称病,请求奉祠,皇上准许了。宋伯友在十二月丙子日提举江州太平观。

丙戌日,下诏派遣签书枢密院事胡松年先前往镇江、建康府,与各将领会议进兵,借此侦察敌军情况。皇上说:“先派遣大臣传达朕的心意,希望各将领振奋勇气争先。”沈与求说:“真宗澶渊之战,也先派遣陈尧叟,这是旧例。”下诏常规事务暂时停止,等到度过防秋时节再听候旨意。殿中侍御史张致远上言:“皇帝亲自统帅军队临江,请求迅速颁布黄榜,预先进行约束,每件事务务必简省,稍有摊派,允许人们陈告,仍然委派侍从、台谏官觉察弹劾。”皇上听从了。下诏让刑部尚书章谊、吏部侍郎兼直学士院官孙近、户部侍郎刘岑、中书舍人、右司谏赵霈、殿中侍御使张致远、右司员外郎王绾、检详诸房文字陈昂、吏部郎官、度支郎官李元瀹、金部吴幵扈从;吏部侍郎郑滋、礼部唐煇、刑部侍郎胡交修、刘大中、监察御史张绚都留在临安府。于是台臣、检正、都司,有的前往军前,有的押送案牍,前往旁边的郡县收寄,在临安府的才十余人而已。郑滋、胡交修请求从便,皇上准许了。这一天,侍从官同班入对,因为皇上将要亲征。

丁亥日,降授右武大夫、和州防御使的马扩复任拱卫大夫、明州观察使,担任枢密副都承旨。马扩入对,于是有了这道任命。第二天,赵鼎上奏:“陛下用人

如此,何患不得其死力?”上曰:“扩知兵法,有谋略,不止于斗将而已。”孟庾因奏,以扩兼留守司参议官、直秘阁。新江西提点刑狱公事王圭,枢密院计议官方滋,枢密院编修官王循友,并充干办公事。循友,岩叟孙也。圭之辟在丁亥,扩在戊子,滋、循友在十一月戊申,今并书之。已而,圭以省员去,殿中侍御史张致远言:“圭张大敌数,诧说逆刘,乃罢其新除。”圭罢宪在十二月壬午。

译这样,还担心得不到他们拼死效命的力量吗?”皇上说:“徐达通晓兵法,有谋略,不仅仅是一个冲锋陷阵的将领罢了。”孟庾于是上奏,让徐达兼任留守司参议官、直秘阁。新任江西提点刑狱公事王圭、枢密院计议官方滋、枢密院编修官王循友,都担任干办公事。王循友是王岩叟的孙子。王圭被征召是在丁亥年,徐达是在戊子年,方滋、王循友是在十一月戊申日,现在一并记载。不久,王圭因省员的缘故离职,殿中侍御史张致远进言说:“王圭夸大敌人的数量,夸张地谈论叛逆的刘福通,于是罢免了他新授予的官职。”王圭被罢免宪职是在十二月壬午日。

戊子,胡松年辞行。时淮西宣抚使刘光世密遣属官告赵鼎曰:「相公本入蜀,有警乃留,何故与他负许大事?」韩世忠亦谓人曰:「赵丞相真敢为者。胡不将官家入福建稳处,坐江上之事付之我辈?或不可,则少避之,俟春首敌退,徐议何害?」鼎闻诸将之议如此,恐上意移动,复乘间言:「今日之势,若敌兵渡江,恐其别有措置,不如向时尚有复振之理。战固危道,有败亦有成,不犹愈于退而必亡者乎?且金、齐俱来,以吾事力对之,诚为不侔。然汉败王寻,晋破苻坚,特在人心而巳自诏亲征,士皆贾勇,陛下养兵十年,正在一日。由是浮言不能入矣。」此据赵鼎事实附入。但所云韩世忠言:「胡不将官家入福建稳处,坐江上之事付之我辈?或不可,则少避之,俟春首敌退,徐议何害?」此与建炎三年闰八月世忠奏上语殊不同,恐传闻未必实,或可削去。参知政事沈与求兼权枢密院事。太常寺请车驾所过十里内神祠及名山大川,并遣官致祭,从之。严州桐庐县进士方行之献家财六千缗助军,户部乞许行献纳,依例补官,从之。自渡江后,许民间献纳补官,始此。是日,淮东宣抚使韩世忠邀击金人于大仪镇,败之。初,奉使魏良臣、王绘在镇江,被旨趣行,乃以是月丙戌渡江,丁亥至杨子桥,遇世忠遣使臣督令出界。绘顾良臣曰:「幸免管押二字,亦是光华。」时朝廷已知承楚路绝,乃连伪界引伴官牒付良臣等,令赍执于阻节处照验。又令淮东帅司召募使臣说谕承楚州,令放过奉使。良臣等至扬州东门外,遇选锋军自城中还,问之云:「相公令往江头把隘。」入城见世忠坐谯门上。顷之,流星庚牌沓至,世忠出示良臣等,乃得旨令移屯守江。世忠留食良臣等,辞以欲见参议官陈桷、提举官董<▯日攵>,遂过桷等共饭。熊克《小历》称:世忠置酒与良臣别,杯一。再行,流星庚牌沓至。盖承墓碑之词,今从王绘《甲寅录》。世忠遣人传剌字,谢良臣绘且速桷等还。桷<▯日攵>送二人出北门。绘与桷有旧,驻马久之,以老幼为托,泣数行下,左右皆伤怛。晚宿大仪镇。翌旦行数里,遇敌骑百十控弦而来。良臣命其徒下马,大呼曰:“勿射,此来讲和。”敌乃引骑还。天长问皇帝何在?良臣对曰:“在杭州。”又问韩家何在,有士马几何?绘曰:“在扬州,来时已还镇江矣。”又曰:“得无用计复还掩我否?”绘曰:“此兵家事,使人安得知?”去城六七里,遇金将聂哷贝勒同入城,问讲和事,且言自泗州来,所在州县多见恤刑手诏及戒石铭。皇帝恤民如此。又问秦中丞何在?绘答以今带职奉祠居温州。又言尝闻作相,今罢去,得非恐为军前所取故邪?绘曰:“顷实居相位踰年,坚欲求去,无他也。”又问韩家何在?良臣曰:“来时亲见人马出东门,望瓜洲去矣。”绘曰:“侍郎未可为此言,用兵讲和自是二事,虽得旨抽回,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还与未还,使人不可得而知。”又云:“元帅已到高邮,三太子巳到泗州,是行皆刘齐间谍所致。”刘总管谓:“韩家有几万,岳家有几万,俱在淮南,自入境来,何尝见一人一骑?”初,世忠度良臣已远,乃上马,令军中曰:“视吾鞭所向。”于是引军次大仪镇,勒兵为五阵,设伏二十余处,戒之曰:“闻鼓声则起而击敌。”聂哷贝勒闻世忠退军,喜甚,引骑数百趋江口,距大仪镇五里。其将托卜嘉拥铁骑过五阵之东,世忠与战不利,统制官呼延通救之得免。世忠传小麾鸣鼓,伏者四起,五军旗与敌旗杂出,敌军乱,弓刀无所施,而我师迭进。背嵬军各持长斧,上揕人胸,下捎马足,敌全装陷泥淖,人马俱毙,遂擒托卜嘉,通赞远孙也。赵雄撰《世忠神道碑》。王自镇江济师,会朝廷遣魏良臣使金至维扬,王置酒送别,杯一再行,流星庚牌沓至,良臣。问故王曰:「有诏移屯守江,乃撤炊爨,班师。」良臣窃自喜,疾驰去。王度良臣已出境,乃上马,令军中曰:「视吾鞭所向。」于是六军大集,

