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谶第十五
之有？以其隐衷，人偶万物，而视以己之发肤。发肤有触，夫谁不感觉？是故其疴养则知之，其怖怒哀喜则知之，其微声如蛢如蟋蟀则知之，其积算至不可布筹则知之。
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形呢？因为人将万物视为同伴，并像看待自己的头发和皮肤那样去看待它们。头发和皮肤受到触碰，谁不会有所感觉呢？因此，它们生病或得到养护，人就能知道；它们恐惧、愤怒、悲哀或喜悦，人就能知道；它们发出细微的声音，如同蝉鸣或蟋蟀叫，人就能知道；它们积累计算到多得无法用筹码摆放的程度，人也能知道。
泰上之谶，运而往矣。其次生于亡国逸民．将冒白刃，湛九族，以赴难而不可集，内恕孔悲，以期来者。惟爱恶之相攻取，而亦诇谍于千年。故史者为藏往，谶者为知来。(凡纬书豫言来事，征验实众．前史所书，不可诬也。然其说经往往讹谬。诚以用在知来，而藏往非其所事尔。近世诸谶，文义鄙倍，多出明末遗贤。其言来事，亦信多验，而往者所不言也)
其次假设其事，己不知来，而后卒有应者。(如王莽时，道士西门君惠言刘秀当为天子。此非定知为刘秀也。而光武因谶而命名，则应之；刘歆因谶而命名，则不应。佛书言“释迦去后，弥勒出世”。此亦无与中夏革命之事。而凡谋反者，皆喜自称弥勒。及韩山童以是鼓众，其子林儿卒称号十有二年。事虽不集，香军皆奉其正朔。虽明祖亦俟林儿殁后，始建吴元。亦可谓帝王之符矣。良由谶记既布，人心所归在是，而帝者亦就其名以结人望。故始虽假设，卒应于后也)何者？金木、毒药、械用、接构、皆生于恶，恶生于爱，眴栗愀悲，亦生于爱，爱而几通于芴漠矣！(《宗教学概论》曰：热情憧憬，动生人最大之欲求。是欲求者，或因意识，或因半意识，而以支配写象，印度人所谓佗百斯者也。以此，则其写象界中所总计之宗教世界观，适应人人程度，各从其理想所至，以构造世界。内由理想，外依神力，期于实见圆满，若犹太诗篇所载豫言，从全国人心之敬畏，以颂美邪和瓦，每饭弗谖，辄曰“何时得见弥塞亚也”。其在支那，是等宗教观念之豫言，亦甚不少。“周虽旧邦，其命惟新”，亦冀望成就之辞也。然则世界观之本于欲求者，无往而或异。下逮琐末鄙事，宁能遁是？勿论何人，勿执何时，有不亲历其境者乎？亦有不以神力天助之憧憬佐其欲求者乎？是皆反省而可知也。世之实验论者，谓此欲求世界观与设定世界观，梦厌妄想，比于空华。然不悟理想虽空，其实力所掀动者，终至实见其事状，而获遂其欲求，如犹太之弥赛亚，毕竟出世。由此而动人信仰者，固不少矣)
爱之精者，口耳勿能谕，假于星历五行以为旌旗。算术之有代数，则然也。好方者滞其名象，欲一切以是推究来者，是以其言凶悍而不娄中。
章炳麟曰：京房、张衡、谯周、郭璞之伦，僵尸千祀，不再起矣。黄道周哉，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原人第十六
赭石赤铜箸乎山，莙藻浮乎江湖，鱼浮乎薮泽，果然玃狙攀援乎大陵之麓，求明昭苏而渐为生人。
人之始，皆一尺之鳞也。化有蚤晚而部族殊，性有文犷而戎夏殊。含生之类，不爪牙而能言者，古者有戎狄，不比于人，而輓近讳之。
余以所闻名家者流，斥天下之中央，则燕之北、越之南是已。然则自大瀛海以内外，为潬洲者五。赤黑之民，冒没轻儳，不与论气类。如欧美者，则越海而皆为中国。其与吾华夏黄白之异，而皆为有德慧术知之氓。是故古者称欧洲曰大秦，(大秦即罗马。其曰大秦者，明非本称，乃实中国所号，犹彼土以震旦称我也)明其同于中国，异于荤鬻、獂戎之残忍。彼其地非无戎狄也。处冰海者，则有哀斯基穆人。烬瑞西、普鲁士而有之者，则尝有北狄。俶扰希腊及于雅典者，则尝有黑拉古利夷族。夫孰谓大地神皋之无戎狄？而特不得以是杚白人耳。戎狄之生，欧、美、亚一也。
在亚细亚者，旧国亡。(亚细亚巴比伦、亚述之属)礼义冠带之族，厥西曰震旦，东曰日本，佗不著录。冈本监辅曰：“朝鲜者，鞑靼之苗裔。”余以营州之域，自虞氏时箸图籍矣，卒成于箕子、卫满；文教之盛，与上国同风，宜不得与鞑靼为一族。意者，三韩、濊貉之种姓，羼处其壤，则犹俄之有鲜卑，(西伯利亚，或作锡伯，即鲜卑)奥之有匈牙利欤？(即匈奴)总之，傅于禹籍者近是。其他大幕之南北蒙古戹鲁特之窟，袤延几万里，犬种曰狄，亦自谓出于狼鹿。(凡犬种等名，皆野人自号，及此方以相鄙夷者。然其犷
