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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馗书十八

方言第二十四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60–62 段

皆效幽、冀为杀伐悲壮矣!

  章炳麟曰:格以声音之伦,而燕、赵间多清急,(陆法言曰:吴、楚则时伤轻浅,燕、赵则多伤重浊。此以纽切言之.燕、赵多以轻唇为牙音,故云重浊。若音响之缓急刚柔,则反是)所谓噭音也。且京师者,有时而为陵谷声乐之大凑,必以水地察其恒为都会者。齐州以河、汉分南北:河卫之岸,谓之唐、虞;汉之左右,谓之夏、楚。舜以南风,纣以北鄙,刘向辨其违矣。周人作“四始”,而音流入于南,不归于北。(取《说苑·修文篇》义)古者北方有五声,至文、武始增和穆二变,明南音独进化完具。故《韩诗》之说《周》《召》,以为其地在南阳、南郡间。大史公曰:颍川、南阳,禹之所都,至今谓之夏人。南郡固全楚时郢都也。孙卿有言:君子居楚而楚,居夏而夏,居越而越。夏之与越,相为正乏;夏之与楚,相为扶持。故质验之以地,二南如此。质验之以水,沔、汉之川,下流入荆州,而命之曰夏水,其国曰楚。若然,夏、楚者,同音而互称。(楚从疋声,声本同夏,其说详后)晋名于晋水,齐名于天齐,楚名于夏水.其比类一也。毋其南阳、南郡者。故为二夏,若镐池、伊雒之为二周,与殷之有三薄邪?齐州之音,以夏、楚为正,与河卫绝殊。故曰能夏则大。然犹谓楚声南蛮侏离。此河卫之间,里巷妇子之私言,未足以为权量也。察文王之化,西南被于庸、蜀、濮、彭,而江汉间尤美。故克殷之役,史岑称之曰:“苍生更始,朔风变楚。(《出师颂》)审师文王者,必不夷俗衺音楚矣。二南广之以为“雅”。雅之义训为乌不反哺者,而古文为疋。疋者,即人腓胫,乐府无所取其度。此以知雅则同夏,而疋与楚同声,其文皆叚借。故二雅者,夏、楚之谓也。二雅张之以为“颂”。颂者,在《周官》则隶九夏。故金奏肆夏者,颂之《时迈》也。繇是言之,四始之声,惟楚夏以为极。

译都效仿幽州、冀州那样,呈现出杀伐悲壮的风格了!

章炳麟说:用声音的类别来衡量,燕、赵一带多清亮急促。(陆法言说:吴、楚之地有时损伤于轻浮浅薄,燕、赵之地则多损伤于重浊。这是从声纽切音的角度说的。燕、赵一带多将轻唇音读作牙音,所以说重浊。至于音响的缓急刚柔,则恰恰相反。)这就是所谓的“噭音”。况且京城,有时是陵谷声乐的大汇聚地,一定要通过水地来考察那些恒常作为都会的地方。齐州以黄河、汉水分隔南北:黄河、卫水之岸,称为唐、虞;汉水左右,称为夏、楚。舜以南风为治,纣以北鄙为政,刘向辨析了它们的差异。周人创作“四始”,而音律流入南方,不归于北方。(采纳《说苑·修文篇》的意思)古时北方有五声,到了周文王、周武王时才增加和、穆二变,说明南音独自进化得完备。所以《韩诗》解释《周南》《召南》,认为其地在南阳、南郡之间。太史公说:颍川、南阳,是大禹的都城,至今称为夏人。南郡本来就是全盛时期楚国的郢都。荀子有话说:君子住在楚国就像楚人,住在夏地就像夏人,住在越地就像越人。夏与越,相互作为正对;夏与楚,相互作为扶持。所以用地理来验证,二南就是这样。用水道来验证,沔水、汉水的河流,向下流入荆州,而命名为夏水,其国称为楚。如果这样,夏、楚就是同音而互称。(楚字从疋声,声音本来同夏,其说法详见后文)晋以晋水命名,齐以天齐命名,楚以夏水命名,它们的类比是一致的。没有南阳、南郡的地方。所以称为二夏,就像镐池、伊雒作为二周,以及殷商有三薄一样?齐州的音律,以夏、楚为正统,与河卫截然不同。所以说能夏则大。然而仍然说楚声是南蛮的侏离之音。这河卫之间,里巷妇孺的私下言语,不足以作为权衡的标准。考察文王的教化,西南波及庸、蜀、濮、彭,而江汉之间尤其美好。所以在攻克殷商的战役中,史岑称赞说:“苍生更始,朔风变楚。”(出自《出师颂》)审视效法文王的人,必定不会把楚地的俗邪之音视为夷俗。二南扩展它成为“雅”。雅的意义训释为乌不反哺者,而古文写作疋。疋,就是人的小腿,乐府不取它的尺度。由此可知雅同夏,而疋与楚同声,它们的文字都是假借。所以二雅,就是夏、楚的意思。二雅再扩展成为“颂”。颂,在《周官》中隶属于九夏。所以金奏肆夏,就是颂中的《时迈》。由此说来,四始的声音,只有楚夏作为极致。

