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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馗书三十七

订礼俗第五十一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24–129 段

“张毡案,以毡为床于幄中”;“重案,床重席也”。(以上郑说)此非卧所,皆坐以休息者,固知周初坐有床矣。非独天子,孤卿有邦事,即亦张幕设案。意者王官尊宠,偃息用之,不正施于法礼,故燕则跣升,亦席地不床也。大史公言张汤为御史大夫,坐床上,见朱买臣,是亦施于贵者。及向栩之坐板床,(《后汉书·文苑传》)上下通矣。(胡床亦自汉时有之,《风俗通义》曰:“灵帝好胡床)凡坐,大者为床,小者为几。《春官》司几:“筵之五几”,以冯者也。《礼记》:“乘车必以几”,以登者也。《公羊传》言以鞍为几,以坐者也。而毡案庳者,汉世命曰“毾{登毛}”。《通俗文》曰:“氍{叟毛},小者谓之毾{登毛},(上音榻,下音登)施大床前小榻上,所以登而坐床也。”(《御览》七百八引)《东观记》曰:“景丹至广阿,光武下马,坐鞍毡,毾{登毛}上设酒肉。”(引同上)毾音如榻,{登毛}音如登。近世之言登者,昉于此矣。(甲)

译“铺设毡案,在帐幕中用毡子做床”;“重案,就是床和重席”。(以上都是郑玄的说法)这些都不是睡觉的地方,都是坐着休息的,因此可知周朝初期坐着已经有床了。不只是天子,诸侯和大卿有国事时,也张挂帐幕、设置案几。大概是因为王官尊贵受宠,休息时使用它,并不正式列入礼仪制度,所以宴饮时赤脚登床,也是席地而坐而不使用床。太史公说张汤担任御史大夫时,坐在床上,接见朱买臣,这也是床用于尊贵之人。等到向栩坐在板床上,(见《后汉书·文苑传》)上下等级就都通用了。(胡床也是从汉代就有的,《风俗通义》说:“汉灵帝喜好胡床”)凡是坐具,大的称为床,小的称为几。《周礼·春官》中司几的职掌:“铺设五张几”,是用来凭靠的。《礼记》说:“乘车一定要带上几”,是用来登车时倚靠的。《公羊传》说用马鞍做几,是用来坐的。而低矮的毡案,汉代称为“毾{登毛}”。《通俗文》说:“氍{叟毛},小的叫做毾{登毛},(上音榻,下音登)放在大床前的小榻上,是用来登上去坐在床上的。”(《太平御览》卷七百八引用)《东观记》说:“景丹到达广阿,光武帝下马,坐在鞍毡和毾{登毛}上,上面摆着酒肉。”(引用同上)毾音同榻,{登毛}音同登。近代所说的“登”,就是从这里开始的。(甲)

古者设坐曰案,上食之器曰案。设坐如榻上,食器如棜禁,皆非以冯倚者也。《东观记》曰:“更始韩夫人见常侍奏事.辄起抵破书案。”案之异状自此始。然《邺中记》言石虎“以玉案行文书”。(皆《御览》七百十引)明书案为可持转者,箧椟之伦,与今言卓者犹异。王符有言,“负板案以类楯”,(《潜夫论·实边篇》)是亦非甚小也。《晋东宫旧事》:“皇大子初拜有柏书台,大子妃有漆书台。”(《御览》七百三引)则始似今之卓矣。(乙)

  《礼经》,士昏之夕,有衽席;而不见床,卧无床乎?《士丧记》,(《既夕》,即《士丧》下篇)言床笫当牖。以此知昏礼略也。《世本》称“纣为玉床”,(《御览》七百六引)而《易》著“剥床以足”,《豳风》歌“十月蟋蟀入我床下”,则卧床先纣为之哉!(丙)

  以是三者.东校日本,箸厀以凥,庳几以冯,荐土以寝,故空首褒拜悉如旧礼。诸踞榻之国则绝之。古之九拜,今可率者,其惟肃撎与持节持戟之倚拜乎?

