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种姓上第十七
援傅。要其大体,未尝凌杂也。拓跋氏始变戎姓,以从汉氏。唐世诸归化人,或锡之皇族,以为殊宠。明太祖兴,令北虏割裂姓氏,与汉合符,则统系樊然棼乱矣。
译援引傅会。就其大体而言,未曾杂乱无章。拓跋氏开始改变戎狄姓氏,以顺从汉人习俗。唐代那些归化的人,有的被赐予皇族姓氏,作为特殊的恩宠。明太祖兴起,命令北方虏人割裂姓氏,与汉人相符,那么统系就混乱纷杂了。
懿!亦建国大陆之上,广员万里,黔首浩穰,其始故不一族。太皞以降,力政经营,并包殊族,使种姓和齐,以遵率王道者,数矣。文字政教既一,其始异者,其终且醇化。是故淳维、姜戎,出夏后、四岳也,窜而为异,即亦因而异之。冉駹朝蜀,瓯越朝会稽,驯而为同,同则亦同也。然则自有书契,以《世本》《尧典》为断,庶方驳姓,悉为一宗,所谓历史民族然矣。自尔有归化者,因其类例,并包兼容。魏、周、金、元之民,扶服厥角,以奔明氏,明氏视以携养孽子,宜不于中夏有点。若其乘时僭盗,比于归化,类例固殊焉,有典常不赦。善夫,王夫之曰:“圣人先号万姓,而示以独贵。保其所贵,匡其终乱,施于孙子,须于后圣:可禅、可继、可革,而不可使异类间之。”不其然乎!
方今欧美诸国,或主国民,或主族民。国民者凑政府,族民者凑种姓。其言族民,亦多本历史起自挽近者。中国故重家族,常自尊贤。自《世本》以后,晋有贾弼《姓氏簿状》,梁有王僧孺《百家谱》,在唐《元和姓纂》,宋而《姓氏书辨证》,皆整具有期验。唯《广韵》犹箸录汉虏诸姓,其重种族如是。元泰定刻《广韵》,始一切刊去之,亦足以见九能之士,不贵其种而甘为降虏者,众也。顾炎武遭东胡乱华,独发愤,欲综理前典,为《姓氏书》,未就。其目曰:姓本第一,封国第二,氏别第三,秦汉以来姓氏合并第四,代北姓第五,辽金元姓第六,杂改姓第七,无征第八。其条贯度齐至明。乌呼!正大夫君子、邦人诸友之知方而治国闻者,户言师顾君,顾弗师其综理姓氏。余于顾君,未能执鞭也,亦欲因其凡目,第次种别。体大,宜专为一书,今以粗觕,就建姓本氏及蕃族乱氏者,为《序种姓篇》,以俟后王之五史。
宗国加尔特亚者,盖古所谓葛天,(《吕氏春秋·古乐篇》:“昔葛天氏之乐,三人操牛尾,投足以歌八阙。”《古今人表》,太皞氏后十九代,其一曰葛天氏。《御览》七十八引《遁甲开山图》,女娲氏没后有十五代,皆袭庖牺之号,其一曰葛天氏。案:自大皞以下诸氏,皆加尔特亚君长东来者,而一代独得其名,上古称号不齐之故。其实葛天为国名,历代所公。加尔特亚者,尔、亚皆余音,中国语简去之,遂曰加特,亦日葛天)地直小亚细亚南。其人种初为叶开特亚,后与西米特科种合,生加尔特亚人。其《旧纪》曰:先鸿水有十王,凡四十三万二千年;鸿水后八十六王,凡三万三千九十一年;其次有米特亚僭主,八王,二百二十四年;其次十一王;其次为加尔特亚朝,四十九王.四百五十八年;其次为亚拉伯朝,九王,二百四十五年;其次四十五王,五百二十六年。(其书为巴比伦人披落沙所纪。披落沙,共和纪元五百八十年人)然始统一加尔特亚者,为萨尔宫一世,当共和纪元以前二千九百六十年。(共和纪元与欧洲邪稣纪元相差八百四十一筭)其后至亚拉伯朝,以巴比伦为京师,当共和纪元前七百四年。其后二百五十年,为小亚细亚灭之。
