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统下第三十四
举则废,将论官者必于大学。求材于学,洽定之制也。今后王暴兴而置学堂,待其毕业,犹十有八岁,将空位不可以待矣。梅福有言,不循伯者之道.“欲以三代选举之法,取当时之士,犹察伯乐之图,求骐骥于市”也;“以承平之法,治暴秦之绪,犹以乡饮酒之礼,理军市也”。夫遭时阽危,则薮泽之才者,必盛于平世;敷心优贤,不在校官矣。明大祖令中外诸臣,下至仓库杂流皆得举士,传相引擢。是时山林穷居皆得自达。故草昧一切之政,不举于学校,而举于荐引。一术。
译如果实行科举制度就会废除,将要选拔官员的人必须在太学中进行。从学校中寻求人才,是太平时期确定的制度。如今王室突然兴起而设立学堂,等到学生毕业,已经十八岁了,而空缺的职位不能等待。梅福曾说,不遵循霸者的治国之道,“想要用夏商周三代的选举方法,来选拔当时的人才,就像拿着伯乐画的马图,在市场上寻找千里马”;“用太平时期的法规,来治理暴秦遗留下来的混乱局面,就像用乡饮酒的礼仪,来管理军中的集市”。当遭遇时局危殆,那么隐居在沼泽山林中的杰出人才,必定比太平盛世更多;诚心优待贤才,不在于学校官员的选拔。明太祖命令朝廷内外的大臣,下至仓库管理等杂流官员,都可以举荐人才,互相引荐提拔。那时隐居山林、处境困窘的人都能自我通达。所以在建国初期所有政务,不从学校中选拔,而从推荐引荐中选拔。这是一种方法。
议院者,别于科道,治定之制也。上书者,别于通政司之守,定与未定之通制也。当其未定,语无取翔博,言无取成文典。苟便于事,跖之黏牡,越人之不龟手,方伛偻以承之;若其勿便,虽不愆于旧章,蜚蓬之问,三王所不宾。虽然,上书则新旧杂糅,而持新者制之;群议则新旧杂糅,而持旧者制之。故据乱则通封事,乱已定则置议院。二术。
稷之善农,大费之善虞,咎繇之善李法,虽贤圣勿能以代官。因国之关道出乎总理,按察使出乎刑部,曏犹以为事守,而久更慢弛。其他之凌乱则旧矣!是故革故之政,相材而授之职。自治官、法吏、军帅、专对之使,帑臧之守,起自卒史,上至乎上卿,终身不出其曹。虽有大勋,止乎赐爵矣。三术。
处战国者,以军队为国之大郛,其势则不得不右武。兵法既异,因国之文臣,虽握神雀刀,持遏必隆之匕首,不足以统驭士卒。八国比合,以陷宛平,其主跳走,督抚则先与密为誓盟。夫以疆圉抗诏,叛也;又逡遁多畏,而弗能自立为小国,虚设节镇也;孰用?后王废督抚而建师团,内受命于本兵,外有承宣布政使以长一部。四术。
明制,监司长吏以下,皆避本省。宋政和制,则授官无过三十驿。议者善宋,以朱买臣、毕安敬、张汉周、范仲淹之守本郡为故。之二议者,其失则均也。必不用乡人.则瞢于风土,其举戾民;必专用邻比,而勿远取.僻陋之地风俗弗革,其民将老死不相往来。夫豪俊虽超轶于里闬之士,其材性则大氐不出其里闬。东方日本,有少连焉,(《礼记·杂记下》孔子曰:“少连、大连,善居丧,三日不怠,三月不解,期悲哀,三年忧,东夷之子也。”案:日本自神武天皇班功建德,胙土赐姓,于是有国造、县主之号。尔后氏族繁膴,贵贱掍殽。逮天武天皇十三年,诏定八等之姓,曰真人,曰朝臣,曰宿祢,曰忌寸,曰道师,曰臣,曰连,曰稻置,以牢笼天下之姓氏。