  二事。“黄帝作旃冕”,(《世本》文)延长而前俛,(《玉藻》注:“延,冕上覆也。”《汉礼器制度》曰:“凡冕以版,广八寸,长尺六寸。”《夏官》弁师释曰:“爵弁,前后平,则得弁称;冕则前低一寸余,得冕名,冕则俛也。”案此为弁、冕之别)与今泰西帽制,形范绝异,其趋则同也。

  先民初载,则其颅骨犹长,故旃冕为适形。积二千岁,颅广,而秦始除衮冕之饰,惟为玄衣绛裳一具。及汉兴,亦如之。(挚虞《决疑》言如此,引见《御览》六百九十)然平冕、通天、高山、侧注,其实一也。(《御览》六百八十五引《独断》曰:“天子冠通天,汉制之。秦礼无文,祀天地明堂,平冕,鄙人不识,谓之平天冠。”又引《三礼图》曰:“通天冠,一曰高山冠,上之所服。”又引董巴《汉舆服志》曰:“高山冠,一曰侧注,如通天。”案,司马彪《后汉·舆服志》曰:“高山冠,如通天,不邪却,直竖,无山述展筒。”)胡广说高山本齐王冠,“秦灭齐,以其君冠赐近臣谒者。”(《后汉·舆服志》)当郦生初见,亦儒衣而冠侧注。(《史记·郦生列传》)此则秦时非无冕服,顾等威废绝,以王冠夷于暬御云尔。然是时,帝者已斥冕不用,固以形骸不适,冀得渐废。而汉明方更造之,亦其蔽也。

  今战国多故,章服诚宜有所张弛,至乃一于毛褐,而缯纨徒以被墙,寒必熏炉,出必复陶,空为蚕绩,违轻暖之本矣。是故后王之制,轻覆利屣以从事,大袑高冠以燕居。燕居之崇者,至乎两梁冠而止矣,其次白{巾夹},其次岸帻。独旃冕无用。如彼大学所冠,上平如弁,而正方,足以拟冕,亦犹魏武帝裁白{巾夹}以代皮弁者邪?

  三事。昔诸葛亮造筩袖铠,宋明帝以赐王玄谟。(《宋书·王玄谟传》)满洲之服,其筩袖铠之绪也。军容入国,以便趋走,亡咎。若其右方重衽,温暖不均。于左削袂上起而合手者,如拼矣。婴络以效桑门,绛绳以被毡笠,比是观之,将相惊以精鬽。物极而移,异服者众,犹曰西服者,苟以随时。诸解辫有常刑,幸其若是,胡汉犹弥以相恶。蒙古朝祭以冠幞,私燕以质孙,(质孙,汉言一色服,内庭大宴则服之。勋贵近侍,下至乐工卫士,皆有其服)胡服隐也。满洲游学以短衣,常居以婴绛,胡服箸也。人貌荣名,由是相构则可矣。殊徽号,易服色,以俟后王。

  四事。服物,朴者益文,华者益野。庄周曰:“为天子之诸御,不爪翦。”明自余皆翦也。流俗蓄爪以为华,异国视之,拟于鸷兽。亦有围玉不给,落以璸珠;垂珥不给,黄金纽鼻。诸蛮之焜燿,文明者悼笑矣。西方之衣履至牢坚,近质也。若其将校以雀羽毦首,妇人以沙縠罗面,琦谲不衷,亦何择哉!法其朴,不法其华,斯之谓雅。

  五事。毛褐之衣,自周世礼服而有之。《春官》司服曰:王之吉服,大裘而冕,衮冕,鷩冕,毳冕,

译古代设置坐具称为“案”,放置食物的器具也称为“案”。设置坐具如同榻,食器如同棨禁,都不是用来凭靠倚仗的。《东观记》说:“更始帝的韩夫人看见常侍奏事,就起身撞破了书案。”案子的异样形态从此开始。然而《邺中记》说石虎“用玉案行走文书”。(都引自《御览》卷七百十)这说明书案是可以手持转动的,属于箱柜一类,与现在所说的“桌”还不同。王符曾说,“背着板案像盾牌一样”,(《潜夫论·实边篇》)这也说明它不是非常小。《晋东宫旧事》说:“皇太子初拜时配有柏木书台,太子妃配有漆书台。”(《御览》卷七百三引)这才开始类似于现在的桌子。(乙)

《礼经》中,士人婚礼的晚上,有衽席;却不见床,难道睡觉没有床吗?《士丧记》,(《既夕》,即《士丧》下篇)提到床笫应当对着窗户。由此可知婚礼的礼节简略。《世本》称“商纣王制作了玉床”,(《御览》卷七百六引)而《易经》记载“剥床以足”,《豳风》歌唱“十月蟋蟀进入我的床下”,那么卧床是在商纣王之前就制作了吗!(丙)

凭借这三点,东校日本,拄着膝盖而坐,靠着矮几凭倚,铺着泥土睡觉,所以空首拜、褒拜等全都遵循旧礼。那些踞坐于榻的国家则断绝了这种礼节。古代的九种拜礼,现在可以普遍实行的,大概只有肃拜和持节持戟时的倚拜吧?