萨尔宫者,神农也,(或称萨尔宫为神农,古对音正合)促其音曰石耳。(《御览》七十八引《春秋命历序》曰:有神人名石耳,号皇神农)先萨尔宫有福巴夫者,伏戏也;后萨尔宫有尼科黄特者,黄帝也。其教授文字称苍格者,苍颉也。其他部落,或王于循米尔,故曰循蜚;或王于因梯尔基,故曰因提;或王于丹通,故曰禅通。东来也,横渡昆仑。昆仑者,译言华(俗字花)土也,故建国曰华。昆仑直栢米尔高原,栢米尔者,波斯语,译言屋极也。故曰:“天皇被迹于柱州之昆仑。”(《遁甲开山图》语,极与柱,皆状其山之高)其旁行者自卫藏。卫藏昔言图伯特,故曰:“人皇,出刑马山提地之国。”(《遁甲开山图》语。提地与图伯特一音之转。《华阳国志》谓巴、蜀本人皇苗裔,是人皇由卫藏入蜀也。二事皆元和汪荣宝说,义证确凿。特未知天皇、人皇,其时代
译唉!建国于广袤的大陆之上,方圆万里,百姓众多,其起源本非同一族类。自太皞以来,凭借强力政治与经营,兼并包容不同的部族,使各种族姓和谐统一,从而遵循王道者,为数不少。文字与政教既已统一,那些起初不同的族群,最终也会醇厚同化。因此,淳维、姜戎出自夏后氏与四岳,流窜而成为异族,也就因势而异了;冉駹朝贡于蜀,瓯越朝会于会稽,驯服而成为同族,同化了也就相同了。那么,自有文字记载以来,以《世本》《尧典》为断限,各方不同的姓氏,都归为一宗,这就是所谓的“历史民族”。从此以后,有归顺化服者,依据其类别,一并包容接纳。魏、周、金、元之民,俯首称臣,投奔明朝,明朝视他们如同养育孽子,适宜地不将他们视为中夏的污点。至于那些趁时作乱、窃取政权的人,与归顺者相比,类别固然不同,有常典不予赦免。王夫之说得好:“圣人首先号令万姓,而显示独尊的地位。保全其所尊贵的,匡正其最终的混乱,施及子孙,等待后来的圣人:可以禅让、可以继承、可以变革,但不可让异类介入其间。”难道不是这样吗!
当今欧美各国,有的主张国民制,有的主张族民制。国民制趋向于政府,族民制趋向于种姓。他们谈论族民,也多基于近代以来的历史起源。中国向来重视家族,常以尊贤为尚。自《世本》以后,晋代有贾弼的《姓氏簿状》,梁代有王僧孺的《百家谱》,唐代有《元和姓纂》,宋代有《姓氏书辨证》,都整理完备且有据可查。只有《广韵》仍著录汉虏诸姓,其重视种族到了如此地步。元代泰定年间刊刻《广韵》,才全部删去这些内容,也足以说明那些有才能却不以种族为贵而甘愿做降虏的人,为数众多。顾炎武遭遇东胡扰乱华夏,独自发愤,想要综合整理前代典籍,撰写《姓氏书》,未能完成。他的目录是:姓本第一,封国第二,氏别第三,秦汉以来姓氏合并第四,代北姓第五,辽金元姓第六,杂改姓第七,无征第八。其条理贯通,直至明代都清晰齐备。唉!那些知礼义而治国闻达的正大夫君子、邦人朋友,户户都尊顾君为师,却不师法他综合整理姓氏的方法。我对于顾君,未能执鞭侍奉,也想依据他的纲目,依次排列种别。因篇幅宏大,适宜专门写成一本书,现在粗略地就建立姓本氏及蕃族扰乱氏的情况,写成《序种姓篇》,以等待后世史官的采纳。
