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农第四十
而商旅通矣。
乌乎!今中国金币之泄于异域者,不可画箸计也。议者病夫商旅之不远出,而欲致行之,顾未尝以器之良楛、物之盈绌为计。彼苦荼与丝者,菲园夫红女,将曷成者也?逾淮、汉,甫草之地,丵狱大数十,桑麻不殖,牛羊不下括。车陟乎桃林,甫草之地,丵狱大数十,蒲陶不成,牛羊不下括。商虽通矣,其何取以连?
译于是商旅就畅通了。
唉!如今中国金银货币流失到外国的,多得无法用笔算清楚。议论的人担忧商人不远行,想要促使他们出行,却未曾考虑器具的好坏、物资的丰缺。那些从事茶叶和丝绸贸易的人,如果没有男耕女织,将如何完成呢?越过淮河、汉水,到达甫草之地,那里有数十座大山,不种植桑麻,牛羊也不被圈养。车子登上桃林,到达甫草之地,那里有数十座大山,葡萄无法生长,牛羊也不被圈养。即使商路已经畅通,又能拿什么来连接呢?
且吾所病于无农者,有湛是者也。今果窘于耕获,米一石则至万钱矣!自喘耎之虫,蝝息之物,莫必其命。而明者始思兴农以压塞之。
吾以为农官不设,农事不能以大举。昔者北方之沙砾,蓟丘之左,自虞集始营度之,至于今二十世。天山之水泉,若古勿导,导之自林则徐,至于今再世。而其效特局促于是也,非设农官无以为也。
禁烟草第四十一
闽土非甚硗确,民亦不绵力薄材,而食谷必转于近省。甚哉!烟草之为害烈也。田莱一顷,三谷而七烟。市烟之利,逾谷且十倍;树烟之劳,杀谷且十倍。民以呰窳,绌与而赢取。烟叶之苦泽,下毒其壤,数年不能成菜茹,虽欲反而树稼,其道无繇。殖者滋庶,食者滋众,民利而玩之,监司恬而狎之,迾禁不设,若天之无凶年也。
嗟乎!天下方穰穰以思罂粟之禁,于此琐且尾者,则何暇议去?夫不审利害之原,而苟以大小权之,固也。罂粟大而烟草细也。树罂粟者使民食而死,树烟草者使民不食谷而死。死一也,何大与细之分?
古者萍氏有酒几,今亦禁烧锅。夫酒以成宾嘉之礼,宾主百拜而后敢酬醋以道天命;其下穷民,冬非酒不燠。然而有迾禁者,害谷甚也。今烟草无酒之利,而有酒之害。酒害谷有涘,烟草害谷无涘,无禁,得乎?
或曰:闽民赖是久矣。迮而禁之不能,而适为恐猲受赇者地,是擅吏资而夺民利也。禁不如榷,榷当如洋药,十而税其三,无厚利则止矣。
噫!葸慎怯耎之臣.闻益帑则孰敢动?瞭者以为害谷而重困之也,瞍者以为利国而不可去也,则禁不得行,适助之增重耳。且昔之禁罂粟,其病亦足以夺民而擅吏,然忍志禁之者,爱民以政。不以小惠也。夫借君相之势,诛鉏草茅且不能,则何以为政?