第二件事。“黄帝制作了旃冕”,(《世本》文字)延长而向前俯垂,(《玉藻》注:“延,是冕上覆盖的部分。”《汉礼器制度》说:“凡是冕用版制成,宽八寸,长一尺六寸。”《夏官》弁师解释说:“爵弁,前后平整,才符合‘弁’的名称;冕则前面低一寸多,才符合‘冕’的名称,冕就是俯垂的意思。”按:这是弁和冕的区别)与现在泰西的帽子制度,形状规范完全不同,但其趋向是相同的。

先民初载时,他们的颅骨还比较长,所以旃冕适合头形。经过两千年,颅骨变宽,而秦朝开始去除衮冕的装饰,只制作玄衣绛裳一套。到了汉朝兴起,也是如此。(挚虞《决疑》这样说,引见《御览》卷六百九十)然而平冕、通天冠、高山冠、侧注冠,其实是一样的。(《御览》卷六百八十五引《独断》说:“天子戴通天冠,是汉朝的制度。秦朝礼制没有记载,祭祀天地明堂时戴平冕,鄙人不懂,称之为平天冠。”又引《三礼图》说:“通天冠,又叫高山冠,是皇上所戴的。”又引董巴《汉舆服志》说:“高山冠,又叫侧注冠,像通天冠。”按:司马彪《后汉书·舆服志》说:“高山冠,像通天冠,不歪斜后退,直竖着,没有山形和展筒。”)胡广解释高山冠本是齐王的冠,“秦灭齐,把齐王的冠赐给近臣谒者。”(《后汉书·舆服志》)当郦生初次见面时,也穿着儒服戴着侧注冠。(《史记·郦生列传》)这说明秦朝并非没有冕服,只是等级威仪废绝,把王冠等同于近侍的帽子罢了。但是那时,帝王已经排斥冕不用,本来是因为身体形态不适应,希望逐渐废除。而汉明帝又再次制造它,这也是他的偏见。

现在战国多事,章服确实应当有所宽严,以至于全都穿毛褐,而丝绸只用来覆盖墙壁,寒冷时必定用熏炉,出门必定戴复陶帽,白白养蚕绩麻,违背了轻便温暖的根本。因此后世王者的制度,轻便的覆盖物和利便的鞋子用于办事,大袑高冠用于闲居。闲居时崇高的帽子,到两梁冠就为止了,其次是白帢,其次是岸帻。只有旃冕没有用处。像大学中所戴的帽子,上面平整像弁,而且方正,足以比拟冕,也像魏武帝裁剪白帢来代替皮弁吗?

第三件事。从前诸葛亮制造筩袖铠,宋明帝把它赐给王玄谟。(《宋书·王玄谟传》)满洲的服饰,是筩袖铠的余绪。军容进入国内,以便奔走,没有过错。如果右边重衽,温暖不均匀。左边削袖上起而合手的,像拼合一样。用络网模仿僧人,用红绳覆盖毡笠,相比来看,将相会被精怪惊吓。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转移,穿异服的人很多,还说穿西服的人,只是随顺时势。各种解除辫发有常刑,幸好是这样,胡汉仍然互相厌恶。蒙古朝祭时戴冠幞,私宴时穿质孙,(质孙,汉语叫一色服,内庭大宴时穿它。勋贵近侍,下至乐工卫士,都有这种衣服)胡服是隐蔽的。满洲游学穿短衣,常居穿红绛衣,胡服是显著的。人的容貌和荣名,由此相互构结是可以的。不同的徽号,改变服色,以等待后王。

第四件事。服饰物品,朴素的更加文饰,华丽的更加粗野。庄周说:“做天子的诸御,不剪指甲。”说明其余人都剪指甲。流俗蓄指甲以为华丽,异国看来,比作猛禽野兽。也有围玉不够,落下璸珠;垂珥不够,黄金纽鼻。各种蛮族的炫耀,文明的人嘲笑他们。西方的衣履非常坚固,接近质朴。如果将校用雀羽装饰头部,妇女用沙縠罗遮面,奇异诡谲不合正道,又何必选择呢!效法其质朴,不效法其华丽,这就叫做雅。

第五件事。毛褐的衣服,从周代礼服就有。《春官》司服说:王的吉服,大裘而冕,衮冕,鷩冕,毳冕,

希冕,玄冕;公之服,自衮冕而下;侯伯之服,自鷩冕而下;子男之服,自毳冕而下;孤之服,自希冕而下;卿大夫之服,自玄冕而下。郑司农云:“大裘,羔裘也;衮,卷龙衣也;鷩,裨衣也;毳,罽衣也。”罽衣之说,后儒所丛疑。康成以为“毳画虎蜼”,指谓“宗彝”,若确实不磨者。宁知司农则综贯于五冕之名义乎?