十三国独楚无风。儒者皆言以僭王不贡包茅摈弃之,失也。元气广厚而物博,而用者当其无有。黄钟小素,不以名宫;元音含少,惟同律则不专其月。何者?以十二调所公也。《诗》三百,皆以楚言为中声,尚安取楚风矣?今夫种族之分合,必以其言辞异同为大齐。故自变楚以更始,则殷薄之族为顽民,自此始也。

  天之草昧,大陆之先民,必宾巨川以为宅。舟楫既盛,资其流衍,溯之洄之,厉之杭之,然则百货殷赈,市里良奥,方五千里之间,而都会山出棊置矣。惟齐州人自西方来,一自秦,一自蜀,北宾河卫而居之,南宾江淮而居之。然先周帝王之宅,东南以大山、梁父为畛略,岱南徐、杨,羁縻不绝,于汉若有朱厓、九真矣。帝王者乐得殖民之地,从其喜好繇俗甘食宴居,而憎故都僻隘,故蜀亦浸废。荆州处徐、杨、蜀间,则终古沦为要服。周而始有楚声,而非莫也。熊严之作,与上国抗衡,诸吴、越复继起。及孙氏王于武昌、金陵,讫晋之东,冠带在是矣。(案:《抱朴外篇·审举》曰:“昔吴土初附,其贡士见偃以不试。今太平已近四十年矣,犹复不试。此乃见同于左衽之类。”据此,晋初中原人士,犹贱视吴楚。至东晋,始翕合无间也)

  然至唐世,仕宦者犹不欲得南方;扬诩以为乐土亡与比畴者,其在雒师邺下。是何也?王景之治河,功施千年。始永平,卒之开运河,无邕溃。是故砥柱可漕,孟津可下.商旅骈阗,亭候修饬,都邑士女芋以闳,其气不彫益皈。南方者,卑湿陿促,得与比邪?熙宁以降,河则岁岁横决.水门崩圮,堤繇不息;下自勃碣,上至二陵,三千里间.水道所在埂塞。故其榜船绝迹,化居邕滞,民日蔽幪,亡职业,而犷不狎,非独被金、元之杀掠为然也.河之不治则有焉。当是时.南方江汉之水,其波沦如故。以是使其行旅日通,俊民日蕃,乃几与北方异气。中国谓谿谷诸苗蛮,满洲谓汉人蛮,(见《扬州十日记》。)淮北人谓淮南人蛮。距鬲川渎耳,而相鄙贱若异种矣。

  迹江汉之盛,有轮郭于春秋,张于吴、晋,弸于宋,以至今。然其萌芽,即自变楚始。夫声乐者,因于水地,而苍生当从其文者以更始。幽、冀之音,其道不久矣。

  凡今语言,略分十种:

  河之朔暨于北塞,东傅海,直隶、山东、山西,南得彰德、卫煇、怀庆,为一种。纽切不具,亢而鲜入,唐、虞之遗音也。

  陕西为一种。明彻正平,甘肃宵之,不与关东同。惟开封以西,却上。(陆法言曰:“秦、陇则去声为入,梁、益则平声似去,至今犹然。”此即陕西与关东诸部无入者之异也)

  汝宁、南阳,今日河南,故荆、豫错壤也;及沿江而下,湖北至于镇江,为一种。武昌、汉阳,尤啴缓,当宛平二言。

  其南湖南,自为一种。

  福建、广东,各为一种。漳、泉、惠、潮,又相軵也.不足论。

  开封而东,山东曹、沇、沂,至江、淮间,大略似朔方,而具四声,为一种。

  江南苏州、松江、大仓、常州,浙江湖州、嘉兴、杭州、宁波、绍兴,为一种。宾海下湿,而内多渠浍湖沼,故声濡弱。

  东南之地,独徽州、宁国处高原,为一种。厥附属者,浙江衢州、金华、严州,江西广信、饶州也。浙江温、处、台,附属于福建,而从福宁。福建之汀,附属于江西,而从赣。然山国陵阜,多自鬲绝,虽乡邑不能无异语,大略似也。

  四川上下与秦、楚接,而云南、贵州、广西三部,最为僻左,然音皆大类关中.为一种。滇、黔则沐英以兵力略定,胁从中声,故其余波播于广西。湖南之沅州,亦与贵州同音。

  江宁在江南,杭州在浙江,其督抚治所,音与他府县绝异.略似中原,用晋、宋尝徙都故。

  夫十土同文字,而欲通其口语,当正以秦、蜀、楚、汉之声。然势不舍径而趣回曲,观于水地,异时夏口之铁道,南走广州,北走芦沟桥,东西本其中道也,即四乡皆午贯于是

译十三个国家中,唯独楚国没有《国风》。儒者都说这是因为楚国僭越称王、不向周天子进贡包茅而被摈弃,这种说法是错误的。元气广博深厚,万物众多,而使用它们时应当顺应其虚无的本性。黄钟律管虽然微小素朴,却不以“宫”为名;元音蕴含少微之气,只有符合律吕才不专属于某个月份。为什么呢?因为这是十二调所共有的特性。《诗经》三百篇,都以楚地的言语作为中正之声,哪里还需要另取《楚风》呢?如今族群的分离与合并,必定以言语的异同作为最大的准则。所以自从变革楚声而改换起始,殷商遗族中那些浅薄之人便成了顽劣之民,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天地初开混沌之时,大陆上的先民,必定以大河为宾客(依水而居)作为住宅。舟船既已兴盛,凭借水流的繁衍,逆流而上,顺流而下,涉水而过,渡河而行,于是百货丰足,市井深奥,方圆五千里之间,都会像山一样耸立,像棋子一样排列。只有齐州的人从西方而来,一支来自秦国,一支来自蜀地,北面依傍黄河、卫水而居住,南面依傍长江、淮水而居住。然而先前周代帝王的居所,东南以大山、梁父为界限,泰山以南的徐州、扬州,虽受羁縻控制却从未断绝,对于汉朝来说就像朱厓、九真那样遥远。帝王喜欢得到可以殖民的地方,顺从他们的喜好、风俗,甘愿饮食宴乐安居,而厌恶旧都偏僻狭隘,所以蜀地也逐渐荒废。荆州地处徐州、扬州、蜀地之间,因此自古以来沦为边远之地。周代才开始有楚声,并非没有原因。熊严兴起,与中原大国抗衡,吴、越诸国又相继崛起。等到孙氏在武昌、金陵称王,直到晋室东迁,衣冠礼乐都在这里了。(案:《抱朴子外篇·审举》说:“从前吴地刚刚归附,其贡举的士人被搁置不予考选。如今太平已近四十年,仍然不予考选。这就像被视作左衽的夷狄一样。”据此,晋初中原人士,仍然轻视吴楚。到了东晋,才开始融合无间。)