译泰上的谶语，随着时运已经过去了。其次，那些亡国的遗民，将冒着白刃，使九族沉溺于祸难，以奔赴危难却难以成功，内心宽恕却极度悲恸，以期待后来者。只因爱与恶相互攻伐夺取，所以即便在千年之后，也仍有探听窥伺之事。因此，史书是用来记载过去的，谶纬是用来预知未来的。（凡是纬书预先言说未来之事，验证确实很多。前代史书所记载的，不可诬蔑。然而它们解说经典往往错误荒谬。确实是因为它们的作用在于预知未来，而记载过去并非它们所从事的。近世的各种谶语，文辞义理鄙陋悖谬，多出自明末的遗老贤士。它们所言的未来之事，也确实多有应验，但过去的事情则不予言说）
其次，假设某些事情，自己并不预知未来，但后来终究有了应验。（如王莽时，道士西门君惠说刘秀应当成为天子。这并非一定知道是刘秀。而光武帝因谶语而命名，就应验了；刘歆因谶语而命名，就不应验。佛经说“释迦牟尼离去后，弥勒佛出世”。这也与中原的革命之事无关。而凡是谋反的人，都喜欢自称弥勒。等到韩山童以此鼓动民众，他的儿子韩林儿最终称帝十二年。事情虽然未能成功，但红巾军都奉行他的正朔。即使是明太祖，也是等到韩林儿死后，才建立吴元年号。这也可以说是帝王的符瑞了。确实是因为谶记既然流传，人心所归附的在于此，而帝王也就借此名号来凝聚人心。所以起初虽然是假设，最终却在后来应验了）为什么呢？金木、毒药、器械、建筑，都产生于恶，恶产生于爱，恐惧战栗、悲伤，也产生于爱，爱几乎通于虚无寂灭了！（《宗教学概论》说：热情的憧憬，激发人最大的欲望。这欲望，或因意识，或因半意识，而以支配意象，即印度人所谓的“他百斯”。因此，那意象界中所总计的宗教世界观，适应每个人的程度，各自从其理想所至，来构造世界。内由理想，外依神力，期望实际见到圆满，如犹太诗篇所载的预言，从全国人心的敬畏，以颂美耶和华，每顿饭不忘，辄说“何时得见弥赛亚”。在中国，这类宗教观念的预言，也甚不少。“周虽旧邦，其命惟新”，也是期望成就的言辞。那么，基于欲望的世界观，没有哪里是不同的。下至琐碎鄙陋之事，难道能逃避这一点吗？不论何人，不论何时，有不亲历其境者吗？也有不以神力天助的憧憬来辅助其欲望者吗？这都是反省而可知的。世上的实验论者，说这欲望世界观与设定世界观，如梦厌妄想，比作空花。然而不悟理想虽空，其实力所掀动的，终究至实际见到其事状，而获遂其欲望，如犹太的弥赛亚，毕竟出世。由此而动人信仰的，固不少矣）
爱的精微之处，口耳不能传达，假借星历五行作为旌旗。算术中有代数，就是如此。喜好方术的人滞留在名象上，想要一切以此推究未来，所以他们的言论凶悍而不常中肯。
章炳麟说：京房、张衡、谯周、郭璞之类，僵尸千年，不再起用了。黄道周啊，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原人第十六
赭石赤铜著于山，莙藻浮于江湖，鱼浮于薮泽，果然玃狙攀援于大陵之麓，追求光明复苏而逐渐生为人。
人的开始，都是一尺长的鳞虫。演化有早晚而部族不同，性情有文雅粗犷而戎夏不同。含生之类，没有爪牙而能说话的，古者有戎狄，不比于人，而近来忌讳这样说。
我根据所闻的名家流派，斥责天下的中央，那么燕之北、越之南就是了。那么自大瀛海以内外，为潬洲者五。赤黑之民，冒没轻儳，不与论气类。如欧美者，则越海而皆为中国。其与吾华夏黄白之异，而皆为有德慧术知之氓。是故古者称欧洲曰大秦，（大秦即罗马。其曰大秦者，明非本称，乃实中国所号，犹彼土以震旦称我也）明其同于中国，异于荤鬻、獂戎之残忍。彼其地非无戎狄也。处冰海者，则有哀斯基穆人。烬瑞西、普鲁士而有之者，则尝有北狄。俶扰希腊及于雅典者，则尝有黑拉古利夷族。夫孰谓大地神皋之无戎狄？而特不得以是杚白人耳。戎狄之生，欧、美、亚一也。
在亚细亚者，旧国亡。（亚细亚巴比伦、亚述之属）礼义冠带之族，厥西曰震旦，东曰日本，佗不著录。冈本监辅曰：“朝鲜者，鞑靼之苗裔。”余以营州之域，自虞氏时箸图籍矣，卒成于箕子、卫满；文教之盛，与上国同风，宜不得与鞑靼为一族。意者，三韩、濊貉之种姓，羼处其壤，则犹俄之有鲜卑，（西伯利亚，或作锡伯，即鲜卑）奥之有匈牙利欤？（即匈奴）总之，傅于禹籍者近是。其他大幕之南北蒙古戹鲁特之窟，袤延几万里，犬种曰狄，亦自谓出于狼鹿。（凡犬种等名，皆野人自号，及此方以相鄙夷者。然其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