译戊子日,胡松年辞行。当时,淮西宣抚使刘光世秘密派遣属官告诉赵鼎说:“相公原本要入蜀,因为有警报才留下,为什么要把这么大的责任推给别人?”韩世忠也对人说:“赵丞相真是敢做的人。为什么不把皇帝带到福建安稳的地方,把长江防线的事交给我们?如果不行,就稍微避一避,等春天敌人退去,慢慢商议有什么害处?”赵鼎听说将领们的议论如此,担心皇上的心意动摇,又趁机会进言说:“现在的形势,如果敌人渡江,恐怕他们会有别的安排,不如以前还有恢复的可能。战争本来就是危险的事,有失败也有成功,这难道不比退让而必然灭亡好吗?况且金国和齐国都来进攻,以我们的力量对抗他们,确实不相称。然而汉朝打败王寻,晋朝击破苻坚,关键在于人心罢了。自从下诏亲征,士兵都振奋勇气,陛下养兵十年,正在于这一天。因此流言蜚语不能听信了。”这是根据赵鼎的行事实录附入的。但是所说的韩世忠的话:“为什么不把皇帝带到福建安稳的地方,把长江防线的事交给我辈?如果不行,就稍微避一避,等春天敌人撤退,慢慢商议有什么害处?”这与建炎三年闰八月韩世忠上奏的话完全不同,恐怕传闻未必真实,或许可以删去。参知政事沈与求兼任枢密院事。太常寺请求皇帝车驾经过十里内的神庙以及名山大川,都派遣官员祭祀,皇帝批准了。严州桐庐县进士方行之捐献家财六千缗资助军队,户部请求允许方行之献纳,按照惯例补授官职,皇帝批准了。自从渡江以后,允许民间献纳财物补授官职,是从这时开始的。这一天,淮东宣抚使韩世忠在大仪镇邀击金人,打败了他们。起初,奉命出使的魏良臣、王绘在镇江,接到旨意催促出发,于是在这个月丙戌日渡江,丁亥日到达扬子桥,遇到韩世忠派遣使臣督促他们出境。王绘看着魏良臣说:“幸好免去了‘管押’两个字,这也是光彩的事。”当时朝廷已经知道通往承楚的道路断绝,于是连续将伪齐边界引伴官的公文交给魏良臣等人,让他们在受阻的地方查验。又命令淮东帅司招募使臣去劝说承楚州,让他们放行出使的人。魏良臣等人到达扬州东门外,遇到选锋军从城中返回,问他们说:“相公命令我们去江头把守关隘。”进入城中见到韩世忠坐在谯楼上。不久,流星庚牌接连到来,韩世忠出示给魏良臣等人,原来是得到旨意命令移屯守江。韩世忠留魏良臣等人吃饭,他们推辞说想见参议官陈桷、提举官董弅,于是去陈桷等人那里一起吃饭。熊克《小历》记载:韩世忠摆酒与魏良臣告别,酒杯刚一举起,流星庚牌接连到来。这是承袭墓碑的言辞,现在采用王绘《甲寅录》的说法。韩世忠派人传话,感谢魏良臣、王绘,并且催促陈桷等人回去。陈桷、董弅送两人出北门。王绘与陈桷有旧交,驻马很久,把老幼托付给他,泪水流下数行,左右的人都感到悲伤。晚上宿在大仪镇。第二天早晨走了几里路,遇到一百多敌人骑兵拉弓而来。魏良臣命令他的随从下马,大声喊道:“不要射箭,这是来讲和的。”敌人于是率领骑兵返回。天长问皇帝在哪里?魏良臣回答说:“在杭州。”又问韩家在哪里,有多少兵马?王绘说:“在扬州,来的时候已经返回镇江了。”又说:“难道是用计谋再次回来袭击我们吗?”王绘说:“这是军事上的事,使者怎么知道?”离开城池六七里,遇到金将聂哷贝勒一同入城,询问讲和的事,并且说从泗州来,所在州县多见体恤刑罚的手诏以及戒石铭。皇帝体恤百姓如此。又问秦中丞在哪里?王绘回答说现在带着职衔奉祠居住在温州。又说曾经听说他做宰相,现在罢免了,难道不是怕被军前取用吗?王绘说:“以前确实担任宰相超过一年,坚决要求离去,没有别的原因。”又问韩家在哪里?魏良臣说:“来的时候亲眼看见人马出东门,向瓜洲去了。”王绘说:“侍郎不可以这样说,用兵和讲和本来就是两件事,虽然得到旨意撤回,将在军中,君命有所不受。回来还是没有回来,使者不可能知道。”又说:“元帅已经到高邮,三太子已经到了泗州,这次行动都是刘齐间谍导致的。”刘总管说:“韩家有几万人,岳家有几万人,都在淮南,自从入境以来,何曾看见一人一骑?”起初,韩世忠估计魏良臣已经走远,于是上马,命令军中说:“看我的鞭子指向哪里。”于是率领军队驻扎在大仪镇,部署军队为五阵,设置埋伏二十多处,告诫他们说:“听到鼓声就起来攻击敌人。”聂哷贝勒听说韩世忠退军,非常高兴,率领几百骑兵奔向江口,距离大仪镇五里。他的将领托卜嘉率领铁骑越过五阵的东面,韩世忠与他作战不利,统制官呼延通救援才得以幸免。韩世忠传递小麾鸣鼓,伏兵四起,五军的旗帜与敌人的旗帜混杂出现,敌军混乱,弓箭刀枪无处施展,而我们的军队轮番前进。背嵬军各自手持长斧,向上刺入人的胸部,向下扫断马的脚,敌人全副武装陷入泥沼,人马都死了,于是擒获托卜嘉,他是通赞的远孙。赵雄撰写《世忠神道碑》。王从镇江渡江增援,恰逢朝廷派遣魏良臣出使金国到达维扬,王摆酒送别,酒杯刚一举起,流星庚牌接连到来,魏良臣。询问原因,王说:“有诏书命令移屯守江,于是撤去炊具,班师。”魏良臣暗自高兴,快速骑马离去。王估计魏良臣已经出境,于是上马,命令军中说:“看我的鞭子指向。”于是六军大规模集结,

北行至大仪镇,勒精兵为五阵,设伏二十余处,戒闻严鼓之节,则次第起攻。良臣至金营,果问:「我师动息悉如所见?」以对。乌珠号知兵,闻大军仓卒南还,喜甚,与群帅厉兵秣马,直趋江口。至大仪镇五里所,王纵敌骑过五军之东,直北传小麾,鼓一鸣,伏者四发,五军旗号与敌旗杂出,敌军乱,我师伍伍迭进,步队各持长斧斫马足,敌全装陷涂淖,弓刀无所施。王东西麾劲骑,四面蹂之,大半乞降,余皆奔溃,追杀十余里。乌珠乘千里马以遁,积尸如邱垤,擒其骁将托卜嘉女真千户长五百余人,获战马五百余匹,器械辎重与平山堂齐,军势大震。乌珠还泗上,召良臣诘责其卖已将斩之,良臣好词以免。赵甡之《遗史》:「世忠以董<▯日攵>军于天长,以解元屯于承州,亲与呼延通率十余骑绰路去大仪镇十余里,遇金人铁骑二百余。世忠与通方立马议所以待之,有三四十骑直冲世忠与战不利。金人有骁将独战世忠,世忠力疲,通自后攻金将,世忠坠马几被执,通救止之,世忠复得其马,回顾金人百余骑许,世忠据坡坂扼其路,以弓箭当之,世忠得还。」二书不同如此。熊克《小历》多据墓碑、日历:「韩世忠申十月十三日,亲领军马渡江到扬州大仪镇,逢金人掩杀赶及二十余里,又有伏兵把头迎敌厮杀至酉时,杀敌尾袭残零兵马走回天长县以北四散前去,杀死蕃人横尸二十里,不令斫级活捉到万户千户百人长以下托卜嘉等二百余人,夺到蕃马一百余疋,衣甲弓箭器械等物三千余件。」以世忠捷奏考之,所获人马亦不及墓碑之数,盖世忠行状夸言之,雄不深考耳。以诸书参究,此时完颜宗弼实不在大仪军中,又据所申掳到器甲弓箭果三千件,亦安得便与平山堂齐耶?如遗史所云,则其捷太小。今且参取具书之,更须详究也。世忠又遣董<▯日攵>分兵往天长县,遇敌于鵶口桥,擒女真四十余人。熊克《小历》称<▯日攵>与敌战于天长军,亦误。按此时魏良臣正在天长,今从《日历》。是日早朝,辅臣进呈,世忠奏巳统兵渡江上曰:「世忠忠勇,朕知其必成功。」沈与求曰:「世忠平日慷慨自许,恐其乘胜追袭深入,更宜戒其持重。」上曰:「朕已戒其,可战则战,可守则守。可令户部支银帛万匹两犒赏过江将士,以激其心。」与求曰:「自敌骑蹂践中原,未尝有与之战者,今诸将争先用命,此成功之秋也。」既而世忠又奏:「见在扬州,适霖雨未能进师,恐朝廷讶成功之迟。」上曰:「兵事岂可遥制?」赵鼎曰:「军事不从中覆,古之制也。」乃诏世忠听其临机制变,而捷书已至矣。临机制变,指挥在此月庚寅。