然而到了唐代,做官的人仍然不愿意去南方;夸耀为乐土无与伦比的,是在洛阳、邺下。这是为什么呢?王景治理黄河,功绩延续千年。从永平年间开始,最终开凿运河,没有溃决。所以砥柱可以行船,孟津可以顺流而下,商旅聚集,亭台修缮,都邑的士女众多而宏大,其风气不凋敝而日益归附。南方地区,低洼潮湿狭窄,能与北方相比吗?熙宁年间以后,黄河年年泛滥决口,水门崩塌,堤防修筑不停;下自勃海碣石,上至二陵,三千里之间,水道所在堵塞。所以船只绝迹,化居停滞,百姓日益遮蔽困顿,没有职业,而且粗野不驯,不仅仅是因为遭受金、元的杀戮掠夺才这样,黄河不治也是原因。当时,南方江汉之水,波澜依旧。因此使得行旅日益通畅,杰出的人才日益繁衍,于是几乎与北方风气不同。中原人称溪谷中的苗蛮为蛮,满洲人称汉人为蛮,(见《扬州十日记》。)淮北人称淮南人为蛮。距离鬲川渎不过咫尺,却互相鄙贱如同异族。

追溯江汉的兴盛,在春秋时期已有轮廓,在吴、晋时扩张,在宋代充盈,直到今天。然而其萌芽,就是从变革楚声开始的。声乐,因于水土,而百姓应当随着文教的改变而更新。幽州、冀州的音乐,其道不久了。

大凡现在的语言,大致分为十种:

黄河以北直到北塞,东边靠近大海,直隶、山东、山西,南边得到彰德、卫辉、怀庆,为一种。声纽切韵不全,声音高亢而少入声,是唐、虞的遗音。

陕西为一种。声音明澈正平,甘肃也属于这一种,不与关东相同。只有开封以西,却向上。

汝宁、南阳,今天的河南,是荆、豫交错之地;以及沿江而下,湖北直到镇江,为一种。武昌、汉阳,尤其舒缓,相当于宛平两言。

其南边的湖南,自为一种。

福建、广东,各为一种。漳州、泉州、惠州、潮州,又互相抵触,不足论。

开封以东,山东曹州、兖州、沂州,直到江淮之间,大致像朔方,而具备四声,为一种。

江南苏州、松江、太仓、常州,浙江湖州、嘉兴、杭州、宁波、绍兴,为一种。靠近海边低洼潮湿,而内部多沟渠湖沼,所以声音濡弱。

东南之地,唯独徽州、宁国地处高原,为一种。其附属者,浙江衢州、金华、严州,江西广信、饶州也。浙江温州、处州、台州,附属于福建,而跟随福宁。福建的汀州,附属于江西,而跟随赣州。然而山国丘陵,多自隔绝,虽然乡邑不能没有异语,大致相似。

四川上下与秦、楚相接,而云南、贵州、广西三部,最为偏僻,然而声音都大类关中,为一种。云南、贵州则是沐英以兵力略定,胁迫其中声,所以其余波播于广西。湖南的沅州,也与贵州同音。

江宁在江南,杭州在浙江,其督抚治所,声音与其他府县绝异,大致像中原,因为晋、宋曾经迁都的缘故。

这十种地方文字相同,而想要通晓其口语,应当以秦、蜀、楚、汉的声音为准。然而形势不取直路而趋向曲折,观察水土,异时夏口的铁道,南走广州,北走芦沟桥,东西本是其中道,即四方都午贯于此。

。君子知夏口则为都会,而宛平王迹之磨灭不终朝。是故言必上楚,反朔方之声于二南,而隆《周》《召》。

译君子知道夏口是都会,而宛平王迹的磨灭不到一天。因此言论必定推崇楚国,将朔方的声音回归到二南,并尊崇《周》《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