译希冕,玄冕;公的礼服,从衮冕往下;侯伯的礼服,从鷩冕往下;子男的礼服,从毳冕往下;孤的礼服,从希冕往下;卿大夫的礼服,从玄冕往下。郑司农说:“大裘,是羔羊皮袍;衮,是画有卷龙的礼服;鷩,是画有雉鸟的礼服;毳,是画有虎蜼的礼服。”关于“毳衣”的说法,后世儒者多有疑议。郑玄认为“毳”是画有虎和蜼,指的是“宗彝”图案,如果确实如此不可磨灭的话。怎知郑司农是综合贯通了五冕的名义呢?

夫鷩者,质言则曰鵔鸃,文言则曰华虫。盖古无鷩名也,用有敝衣,其画鵔鸃,字从声变,而为鷩耳。敝者,何也?《说文》曰:敝,帗也;帗,一幅巾也;一幅巾者,一幅帛也。(布、帛皆从巾)敝为幅帛,所谓币,曰量币矣。《说文》训币曰帛。而币,故“敝”之或字。(敝从尚,从巾,今币又从巾,是二巾矣。故知其非古文)盖五冕服,皆以衣名,不以物名也。衮为卷龙,不曰龙,而曰衮,其字从衣,可类例也。敝衣者,与毳衣相耦对:敝者,帛也;毳者,罽也。希衣者,与玄衣相耦对:希者,针缕所紩衣也;(《说文》训黹字如此,而无希字。希即黹也)玄者,纯玄,不紩以为文也。是故五冕皆玄衣,以希衣受名于紩,而继其下者独称玄衣。四冕亦皆帛衣也,以毳衣之削裁,自罽成之,则直其前者,以非罽而专敝衣之名。《方言》曰:“帗缕,毳也,陈、宋、郑、卫之间谓之帗缕。”注以为“物之扞蔽”也。帗也,缕也,毳也,名物故训绝远,得并为一语者,以帗者,敝衣也;缕者,针缕所紩衣,黹衣也;毳者,毳衣也;衣服以扞敝形体,故引而伸之,以成是言。兼言曰帗缕,单言曰毳,此犹周世习识冕服者之遗言哉!

  夫其四冕皆帛衣,独杂以罽,非好为驳荦也。古者天子冕服,十有二章而已。其服衮而下,兼鷩毳、希玄,命以裨冕者,自周始。玄衮以下,本五侯与孤卿大夫之正服。《曲礼》曰:“其在东夷、北狄、西戎、南蛮,虽大曰子。”谓虽有侯伯之地,本爵亦无过子也。又曰:“庶方小侯,于外曰子。”谓戎狄子男君也。且殷爵初有公、侯、伯三等,异畿内而谓之子;周立五等,增以子男。(本《王制》注)此以知殷世子男,在内则采邑,在外则蛮夷,非诸侯也。夫蛮夷之子男,其数什伯于采邑,则从其多者言之。织皮绲带,本出于四裔,以是其君皆服罽衣。故子男毳衣,殷制也。其在虞夏,曶幽不可以质言。其在成周,周公斥大九州,凡殷世为子男于蛮夷者,一切改隶采卫。惟罽衣亦得为中夏命服,天子御之,以为裨冕。故非被发雕题涅齿贯鼻之饰,虽朴质犹可以礼节文。今其当御毛褐,犹是矣。

  虽然,废缯帛者必熏炉。熏炉成而室中宜有灶突,不即以燠致疢。人有安寝,改作重烦,其势则不可行。故曰,行者、居者宜异服。羔羊之皮,素丝五紽,形若端衣,而稍陿小其裁制,居者有裕焉。