译向北行进到大仪镇,部署精锐部队为五阵,在二十多处设置伏兵,告诫士兵听到严整的鼓声节奏,就依次发起进攻。魏良臣来到金营,果然询问:“我军的动静是否都如你所见?”魏良臣如实回答。乌珠号称懂军事,听说宋军仓促南撤,非常高兴,与各将领磨刀喂马,直扑江口。到达距离大仪镇五里的地方,韩世忠放任敌军骑兵从五军阵地的东侧经过,径直向北传递小旗信号,鼓声一响,伏兵四起,五军的旗帜与敌军旗帜混杂出现,敌军大乱,我军士兵依次推进,步兵各自手持长斧砍击马腿,敌军全副武装陷入泥沼,弓箭刀枪都无法施展。韩世忠向东西两侧指挥精锐骑兵,四面践踏敌军,大半敌军请求投降,其余的都奔逃溃散,追杀了十余里。乌珠骑着千里马逃跑,尸体堆积如山丘,擒获其骁将托卜嘉及女真千户长五百多人,缴获战马五百多匹,器械辎重与平山堂一样多,军威大振。乌珠回到泗水边,召见魏良臣责问他的出卖行为,要将他斩首,魏良臣用好言求情得以免死。赵甡之《遗史》记载:“韩世忠让董旻在天长驻军,让解元在承州屯兵,亲自与呼延通率领十余骑兵抄小路离开大仪镇十余里,遇到金人铁骑二百多。韩世忠与呼延通正骑马商议如何对待他们,有三四十骑兵直冲韩世忠,交战不利。金军有一位骁将单独与韩世忠交战,韩世忠力气耗尽,呼延通从后面攻击金将,韩世忠落马几乎被俘,呼延通救下他,韩世忠重新得到他的马,回头看金军百余骑兵左右,韩世忠占据山坡扼住道路,用弓箭抵挡,韩世忠得以返回。”两本书记载不同如此。熊克《小历》多依据墓碑、日历:“韩世忠十月十三日,亲自率领军队渡江到达扬州大仪镇,遇到金人掩杀追赶二十多里,又有伏兵迎头与敌人厮杀直到酉时,杀死敌人尾随袭击的残兵败将走回天长县以北四散而去,杀死番人横尸二十里,不让砍取首级活捉到万户千户百人长以下托卜嘉等人二百多,夺到番马一百多匹,衣甲弓箭器械等物三千多件。”用韩世忠的捷报考证,所获人马也不及墓碑上的数目,大概是韩世忠的行状夸大了,熊克没有深入考证罢了。用各书参究,此时完颜宗弼实际上不在大仪军中,又根据所申报掳获的器甲弓箭果然三千件,又怎么能够便与平山堂一样多呢?如果像《遗史》所说,那么他的捷报太小。现在姑且参取各书记载,更须详细考究。韩世忠又派遣董旻分兵前往天长县,在鵶口桥遇到敌人,擒获女真四十多人。熊克《小历》称董旻与敌人在天长军交战,也是错误的。查此时魏良臣正在天长,现在遵从《日历》。这天早朝,辅臣进呈奏章,韩世忠奏报已统兵渡江,皇上说:“韩世忠忠勇,我知道他必定成功。”沈与求说:“韩世忠平日慷慨自许,恐怕他乘胜追击深入,更应该告诫他持重。”皇上说:“我已经告诫他,可以战就战,可以守就守。可以命令户部支取银帛万匹两犒赏过江的将士,以激励他们的心。”沈与求说:“自从敌骑践踏中原,未曾有与它交战的人,现在众将争先效命,这是成功的时候。”不久韩世忠又奏报:“现在在扬州,恰逢霖雨未能进军,恐怕朝廷惊讶成功太迟。”皇上说:“军事岂能遥控指挥?”赵鼎说:“军事不从中覆,是古制的规定。”于是诏令韩世忠听凭他临机制变,而捷报已经到了。临机制变,指挥在这月庚寅日。

己丑,尚书礼部侍郎唐煇兼权兵部侍郎。金人围濠州。是日,淮东宣抚司前军统制解元与金人战于承州,败之。初,金人至近郊,元知之,逆料金人翌日食时必至城下,乃伏百人于路要之,又伏百人于城之东北岳庙下,自引四百人伏于路之一隅,令曰:“金人以高邮无兵,不知我在高邮,必轻易而进。俟金人过,我当先出掩之。”伏要路者见我麾旂,则立帜以待。金人进退无路,必取岳庙走矣。果然,则伏者出众皆诺。又密使人伏樊良,俟金人过则决河岸以隔其归路。食时,金人果径趋城下。元密数之,有一百五十骑,乃以伏兵出,麾旂以招伏要路者,伏兵皆立帜以待。金人大惊,踌躇无路,遂向岳庙走。元率兵追之,金人前遇兵,无所施其技,尽被擒,凡得一百四十八人,战马器械皆为元所得。世忠神道碑,解元至高邮,敌败去。按日历,捷奏无成闵名,今从赵甡之遗史。初,聂哷贝勒既败归,召奉使魏良臣等至天长南门外。良臣等下马,敌骑拥之而前。贝勒愤甚,脱所服貂帽,按剑瞋目谓曰:“汝等来讲和,且谓韩家人马已还,乃阴来害我。”诸将举刃示之。良臣等指天号呼曰:“使人讲和,止为国家。”韩世忠既以两使人为饵,安得令知其计?往返良久,乃曰:“汝往见元帅。”遂由宝应县用黄河渡船以济。右副元帅昌遣接伴官团练使萧吉噜、少监李聿兴来迓。聿兴见良臣,问所议何事。良臣曰:“此来为江南欲守见存之地,每岁贡银绢二十五万匹两,绘云见存之地,谓章谊回日所存之地。”聿兴又云:“兵事先论曲直,师直为壮。淮南州县巳是大国曾经略定,交与大齐,后来江南擅自占据,及大兵到来,又令韩世忠掩不备。”良臣等云:“经略州县事,前此书中初未尝言及,止言淮南不得屯兵,本朝一如大国所教。”聿兴云:“襄汉州县皆大齐已有之地,何为乃令岳飞?”侵夺良臣云襄汉之地,王伦回日,系属江南。后李成为刘齐所用,遂来侵扰,又结杨么,欲裂地而王之。江南恐其包藏祸心,难以立国,遂遣岳飞收复,即非生事。聿兴云:“元帅欲见国书,遂以议事迎请二圣。”二书授之。吕中《大事记》:“建炎元年,遣傅雩使金;二年,遣宇文虚中使金,此汪黄为之也;三年,遣洪皓、崔纵、张卲、杜时亮四人,亦汪黄为之乎?绍兴八年,再遣王伦,此秦桧为之也;十一年,遣魏良臣、何藓之徒,亦桧为之乎?”胡寅有言:“今纳赂则孰富于京室,纳质则孰重于二帝,饰子女则孰多于中原之佳丽,遣大臣则孰加于异意之宰辅?以使命之币为养兵之费,此乃晋人征缮立圉之策,汉祖迎太公、吕后之谋也。不得巳则如李纲所谓奉表两宫,致思慕之意可也。今寻诸仇讐而请之,何义乎?”吉噜又问:“秦中丞安否?”此人原在此军中,煞是好人。良臣等对如初。聿兴再云:“奈何更求复故地?”绘云:“以中间丞相惠书有云:‘既欲不绝祭祀,岂肯过为恡爱?使不成国,是以江南敢再三恳告。’若或不从,却是使不成国。”聿兴云:“大齐虽号皇帝,然止是本朝一附庸,指挥使令无不如意。”又云:“此去杭州几日,可以往回?”绘等云:“星夜兼程,往来不过半月。”聿兴曰:“昨日书,元帅已令译作番字,一二日可得见矣。”吉噜,契丹人。聿兴,宣和三年进士高第,金用为枢密院令史,至是从军。

庚寅,诏信安郡王孟忠厚迎奉泰宁寺昭慈圣献皇后御容,往稳便州军安奉。忠厚援故事,乞补门客曹云登仕郎。上曰:“昭慈圣献皇后顷在瑶华宫三十余年,当得恩泽,近八十员未尝陈请。忠厚受昭慈之训,亦不敢以私事干朝廷。今此门客恩泽既有故事,宜与之。”朕见汉、唐后家乱政,累朝母后之贤,非汉、唐所可拟议。沈与求曰:“昭慈再安社稷,其功至大。”上曰:“前日合得恩泽,俟军旅事间给田以赐忠厚,庶几少慰昭慈在天之灵。”