愚以为烟草之禁,政在守令,而司以耆老乡先生;吏无得与,与者格无禁,何资之擅?下令之岁,已栽者不芟,明年无莳。莳以番薯蓣,足以代谷;三年而腊毒尽,则壤可稼矣,何利之夺?诏之无谷之害,而动其戒心。犯禁:三亩者,伏通衢;五亩,捶;十亩,罚白金五两;二十亩,官笞之,没其地入里校室。导同畴除烟草者:三亩,一升醴;五亩,一箪羹;十亩,一丈布;二十亩,白金二两。三年以觇闽田,五年以觇闽仓之谷。
定版籍第四十二
章炳麟谓孙文曰:“后王视生民之版,与九州地域广轮之数,而衰赋税,大臧则充。”
“古之为差品者,山林之地,九夫为度;九度而当一井;迭为九衰,至于「衍沃」而止矣。”
“今之大法,自池、井、海堧有盐而外,露田稻最长,黍、稷、粱、麦各有品也。居宅与树艺之地次之,山及池沼次之,江干沙田次之,以是在税。”
“观于民间而辨其物。桑田者,其利倍稻。梨、枣、蒲陶、橘、柚、桃、李、竹、桼、梧、桐及杂树、松、栎足以给薪者.其利自三。山有植苦荼者,与桑田比,种竹者亦如之;杂莳粮药者为下。粘与文杏,不高冈而有,足以偫富室械器,其利倍苦荼。楠、黟、丹木者,自四。池沼大者,容鱼或数万头,不作劳而其利加于露田十倍。江干沙田,宜木绵,其衰如桑。
“然则定赋者,以露田为质,上之而桑荼之地,果桼髹薪之地,桢干之地,至于鱼池,法当数倍稼矣。独居宅为无訾。穷巷之宅,不当蹊隧者,视露田而弱;当孔道者,鱼池勿如,别为差品。以是率之,赋税所获,视今日孰若?”
孙文曰:“兼并不塞而言定赋,则治其末已。
“夫业主与佣耕者之利分,以分利给全赋,不任也。故取于佣耕者,率参而二。古者有言,不为编户一伍之长,而有千室名邑之役。
“夫贫富斗绝者,革命之媒。虽然.工商贫富之不可均,材也。杇人为人黝垩,善画者图其幅帛。其为龙蛇、象马、草树、云气、山林、海潮、爟火、星辰、人物、舟车,变眩异态,于以缘饰墙壁,一也。然或一日所成而直百钱,或一日所成而直赢于万金。挽步
译况且我所担忧于没有农业的,就有这种情形。如今如果耕种收获陷入困境,一石米就要涨到一万钱!即使是那些喘息微弱的虫类、繁殖迅速的生物,也无法保全性命。于是明智的人开始考虑振兴农业来抑制这种局面。
我认为如果不设立农官,农事就不能大规模推行。过去北方的沙砾之地,蓟丘的左边,从虞集开始规划经营,到现在已经二十代了。天山的水泉,如果不像古代那样疏导,疏导它的是林则徐,到现在已经两代了。而它的成效却局限在这里,不设立农官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禁止烟草第四十一
福建的土地并非非常贫瘠,百姓也不是体力薄弱、才能低下,但粮食必须从邻近省份转运而来。烟草的危害真是猛烈啊!一顷田地,三分种谷物,七分种烟草。贩卖烟草的利润,超过谷物将近十倍;种植烟草的辛劳,超过谷物将近十倍。百姓因此变得懒惰,减少投入而获取暴利。烟叶的苦涩汁液,向下毒害土壤,几年内不能生长蔬菜,即使想改种庄稼,也没有办法。种植烟草的人越来越多,吃粮食的人越来越多,百姓贪图利益而玩忽职守,监管官员习以为常而轻视它,禁令不设立,好像上天没有荒年一样。
唉!天下正纷纷议论禁止罂粟,对于这种细小末节的事情,哪有空闲去讨论去除呢?如果不审察利害的根本,而仅仅根据大小来权衡,本来就是错误的。罂粟是大害,烟草是小害。种植罂粟使人吃了死去,种植烟草使人不吃谷物而死去。死是一样的,有什么大与小的区别呢?
古代萍氏设有酒禁,现在也禁止酿酒。酒是用来成就宾客嘉礼的,宾主多次拜谢后才敢举杯酬酢以顺应天命;至于下层的穷苦百姓,冬天没有酒就不暖和。然而有禁令的原因,是因为它严重损害谷物。现在烟草没有酒的益处,却有酒的害处。酒损害谷物有界限,烟草损害谷物没有界限,不禁止,可以吗?
