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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馗书二十三

冥契第三十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89–89 段

冥契第三十

  章炳麟曰:吾不征伯夷,不尚观于斟雉之史,委蛇黄宗羲之言而攽君录,曰:天子之于辅相,犹县令之于丞尉,非夐高无等,若天之不可以阶级升也。輓近五洲诸大国,或建联邦,或以贵族共和。贵族之弊曰“寡人”,则大君之尊,日以骞损,而与列侯、庶尹同班。黄氏发之于二百年之前,而征信于二百年之后,圣夫!

  且夫鸡雍、桔梗,场圃以为至贱,而中其疾则以为上药。自古妄人之议,常冒没以施当时,卒其所言之中,亦与黄氏等者,盖未尝绝也。予观明武宗自号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兵部宣敕,虽御名不讳,传之后世,以为谈笑。又上求之,则汉灵帝尝内许凉、伍宕之说,谓大公《六韬》,有天子将兵事,因讲武平乐观,躬擐甲介马,称无上将军。此事稍不章。要之,二君皆淫酗昏虐之主,佻狎自丧,替其赤刀,诚无不酿嘲于后世者。然輓近尚武之国,其君皆自称元率,或受邻国武臣官号,佩其章韍,恹然勿以为怪,而戎事日修,则天子诚与庶官等夷矣。嗟乎!彼汉、明二主者,其惛欤?其逆计至是也?事之闯然而得之者,千世以后,辄与之相契合。章炳麟曰:岿乎君子,大哉黄中通理!

  南人曰:夏姬之蹙頞,其里连衽;戚施效之,蹙其頞,其里无炊灶。章炳麟曰:戚施之蹙頞,其里无炊灶;夏姬效之,蹙其頞,其里连衽。名实未亏,而爱憎相贸。于是知妄人之议不竟非,而举其事以酿嘲者,适咫尺之见也。

  章炳麟曰:中夏之王者,谓之天子。是故言苍牙者,以为出于东皇大一;而创业之主,其母必上帝冯身以仪之。吾读浮屠书,称帝曰帝释,亦曰释提桓因。是无他,彼塞种者,其氏曰释迦,以其王为出于上天,而因以其氏被之。惟牟尼陿小其说,摈排上帝,而犹谓之瞿释迦氏。(一作憍尸迦,亦称憍陈如.并一音之转)彼神灵其国主,翕然以为出于朱鸟权衡之宿。其于中夏,壹何其矩范之合也?自东自西,自南自北,凡长人者,必雄桀足以欺其下,以此羑民。是故拱揖指麾,而百姓趋令若牛马。章炳麟曰:大哉黄中通理!

  章炳麟曰:《封禅书》有八神将,大公以来作之,而天主其一也,则邪稣以为号。《六韬》曰:“武王伐纣,雪深丈余.有五车一马,行无彻迹,诣营求谒。大公曰:「此天方之神来受事。」遂以其名召入,各以其职命焉。”(见《旧唐书·礼仪志》引。《太平御览》十二引《阴谋》所载,与此略同)则穆罕默德以为号。是二子者,西隔昆仑,而南隔黄支之海,未尝一觌尚父之苗裔、诵其图籍,而称号卒同。(天主、天方,皆译语,然不失本意)岂姜姓四岳之掌宾饯者,其怪迂之说固多欤?天降时雨,山川出云。章炳麟曰:岿乎君子,大哉黄中通理!

通法第三十一

  帝王之政,不期于纯法八代。其次箸法,维清缉熙,合符节于后王,足以变制者,则美矣。周之克商,矢珪矢宪,与九鼎比尊。宪者,前代之图法,今以因革者也。明昭有刘,施于朱氏。

  汉之政,可法有二焉。

  天子曰县官,亦曰国家。(汉马第伯《封禅仪记》:“国家御首辇,人輓升山。”又云:“国家台上北面。”是称天子为国家也。法王路易十四曰“朕即国家”,中国固用此义)此其过制淫名。以土之毛,当会敛于己。然其名实自违,卒有私财,足以增修宫馆,得无亏大农经费。《新论》有曰:“汉定以来,百姓赋敛,一岁为四十余万万。吏奉用其半,余二十万万臧于都内,为禁钱。少府所领园地作务,八十三万万,以给宫室供养诸赏赐。”(《御览》627引桓谭《新论》。案:少府所入,不应倍于赋敛。盖是积岁羡余,非一年收入如此。然不审所据为何年,要指其著书时也)此为少府与主赋敛者分。帝有私产,不异编户,后王以皇室典范所录别于赋税者也。

  景、武集权于中央,其郡县犹得自治。古之王度,方伯之国则有三监。大国相也,其命曰“守”。故管仲言“有天子之二

译冥契第三十

章炳麟说:我不为伯夷作证,不崇尚观看斟雉的历史,遵循黄宗羲的言论而颁布君臣录,说:天子对于辅佐的宰相,就像县令对于丞尉一样,并非高远到没有等级,像天那样不可以用阶梯攀登。近代五大洲的各强国,有的建立联邦,有的实行贵族共和。贵族的弊端叫做“寡人”,那么大君的尊贵,日益减损,而与列侯、众官同列。黄宗羲在二百年前阐发此理,而在二百年后得到证实,真是圣人啊!