壬辰,辅臣奏事,上因言:“朕出使河朔,见汪伯彦为郡守,颇有可观,及作宰辅,一

译己丑日,尚书礼部侍郎唐煇兼任代理兵部侍郎。金军包围濠州。这一天,淮东宣抚司前军统制解元在承州与金军交战,击败了金军。起初,金军到达近郊,解元得知后,推测金军第二天饭时必定到达城下,于是埋伏一百人在路口要冲,又埋伏一百人在城东北的岳庙下,自己率领四百人埋伏在路的一角,下令说:“金军认为高邮没有军队,不知道我在高邮,必定轻敌前进。等金军过后,我应当率先出击袭击他们。”埋伏在要路的人看到我挥动旗帜,就树立旗帜等待。金军进退无路,必定会向岳庙方向逃跑。如果果然如此,埋伏的人就都答应。又秘密派人埋伏在樊良,等金军过后就决开河岸以隔断他们的归路。饭时,金军果然径直冲向城下。解元秘密清点人数,有一百五十骑兵,于是派出伏兵,挥动旗帜召唤埋伏在要路的人,伏兵都树立旗帜等待。金军大惊,犹豫无路可走,于是向岳庙方向逃跑。解元率兵追击,金军前面遇到伏兵,无法施展武艺,全部被擒获,共俘获一百四十八人,战马和器械都被解元所得。《韩世忠神道碑》记载,解元到高邮,敌军战败离去。查考日历,捷报奏章中没有成闵的名字,现在采用赵甡之《遗史》的说法。起初,聂哷贝勒战败归来,召来奉命出使的魏良臣等人到天长南门外。魏良臣等人下马,敌骑簇拥着他们向前。贝勒非常愤怒,脱下所戴的貂帽,按着剑瞪着眼睛说:“你们来谈和,并且说韩家的军队已经返回,却暗中来害我。”众将领举起刀刃给他们看。魏良臣等人指着天大声呼喊说:“使者来谈和,只是为了国家。”韩世忠既然用两位使者作为诱饵,怎么能让他们知道计谋?双方往返争论很久,贝勒才说:“你们去见元帅。”于是从宝应县乘黄河渡船渡河。右副元帅昌派遣接伴官团练使萧吉噜、少监李�兴前来迎接。李聿兴见到魏良臣,问商议什么事。魏良臣说:“这次来是因为江南想要守住现有的土地,每年进贡银绢二十五万匹两,绘制地图标明现有的土地,指的是章谊回来时所保留的土地。”李聿兴又说:“军事先论曲直,军队正义就壮大。淮南州县已经是大国曾经平定,交给大齐的,后来江南擅自占据,等到大军到来,又让韩世忠袭击不备。”魏良臣等人说:“经略州县的事,以前的书信中从未提及,只说淮南不得屯兵,本朝完全按照大国的教导。”李聿兴说:“襄汉州县都是大齐已有的土地,为什么却让岳飞?”侵夺魏良臣说襄汉的土地,王伦回来时,属于江南。后来李成被刘齐所用,于是来侵扰,又勾结杨么,想要割据土地称王。江南担心他们包藏祸心,难以立国,于是派遣岳飞收复,并不是无事生非。李聿兴说:“元帅想要看国书,于是以议事的名义迎接二圣。”两份国书交给他。吕中《大事记》:“建炎元年,派遣傅雩出使金国;二年,派遣宇文虚中出使金国,这是汪伯彦、黄潜善做的;三年,派遣洪皓、崔纵、张卲、杜时亮四个人,也是汪伯彦、黄潜善做的吗?绍兴八年,再次派遣王伦,这是秦桧做的;十一年,派遣魏良臣、何藓之徒,也是秦桧做的吗?”胡寅有话说:“现在纳贡贿赂,谁比京城更富有?纳人质,谁比二帝更尊贵?装饰女子,谁比中原的佳丽更多?派遣大臣,谁比异心宰相更厉害?用出使的财物作为养兵的费用,这是晋人征缮立圉的策略,汉高祖迎接太公、吕后的计谋。不得已的话,就像李纲所说的奉表两宫,表达思慕之意就可以了。现在寻找仇敌请求他们,有什么道义呢?”萧吉噜又问:“秦中丞安好否?”这个人原来在这支军队中,确实是个好人。魏良臣等人回答如初。李聿兴又说:“为什么还要求恢复旧地?”魏良臣说:“因为中间丞相惠书中有说:‘既然想要不绝祭祀,怎么肯过分吝啬?让国家不能成立,所以江南敢再三恳求。’如果不听从,却是让国家不能成立。”李聿兴说:“大齐虽然号称皇帝,但只是本朝的一个附庸,指挥使令无不如意。”又说:“去杭州几天,可以往返吗?”魏良臣等人说:“星夜兼程,往来不过半月。”李聿兴说:“昨天的书信,元帅已经让人翻译成番文,一两天就可以看到了。”萧吉噜,契丹人。李聿兴,宣和三年进士高第,金国任用为枢密院令史,于是跟随军队。

庚寅日,下诏信安郡王孟忠厚迎接泰宁寺昭慈圣献皇后的御容,前往稳便州军安奉。孟忠厚援引旧例,请求补授门客曹云登为仕郎。皇上说:“昭慈圣献皇后曾经在瑶华宫三十多年,应当得到恩泽,最近八十员官员未曾陈请。孟忠厚接受昭慈的训导,也不敢以私事干求朝廷。现在这门客恩泽既然有旧例,应当给予。”我看见汉、唐后家乱政,历代母后的贤德,不是汉、唐可以比拟的。沈与求说:“昭慈再次安定社稷,功劳极大。”皇上说:“以前应当得到的恩泽,等军旅事务空闲时赐给孟忠厚田地,或许能稍微安慰昭慈在天之灵。”

壬辰日,辅臣奏事,皇上于是说:“我出使河朔,看见汪伯彦做郡守,颇有可观之处,等到做宰相,一

无可取。所谓为赵魏老则优,而不可为滕薛大夫也。”沈与求曰:“黄霸为宰相,声名减于治郡时,盖其才有短长,不可强也。”上曰:“若伯彦得为黄霸之流乎?”与求曰:“伯彦安足以望此。”左迪功郎、秘书省正字杨晨特改京官,晨为都督府干办公事,持诏书往四川抚谕。上召对而命之。后二日,以晨守尚书工部员外郎,赐银二百两。诏书略曰:“朕命赵鼎以宰相居中,仍兼领西南军务,既总司于朝廷,益增重于使权。迟俟来春改图近弼,绥尔众士,庸副朕怀。肆命属僚往宣德意。”先是,降充集英殿修撰、知鼎州程昌<▯宀禹>闻鼎以都督入蜀,遗大臣书言:“四川初无盗贼之扰,止缘宣抚使入蜀以扰之,岂为宣抚者固欲重困州县乎?盖张官置吏,屯师聚兵,所过所留,征求调发,势有不得不然者耳。况今四川危动,民困财竭,乃欲以大臣出使,将带官吏,抽摘诸军,又入蜀地,征求调发,号曰图秦,窃恐秦未可图,而肘腋腹心之变先起矣。今四川士马不过吴玠部曲耳,有如近复襄邓等州,都督之行,就尝措置,拨军屯守,兵势愈分,孰若命大臣或大将,益重兵聚赀粮,守荆州以据长江之险?根本既固,然后可以图秦保蜀,料理襄汉,经略中原,随宜度势,以次施设。荆南前日以二万人守之亦可。”今春金人取和尚原,关师古既叛,阶成州一带无人控扼,上流势须益兵,非有五万之众,钱粮非有三年之储,且将不假岁月责之近效,亦岂能胜其任?也会鼎入相,乃命晨谕指西帅焉。定国军承宣使、秦凤路马步军副都总管、知秦州兼节制阶文州统制军马吴璘为熙河兰廓路经略安抚使、知熙州统制关外军马,明州观察使、环庆路马步军副都总管兼知庆阳府杨政为环庆路经略。安抚使知庆阳府,同统制关外军马,兼节制成凤、兴州,用宣抚司奏也。关师古之叛也,其所部阶、成二州犹在,故命璘、政分领之。自富平后,五路之地悉属伪齐,经略使虚名而已。

译没有什么可取之处。所谓对于赵、魏这样的大国做卿相则有余,而对于滕、薛这样的小国做大夫则不足。”沈与求说:“黄霸担任宰相,名声反而不如治理郡县时显赫,大概是因为人的才能各有长短,不能勉强。”皇上说:“如果伯彦能够成为黄霸那样的人吗?”沈与求说:“伯彦哪里足以望及这个境界。”左迪功郎、秘书省正字杨晨特别改任京官,杨晨担任都督府干办公事,手持诏书前往四川安抚晓谕。皇上召见他当面应对并任命他。两天后,任命杨晨为尚书工部员外郎,赐银二百两。诏书中大致说:“朕任命赵鼎以宰相身份居中,仍然兼领西南军务,既然在朝廷总揽事务,更加加重了使者的权力。等待来年春天改任近臣辅佐,安抚你们众将士,以符合朕的心意。于是命令属官前往宣示德意。”在此之前,降充集英殿修撰、鼎州知州程昌禹听说赵鼎以都督身份入蜀,给大臣写信说:“四川起初没有盗贼的骚扰,只是因为宣抚使入蜀才扰乱了它,难道担任宣抚使的人本来就想重重地困迫州县吗?大概是设置官员、聚集军队,所经过和停留的地方,征收调发,形势上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罢了。况且现在四川危急动荡,百姓困苦、财力枯竭,却想用大臣出使,带领官吏,抽调各军,又进入蜀地,征收调发,号称图谋秦国,我私下担心秦国还未可图谋,而肘腋腹心之变却先发生了。现在四川的兵马不过是吴玠的部曲罢了,假如近来收复襄、邓等州,都督出行,就地安排处置,拨军屯守,兵势更加分散,哪里比得上任命大臣或大将,增加重兵聚集资粮,守住荆州以占据长江的险要?根本既然稳固,然后才可以图谋秦国、保全蜀地,料理襄汉,经略中原,根据适宜的情况衡量形势,依次实施部署。荆南前几天用两万人守卫它也可以。”今年春天金人夺取和尚原,关师古已经叛变,阶、成州一带无人控制扼守,上游形势必须增兵,如果没有五万之众,钱粮如果没有三年的储备,而且将不假借岁月要求近期见效,又怎能胜任这个任务?恰逢赵鼎入相,于是命令杨晨晓谕旨意给西帅。定国军承宣使、秦凤路马步副都总管、秦州知州兼节制阶、文州统制军马吴璘任熙河兰廓路经略安抚使、熙州知州统制关外军马,明州观察使、環庆路马步副都总管兼庆阳府知州杨政任環庆路经略安抚使、庆阳府知州,共同统制关外军马,兼节制阶、凤、兴州,这是根据宣抚司的奏请。关师古叛变时,他所辖的阶、成二州还在,所以命令吴璘、杨政分别统领。自从富平之战后,五路之地全部属于伪齐,经略使只是虚名而已。