然则以官定姓,虽自天武始赐,实昉于神武也。仲哀天皇,当汉献帝初平、兴平、建安间,始置大连之官,亦因于古。盖是等官族,皆自神武建德赐姓始。神武元年,当周惠王十七年。少连、大连.盖即其时人。故孔子得称之。《论语》少连与柳下惠并称,曏不知其何时何国。今观《杂记》“东夷之子”一语,又证以东方氏族,而知少连、大连之称,犹汉世大小夏侯、大小戴等以氏族箸者,乃始豁然确斯云)其民蹲夷不恭,故贤者犹侏张。西方秦,有子桑焉,(《论语》“子桑伯子”,《正义》曰:“郑以《左传》秦有公孙枝,字子桑,则以此为秦大夫。”案,郑盖以子桑、伯子为二人,与包氏异也)其民好稼穑,务本业,(汉《地理志》说秦俗如此)故贤者犹大简,不足以自拔也。今是秦、赵、燕、代、荆、楚、滇、蜀,陆行几万里。铁道未布,游者未能以遍至,赖远宦互革其俗,互增其见闻。必杜绝之,则民死其乡,吏死其牖下,川谷郡县鬲越而不达,风俗臭味窒阂而不流。若是,则其害于文明也最甚。故除吏者,无避本省,亦无迾远;人情有不通,则辅以三老、亭长。五术。
贵贱之情,视其权不视其位;轻重之情,视其禄不视其阶。有位而无权,有阶而无禄,则将军之策命,或廑足以易觞豆。往者有理藩院,则鸿胪寺替矣;有总理通商之臣,则理藩院轻矣。大学士,宰臣也;提督,持斧之帅也。自军机处之设,则内阁无政;自金陵之陷,则提镇为仆妾。至于郎曹观政之士,而不肯与均茵伏,名违其实,权舛其秩,故赏不劝而黜不创。必核其权实,而升降其阶位。其尤冗散无事者,则废。六术。
以是六术,规蒦其建置。若夫增损财益之凡目,则以时定也。
章炳麟曰:若古官方之乱,莫泰元魏。县置三令长,郡置三大守,州置三刺史。刺史则皇室一人,异姓二人。守其泯棼,宜勿可以终一爨,然而犹曰“升平之世”。何也?其端未见也。见端而革,以其六典,上诸大旅,震来
译议院,是与科道不同的制度,是天下安定后的定制。上书言事,是与通政司职责不同的制度,是天下安定与否都通用的制度。当天下尚未安定时,言论不追求翔实广博,言辞不追求合乎经典成文。如果有利于事情,即使是跖的黏土、越人不龟手之药那样的偏方,也弯腰恭敬地采纳;如果不利于事情,即使不违背旧章,像蜚蓬那样的疑问,三王也不会接纳。虽然如此,上书言事时新旧观点混杂,而持新观点的人占主导;群议时新旧观点混杂,而持旧观点的人占主导。所以,在乱世时允许通递封事,乱世平定后则设立议院。这是两种方法。
后稷擅长农业,大费擅长虞衡,咎繇擅长刑法,即使是圣贤也不能代替这些官员。因为国家的关隘要道出自总理,按察使出自刑部,过去还认为这是职责所在,但时间久了就懈怠松弛。其他方面的混乱则由来已久!因此,革除旧弊的政治,是根据人的才能授予职位。从自治官、法吏、军帅、专对之使,到国库的守护,从基层的卒史到最高级的上卿,终身不离开自己的部门。即使有大功勋,也只赐予爵位。这是第三种方法。
处于战国时代,以军队作为国家的屏障,形势上不得不偏重武力。兵法既然不同,因循守旧的国家的文臣,即使握着神雀刀,拿着遏必隆的匕首,也不足以统御士兵。八国联军合兵,攻陷宛平,其君主逃跑,督抚则先与敌人秘密结盟。以疆土抗拒诏令,是叛乱;又畏缩多惧,而不能自立为小国,只是虚设节度使;这有什么用呢?后来的君王废除督抚而建立师团,对内接受兵部的命令,对外有承宣布政使统领一部。这是第四种方法。
