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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馗书三

订孔第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8–9 段

威。遭焚散复出,则关轴自持于孔氏,诸子欲走,职矣。

译威。遭遇火灾散失后又重新出现,那么关轴(关键枢纽)自然由孔子掌握,诸子想要逃避,是职责所在。

《论语》者晻昧,《三朝纪》与诸告饬、通论,多自触击也。下比孟轲,博习故事则贤,而知德少歉矣。荀卿以积伪俟化治身,以隆礼合群治天下。不过三代,以绝殊瑰;不贰后王,以綦文理。百物以礼穿鑿,故科条皆务进取而无自戾。(《苟子·王制》上言:“道不过三代,法不贰后王。”。下言:“声,则凡非雅声者举废;色,则凡非旧文者举息;械用,则凡非旧器者举毁;夫是之谓复古。”二义亦非自反。雅声、旧文、旧器,三代所用,人间习识。若有用五帝之音乐、服器于今以为新异者,则必毁废。故倞注曰:“复三代故事,则是复古不必远举也。”)其正名也,世方诸仞识论之名学,而以为在琐格拉底、亚里斯大德间。(桑木岩翼说)由斯道也,虽百里而民献比肩可也。其视孔氏,长幼断可识矣。

  夫孟、荀道术皆踊绝孔氏,惟才美弗能与等比,故终身无鲁相之政,三千之化。才与道术,本各异出,而流俗多视是崇随之。近世王守仁之名其学,亦席功伐已。曾国藩至微末,以横行为戎首。故士大夫信任其言,贵于符节章玺。况于孔氏尚有踊者!孟轲则踬矣,虽荀卿却走,亦职也。(荀卿学过孔子,尚称颂以为本师。此则如释迦初教本近灰火,及马鸣、龙树特弘大乘之风,而犹以释迦为本师也)

  夫自东周之季,以至禹,《连山》息,《汨作》废,《九共》绝,墨子支之,只以自陨。老聃丧其征藏,而法守亡,五曹无施。惟荀卿奄于先师,不用。名辩坏,故言殽;进取失,故业堕;则其虚誉夺实以至是也。虽然,孔氏,古良史也。辅以丘明而次《春秋》,料比百家,若旋机玉斗矣。谈、迁嗣之,后有《七略》。孔子死,名实足以伉者,汉之刘歆。

  白河次郎曰:“从横家持君主政体,所谓压制主义也。老庄派持民主政体,所谓自由主义也。孔氏旁皇二者间,以合意干系为名,以权力干系为实,此儒术所以能为奸雄利器,使百姓日用而不知。则又不如纵横家明言压制也。”案:所谓旁皇二者间者,本老氏之术,儒者效之,犹不若范蠡、张良为甚。庄周则于《马蹄》《胠箧》诸论,特发老氏之覆。老、庄之为一家,亦犹输、墨皆为艺士,其攻守则正相反,二子亦不可并论也。故今不以利器之说归曲孔氏。余见《儒道》篇。

儒墨第三

  《春秋》、《孝经》,皆变周之文,从夏之忠,而墨子亦曰“法禹”。不法其意而法其度,虽知三统,不足以为政。戾于王度者,“非乐”为大。彼苦身劳形以忧天下,以若自觳,终以自堕者,亦非乐为大。

  何者?喜怒生杀之气,作之者声也。故湩然去鼓,士忾怒矣。鎗然撞錞于,继以吹箫,而人人知惨悼。儒者之颂舞,熊经猿攫,以廉制其筋骨,使行不愆步、战不愆伐,惟以乐倡之,故人乐习也。无乐则无舞,无舞则薾弱多疾疫,不能处憔悴。将使苦身劳形以忧天下,是何以异于腾驾蹇驴,而责其登大行之阪矣?嗟乎!钜子之传,至秦汉间而斩。非其道之不逮申、韩、慎,惟不自为计,故距之百年而堕。夫文始五行之舞,遭秦未灭。今五经可见,《乐书》独亡,其亦昉于六国之季;墨者昌言号呼以非乐,虽儒者亦鲜诵习焉。故灰烬之余,虽有窦公、制氏,而不能记其尺札也。乌乎!佚、翟之祸,至自弊以弊人,斯亦酷矣。

  诋其“兼爱”而谓之“无父”,则末流之噧言,有以取讥于君子,顾非其本也。张载之言曰:“凡天下疲癃残疾、鳏寡惸独,皆吾兄弟之颠连而无告者。”或曰:“其理一,其分殊。”庸渠知墨氏兼爱之旨,将不一理而殊分乎?夫墨家宗祀严父,以孝视天下,孰曰无父?(详《孝经本夏法说》。此不具疏)