况且鸡雍、桔梗,在田间菜园中被视为最卑贱的东西,但治好了疾病就被看作上等药物。自古以来狂妄之人的议论,常常冒昧地施行于当时,最终他们所说的中肯之处,也与黄宗羲相等的,大概从未断绝。我看明武宗自封为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兵部宣示敕令,即使御名不避讳,流传到后世,成为谈笑资料。再向上追溯,汉灵帝曾经内心赞同凉、伍宕的说法,认为太公《六韬》中有天子带兵的事,因此在平乐观讲武,亲自穿戴铠甲骑马,自称无上将军。这件事稍微不太明显。总之,这两位君主都是淫乱酗酒昏庸暴虐的君主,轻佻狎昵自取灭亡,丢弃了他们的赤刀,确实没有不在后世酿成嘲笑的。然而近代崇尚武力的国家,他们的君主都自称元帅,或者接受邻国武臣的官号,佩戴他们的印绶,安然不以为怪,而军事日益修明,那么天子确实与众官平等了。唉!那汉、明两位君主,是昏庸呢?还是逆料到了这一步呢?事情突然发生而得到的,千年以后,往往与之相契合。章炳麟说:巍然君子,伟大啊黄中通理!

南方人说:夏姬皱起鼻子,她的邻里连衽;戚施模仿她,皱起鼻子,她的邻里没有炊灶。章炳麟说:戚施皱起鼻子,她的邻里没有炊灶;夏姬模仿她,皱起鼻子,她的邻里连衽。名实没有亏损,而爱憎相互交换。于是知道狂妄之人的议论并非完全错误,而列举他们的事情来酿成嘲笑的,只是短浅的见识罢了。

章炳麟说:中原的王者,称为天子。所以讲苍牙的人,认为出自东皇大一;而创业的君主,他的母亲必定是上帝附身来仪仗他。我读佛书,称帝为帝释,也叫释提桓因。这没有别的,那些塞种人,他们的姓氏叫释迦,因为他们的王出自上天,因而用他们的姓氏来覆盖。只有牟尼缩小他的说法,排斥上帝,而仍然称他为瞿释迦氏。(一作憍尸迦,也称憍陈如,都是同一声音的转变)那些神灵他们的国主,一致认为出自朱鸟权衡的星宿。对于中原,多么符合规范啊!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凡是统领人民的人,必定雄健足以欺骗他的下属,以此统治人民。所以拱手指挥,而百姓趋令像牛马。章炳麟说:伟大啊黄中通理!

章炳麟说:《封禅书》有八神将,太公以来制作,而天主居其一,那么耶稣以此为号。《六韬》说:“武王伐纣,雪深丈余。有五车一马,行走没有痕迹,到营中请求谒见。太公说:‘这是天方之神来受事。’于是用他的名字召入,各自用他的职务任命。”(见《旧唐书·礼仪志》引。《太平御览》十二引《阴谋》所载,与此略同)那么穆罕默德以此为号。这两个人,西隔昆仑,而南隔黄支之海,未曾一见尚父的后代、诵读他的图籍,而称号最终相同。(天主、天方,都是译语,但不失本意)难道姜姓四岳掌管宾饯的人,那些怪诞迂腐的说法本来就多吗?天降时雨,山川出云。章炳麟说:巍然君子,伟大啊黄中通理!

通法第三十一

帝王的政治,不期望完全效法八代。其次著法,清明光明,与后王的符节相合,足以变革制度的,就美好了。周朝攻克商朝,矢珪矢宪,与九鼎同等尊贵。宪,是前代的图法,现在用来因袭变革。明昭有刘,施行于朱氏。

汉朝的政治,可以效法的有两点。

天子称为县官,也称为国家。(汉马第伯《封禅仪记》:“国家御首辇,人輓升山。”又说:“国家台上北面。”这是称天子为国家。法王路易十四说“朕即国家”,中国本来就用这个意思)这是超过制度的淫名。用土地的产出,应当会敛到自己。然而名实自相违背,最终有私财,足以增修宫馆,难道不亏损大农经费吗?《新论》有说:“汉朝平定以来,百姓赋税,一年为四十余万万。官吏俸禄用去一半,剩余二十万万藏在都内,为禁钱。少府所领园地作务,八十三万万,用来供给宫室供养诸赏赐。”(《御览》627引桓谭《新论》。案:少府所入,不应倍于赋税。大概是积年羡余,不是一年收入如此。然而不审所据为何年,要指其著书时也)这是少府与主赋税者分开。皇帝有私产,不异于编户,后王以皇室典范所录别于赋税。

景帝、武帝集权于中央,其郡县犹得自治。古代的王度,方伯之国则有三监。大国相也,其命曰“守”。所以管仲说“有天子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