  六事。言宫室者,异商屋、夏屋。《韩诗》日;“殷商屋而夏门。”《传》曰:“周夏屋而商门。”崔凯曰:礼,人君为殷屋四夏也。卿大夫为夏室,隔半以北为正室,中半以南为堂。商、夏者,其义不可知,独四溜、两溜殊耳。四溜而其上正方,故楚有章华,亦商屋也。(案:台则无屋,而《史记·蔺相如传》言秦王坐章台,见相如,下言相如因持壁却立倚柱。有柱则有屋,是章台之异于常台者也。盖名之曰台,其实榭尔。《释宫》:阇谓之台,有木者谓之榭。注:台上起屋)章者,商也。(《律历志》:“商之为言,章也。”)《释山》曰:“上正章。”《西山经》曰:“大华之山,削成而四方。”故章华以“上正”、“四方”取义。(章华本非地名。《史记》言秦有章台,《登徒子好色赋》言秦章华大夫;盖掌守是台者。《战国策》:苏子自燕之齐,见于章华南门。是秦、齐皆有章华,明为台之形式,而非楚地,明矣。杜预皮傅华容。而陆贾、贾谊、边让皆谓章华台在乾谿,则华容之说难信。然据《水经·沔水注》则华容尚有旧台形迹。盖本以台名地,非以地名台也)今神州为室皆夏屋,欧、美为室皆商屋。商屋之为丽娄闿明至矣,其室不庭,闭牖而昼然膏镫。比于夏屋,其中失亦相庚也。初据乱者,处以两溜,以四溜游观视瞭,高不过望国氛,大不过容宴豆,如是则止。

  七事。王者以警跸扶卫威神。师尹迭减,及县令犹有先马。雍卫之众,无救于揕匈,而空沮蹄吏事,又丧游观顾眄之乐。今处事

译鷩这种鸟,用质朴的语言说叫鵔鸃,用文雅的语言说叫华虫。大概古代没有“鷩”这个名称,因为有用它装饰的破旧衣服,上面画着鵔鸃,字音从声音变化,才成了“鷩”字。所谓“敝”,是什么意思呢?《说文解字》说:敝,就是帗;帗,是一幅巾;一幅巾,就是一幅帛。(布和帛都从巾部)敝作为幅帛,也就是所说的币,即量币。《说文解字》解释币为帛。而币,本来是“敝”的异体字。(敝字从尚、从巾,现在的币字又从巾,这是两个巾了。所以知道它不是古文)大概五种冕服,都是以衣服来命名,而不是以物品来命名。衮是卷曲的龙,不叫龙,而叫衮,它的字从衣部,可以类推。敝衣,与毳衣相对:敝,是帛;毳,是罽(毛织品)。希衣,与玄衣相对:希,是用针线缝缀的衣服;(《说文解字》这样解释黹字,但没有希字。希就是黹)玄,是纯黑色的,不缝缀花纹。因此五种冕都是玄衣,希衣因为缝缀而得名,而排在它下面的唯独称为玄衣。四种冕也都是帛衣,因为毳衣经过剪裁,从罽制成,那么直接放在前面的,因为不是罽而专门称为敝衣。《方言》说:“帗缕,就是毳,陈、宋、郑、卫之间叫它帗缕。”注释认为这是“用来遮蔽身体的物品”。帗、缕、毳,名物故训相距甚远,能合并为一语的,是因为帗是敝衣;缕是用针线缝缀的衣服,即黹衣;毳是毳衣;衣服用来遮蔽身体,所以引申扩展,形成了这种说法。合起来说叫帗缕,单独说叫毳,这大概是周代熟悉冕服的人留下的遗言吧!

那四种冕都是帛衣,唯独掺杂了罽,并不是喜欢驳杂不纯。古代天子的冕服,只有十二种纹章而已。那些衮服以下的,兼有鷩、毳、希、玄,称为裨冕的,是从周朝开始的。玄衮以下,本来是五侯与孤卿大夫的正服。《曲礼》说:“他们在东夷、北狄、西戎、南蛮,即使强大也叫子。”意思是即使有侯伯那样的土地,原本的爵位也不过是子。又说:“四方的小侯,在外面叫子。”指的是戎狄中的子男君主。况且殷朝的爵位起初有公、侯、伯三等,区别于畿内而称为子;周朝设立五等爵位,增加了子、男。(依据《王制》注)由此可知殷朝的子男,在内部是采邑,在外部是蛮夷,不是诸侯。那蛮夷中的子男,数量比采邑多得多,所以从数量多的方面来说。织皮绲带,本来出自四方边远地区,因此他们的君主都穿罽衣。所以子男穿毳衣,是殷朝的制度。在虞夏时期,昏暗不明,不能用质朴的语言来说。在成周时期,周公扩大九州,凡是殷朝时在蛮夷中为子男的,一律改隶为采邑守卫。只有罽衣也能成为中原的命服,天子穿着它,作为裨冕。所以如果不是披发、雕题、涅齿、贯鼻那样的装饰,即使质朴也可以用来节制文饰。现在他们应当穿毛褐,还是这样。