癸巳,韩世忠遣武功郎赵何来献捷,诏迁何一官。太尉、神武右军都统制张俊乞以明堂恩任子宗元文资,吏部言有碍条法,诏特许之。武臣非使相而以文资禄子孙,自是为例。是日,江东、淮西宣抚使刘光世引军屯建康府。

甲午,尚书户部侍郎刘岑兼工部侍郎,中书舍人王居正兼礼部、兵部侍郎。初,令江浙民悉纳折帛钱。用户部侍郎梁汝嘉请也是时,行都月费钱百余万缗,且调发军马,财无所从出,故令民输▯者全折,输绢者半折见钱,每匹五千二百,省折帛钱自此愈重。汝嘉等又请,江浙丝并折见钱,绵半折钱,诸路各委漕臣一员,计纲起发赴行在。遣侍御史魏矼往刘光世军,监察御史田如鳌往张俊军前计事。时光世军马家渡,俊军采石矶上,命趣二人往援韩世忠。而光世等军权相敌,且持私隙,莫肯协心。矼至光世军中谕之曰:“敌众我寡,合力犹惧不支,况军自为心,将何以战为?诸公计当灭怨隙,不独可以报国,身亦有利。”光世意许,矼因劝之移书二帅以示无他,使为犄角。已而二帅皆复书交致其情,光世遂以书奏于上。熊克《小历》附此事于十月朔,恐太早日历十八日甲午,魏矼特引进对。丙申,田如鳌状奉旨差出计议军事,日下出门。据此则矼等之行当在世忠奏捷之后,今并附甲午,更俟参考。于是光世移军太平州。光世闻金齐合兵,谓人曰:“刘麟逆子,可唾手取。”若杂以金兵,当日月以冀参议官直徽猷阁马观国曰:“金人长于骑射,兼以犷悍,其锋诚不易当。”龙图阁直学士陈规奉祠居城中,奋谓曰:“相公蒙国厚恩,义当仗忠赤激士气以报。”参议夷人,也是亦人而已。此据曹筠撰《规行状》增入行状。又云光世引兵而西,金人遂归河南地。按金还河南在九年春,去此巳远。若系于六年入犯之后,则光世已先在合肥,不在太平州间,命筠误也。今移掇附见,庶不抵牾。

丙申,以车驾将发,不视朝。内殿进呈刘光世报,刘豫散出榜文,有欲窥江表之言。榜文已见九月乙丑。上曰:「豫父子逆乱如此,皆朕不德所致。然以朝廷事力,遣一偏师,豫可擒也。徒以二圣在远,故屈已通和,觊还銮辂。今乃挟强敌之兵,复入为寇,此安可容忍?」沈与求曰:「和议乃金人屡试之策,不足信也。」左承议郎、新知袁州刘一止为两浙东路提点刑狱公事,除名勒停。人范仲熊叙右承事郎。仲熊始坐明受中为郎,远谪,至是刑部引赦,乞叙右通直郎与差遣。赵鼎以仲熊连姻,特降五官。是日,金人陷濠州。守臣合门宣赞舍人寇宏弃城走。右宣教郎、通判州事国奉卿为所杀。先是,宏率军民守城,城中兵少,大率以三人当一女头。军民与僧道相参,每十人为一甲,不得内顾。每一慢道,以二长刀监守,无故上下者杀之。宏昼夜巡行城上。北军以冲车、云梯攻城,宏作铁槌,上施狼牙钉,有沿云梯而上者,以槌击之,头鍪与脑皆碎,尸积于城下,而北军来者不止,凡八昼夜不休。宏知不可为,乃开北门,弃妻子,携母与寡嫂弃城而去,士卒从之者七十余人。宏之将出也,声言登舟,欲以计破敌,奉卿信之。既而乃知欲为遁计,已登舟不可入城矣。奉卿尤宏曰:「何不明言于我,擕一妾两子而弃之死地耶?」宏以奉卿为怨,已遂杀之。后以死事闻,赠右朝奉郎,直秘阁,官其家二人。奉卿五年二月戊戌赠官。宏既去,权兵马钤辖丁成自南门投拜,兵马都监魏进自东门投拜。金人问宏之家属何在,成曰:「偕去矣。」已而闻为成所匿,遂斩成于市,取宏、奉卿家属寘于军中,以其将赵荣知州事。初,敌围城急,将官杨照跃上角楼,以枪剌敌之执黑旗者,洞腹抽肠而死。照俄中流矢死。统领官丁元与敌遇于十八里洲,敌围之,元大呼告其徒以毋得负国,于是一舟二百。人皆被害,无得免者。事闻,并赠承信郎,录其子。云明年七月丁酉赠官。

丁酉,执政进呈车驾进发宿顿次序。上曰:“朕奉已至薄,况此行本以安民,岂可过为烦扰?又恐

译癸巳日,韩世忠派遣武功郎赵何前来献捷,皇帝下诏将赵何晋升一级官职。太尉、神武右军都统制张俊请求利用明堂恩泽让儿子张宗元担任文官,吏部表示这有违条法,皇帝下诏特别准许。武臣如果不是使相而让子孙担任文官,从此成为惯例。这一天,江东、淮西宣抚使刘光世率领军队驻扎在建康府。

甲午日,尚书户部侍郎刘岑兼任工部侍郎,中书舍人王居正兼任礼部、兵部侍郎。起初,命令江浙百姓全部缴纳折帛钱。户部侍郎梁汝嘉请求这样做,是因为当时行在每月花费超过百万缗钱,况且还要调发军马,财政没有来源,所以命令百姓缴纳折帛钱的完全折算,缴纳绢的半数折算现钱,每匹五千二百文,省下的折帛钱从此更加沉重。梁汝嘉等人又请求,江浙的丝全部折算现钱,棉半数折算钱,各路各自委派一名漕臣,计算纲运起发前往行在。派遣侍御史魏矼前往刘光世军中,监察御史田如鳌前往张俊军前商议事务。当时刘光世的军队在马家渡,张俊的军队在采石矶上,皇帝命令催促二人前往支援韩世忠。而刘光世等人的军队权势相当,且存有私怨,不肯同心协力。魏矼到达刘光世军中晓谕他说:“敌人众多我们人少,合力尚且担心支撑不住,何况军队各自为心,将凭什么作战?各位应当消除怨恨嫌隙,不仅可以报效国家,自身也有利。”刘光世心里答应,魏矼于是劝他写信给两位主帅以示没有二心,让他们互为犄角。不久两位主帅都回信互相表达诚意,刘光世于是将书信上奏给皇帝。熊克《小历》将此事附在十月朔日,恐怕日期太早;日历十八日是甲午,魏矼特意入朝应对。丙申日,田如鳌上状称奉旨差出商议军事,即日出门。据此则魏矼等人的出行应当在韩世忠奏捷之后,现在一并附在甲午日,留待参考。于是刘光世将军队移驻太平州。刘光世听说金国和齐国合兵,对人说:“刘麟这个逆子,可以唾手可得。”如果夹杂金兵,应当以日月来期望;参议官直徽猷阁马观国说:“金人擅长骑射,加上粗野强悍,他们的锋芒确实不容易抵挡。”龙图阁直学士陈规奉祠居住在城中,激昂地说:“相公蒙受国家厚恩,道义上应当仗着忠诚赤诚激发士气来报答。”参议夷人,这也是人而已。这是根据曹筠撰写的《陈规行状》增补入行状。又记载刘光世率兵向西,金人于是归还河南之地。查考金人归还河南在绍兴九年春天,距离此时已经很久。如果系于绍兴六年入侵之后,那么刘光世已经先在合肥,不在太平州之间,曹筠有误。现在移取附见,以免矛盾。