明朝的制度,监司长官以下,都回避本省。宋朝政和年的制度,则授官不超过三十驿。议论的人称赞宋朝,以朱买臣、毕安敬、张汉周、范仲淹守本郡为理由。这两种议论,其过失是相同的。如果一定不用本地人,就会对风土人情陌生,他们的举措会违背民意;如果一定专用邻近的人,而不从远处选取,偏僻简陋的地方风俗就不会改变,那里的百姓将老死不相往来。豪杰虽然超越乡里之士,但其才性大体不出乡里。东方日本,有少连,(《礼记·杂记下》孔子说:“少连、大连,善于居丧,三天不松懈,三个月不解体,一年悲哀,三年忧虑,是东夷之子。”按:日本自神武天皇班功建德,分土赐姓,于是有国造、县主的称号。后来氏族繁盛,贵贱混杂。到天武天皇十三年,诏定八等之姓,曰真人,曰朝臣,曰宿祢,曰忌寸,曰道师,曰臣,曰连,曰稻置,以笼络天下的姓氏。然而以官定姓,虽然自天武开始赐予,实际上始于神武。仲哀天皇,当汉献帝初平、兴平、建安年间,开始设置大连之官,也是沿袭古制。大概这类官族,都自神武建德赐姓开始。神武元年,当周惠王十七年。少连、大连,大概就是那时的人。所以孔子得以称述他们。《论语》中少连与柳下惠并称,过去不知道他们是何时何国的人。现在看《杂记》“东夷之子”一语,又用东方氏族来证明,知道少连、大连之称,就像汉世大小夏侯、大小戴等以氏族著称的一样,这才豁然明白确实如此)那里的百姓蹲坐不恭敬,所以贤者仍然拘谨。西方秦国,有子桑,(《论语》“子桑伯子”,《正义》说:“郑玄以《左传》秦有公孙枝,字子桑,则认为这是秦大夫。”按,郑玄大概以子桑、伯子为二人,与包氏不同)那里的百姓喜好耕种,致力于本业,(汉《地理志》说秦俗如此)所以贤者仍然粗疏,不足以自拔。现在秦、赵、燕、代、荆、楚、滇、蜀,陆路行走几乎万里。铁路尚未遍布,游历者未能普遍到达,依靠远宦互相改变风俗,互相增加见闻。如果一定杜绝这种情况,那么百姓死在家乡,官吏死在窗下,川谷郡县隔绝而不通达,风俗气味阻塞而不流通。像这样,那么对文明的危害最严重。所以任命官吏,不回避本省,也不限制远方;人情有不通达的地方,就用三老、亭长来辅助。这是第五种方法。
贵贱的情况,看其权力不看其职位;轻重的情况,看其俸禄不看其品级。有职位而没有权力,有品级而没有俸禄,那么将军的策命,或许仅仅足以交换酒器。过去有理藩院,那么鸿胪寺就替代了;有总理通商之臣,那么理藩院就轻了。大学士,是宰相之臣;提督,是持斧之帅。自从军机处设立,那么内阁就没有政事;自从金陵陷落,那么提镇就沦为仆妾。至于郎曹观政之士,而不肯与他们同席,名不符实,权力与品级相悖,所以赏赐不能劝勉而贬黜不能惩戒。一定要核实其权力实际,而升降其品级职位。那些特别冗散无事的,就废除。这是第六种方法。
用这六种方法,规划其建置。至于增减财益的大目,则根据时势确定。
章炳麟说:如果古代官方的混乱,没有比得上北魏的。县设置三个令长,郡设置三个大守,州设置三个刺史。刺史则皇室一人,异姓二人。守其混乱,适宜不可以终一爨,然而还说“升平之世”。为什么呢?其端未见也。见端而革,以其六典,上诸大旅,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