虽然如此,废弃缯帛的人必定使用熏炉。熏炉制成后,室内应该有灶突,不能立刻因为温暖而导致疾病。人有安寝,改作繁重,这种趋势是不可行的。所以说,出行的人和居家的人适宜穿不同的衣服。羔羊的皮,素丝五紽,形状像端衣,而稍微窄小一些,居家的人穿着宽松舒适。

六件事。谈论宫室的,区别商屋、夏屋。《韩诗》说:“殷商屋而夏门。”《传》说:“周夏屋而商门。”崔凯说:礼制,人君为殷屋四夏。卿大夫为夏室,隔半以北为正室,中半以南为堂。商、夏的含义不可知,只有四溜、两溜不同罢了。四溜而其上正方,所以楚国有章华,也是商屋。(案:台则无屋,而《史记·蔺相如传》言秦王坐章台,见相如,下言相如因持壁却立倚柱。有柱则有屋,是章台之异于常台者也。盖名之曰台,其实榭尔。《释宫》:阇谓之台,有木者谓之榭。注:台上起屋)章,就是商。(《律历志》:“商之为言,章也。”)《释山》说:“上正章。”《西山经》说:“大华之山,削成而四方。”所以章华以“上正”、“四方”取义。(章华本非地名。《史记》言秦有章台,《登徒子好色赋》言秦章华大夫;盖掌守是台者。《战国策》:苏子自燕之齐,见于章华南门。是秦、齐皆有章华,明为台之形式,而非楚地,明矣。杜预皮傅华容。而陆贾、贾谊、边让皆谓章华台在乾谿,则华容之说难信。然据《水经·沔水注》则华容尚有旧台形迹。盖本以台名地,非以地名台也)现在神州为室皆夏屋,欧、美为室皆商屋。商屋的华丽明亮到了极点,其室不庭,闭牖而昼然膏镫。比于夏屋,其中失亦相庚也。初据乱者,处以两溜,以四溜游观视瞭,高不过望国氛,大不过容宴豆,如是则止。

七件事。王者以警跸扶卫威神。师尹迭减,及县令犹有先马。雍卫之众,无救于揕匈,而空沮蹄吏事,又丧游观顾眄之乐。今处事

繁者,多已委地不用,然亦不遭掩击。自令而上,递以相师,可也。且人之张盖,避暑潦也,故乘车无盖,潦车有盖,或张衰笠,足以澹用给求矣。今秋冬精明之昼,不暴露人,然尚虚张华盖,(华盖,汉世已用之,忘其自来久矣)以覆步辇。语有所谓“无鱼而作罟”者邪!

译繁复的仪仗,大多已经搁置在地面上不再使用,然而也没有遭到掩盖或攻击。从当令的时节往上追溯,依次作为师法对象,是可以的。况且人们张开伞盖,是为了躲避酷暑和雨水,所以乘坐的车没有伞盖,而用于防雨的车有伞盖,或者撑开斗笠,足以满足日常使用和需求了。如今在秋冬季节晴朗明亮的白天,并不暴露行人,却仍然虚张华丽的伞盖,(华丽的伞盖,汉代就已经使用了,忘记它源自何时很久了)来覆盖步辇。这难道就是所说的“没有鱼却制作鱼网”吗!

古之墙翣,独傅棺椁。传记言屏摄者,云以茅蕝蔽神位,亦非要扇矣。(《楚语》:“屏摄之位。”昭谓:“屏,屏风也;摄,形如今要扇;皆所以分别尊卑,为祭祀之位。近汉亦然。”案,《左》昭十八年传:“巡群屏摄。”郑司农云:“束茅以为屏蔽,祭神之处草易然,故巡行之。”夫要扇别位,何以异于墙翣?汉世有之,不足以说古也)今之鄣扇,长柄而上偻句,自汉世豪侠为之,亦谓雉尾;贵者乃称五明.而猥谓虞舜所作。(本《御览》七百二所引崔豹《古今注》语)武夫俜侠,不足以识礼度,其渐上流,遂忘墙翣之象。古者忌讳弘多,亦胡为而遗是乎?遂令鄙笑讫于来兹也。

  八事。祭以三牲鱼腊者,侯王以备物也。下逮庶民,而极啬微矣。古之为祭,不足以为法程。周制十分经用,而取其仂,以奉禘尝。索綝言,汉世贡赋三分之:一共宗庙.一共宾客,一充山陵。(案:与桓子《新论》相校,此说有误。贡赋皆充祭、葬、宾客,则经费何出?姑存其事)又奢阔于古,此至反戾也。其后国祭亦弛;贱民之祠祀者,乃稍益备腯。今纵不尽废诸祀,宜豫设条例,凡祀神祗,以盥而不荐为比;凡享人鬼,以舍采荐芬为比。薄祭始乎丘泽、先师,其下则袀壹无等差。典祀倡之,尊富者先之,门外之血食则少减哉!