丙申日,因为皇帝车驾将要出发,不上朝。内殿进呈刘光世的报告,刘豫散发榜文,有想要窥视江南的言论。榜文已在九月乙丑日出现。皇帝说:“刘豫父子如此逆乱,都是朕不德所致。然而凭借朝廷的力量,派遣一支偏师,刘豫就可以擒获。只是以二圣在远方,所以委屈自己通和,希望迎回銮驾。现在却挟持强敌的军队,再次入侵为寇,这怎么可以容忍?”沈与求说:“和议是金人屡次使用的策略,不值得相信。”左承议郎、新任袁州知州刘一止担任两浙东路提点刑狱公事,被除名勒令停职。人范仲熊叙任右承事郎。范仲熊起初因明受中担任郎官,被远谪,至此刑部引用赦令,请求叙任右通直郎并授予差遣。赵鼎因为范仲熊连姻,特别降五级官。这一天,金人攻陷濠州。守臣合门宣赞舍人侯宏弃城逃跑。右宣教郎、通判州事国奉卿被杀害。在此之前,侯宏率领军民守城,城中兵力少,大抵以三人抵挡一个女头。军民与僧道相间,每十人为一甲,不得向内回顾。每一道慢道,以两把长刀监守,无故上下者杀之。侯宏昼夜在城上巡行。北军使用冲车、云梯攻城,侯宏制作铁槌,上面施加狼牙钉,有沿着云梯而上的人,用槌击打,头盔和脑浆都碎裂,尸体堆积在城下,而北军来者不止,共八昼夜不停。侯宏知道不可为,于是打开北门,抛弃妻子,携带母亲和寡嫂弃城而去,士卒跟随他的有七十余人。侯宏将要出城时,声称登舟,想用计策破敌,国奉卿相信了他。不久才知道他想逃跑,已经登舟不可入城了。国奉卿责备侯宏说:“为什么不明确告诉我,携带一个妾两个儿子而抛弃他们于死地呢?”侯宏因为国奉卿怨恨,于是杀了他。后来因死事上报,追赠右朝奉郎,直秘阁,授予他家两人官职。国奉卿在五年二月戊戌日追赠官职。侯宏离去后,权兵马钤辖丁成从南门投降,兵马都监魏进从东门投降。金人问侯宏的家属在哪里,丁成说:“一起离开了。”不久听说被丁成藏匿,于是将丁成斩首于市,取侯宏、国奉卿的家属置于军中,让他的将领赵荣担任知州。起初,敌人围城紧急,将官杨照跃上角楼,用枪刺死持黑旗的敌人,洞穿腹部抽出肠子而死。杨照不久中流箭而死。统领官丁元与敌人在十八里洲相遇,敌人包围他,丁元大声呼喊告诫他的部下不要辜负国家,于是船上二百人全部被害,无一人得免。事闻,一并追赠承信郎,录用他们的儿子。云明年七月丁酉日追赠官职。

丁酉日,执政进呈皇帝车驾进发宿顿次序。皇帝说:“朕奉养已经微薄,况且此行本以安民,岂可过分烦扰?又恐

州县以调夫修治道路为名,并缘为弊。”赵鼎曰:“朝廷累行约束,丁宁备至。”沈与求曰:“诸将之兵分屯江岸,而敌骑逡巡淮甸之间,恐久或生变,当遣岳飞自上流取间道乘虗击之,敌骑必有反顾之患。”上曰:“当如此措置,兵贵拙速,不宜巧迟,机事一失,恐成后悔,宜速谕之。”右宣义郎裴祖德除名。祖德以滥赏改官,居忧中□覃转及章服,又妄称职名,为言者所论,下大理。祖德具伏,又尝从统制官王进、岳飞、王民得空名告身给卖,富民入已刑寺当徒三年,特责之。

译州县以征调民夫修治道路为名,趁机借机舞弊。”赵鼎说:“朝廷屡次颁布禁令,反复叮嘱,详尽周到。”沈与求说:“各位将领的军队分散驻扎在长江沿岸,而敌军骑兵在淮河流域徘徊游弋,恐怕时间久了会生出变故,应当派遣岳飞从上游取小路,趁敌军空虚时袭击他们,敌军骑兵必定会有后顾之忧。”皇上说:“应当这样部署,用兵贵在笨拙而迅速,不宜巧妙而迟缓,战机一旦错失,恐怕会酿成后悔,应迅速告知岳飞。”右宣义郎裴祖德被削去官籍。裴祖德因滥受赏赐而改任官职,在守丧期间,恰逢朝廷普加恩泽,他转升官职并领取章服,又虚报职务名称,被言官弹劾,交付大理寺审理。裴祖德全部认罪,又曾跟随统制官王进、岳飞、王民获取空白的委任状进行售卖,所得钱财落入自己腰包,大理寺判处他徒刑三年,皇上特别责罚了他。

戊戌,上登舟发临安府。赵甡之《遗史》云:金人在淮甸,张俊军镇江府,趣渡江出战,有迟疑未渡之意,朝野惊恐。赵鼎见上,屡请车驾早幸江上,上首肯之。既退,即为中官沮止。至是,鼎请上亲征,且曰:“军民百姓皆望陛下亲征,内中官未肯。若陛下一幸江上,则诸军皆尽力御敌矣。”中官未见陛下亲征之利也。臣欲乞陛下发遣近上中官赴都堂,臣具酒醴待之,谕以祸福,然后亲征可决。上从之,遂发左右亲近十余人诣都堂。鼎具酒醴,以宗庙社稷安危之计谕之,且曰:“诸公见上赞成其事,俟退敌回銮,则共享安逸之福。”众诺之,议遂定,即命草诏。按此说皆不见于他书,今且附此,恐须参考奉天章阁祖宗神御以行。主管殿前司公事刘锡、神武中军统制杨沂中皆以其军从。上不以玩好自随,御舟三十余艘,所载书籍而已。上既发,乃命六宫自温州泛海往泉州。此月丙申,降旨,晚泊临平镇,进呈刘光世乞与韩世忠军一般支钱粮。上曰:“诸将之兵用命则一,其所支钱粮岂容有异?此皆吕颐浩不公之弊。”赵鼎曰:“朝廷举措既当,诸将自服。今不公如此,必致纷纷。”乞下光世会合得钱米之数然后行。沈与求曰:“岂唯钱粮,至于赏罚亦然。惟至公可以服天下,故赏则知劝,罚则知畏。”上曰:“大臣不公,何以服众?”鼎曰:“苟为不公,则赏虽厚,人不以为恩;罚虽严,人不以为威。”上曰:“今日朕亲总六师,正当公示赏罚。”诏沿江州县如排办太过,令监司具名以闻,当重行黜责。时右司谏赵霈言:“浙右诸郡顷罹兵火,疮痍未息,民力未苏。今戎辂进发,又虑州县官吏不能上体德意,帟幕之饰务极于鲜华,膳羞之进遍搜于珍异,或调发人夫,或差科舟船,诚不可不为之禁。”故有是旨。湖北制置使岳飞遣属官孔戊来奏事,诏特改京官。

己亥上次崇德县,韩世忠遣翊卫大夫、宣州观察使、本司提举一行事务董<▯日攵>,右朝奉郎、直秘阁、本司参议官陈桷,以所俘女真一百八人献行在。因言承州阵殁人,乞厚加赠恤。上蹙然曰:“使人死于锋镝之下,诚为可悯,可令收拾遗骸于镇江府,择地埋殡,仍岁度童行一名照管。”今胡松年尚在镇江,可令就设水陆斋致祭。沈与求曰:“自建炎以来,将士未尝与金人迎敌一战,今世忠连捷以挫其锋,其功不细。”鼎曰:“陛下既亲总六师,则第功行赏与他时不同。”上曰:“第优赏之,庶几人知激劝,必有成功。”乃诏<▯日攵>真除宣州观察使,桷迁右朝奉大夫,充秘阁修撰,中奉大夫、相州观察使解元落阶官为同州观察使,武功大夫康州剌史呼延通为吉州剌史<▯日攵>等赏功,在此月辛丑。今联书之,《赵甡之遗史》:“韩世忠奏通之功,乞优异推恩,授武功大夫、吉州剌史。”世忠缴其告命,再奏乞重赏通以劝将士,遂落阶官。按日历,今年五月十四日癸亥,武功大夫康州剌史呼延通升差浙东路兵马副都监,依旧从军,非因赏功始除遥剌也,恐甡之所记有误。

庚子上次秀州北门外

辛丑上次吴江县时,知县事杨同裒供张以待,乘舆之至,民有一家当费三百缣者,其人不伏,又械系之。御史张致远三上章论其扰民,同竟罢去。同三月庚辰放罢。

壬寅,御舟次姑苏馆,上乘马入居平江府行宫。守臣孙佑进御膳,其桌子极弊,且有僧寺题识,上不以为嫌。他日谓赵鼎曰:「朕念往日艰难,虽居处隘陋,饮食菲薄,亦所甘心。若边境以清,都邑既定,迎还二圣,再安九庙,帝王之尊,固在。」鼎曰:「陛下规模宏远如此,天下幸甚。」上语在十一月壬子,今并书之。故赠承事郎陈东、欧阳澈,并加赠朝奉郎、秘阁修撰,更与恩泽二资,赐官田十顷。赵鼎进呈韩世忠奏劄,世忠劄子不知所奏何事,当考。因论建炎之初,黄潜善、汪伯彦擅权专杀,寘二人于极典。上曰:「朕初即位,昧于治体,听用非人,至今痛恨之。虽已赠官推恩,犹未足以称朕悔过之意,可更赠官赐