宗国加尔特亚,大概是古书所说的葛天氏。(《吕氏春秋·古乐篇》:“昔葛天氏之乐,三人操牛尾,投足以歌八阙。”《古今人表》,太皞氏后十九代,其中一位叫葛天氏。《御览》七十八引《遁甲开山图》,女娲氏死后有十五代,都袭用庖牺的称号,其中一位叫葛天氏。按:自大皞以下的各氏,都是加尔特亚的君长东来者,而只有一代独得其名,这是上古称号不统一的原因。其实葛天为国名,历代公认。加尔特亚者,“尔”、“亚”都是余音,中国语言简略去之,于是称为加特,也叫葛天)其地正当小亚细亚南部。其人种初为叶开特亚,后来与西米特科种融合,生出加尔特亚人。其《旧纪》说:大洪水前有十王,共四十三万二千年;大洪水后八十六王,共三万三千九十一年;其次有米特亚僭主,八王,二百二十四年;其次十一王;其次为加尔特亚朝,四十九王,四百五十八年;其次为亚拉伯朝,九王,二百四十五年;其次四十五王,五百二十六年。(此书由巴比伦人披落沙所记载。披落沙,是共和纪元五百八十年的人)然而最初统一加尔特亚的,是萨尔宫一世,相当于共和纪元以前二千九百六十年。(共和纪元与欧洲耶稣纪元相差八百四十一算)其后到亚拉伯朝,以巴比伦为京师,相当于共和纪元前七百四年。其后二百五十年,被小亚细亚灭亡。
萨尔宫,就是神农氏,(有人称萨尔宫为神农,古音对译正好吻合)急促其音读作石耳。(《御览》七十八引《春秋命历序》说:有神人名石耳,号皇神农)在萨尔宫之前有福巴夫者,是伏羲氏;在萨尔宫之后有尼科黄特者,是黄帝氏。其教授文字称苍格者,是苍颉氏。其他部落,有的称王于循米尔,所以叫循蜚;有的称王于因梯尔基,所以叫因提;有的称王于丹通,所以叫禅通。东来之际,横渡昆仑。昆仑,翻译过来就是华(俗字花)土,所以建国叫华。昆仑正当栢米尔高原,栢米尔者,波斯语,翻译过来就是屋极。所以说:“天皇被迹于柱州之昆仑。”(《遁甲开山图》语,“极”与“柱”,都形容山之高)其旁行者来自卫藏。卫藏昔言图伯特,所以说:“人皇,出刑马山提地之国。”(《遁甲开山图》语。“提地”与“图伯特”是一音之转。《华阳国志》说巴、蜀本是皇苗裔,是人皇由卫藏入蜀。这两件事都是元和汪荣宝的说法,义证确凿。只是不知道天皇、人皇,其时代
于太皞前后何如?纬书或以伏戏、女娲、神农为三皇,如《保乾图》言:天皇“斟元陈枢以立易威。”则天皇即太皞。如《命历序》,人皇九头纪以后有五龙纪,始渐及伏戏,则天皇非其人矣。古事芒昧,难尽明也)君长四州,故有四岳。长民十二,故有十二牧。民曰黑头,故称黔首。文字如楔,故作八卦。陶土为文,故植碑表。尊祀木星,故占得岁。异名纪月,(如《释天》“正月为陬”以下十二名,巴比伦亦有之)故贞孟陬。故曰,中国种姓之出加尔特亚者,此其征也。
译在太皞之前后的情况是怎样的呢?纬书有的将伏羲、女娲、神农称为三皇,例如《保乾图》说:天皇“斟酌元气,陈列枢纽,以确立易道的威严”,那么天皇就是太皞。又如《命历序》所说,人皇九头纪之后有五龙纪,才逐渐涉及到伏羲,那么天皇就不是伏羲了。古代的事情模糊不清,难以完全弄明白。君长统辖四州,所以有四岳。统领百姓的长官有十二人,所以有十二牧。百姓头发乌黑,所以称为黔首。文字像楔形,所以创作八卦。在陶土上刻画纹饰,所以树立碑表。尊崇祭祀木星,所以占卜得知岁星。用不同的名称来记录月份,(如《释天》中“正月为陬”等十二个名称,巴比伦也有类似情况),所以贞问孟陬。所以说,中国种姓起源于加尔特亚,这就是证据。