  九事。饰终之制,傅外者易断,周身者难理。

  神道石阙,其诬肇于后汉。裴松之陈义禁断,而南朝无碑。泰西以冶铜写形,崇为偶像,落成祝灌,比于生人。此既异于景教,其鄙倍亦愈甚焉!然非哀思所寄,苟以崇侈外观,故易断也。

  及其周身厚者,盖子姓之慕也。中世以厚葬发抇。輓近乃有室家乏无,困于营葬,茨棺露处。中人信形法,旷岁求壤,迁殡庳宇,丛柩为屯。故今积尸之气传为殗殜。民之渍疫,此其一矣。然则桐棺三寸,衣衾三领,下毋及泉,上毋通臭,墨子之教也,足以抑情流滞。于今笃终者,必引孟、荀以为难,是以难理也。夫礼以文质异时而制。制衡律者,必本于石师。昔者赵岐略识章句,令死日,墓中聚沙为床,布簟白衣,散发其上,覆以单被,即日便下,下讫便掩。马融、卢植,皆礼家有方之士也。融虽奢侈,其遗令尚曰:穿中除五时衣,但得施绛绢单衣;(《御览》六百九十一引)不得下铜虎、铜唾壶。况佗铜物?(《御览》七百三、七百十二引)而植之将死,顾敕其子:葬于土穴,不用棺椁,附体单帛。夫以马、卢博达经礼,赵岐觵觵,亦宗法孟氏,然皆不用经儒之说,而取墨家。五时衣少厚于三领;沙床无棺,于桐棺三寸为甚焉。然则,明者作故,以更周公之法,抑何牵于孟、荀,而率情为时病乎?

辨乐第五十二

  民气滞箸,筋骨瑟缩,舞以宣导之,作《辨乐》。

  皇始葛天氏之乐,“三人操牛尾,投足以歌《八阕》。”(《吕氏春秋·古乐》)《大司乐》存其六代而迁者,或见于《尔雅》。

  古之作乐。各用其宫.(如《大司乐》:舞云门,则圜钟为宫;舞《咸池》,则函钟为宫;歌九德、舞九韶,则黄钟为宫;是也)因以乐名题识五音:富谓之重;重,章也,尧之《大章》也。(古章、重声通。《汉书·广川惠王越传》“背尊章”注:“今关中俗,妇呼舅姑为钟,声转也。”)商谓之敏;敏,谋也,神农之《下谋》也。(《中庸》:“人道敏政,地道敏树。”注:“敏,或为谋。”敏、谋皆在古音之部,故得通借。神农乐名《下谋》,见《钩命决》及《御览》载《乐书》引《礼记》文)角谓之经;经,茎也,颛顼之《六茎》也。(颛顼乐名《六茎》,见《礼乐志》《白虎通义》。六茎,古或作茎。《庄子·养生主》:“合于桑林之舞,乃中经首之会。”经,即六茎。首者,犹言章矣。汉世《古诗十九首》,其名本此)徵谓之迭;迭,列也,舜之《六列》也。(古音失、佾通。《甘泉赋》“芗呹肸以掍批”,可以叠韵为证。《书·多士》“大淫泆”,马

译古代的墙翣,只附着在棺椁上。传记中提到的屏摄,说是用茅草和蕝草遮蔽神位,这也不是所谓的要扇。(《楚语》:“屏摄之位。”昭公说:“屏,是屏风;摄,形状像现在的要扇;都是用来区分尊卑,作为祭祀的位置。接近汉代也是这样。”按,《左传》昭公十八年传:“巡视群屏摄。”郑司农说:“束茅作为屏蔽,祭祀神灵的地方草容易燃烧,所以巡视行走。”如果要扇区分位置,怎么不同于墙翣?汉代有这种东西,不足以解释古代的情况)现在的鄣扇,长柄而上部弯曲,是从汉代豪侠开始使用的,也叫雉尾;尊贵的人则称为五明,却胡乱说是虞舜制作的。(源自《御览》七百二所引崔豹《古今注》的话)武夫和侠客,不足以识别礼法制度,他们逐渐进入上层社会,于是忘记了墙翣的形象。古代忌讳很多,为什么遗忘了这个呢?于是让鄙俗嘲笑延续至今。