有人说:福建百姓依赖烟草很久了。骤然禁止它做不到,反而给恐吓勒索、收受贿赂的人提供机会,这是侵夺官吏的资财而夺取百姓的利益。禁止不如征税,征税应当像鸦片一样,十成中税三成,没有厚利就停止种植了。
唉!胆小谨慎、怯懦软弱的臣子,听说能增加国库收入,谁敢行动?明眼人认为它损害谷物而加重困顿,瞎子认为它有利于国家而不可去除,那么禁令就不能实行,反而助长了它的加重。况且过去禁止罂粟,其弊端也足以侵夺百姓而侵吞官吏的资财,然而忍心立志禁止它,是因为以政治爱护百姓,而不是为了小恩小惠。如果凭借君主宰相的权势,铲除草莽尚且不能,那么怎么治理政事呢?
我认为烟草的禁令,政令在于守令,而由乡里的老绅士执行;官吏不得参与,参与的违背禁令,有什么资财可侵吞?下令的那一年,已经种植的不予铲除,明年不再种植。改种番薯,足以代替谷物;三年后毒性尽除,那么土壤就可以耕种了,有什么利益被剥夺?告诫没有谷物的危害,而触动他们的警戒之心。违反禁令:种三亩的,在通衢大道上示众;五亩的,鞭打;十亩的,罚白银五两;二十亩的,官府杖责,没收其土地入里校室。引导同田的人清除烟草的:三亩,赏一升甜酒;五亩,赏一篮羹汤;十亩,赏一丈布;二十亩,赏白银二两。三年后观察福建的田地,五年后观察福建粮仓的谷物。
定版籍第四十二
章炳麟对孙文说:“后王查看百姓的户籍,以及九州地域的广狭长短,从而减少赋税,大的仓库就充实了。”
“古代制定等级标准,山林之地,九夫为一度;九度相当于一井;依次分为九等,直到‘衍沃’为止。”
“现在的大法,除了池塘、井、海边有盐之外,露田种稻最长,黍、稷、粱、麦各有等级。居住房屋和种植树木的土地次之,山和池塘次之,江边沙田次之,以此征税。”
“观察民间而辨别其物产。桑田,其利益是稻田的两倍。梨、枣、葡萄、橘、柚、桃、李、竹、漆、梧、桐以及杂树、松、栎足以提供柴火的,其利益自三倍。山上种植苦茶的,与桑田相比,种竹的也一样;杂种粮食药材的为下等。粘木和文杏,不在高冈上就有,足以供给富室制造器械,其利益是苦茶的两倍。楠木、黟木、丹木,自四倍。大池塘,容纳鱼数万头,不费劳力而其利益超过露田十倍。江边沙田,适宜种木棉,其等级如桑田。”
“那么制定赋税的人,以露田为标准,往上推桑茶之地,果漆薪之地,桢干之地,直到鱼池,依法应当是稼穑的数倍。只有居住房屋没有标准。穷巷的房屋,不当道路的,视同露田而减弱;当大道的,不如鱼池,另定等级。以此类推,赋税所获,与今天相比如何?”
孙文说:“不堵塞兼并而谈论制定赋税,只是治理末节罢了。
“业主与佣耕者的利益分配,用分配的利益来缴纳全部赋税,佣耕者承担不起。所以从佣耕者那里收取,通常是十分之二。古代有句话,不做编户一伍的长官,却有千室名邑的役使。
“贫富悬殊是革命的媒介。虽然如此,工商贫富的不均,是才能造成的。泥瓦匠为人粉刷墙壁,善画的人在幅帛上画图。他们画龙蛇、象马、草树、云气、山林、海潮、烽火、星辰、人物、舟车,变化奇异形态,用来装饰墙壁,是一样的。然而有的画一天完成价值百钱,有的画一天完成价值超过万金。挽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