上古亚衣伦图,有亚柏勒罕法典。其言部酋之富,亡于土地,视牛羊繁殖耳。凡他部罪人,因事脱窜,或以同部争战,人人离散,将入竟,牝牛贵人登高陵而集合之,编其牧竖为一队,介以征伐,略夺他部畜产。被略夺者又贷之牝牛贵人,贵人则定其赁借贡纳。希腊初世及加尔特亚、罗马、沙逊、佛朗哥、斯拉夫人,皆然。加尔特亚鸿水前第一皇,以牝牛兽带为统治符号,斯其所谓牝牛贵人者哉!上世畜牧善豢者强,《易》曰:“离,丽也。”“重明以丽乎正,乃化成天下。”其卦言:“畜牝牛,吉。”此谓牝牛贵人集合逋逃以编军队者。(《周易》错综前史而书其成事.若帝乙归妹、高宗伐鬼方等语,皆非臆造。牝牛事特稍隐耳)唐、虞州伯称牧、牧亦视牛。及夫赁借贡纳,悉自贵人定之,则井田食邑自此始矣,
文明之民,战胜之国,大氐起自海滨,为其交通易也。独中夏王迹,基陇坻、华山间,非自殊方东度亡繇。《五帝本纪》曰:“嫘祖为黄帝正妃,生二子,其后皆有天下。一曰玄嚣,是为青阳,青阳降居江水;次曰昌意,降居若水。(《索隐》曰:“江水、若水皆在蜀,《水经》曰:水出旄牛徼外,东南至故关,为若水。”)昌意娶蜀山氏女曰昌仆,生高阳。”高阳是为帝颛顼。帝喾高辛者,“父曰蟜极,蟜极父曰玄嚣。”若然,黄帝葬于桥山,地在秦、陇,而顼、喾皆自蜀土入帝中国。其后喾子放勋,以唐侯升帝位,稍东。及舜之生,《世本》言在西城,所谓妫虚。(或作西域,大误)西城于汉隶汉中,而《公孙尼子》曰:“舜牧羊于潢阳”(《御览》八百三十三引)。潢阳者,汉阳之伪。(汉阳,凡汉水之阳皆得称之。此所指自在汉中,非《左氏传》“汉阳诸姬”及今汉阳地也。)《六国表》曰:“禹兴西羌,汤起于亳(《集解》:徐广曰:京兆杜县有亳亭)周以丰、镐伐殷。”《蜀王本纪》言:“禹汶山郡广柔县人,生于石纽。”然则舜、禹皆兴蜀、汉,与顼、喾同地,即上世封略,舒于西方,蹙于东南,审矣。《传》称大皞都陈,神农、少皞都曲阜,颛顼都卫,舜、虞邑实河东地,禹父曰崇伯鲧,后为夏室,在阳城中狱下。是五都皆偏东。亦其征伐所至,则留戍之,而帝者因以为宅。若周作雒邑以为天下大凑,非其本都。察其本都,奥区阻深,以丽王公,西方之人欤?
自黄帝入中国,与土箸君长蚩尤,战于阪泉,夷其宗。少皞氏衰,九黎乱德,颛顼定之。当尧时,三苗不庭,遏绝其世,窜之三危。其遗种尚在,“三苗之国,左洞庭,右彭蠡”,不修德义,“外内相间,下挠其民,民无所附,夏禹伐之,三苗以亡。”自是俚、繇诸族,分保荆、粤至今。
自禹灭三苗,而齐州为宁宅,民无返志,与加尔特亚浸远。察彼土石刻:契者,亚细亚人,卒居商邑,未闻其归也。至周穆王,始从河宗柏夭,礼致河典,以极西土。其《传》言西膜者,西米特科,旧曰西膜,亚细亚及前后巴比伦(前巴比伦即加尔特亚)皆其种人。膜稷者,西膜之谷也;膜拜者,西膜之容也;膜昼者,西膜之酋也。其训沙漠及南膜拜,皆非是。又言“至于苦山,西膜之所谓茂苑”,此以箸东西同言。“至于黑水、西膜之所谓鸿鹭。”鸿鹭者,神坛也。加尔特亚人所奉最上神,命曰衣路,其名与希伯来人所奉哀路西摩,亚拉伯人所奉亚拉,声皆展转相似,则鸿鹭其近之矣。又西膜种事亚普路神,义曰上天之子姓;转入希腊,变音曰亚泡路,而为光明洁清之神,声类皆似鸿鹭。大氐其神坛在黑水云。当穆王时,盖先共和纪元二百余岁,即加尔特亚既灭于亚细亚矣。然犹览其风土,省其士女。庄周曰:“旧国旧都,望之畅然。虽丘陵草木之缗,入之者十九,犹之畅然。况见见闻闻者也。”其后《邶风》思西方美人,而《小雅》言:“彼都人士.台笠缁撮”;“彼君子女,卷发如虿。”台笠野服,不可施于都人。缁布冠者,始冠,冠而敝之,后
