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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馗书八

王学第十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8–19 段

,则自乐行。”案:此即知行合一之说所始)而紊者也,徒宋钘所谓“语心之容,命之曰心之行”者也。(案:以色变为行,是即以心之容为心之行也。此只直觉之知,本能之行耳。自此以上,则非可以征色发声.遽谓之行也。然程说知行,犹有先后。希腊琐格拉底倡知德合一说,亦谓了解善为何物,自不得不行之。并有先后可序。王氏则竟以知行为一物矣。卒之二者各有兆域,但云不知者必不能行,可也;云知行合流同起,不可也。虽直觉之知,本能之行,亦必知在行先,徒以事至密切,忘其距离,犹叩钟而声发,几若声与叩同起。然烛而暗除,不见暗为烛所消。其实声浪、光浪,亦非不行而至,其间固尚有忽微也。要之,程说已滞于一隅,王氏衍之,其缪滋甚)

译,那么就会自然地乐于实行。”按:这就是知行合一学说的起源,而(后世)将其混淆的人,只是宋钘所说的“言语内心的状态,称之为心的行为”罢了。(按:以颜色的变化作为行为,这就是把内心的状态当作心的行为。这仅仅是直觉的认知和本能的行为而已。在此之上,就不能通过观察神色、倾听声音,就立刻称之为行为了。然而程颐谈论知行,还有先后的次序。希腊的苏格拉底提倡知德合一的说法,也说了解善是什么,自然不得不去实行。这也还有先后的次序可以分辨。王阳明则竟然把知和行当作同一事物了。最终两者各有界限,只说不知道的人一定不能实行,是可以的;说知和行合流同时发生,是不可以的。即使是直觉的认知和本能的行为,也一定是知在行先,只是因为事情非常密切,忘记了它们之间的距离,就像敲击钟而声音发出,几乎好像声音和敲击同时发生。然而蜡烛点燃而黑暗消除,却看不见黑暗是被蜡烛消除的。其实声波、光波,也不是不经过过程就到达的,其间固然还有极细微的时间间隔。总之,程颐的说法已经拘泥于一隅,王阳明加以推演,其错误更加严重)

其于旧书雅记邪,即言“尧、舜如黄金万镒,孔子如黄金九千镒”,则变形于孔融者。融为《圣人优劣论》曰:“金之优者,名曰紫磨,犹人之有圣也。”(《御览》八百十一引)即言人心亡时而不求乐,虽丧亲者,蓄悲则不快,哭泣擗踊,所以发舒其哀,且自宁也,则变形于阮籍者。籍为《乐论》曰:“汉顺帝上恭陵,过樊濯,闻鸟鸣而悲,泣下横流,曰:「善哉鸟鸣!使左右吟声若是,岂不佳乎?」此谓以悲为乐也。”(《御览》三百九十二引)

  夫其缀辑故言如此众,而士人多震慑之,以为自得。诚自得邪?冥心孑思以成于眇合者,其条支必贯,其思理必可以比伍。今读其书,顾若是无组织经纬邪?守仁疾首以攻朱学,且朱学者,恒言谓之支离矣。泛滥记志而支离,亦职也。今立义至单,其支离犹自若。

  悲夫!一二三四之数绝,而中夏之科举衰。故持一说者,傀卓于当年,其弟子无由缘循干条以胜其师,即稍久而浸朽败。自古皇汉先民以然,菲独守仁一人也。(丘震曰王氏自得之义,独“致良知”说。此固不可推究以极其辞,何者?良知不可言“致”,受“致”则非良知,当言“致可能性”尔。王氏胶于《大学》致知之文,以是傅会,说既违于论理,推究之则愈难通。宜其弟子无由恢广也)

  抑吾闻之,守仁以良知自贵,不务诵习,乃者观其因袭孔、阮,其文籍已秘逸矣。将钩沉捃啧以得若说,而自讳其读书邪?夫不读书以为学,学不可久,为是阴务诵习,而阳匿藏之。自尔渐染其学者,若黄宗羲、李绂,皆博览侈观,旁及短书。然宗羲尚往往以良知自文。章言不饰,李绂始为之。