  至于陵谷之葬,三月之服,制始于禹。禹之世,奔命世也。墨翟亦奔命世也。伯禽三年而报政,曰:革其故俗,丧三年乃除。大公反之,五月而报政。然则短丧之制,前倡于禹,后继踵于尚父。惟晏婴镌之,庐杖衰麻,皆过其职。墨子以短丧法禹

译《论语》晦涩难懂,《三朝纪》以及各类告诫、通论,大多自相矛盾。下比孟子,博览习知往事则贤能,但懂得道德却稍显不足。荀子主张通过积累人为努力等待教化来修养自身,通过尊崇礼制来整合群体治理天下。不过三代,以断绝奇异瑰怪;不背离后王,以极尽礼法条理。万物以礼来穿凿附会,所以科条都致力于进取而没有自我违背。其正名学说,世人将其与任识论的名学相提并论,认为它处于苏格拉底和亚里士多德之间。由此道术,即使百里之地,百姓也能比肩贤能。其看待孔子,长幼尊卑分明可知。

孟子、荀子的道术都远远超越孔子,只是才美不能与之等同,所以终身没有鲁相的政治成就,没有三千弟子的教化之功。才与道术,本来源不同,而世俗多视才为崇奉追随的对象。近世王守仁命名其学说,也是凭借功业。曾国藩出身微末,以横行作为军事首领。所以士大夫信任其言论,珍贵如同符节印章。何况对于孔子还有超越者!孟子则跌倒了,即使荀子退走,也是职责所在。

自从东周末年,直到大禹,《连山》消亡,《汨作》废弃,《九共》断绝,墨子继承它,只导致自我毁灭。老子丧失其征藏,而法度守备亡失,五曹无所施行。只有荀子掩盖先师,不予采用。名辩败坏,所以言语混杂;进取失当,所以事业堕落;于是其虚誉夺取实利以至于此。虽然如此,孔子是古代良史。辅以左丘明而编次《春秋》,料定比较百家,如同旋转的玉斗。谈迁继承它,后有《七略》。孔子死后,名实足以抗衡的,是汉代的刘歆。

白河次郎说:“纵横家持君主政体,所谓压制主义。老庄派持民主政体,所谓自由主义。孔子徘徊二者之间,以合意关系为名,以权力关系为实,这是儒术之所以能成为奸雄利器,使百姓日用而不知。这还不如纵横家明言压制。”案:所谓徘徊二者之间,本是老子的术数,儒者效仿它,尚不如范蠡、张良那样厉害。庄子则在《马蹄》《胠箧》等论中,特别揭露老子的覆灭。老、庄作为一家,也如同输、墨皆为艺士,其攻守则正相反,二人也不可并论。所以现在不把利器之说归咎于孔子。余见《儒道》篇。

儒墨第三

《春秋》、《孝经》,都变革周代的文饰,遵循夏代的忠诚,而墨子也说“效法大禹”。不效法其意而效法其度,即使知道三统,不足以用来为政。违背王度的,以“非乐”为最大。他们苦身劳形以忧天下,以此自我折磨,最终自我堕落的,也以“非乐”为最大。

为什么呢?喜怒生杀之气,发动它的是声音。所以突然停止鼓声,士人愤怒了。撞击錞于,接着吹箫,而人人知道惨悼。儒者的颂舞,熊经猿攫,以廉制其筋骨,使行走不失误步、作战不失误伐,只以音乐倡导它,所以人们乐于习练。没有音乐就没有舞蹈,没有舞蹈就衰弱多疾疫,不能承受憔悴。将使苦身劳形以忧天下,这与骑着劣驴,而责其登上大行之阪有何不同?唉!钜子的传承,到秦汉间而断绝。不是其道术不及申不害、韩非、慎到,只是不自为计,所以抗拒百年而堕落。文始五行之舞,遭遇秦朝未灭。现在五经可见,《乐书》独自亡失,这也始于六国末年;墨者昌言号呼以非乐,即使儒者也很少诵习。所以灰烬之余,虽有窦公、制氏,而不能记下其尺札。唉!佚、翟的祸患,以至于自我弊害而弊害他人,这也太残酷了。

诋毁其“兼爱”而称之为“无父”,则是末流的狂言,有以取讥于君子,但不是其本意。张载的话说:“凡天下疲癃残疾、鳏寡惸独,都是我的兄弟颠连而无告者。”有人说:“其理一,其分殊。”哪里知道墨氏兼爱的旨意,将不一理而殊分呢?墨家宗祀严父,以孝视天下,谁说无父?

至于陵谷之葬,三月之服,制度始于大禹。大禹的时代,是奔命时代。墨翟也是奔命时代。伯禽三年而报政,说:变革其故俗,丧三年乃除。太公反之,五月而报政。那么短丧的制度,前倡于大禹,后继踵于尚父。只有晏婴镌刻它,庐杖衰麻,都超过其职责。墨子以短丧效法大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