译上古亚衣伦图,有亚柏勒罕法典。其言部酋之富,亡于土地,视牛羊繁殖耳。凡他部罪人,因事脱窜,或以同部争战,人人离散,将入竟,牝牛贵人登高陵而集合之,编其牧竖为一队,介以征伐,略夺他部畜产。被略夺者又贷之牝牛贵人,贵人则定其赁借贡纳。希腊初世及加尔特亚、罗马、沙逊、佛朗哥、斯拉夫人,皆然。加尔特亚鸿水前第一皇,以牝牛兽带为统治符号,斯其所谓牝牛贵人者哉!上世畜牧善豢者强,《易》曰:“离,丽也。”“重明以丽乎正,乃化成天下。”其卦言:“畜牝牛,吉。”此谓牝牛贵人集合逋逃以编军队者。(《周易》错综前史而书其成事.若帝乙归妹、高宗伐鬼方等语,皆非臆造。牝牛事特稍隐耳)唐、虞州伯称牧、牧亦视牛。及夫赁借贡纳,悉自贵人定之,则井田食邑自此始矣,
上古亚衣伦图,有亚柏勒罕法典。其中说部落酋长的财富,不在于土地,而在于牛羊的繁殖。凡是其他部落的罪犯,因事逃脱流窜,或者因同部落争战,人人离散,将要进入边境时,牝牛贵人登上高陵将他们集合起来,把他们的牧童编成一队,装备起来进行征伐,掠夺其他部落的畜产。被掠夺的人又向牝牛贵人借贷,贵人就确定他们的租赁和贡纳。希腊早期以及加尔特亚、罗马、沙逊、佛朗哥、斯拉夫人,都是这样。加尔特亚大洪水前的第一位皇帝,以牝牛兽带作为统治的象征,这就是所谓的牝牛贵人啊!上古时代善于畜牧的人强大,《易经》说:“离,是附丽。”“双重光明附丽于正道,就能教化天下。”该卦辞说:“蓄养母牛,吉祥。”这就是说牝牛贵人集合逃亡者来编组军队。(《周易》综合前代史实而记载其已成之事,像帝乙嫁妹、高宗讨伐鬼方等话,都不是凭空捏造。牝牛之事只是稍微隐晦罢了)唐、虞时代的州伯称为牧,牧也掌管牛。等到租赁贡纳,都由贵人确定,那么井田制和食邑制从此开始了,
文明之民,战胜之国,大氐起自海滨,为其交通易也。独中夏王迹,基陇坻、华山间,非自殊方东度亡繇。《五帝本纪》曰:“嫘祖为黄帝正妃,生二子,其后皆有天下。一曰玄嚣,是为青阳,青阳降居江水;次曰昌意,降居若水。(《索隐》曰:“江水、若水皆在蜀,《水经》曰:水出旄牛徼外,东南至故关,为若水。”)昌意娶蜀山氏女曰昌仆,生高阳。”高阳是为帝颛顼。帝喾高辛者,“父曰蟜极,蟜极父曰玄嚣。”若然,黄帝葬于桥山,地在秦、陇,而顼、喾皆自蜀土入帝中国。其后喾子放勋,以唐侯升帝位,稍东。及舜之生,《世本》言在西城,所谓妫虚。(或作西域,大误)西城于汉隶汉中,而《公孙尼子》曰:“舜牧羊于潢阳”(《御览》八百三十三引)。潢阳者,汉阳之伪。(汉阳,凡汉水之阳皆得称之。此所指自在汉中,非《左氏传》“汉阳诸姬”及今汉阳地也。)《六国表》曰:“禹兴西羌,汤起于亳(《集解》:徐广曰:京兆杜县有亳亭)周以丰、镐伐殷。”《蜀王本纪》言:“禹汶山郡广柔县人,生于石纽。”然则舜、禹皆兴蜀、汉,与顼、喾同地,即上世封略,舒于西方,蹙于东南,审矣。《传》称大皞都陈,神农、少皞都曲阜,颛顼都卫,舜、虞邑实河东地,禹父曰崇伯鲧,后为夏室,在阳城中狱下。是五都皆偏东。亦其征伐所至,则留戍之,而帝者因以为宅。若周作雒邑以为天下大凑,非其本都。察其本都,奥区阻深,以丽王公,西方之人欤?