颜学第十一

  明之衰,为程、朱者痿弛而不用,为陆、王者奇觚而不恒。诵数冥坐与致良知者既不可任,故颜元返道于地官。以乡三物者,德、行、艺也,斯之谓格物。(案:以习行三物为学,无为傅会格物。傅会则“格”宇训诂,终不可通)保氏教六艺者,自吉礼以逮旁要三十六凡目也。更事久,用物多,而魂魄强,兵农、水火、钱谷、工虞,无不闲习。辅世则小大可用,不用而气志日以奘驵,安用冥求哉?观其折竹为刀,以胜剑客,磬控驰射,中六的也;当明室颠覆,东胡入帝,而不仕宦,盖不忘乎光复者。藉在輓近,则骑颿而动旝也。故曰:“勇,达德也。”又数数疢心于宋氏之亡,儒生耆老痛摧折才士,而不用其尚武,则义之所激已。然外敕九容、九思,持之一跬步而不敢堕《曲礼》;自记言行,不欺晦冥;持志微眇若是,斯所以异于陈亮也。苦形为艺,以纾民难;其至孝恻怆,至奔走保塞,求亡父丘墓以归;讲室列弦匏弓失,肄乐而不与众为觳;斯所以异于墨子也。形性内刚,孚尹旁达,体骏驵而志齐肃,三代之英,罗马之彦,不远矣!

  独恨其学在物,物物习之,而概念抽象之用少。其讥朱熹曰:“道犹琴也,(本作“《诗》《书》犹琴也”,与前后文义皆不合,今以意更正)明于均调节奏之谱,可谓学琴乎?故曰以讲读为求道,其距千里也。即又有妄人指谱而曰:「是即琴也,辨音律,协声均,理性情,通神明。」无越于是谱,果可以为琴乎?故曰以书为道,其距万里也。千里万里,何言之远也!亦譬之学琴然:歌得其调,抚娴其指,弦求中音,徽求中节,声求协律,是之谓学琴矣,未为习琴也。指从志,音从指,清浊疾徐有常节,鼓有常度,奏有常乐,是之谓习琴矣,未为能琴也。弦器可手制也,音律可耳审也,诗歌惟其所欲也,志与指忘,指与弦忘,私欲不作,而大和在室,感应阴阳,化物达天,于是乎命之曰能琴。今指不弹,志不会,徒以习谱为学琴,是渡河而望江也,故曰千里也。今目不睹、耳不闻,徒以谱为琴,是指蓟丘而谈滇池也,故曰万里也。”(录颜说)

  夫不见其物器而习符号,符号不可用。然算术之横从者,数也。数具矣,而物器未形,物器之差率,亦即无以跳匿。何者?物器丛繁,

译至于那些旧书雅记,如果说“尧、舜如同万镒黄金,孔子如同九千镒黄金”,那么这是化用了孔融的说法。孔融在《圣人优劣论》中说:“黄金中最好的,名叫紫磨金,这就好比人中有圣人。”(《御览》卷八百十一引)如果说人心在失去时并不追求快乐,即使是丧亲之人,积蓄悲伤也不会感到痛快,哭泣捶胸,是为了抒发哀痛,并且自我安宁,那么这是化用了阮籍的说法。阮籍在《乐论》中说:“汉顺帝上恭陵,经过樊濯,听到鸟鸣而悲伤,泪水横流,说:‘鸟鸣真好啊!如果让身边的人吟唱出这样的声音,难道不美妙吗?’这就是把悲伤当作快乐。”(《御览》卷三百九十二引)

他辑录旧说如此众多,而士人多被震慑,认为这是自得之见。如果真的自得吗?用心专一、独自思考而达到微妙契合的人,其条理必然贯通,其思理必然可以并列比较。现在读他的书,难道如此没有组织经纬吗?王守仁极力攻击朱学,况且朱学,通常被称为支离破碎。泛滥记诵而支离破碎,也是常事。现在他立论极其单一,其支离破碎的状况依然如故。