译戊戌日,皇上登船从临安府出发。赵甡之《遗史》记载:金人驻扎在淮甸地区,张俊的军队驻守镇江府,催促渡江出战,但张俊有迟疑不肯渡江的意思,朝廷内外惊恐不安。赵鼎进见皇上,多次请求皇上尽早驾临江上,皇上点头同意。赵鼎退下后,就被宦官阻挠制止。到了这时,赵鼎请求皇上亲自出征,并且说:“军民百姓都盼望陛下亲自出征,只是宫中的宦官不肯。如果陛下驾临江上,那么各军都会尽力抵御敌人。”宦官没有看到陛下亲自出征的好处。臣请求陛下派遣亲近的宦官前往都堂,臣备下酒食招待他们,晓谕祸福利害,然后亲自出征的决定才能确定。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派遣左右亲近的十余人前往都堂。赵鼎备下酒食,用宗庙社稷安危的大计晓谕他们,并且说:“各位如果见到皇上赞成这件事,等到击退敌人、皇上回銮时,就共同享受安逸的福分。”众人都答应了,商议于是确定,立即命令起草诏书。查考这种说法在其他书中都没有记载,现在暂且附在此处,恐怕需要参考奉天章阁祖宗神御出行的记载。主管殿前司公事的刘锡、神武中军统制杨沂中都率领自己的军队跟随。皇上不携带玩赏之物随行,御用船只三十多艘,所载的只有书籍罢了。皇上出发后,才命令六宫妃嫔从温州乘船渡海前往泉州。这个月丙申日,下达旨意,傍晚停泊在临平镇,进呈刘光世请求与韩世忠军队一样支取钱粮。皇上说:“各位将领的士兵效命是一样的,他们所支取的钱粮哪里容许有差异?这都是吕颐浩不公正的弊端。”赵鼎说:“朝廷举措既然得当,各位将领自然心服。现在如此不公正,必定导致纷纷议论。”请求下达命令让刘光世汇总得到钱米的数量然后再执行。沈与求说:“不仅仅是钱粮,至于赏罚也是如此。只有至公才能服天下,所以奖赏就知道劝勉,惩罚就知道畏惧。”皇上说:“大臣不公正,凭什么服众?”赵鼎说:“如果不公正,那么奖赏虽然丰厚,人们不认为是恩德;惩罚虽然严厉,人们不认为是威严。”皇上说:“今天朕亲自统领六军,正应当公示赏罚。”诏令沿江州县如果筹备过于奢侈,让监司具名上报,应当从重罢黜责罚。当时右司谏赵霈进言:“浙右各郡近来遭受战火,创伤尚未平息,民力尚未恢复。现在皇上车驾进发,又担心州县官吏不能向上体察皇上的德意,帷帐幕布的装饰务必极尽鲜艳华丽,膳食的进献遍搜珍奇异物,或者调发人夫,或者差派舟船,确实不能不加以禁止。”所以有了这道旨意。湖北制置使岳飞派遣属官孔戊来奏事,诏令特别改授京官。

己亥日,皇上到达崇德县,韩世忠派遣翊卫大夫、宣州观察使、本司提举行事务的董<〇日攵>,右朝奉郎直秘阁、本司参议官陈桷,将所俘虏的一百八名女真人献给行在。趁机进言承州阵亡的人,请求厚加赠恤。皇上忧愁地说:“将士死于刀箭之下,确实令人怜悯,可以命令在镇江府收拾遗骸,选择地方埋葬,并且每年度一名童行照管。”现在胡松年还在镇江,可以命令他在那里设立水陆斋致祭。沈与求说:“自从建炎以来,将士未曾与金人迎敌一战,现在韩世忠连战连胜挫败了敌人的锋芒,他的功劳不小。”赵鼎说:“陛下既然亲自统领六军,那么评定功劳给予赏赐就与以往不同。”皇上说:“给予优厚的赏赐,希望人们知道激励劝勉,必定会有成功。”于是诏令董<〇日攵>正式授予宣州观察使,陈桷升任右朝奉大夫,充任秘阁修撰,中奉大夫、相州观察使解除阶官职务担任同州观察使,武功大夫康州刺史呼延通担任吉州刺史。董<〇日攵>等人的赏功,在这个月辛丑日。现在连写在一起,《赵甡之遗史》记载:“韩世忠奏报呼延通的功劳,请求特别推恩,授予武功大夫、吉州刺史。”韩世忠缴回告命,再次奏请重赏呼延通以劝勉将士,于是解除阶官职务。查考日历,今年五月十四日癸亥日,武功大夫康州刺史呼延通升任浙东路兵马副都监,依旧跟随军队,不是因为赏功才授予遥刺史的,恐怕赵甡之的记载有误。

庚子日,皇上到达秀州北门外。

辛丑日,皇上到达吴江县。当时知县事杨同聚集供应品等待,皇上车驾到达,百姓有一家应当花费三百缣的,那人不服从,又被枷锁拘禁。御史张致远三次上章议论他扰民,杨同最终被罢免。杨同在三月庚辰日被罢免。

壬寅日,御舟停泊在姑苏馆,皇上骑马进入平江府行宫居住。守臣孙佑进献御膳,他的桌子极其破旧,而且有僧寺的题识,皇上不以为嫌。另一天对赵鼎说:“朕念及往日的艰难,虽然居住狭隘简陋,饮食菲薄,也心甘情愿。如果边境得以清净,都城已经安定,迎回二圣,再次安定九庙,帝王的尊贵,本来就在。”赵鼎说:“陛下规模宏远如此,天下非常幸运。”皇上的话语在十一月壬子日,现在一并写在这里。故赠承事郎陈东、欧阳澈,一并加赠朝奉郎、秘阁修撰,再给予恩泽二资,赐官田十顷。赵鼎呈进韩世忠的奏札,韩世忠的奏札不知道所奏何事,应当考订。趁机议论建炎初年,黄潜善、汪伯彦擅权专断杀戮,将二人置于极刑。皇上说:“朕刚即位,不明治理体制,听信任用非人,至今痛恨。虽然已经赠官推恩,还不足以称朕悔过的心意,可以再赠官赐

田。」虽然死者不可复生,追痛无巳。中书舍人王居正草制曰:「呜呼!古之人,愿为良臣,不愿为忠臣,以谓良臣身荷美名,君都显号;忠臣已婴祸诛,君陷昏恶。呜呼!惟尔东、尔澈,其始将有意于忠臣乎?繇朕不德,使尔不幸而不为良臣也。虽然,尔藉不幸,不失为忠臣,顾天下后世独谓朕何?此朕所以八年于兹,一食三叹而不能自已也。通阶美职,岂足为恩,以塞予哀,以彰予过,使天下后世考古之君、饰非拒谏之主,殆不如是。魂而有知,享朕兹意。」拱卫大夫、明州观察使、提举江州太平观辛彦宗,充浙西江东宣抚司干办公事,用张俊奏也。

译田。」虽然死者无法复生,但追念哀痛没有止境。中书舍人王居正起草诏书说:“唉!古人愿意做良臣,不愿意做忠臣,认为良臣自身承受美名,君主享有显赫的称号;忠臣自己遭受祸患诛杀,君主陷入昏庸恶名的境地。唉!只有你们东、你们澈,起初是有意要做忠臣吗?由于我没有德行,使你们不幸而不能成为良臣。虽然如此,你们凭借不幸,并没有失去忠臣的名节,只是天下后世的人将如何评价我呢?这就是我为何在这八年来,每吃一顿饭都要叹息三次而不能自制的缘故。授予你们通达的官阶和美好的职位,哪里足以作为恩惠,来弥补我的哀痛,来彰显我的过错,让天下后世的人知道,考察古时的君主,那些掩饰过错、拒绝劝谏的君主,大概不像这样。如果你们灵魂有知,就享用我的这份心意。”拱卫大夫、明州观察使、提举江州上清太平宫辛彦宗,担任浙西江东宣抚司干办公事,这是采纳张俊的奏请。

癸卯,武功郎王权为武略大夫,贵州剌史、武德郎许世安为武义大夫,合门宣赞舍人,录承楚之功也。二人皆淮东宣抚司正将,初命进秩二等,世忠再乞推恩,乃有是命。诏犒设随驾诸军一次,时堂吏以下亦援泛海旧例,各支犒设钱,有至数十千者。及侍御史魏矼自江上还,奏言:“自临安至平江,四日耳,乘舟顺流,有何劳苦?虽曰激赏库支,其实户部系省钱也。”乃命除三省机速房、三省户房外,皆克还焉。矼奏请在十一月壬子。淮东宣抚使韩世忠奏准,金部员外郎张成宪公文支给本军大礼赏,本司未敢帮请,乞依张俊下官兵体例支给,许之。旧例,俊与杨沂中内二军赏给人三十千,世忠与刘光世、王<▯王燮>、岳飞外四军人给二千有奇而已。至是,俊出为宣抚使,故世忠援以为言。初,朝廷命成宪应副世忠军钱粮,成宪言职事别无相干,乞用公牒往来,奏可。自是总领钱粮官率用此例。日历此月二十八日癸卯,复置宗正丞等指挥,非本年事,盖重叠差误。