开化的人民,战胜的国家,大多起源于海滨,因为那里交通便利。唯独中原王朝的踪迹,奠基在陇坻、华山之间,并非从远方渡海向东而来没有缘由。《五帝本纪》说:“嫘祖是黄帝的正妃,生了两个儿子,他们的后代都拥有天下。一个叫玄嚣,就是青阳,青阳下居江水;另一个叫昌意,下居若水。(《索隐》说:“江水、若水都在蜀地,《水经》说:水出自旄牛徼外,东南流到故关,就是若水。”)昌意娶了蜀山氏的女儿叫昌仆,生了高阳。”高阳就是帝颛顼。帝喾高辛,“父亲叫蟜极,蟜极的父亲叫玄嚣。”如果这样,黄帝葬在桥山,地点在秦、陇,而颛顼、帝喾都是从蜀地进入中原称帝。后来帝喾的儿子放勋,以唐侯的身份登上帝位,稍微向东。等到舜出生时,《世本》说在西城,就是所谓的妫虚。(有的写成西域,是大错)西城在汉代隶属于汉中,而《公孙尼子》说:“舜在潢阳放羊”(《御览》八百三十三引)。潢阳,是汉阳的误写。(汉阳,凡是汉水北岸都可以称为汉阳。这里所指自然在汉中,不是《左氏传》中的“汉阳诸姬”以及今天的汉阳地方。)《六国表》说:“禹兴起于西羌,汤起于亳(《集解》:徐广说:京兆杜县有亳亭)周凭借丰、镐讨伐殷。”《蜀王本纪》说:“禹是汶山郡广柔县人,生于石纽。”那么舜、禹都兴起于蜀、汉,与颛顼、帝喾同地,即上古的疆域,在西方舒展,在东南收缩,是确凿的。《传》说大皞建都于陈,神农、少皞建都于曲阜,颛顼建都于卫,舜、虞的城邑实在河东地,禹的父亲叫崇伯鲧,后来成为夏室,在阳城中狱下。这五个都城都偏向东方。也是他们征伐所到之处,就留下戍守,而帝王因此作为居所。像周朝建造雒邑作为天下的大都会,不是它的根本都城。考察其根本都城,地处幽深险阻,以附丽王公,是西方的人吗?
自黄帝入中国,与土箸君长蚩尤,战于阪泉,夷其宗。少皞氏衰,九黎乱德,颛顼定之。当尧时,三苗不庭,遏绝其世,窜之三危。其遗种尚在,“三苗之国,左洞庭,右彭蠡”,不修德义,“外内相间,下挠其民,民无所附,夏禹伐之,三苗以亡。”自是俚、繇诸族,分保荆、粤至今。
自从黄帝进入中原,与本土君长蚩尤,在阪泉作战,灭绝了他的宗族。少皞氏衰微,九黎扰乱德行,颛顼平定了他们。在尧的时候,三苗不来朝见,断绝了他们的世系,流放到三危。他们的遗种还在,“三苗的国家,左边是洞庭,右边是彭蠡”,不修德行道义,“内外混杂,下面扰乱百姓,百姓无所依附,夏禹讨伐他们,三苗因此灭亡。”从此俚、繇各族,分别保全在荆、粤直到今天。
自禹灭三苗,而齐州为宁宅,民无返志,与加尔特亚浸远。察彼土石刻:契者,亚细亚人,卒居商邑,未闻其归也。至周穆王,始从河宗柏夭,礼致河典,以极西土。其《传》言西膜者,西米特科,旧曰西膜,亚细亚及前后巴比伦(前巴比伦即加尔特亚)皆其种人。膜稷者,西膜之谷也;膜拜者,西膜之容也;膜昼者,西膜之酋也。其训沙漠及南膜拜,皆非是。又言“至于苦山,西膜之所谓茂苑”,此以箸东西同言。“至于黑水、西膜之所谓鸿鹭。”鸿鹭者,神坛也。加尔特亚人所奉最上神,命曰衣路,其名与希伯来人所奉哀路西摩,亚拉伯人所奉亚拉,声皆展转相似,则鸿鹭其近之矣。又西膜种事亚普路神,义曰上天之子姓;转入希腊,变音曰亚泡路,而为光明洁清之神,声类皆似鸿鹭。大氐其神坛在黑水云。当穆王时,盖先共和纪元二百余岁,即加尔特亚既灭于亚细亚矣。然犹览其风土,省其士女。庄周曰:“旧国旧都,望之畅然。虽丘陵草木之缗,入之者十九,犹之畅然。况见见闻闻者也。”其后《邶风》思西方美人,而《小雅》言:“彼都人士.台笠缁撮”;“彼君子女,卷发如虿。”台笠野服,不可施于都人。缁布冠者,始冠,冠而敝之,后