八件事。祭祀用三牲鱼腊,是侯王为了备齐物品。下至平民,就非常吝啬微薄了。古代的祭祀,不足以作为法度标准。周制取经费的十分之一,用来供奉禘祭和尝祭。索綝说,汉代贡赋分三份:一份供宗庙,一份供宾客,一份充山陵。(按:与桓子《新论》相比,此说有错误。贡赋都充祭祀、丧葬、宾客,那么经费从哪里出?暂且保留此事)又比古代奢侈,这完全相反了。后来国家祭祀也松弛;平民的祠祀,却逐渐更加完备丰厚。现在即使不全部废除各种祭祀,也应该预先设立条例,凡是祭祀神祗,以盥洗而不进献为准则;凡是享用人鬼,以舍弃采荐芬芳为准则。薄祭始于丘泽、先师,其下则统一没有等级差别。主管祭祀的人倡导,尊贵富有的人率先,门外的血食就会减少吧!

九件事。丧葬的礼制,附着在外面的容易断绝,围绕全身的难以治理。

神道石阙,其虚妄始于后汉。裴松之陈述义理禁止断绝,而南朝没有碑。西方用冶铜铸形,崇奉为偶像,落成祝灌,比作生人。这既不同于景教,其鄙陋悖逆也更加严重!然而这不是哀思所寄托,如果只是为了崇尚奢侈外观,所以容易断绝。

至于围绕全身厚葬的,大概是子姓的羡慕。中古以厚葬导致发掘。近来甚至有家庭匮乏,困于营葬,草席棺木露天放置。中等人家相信形法,多年寻求土壤,迁殡于低矮房屋,丛聚棺木为屯。所以现在积尸之气传为殗殜。民众的瘟疫,这是其中之一。然而桐棺三寸,衣衾三领,下不到泉水,上不通臭味,墨子的教导,足以抑制情感流滞。如今笃信丧葬的人,必定引用孟、荀来为难,所以难以治理。礼以文质不同时代而制定。制定衡律的人,必定本于石师。从前赵岐略识章句,令死日,墓中聚沙为床,布簟白衣,散发其上,覆以单被,即日便下,下讫便掩。马融、卢植,都是礼家有方之士。马融虽然奢侈,其遗令尚说:穿中除五时衣,但得施绛绢单衣;(《御览》六百九十一引)不得下铜虎、铜唾壶。何况其他铜物?(《御览》七百三、七百十二引)而卢植将死,顾敕其子:葬于土穴,不用棺椁,附体单帛。以马、卢博达经礼,赵岐觵觵,也宗法孟氏,然而都不采用经儒之说,而取墨家。五时衣少厚于三领;沙床无棺,于桐棺三寸为甚。然而,明智的人作故,以更周公之法,抑何牵于孟、荀,而率情为时病乎?

辨乐第五十二

民气滞著,筋骨瑟缩,舞以宣导之,作《辨乐》。

皇始葛天氏之乐,“三人操牛尾,投足以歌《八阕》。”(《吕氏春秋·古乐》)《大司乐》存其六代而迁者,或见于《尔雅》。

古之作乐。各用其宫。(如《大司乐》:舞云门,则圜钟为宫;舞《咸池》,则函钟为宫;歌九德、舞九韶,则黄钟为宫;是也)因以乐名题识五音:富谓之重;重,章也,尧之《大章》也。(古章、重声通。《汉书·广川惠王越传》“背尊章”注:“今关中俗,妇呼舅姑为钟,声转也。”)商谓之敏;敏,谋也,神农之《下谋》也。(《中庸》:“人道敏政,地道敏树。”注:“敏,或为谋。”敏、谋皆在古音之部,故得通借。神农乐名《下谋》,见《钩命决》及《御览》载《乐书》引《礼记》文)角谓之经;经,茎也,颛顼之《六茎》也。(颛顼乐名《六茎》,见《礼乐志》《白虎通义》。六茎,古或作茎。《庄子·养生主》:“合于桑林之舞,乃中经首之会。”经,即六茎。首者,犹言章矣。汉世《古诗十九首》,其名本此)徵谓之迭;迭,列也,舜之《六列》也。(古音失、佾通。《甘泉赋》“芗呹肸以掍批”,可以叠韵为证。《书·多士》“大淫泆”,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