甲辰,金右副元帅完颜昌召通问使魏良臣、王绘相见,旁有四人,皆衣纱袍、头巾、球靴,与良臣等同席地而坐。昌问劳久之,谕云:“俟三二日左元帅来议事毕,画定事节,遣汝等归。”良臣退,接伴官李聿兴问:“沈元用在否?”盖聿兴晦同年进士故也。聿兴又言:“今年本朝试进士张炳文侍郎出,天下不可以马上治赋。”丞相问:“何意?”张云:“事见前汉陆贾传。”丞相命以番书译贾传而读之,大喜,遂进张两官。绘以久未得归,乃为书献昌,大略言:“顷蒙丞相、都元帅惠书,许以立国,尔后江南三遣使未获成命。”聿兴不肯受。聿兴又言其国制度并依唐室,因及蔡靖、宇文虚中事。久之,王绘《绍兴甲寅奉使录》云:聿兴言:“自古享国之盛,无如唐室。本朝目今制度并依唐制,衣服、官制之类皆是。”宇文相公共蔡大学并本朝数十人相与评议。绘问:“蔡大学见任?”答云:“见任乾文阁待制,他儿子蔡松年见在三太子处作令史。”近来本朝又在于燕山府用一万贯钱买一所宅子,蔡大学云:“尤胜如他汴京宅子。”又曰:“丞相得宇文相公,真是欢喜,尝说道:‘得汴京时欢喜,犹不如得相公时欢喜。’如今直是通家往来,时复支赐,宅库里都满也。”于是右副元帅昌在泗州,右都监宗弼在天长,左副元帅宗辅尚未至也。

乙巳,淮西安抚使仇悆遣兵击金人于寿春府,败之。初,亲征诏未至,庐州众哗言弃淮保江,悆得旨急录以示人,人皆思奋。且遣其子津间道告急。上命为右迪功郎。会敌进据寿春、安丰,悆遣兵出奇,直抵城下,与守将孙晖合兵击之,敌战败却走,渡淮。官军入城,翌日遂复安丰县。仇津补官在十一月七日,壬子计其离庐州,则在未复寿春已前,故附于此。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八十一,金人地名考证。

聂哷贝勒原书作聂儿孛堇,卷一百三十五,又作聂黎孛堇,系一人,并误,今改正。

托卜嘉原书作挞也,本卷后又作挞孛耶闼孛也,并误改,见卷五。

  乌珠原书作兀术误改见卷一

吉噜原书作揭禄误今改正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八十二。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四年十一月丙午朔,中书门下省言:「近今江浙常平司预借买扑坊场净利钱一界,亦恐奉行违戾,乞令钤朿州县不得接便骚扰。」从之。先是,户部侍郎刘岑言:「费用不赀,而豪右兼并之家累年坐收厚利,止令预借一界,亦不伤于人情。」至是又条约焉。存此巳见借坊场钱事,未见降旨。本日当考刘岑所云,此以十一月庚申,岑申明劄子附入。武德郎、合门宣赞舍人、淮南东路钤辖、权通判泗州刘纲就差知泗州,时泗州已为金所据。诏淮南州军进奉大礼绢等并免。先是,和州言:「本州残破,无所从出,乞蠲免。」户部奏展半年。中书舍人王居正言:「上之所取于百姓之物,其名色虽不同,然要之皆因其土地之所出,民力之有余,以助县官之费一也。故朝廷当察

译癸卯日,武功郎王权升任武略大夫,贵州刺史、武德郎许世安升任武义大夫、合门宣赞舍人,这是为了记录他们承袭楚地战功的恩赏。这两人都是淮东宣抚司的正将,起初朝廷命令他们晋升两级官阶,韩世忠再次请求推恩,于是有了这道任命。下诏犒劳随驾的各军一次,当时堂吏以下也援引泛海作战的旧例,各自领取犒劳钱,有的人多达数十千文。等到侍御史魏矼从江边回来,上奏说:“从临安到平江,只有四天的路程,乘船顺流而下,有什么劳苦?虽然说是从激赏库支取,但实际上是户部所属的省钱。”于是下令除了三省机速房、三省户房之外,其余人都要扣还这笔钱。魏矼上奏请求是在十一月壬子日。淮东宣抚使韩世忠上奏获准,金部员外郎张成宪按公文支给本军大礼赏赐,本司不敢额外请求,请求依照张俊部下官兵的体例支给,朝廷允许了。按照旧例,张俊与杨沂中内二军的赏赐每人三十千,韩世忠与刘光世、王燮、岳飞外四军的赏赐每人仅二千多而已。到了这时,张俊出任宣抚使,所以韩世忠援引此例来说话。起初,朝廷命令张成宪应副韩世忠军的钱粮,张成宪说自己的职事与此无关,请求用公牒往来,朝廷批准了。从此以后,总领钱粮的官员都沿用这个例子。《日历》本月二十八日癸卯,再次设置宗正丞等职,这不是本年之事,大概是重复记载的错误。

甲辰日,金右副元帅完颜昌召见通问使魏良臣、王绘,旁边有四人,都穿着纱袍、头巾、球靴,与魏良臣等人同席坐在地毯上。完颜昌慰问很久,告知说:“等两三天左元帅来商议事情完毕,确定事情细节,就遣送你们回去。”魏良臣退下后,接伴官李聿兴问:“沈元用在场吗?”这是因为李聿兴与沈元用是同一年考中的进士。李聿兴又说:“今年本朝试进士张炳文侍郎出来,天下不能靠马上治理赋税。”丞相问:“什么意思?”张炳文说:“事情见于前汉《陆贾传》。”丞相命令用番书翻译《陆贾传》来读,非常高兴,于是提拔张炳文两级官职。王绘因为久久不能回去,于是写信献给完颜昌,大致说:“前不久承蒙丞相、都元帅惠书,答应立国,后来江南三次派遣使者没有获得成命。”李聿兴不肯接受。李聿兴又说他们国家的制度都依照唐朝,因而谈及蔡靖、宇文虚中的事。过了很久,王绘《绍兴甲寅奉使录》记载:李聿兴说:“自古享受国运的兴盛,没有比得上唐朝的。本朝目前的制度都依照唐制,衣服、官制之类都是如此。”宇文相公与蔡大学士以及本朝数十人一起评议。王绘问:“蔡大学士现在任职吗?”回答说:“现在任乾文阁待制,他的儿子蔡松年现在在三太子处做令史。”近来本朝又在燕山府用一万贯钱买了一所宅子,蔡大学士说:“尤其胜过他在汴京的宅子。”又说:“丞相得到宇文相公,真是欢喜,曾经说道:‘得到汴京时的欢喜,还不如得到相公时的欢喜。’如今简直是通家往来,时常支取赏赐,宅库里都满了。”于是右副元帅完颜昌在泗州,右都监宗弼在天长县,左副元帅宗辅还没有到。

乙巳日,淮西安抚使仇悆派遣军队在寿春府攻击金人,打败了他们。起初,亲征诏书还没有到达,庐州众人喧哗说要放弃淮河保卫长江,仇悆得到旨意急忙抄录给众人看,众人都想振奋起来。并且派遣他的儿子仇津从小路去告急。皇上任命他为右迪功郎。恰逢敌人进占寿春、安丰,仇悆派遣军队出奇兵,直抵城下,与守将孙晖合力攻击他们,敌人战败逃跑,渡过淮河。官军进入城中,第二天就收复了安丰县。仇津补官在十一月七日,壬日计算他离开庐州的时间,是在收复寿春之前,所以附记在这里。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八十一,金人地名考证。

聂哷贝勒原书作聂儿孛堋,卷一百三十五,又作聂黎孛堋,是同一个人,都错了,现在改正。

托卜嘉原书作挞也,本卷后又称挞孛耶、闼孛也,都错了,改见卷五。

乌珠原书作兀术,错了,改见卷一。

吉噜原书作揭禄,错了,现在改正。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八十二。

宋 李心传 撰

绍兴四年十一月丙午日初一,中书门下省说:“近来江浙常平司预先借买扑坊场净利钱一界,也恐怕奉行违背法令,请求命令约束州县不得趁机骚扰。”朝廷听从了。在此之前,户部侍郎刘岑说:“费用无数,而豪强兼并之家多年坐收厚利,只让他们预先借一界,也不伤害人情。”到了这时又订立条约。保留这条已经看到借坊场钱的事,没有看到降旨。本日应当考证刘岑所说的,这里以十一月庚申日,刘岑申明的札子附入。武德郎、合门宣赞舍入、淮南东路钤辖、权通判泗州刘綱就地兼任知泗州,当时泗州已经被金人占据。下诏淮南州军进奉大礼绢等全部免除。在此之前,和州说:“本州残破,无处拿出,请求免除。”户部奏请展期半年。中书舍人王居正说:“皇上向百姓索取的物品,其名目虽然不同,但总之都是依据土地所出产的,民力有余的,来补助官府的开支是一样的。所以朝廷应当考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