自从禹灭了三苗,齐州成为安宁的居所,百姓没有返回的意愿,与加尔特亚逐渐疏远。考察那些土石刻:契者,是亚细亚人,最终居住在商邑,没听说他们回去。到了周穆王,才开始跟随河宗柏夭,以礼求得河典,到达极西之地。其《传》所说的西膜,即西米特科,旧称西膜,亚细亚及前后巴比伦(前巴比伦即加尔特亚)都是他们的族人。膜稷,是西膜的谷物;膜拜,是西膜的仪容;膜昼,是西膜的酋长。那些解释为沙漠及南膜拜的,都不是这样。又说“到了苦山,西膜称之为茂苑”,这是用来表明东西方说法相同。“到了黑水,西膜称之为鸿鹭。”鸿鹭,是神坛。加尔特亚人所供奉的最高神,名叫衣路,它的名字与希伯来人所供奉的哀路西摩,亚拉伯人所供奉的亚拉,声音都辗转相似,那么鸿鹭就近似它了。又西膜族信奉亚普路神,意思是上天之子姓;传入希腊,变音为亚泡路,成为光明洁净之神,声音类别都像鸿鹭。大概他们的神坛在黑水一带。当穆王时,大概
不竟箸。(《正义》亦设此疑,而云:“士以上冠而敝之,庶人则虽得服委貌”,“而俭者服缁布。”案:《诗》明言“彼都人士”,何得以为庶人?)且妇人敛发无髢.即孰睹其卷者?(《正义》谓:“长者尽皆敛之,不使有余;而短者若鬓,旁不可敛,则因曲以为饰。”尤迂)明其非周宗法服,而念在西膜旧民也。
译没有把筷子用完。(《正义》也提出这个疑问,说:“士以上的人戴冠并加以装饰,庶人即使能穿委貌冠,‘但节俭的人穿缁布冠’。按:《诗经》明明说‘那都城的士人’,怎么能认为是庶人呢?)况且妇人束发没有假发。那么谁看到她们卷曲的头发呢?(《正义》说:“长发全都束起来,不使有剩余;而短发如鬓角,旁边无法束起,就顺势弯曲作为装饰。”这尤其迂腐。)明确说明这不是周代的宗法服饰,而是思念西戎旧地的百姓。
《穆传》又曰:“天子宾于西王母,乃执白圭玄壁以见。”案《释地》以西王母为四荒。西母与西膜同音;王,闲音也。西膜民族,始见犹太《旧约》,本诺亚子名,其后以称种族。迻名其地。穆王见其部人之大酋。大酋者,复以地被号。若《书》有将蒲姑,齐桓之斩孤竹,皆以国名名其君也。古者人君执神权,常自谓摄天帝。是故《西山经》言西王母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蓬头戴胜;宜即加尔特亚所奉尼加尔神,其形半如人半如虎者,非大酋形体然,其所摄之神则然也。《汉·地理志》言:“临羌西北塞外,有西王母石室”,及弱水昆仑山祠。此其寝庙适在,而地绝远矣。
《穆传》又曰:“至于群玉之山,容成氏之所守”,“先王之所谓册府。”此亦信矣。自萨尔宫一世,已建置书藏。其书皆陶瓦为之,而雕刻楔文于方面,其厚三寸,其长三寸或至三尺六寸。宝书复杇,陶土于外,更刻其文。故历五千余祀以至今日,外虽毁剥,内书尚完具可读。中国初为书契亦然。观《说文》训“专”为“纺专”,又训曰“六寸簿”,足明古者以纺专任书。其后有簿、忽,(今字作笏。笏也,簿也,手版也,三者异名同实)书思对命,亦以“专”名。最后称诸册籍曰簿,其义相引申矣。夫上世无竹、帛、赫蹄,独取陶瓦任文籍之用。其山产玉,则亦因而采之,足以摄代,故群玉为册府,宜也。萨尔宫之在中国,斫木为耜,揉木为耒,不举文学,而亦无教令,独为书藏于其故国。后王怀之,知其自来,称之曰先王。穆王既西狩,因纪铭迹于县圃之上,弁山之石。亦以西膜民族,本以瓦石为书,则而效之,所以崇法先民,则刻石纪功自此始。
章炳麟曰:尚考方复种族所出,得其符验,而姓氏次之。