可悲啊!一二三四的数理断绝,而中原的科举衰落。所以持有一种学说的人,在当时显得卓异,他的弟子没有途径沿着主干去超越老师,时间稍长就逐渐腐朽败坏。自古皇汉先民就是这样,并非只有王守仁一人如此。(丘震说:王氏自得之义,唯独“致良知”说。这固然不可推究以穷尽其言辞,为什么呢?良知不可言“致”,受“致”则非良知,应当说“致可能性”罢了。王氏拘泥于《大学》致知的文字,以此来附会,说法既违背论理,推究起来就越难通顺。适宜他的弟子没有途径去弘扬光大)

况且我听说,王守仁以良知自贵,不致力于诵读学习,如今看他因袭孔融、阮籍,其文籍已经隐秘散佚了。他将钩沉搜集以得到这些说法,而隐瞒自己读书的事实吗?不读书以为学,学不能长久,因此暗中致力于诵读学习,而表面上隐藏起来。从此受其影响的学者,如黄宗羲、李绂,都博览广观,旁及短小书籍。然而黄宗羲还往往用良知来文饰自己。直言不饰,李绂才开始这样做。

颜学第十一

明朝的衰败,崇尚程、朱的人萎靡松弛而不适用,崇尚陆、王的人奇特而不恒常。诵读冥坐与致良知的人既不可任用,所以颜元将道回归于地官。以乡三物,即德、行、艺,这就叫做格物。(案:以习行三物为学,无需附会格物。附会则“格”字的训诂,终究不可通)保氏教六艺,从吉礼到旁要三十六项总目。经历世事久,用物多,而魂魄强健,兵农、水火、钱谷、工虞,无不熟练。辅佐世道则大小可用,不被任用则气志日益壮大,哪里需要冥冥中寻求呢?看他折竹为刀,以胜过剑客,控马驰射,射中六个靶心;当明朝颠覆,东胡入主帝位,而不做官,大概是忘不了光复大业。假如在近世,就会骑帆而动旌旗了。所以说:“勇,是通达的德行。”又多次痛心于宋朝的灭亡,儒生耆老痛惜摧折才士,而不任用他们的尚武精神,这是义理所激发的。然而外表恪守九容、九思,持守一步也不敢违背《曲礼》;自己记录言行,不欺暗室;持志微细如此,这就是他不同于陈亮的地方。苦修形体为艺,以缓解民难;他的至孝悲恻,甚至奔走保塞,寻找亡父的坟墓以归葬;讲室陈列弦匏弓矢,习乐而不与众人一起嬉戏;这就是他不同于墨子的地方。形性内刚,光彩旁达,体魄骏壮而志意齐肃,三代的英杰,罗马的俊彦,不远了!

唯独遗憾他的学问在于实物,对实物逐一习练,而概念抽象的作用少。他讥讽朱熹说:“道如同琴,(本作“《诗》《书》如同琴”,与前后文义皆不合,今以意更正)明白均调节奏的谱,可以叫做学琴吗?所以说以讲读为求道,其距离千里。如果又有妄人指着谱说:‘这就是琴,辨别音律,协调声均,调理性情,通达神明。’不超越这个谱,果真可以叫做琴吗?所以说以书为道,其距离万里。千里万里,为什么说这么远呢?也譬如学琴:歌唱得其调,抚弄娴其指,弦求中音,徽求中节,声求协律,这叫做学琴了,还未为习琴。指从志,音从指,清浊疾徐有常节,鼓有常度,奏有常乐,这叫做习琴了,还未为能琴。弦器可以手制,音律可以耳审,诗歌惟其所欲,志与指忘,指与弦忘,私欲不作,而大和在室,感应阴阳,化物达天,于是乎命之曰能琴。现在指不弹,志不会,徒以习谱为学琴,是渡河而望江,所以说千里。现在目不睹、耳不闻,徒以谱为琴,是指蓟丘而谈滇池,所以说万里。”(录颜说)

看不见实物而习练符号,符号不可用。然而算术的横从,是数。数具备了,而实物未形成,实物的差率,也就无法隐藏。为什么呢?实物丛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