古者“天子建德,因生以赐姓,胙之土而命之氏。诸侯以字为谥,因以为族。官有世功,则有官族。邑亦如之。”其后亦或以官赐姓,故曰彻官:有百,“物赐之姓,以监其官,是为百姓。姓有彻品,十于王谓之千品,五物之官,陪属万,为万官。官有十丑,为亿丑。”自品以下,皆称曰氏,而得氏者亦多术:“五帝三王之世,所谓号也。文、武、昭、景、成、宣、戴、桓,所谓谥也。齐、鲁、吴、楚、秦、晋、燕、赵,所谓国也。王氏、侯氏、王孙、公孙,所谓爵也。司马、司徒、中行、下军,所谓官也。伯有、孟孙、子服、叔子,所谓字也。”巫、祝、匠、陶、段、梓、仓、庾,“所谓事也。”。东门、西门、南宫、东郭、北郭,所谓居也。三鸟、五鹿、青牛、白马,所谓志也。”
然上世自母系废绝.诸姓会最而为父系同盟,则邦邑、种族、姓氏三者.时瞀乱弗能理。何者?大上,民各保其邑落,百里之国,而种族以是为称。其后稍有蹊隧,乃更以王者之都为号。故舜称其民曰庶虞,(《大戴礼记·四代篇》“于时鸡三号以兴庶虞,庶虞动,蜚征作”;《千乘篇》“祈王年,祷民命,及畜谷,蜚征,庶虞草”是也)禹称其民曰诸夏,(《说文》:“夏,中国之人也。”)周称殷民曰庶殷,(《书·召诰》:“厥既命殷庶,庶殷丕作。”)皆以京师迻言民种。近世四裔或称吾民曰汉,亦或曰唐,则邑居种族,其弗辨哉。姜,姓也,逋子为氐、羌。(《后汉书》曰:“西羌之本,盖姜姓之别。”)马氏也,援之溃卒为马留。(隋唐时称马留,今曰马来由)其种族又因姓氏起云。
自《帝系》《世本》推迹民族,其姓氏并出五帝。五帝之臣庶,非斩无苗裔尔。《晋语》曰:“黄帝以姬水成,炎帝以姜水成。”《河图》亦言庆都生尧于伊祁(《御览》一百三十五引)。然则豪右贵种,因其邦贯为姓;细民无姓,而亦从其长者。黄帝十四子,分长一部,则因之姓其国地,与民盟誓,合符同徽,不得异志。亦犹北虏乌桓,氏姓无常,以大人健者名字为姓。(《后汉书·乌桓传》)。援之遗卒,隋末孳衍至三百户,而皆从其故帅,同氏曰马
译《穆天子传》又说:“天子在西王母那里做客,于是拿着白圭和玄璧去拜见。”考察《释地》把西王母列为四荒之地。西母与西膜读音相同;王,是闲音。西膜民族,最早见于犹太《旧约》,本是诺亚儿子的名字,后来用来称呼这个种族。把名字移用到他们居住的地方。穆王去会见他们部族的大酋长。大酋长,又是以地名来称呼。就像《尚书》中有将蒲姑,齐桓公斩杀孤竹君,都是以国名来称呼他们的君主。古代君主掌握神权,常自称代天行事。所以《西山经》说西王母像人,豹尾虎齿而且善于呼啸,头发蓬乱戴着饰物;这应该就是加尔特亚所供奉的尼加尔神,其形象半人半虎,并非大酋长的形体如此,而是他所掌控的神灵如此。《汉书·地理志》说:“临羌西北塞外,有西王母石室”,以及弱水昆仑山的祠庙。这是他们的寝庙所在,而地方极其遥远。
《穆天子传》又说:“到达群玉之山,是容成氏守卫的地方”,“先王所说的藏书府库。”这也是可信的。自从萨尔贡一世,就已经建立了书藏。那些书都是用陶瓦做的,在方形面上雕刻楔形文字,厚度三寸,长度三寸或者达到三尺六寸。珍贵的书籍再用泥土涂抹在外面,再次刻上文字。所以历经五千多年直到今天,外面虽然毁坏剥落,里面的书仍然完整可读。中国最初制作书契也是这样。看《说文解字》解释“专”为“纺专”,又解释为“六寸簿”,足以证明古代用纺专来承担书写功能。后来有簿、忽,(现在的字写作笏。笏,就是簿,就是手版,三者名称不同但实质相同),记录思考应对的命令,也以“专”来命名。最后称各种册籍为簿,其意义相互引申了。上古没有竹简、丝帛、赫蹄纸,只取陶瓦来承担文籍的作用。那山出产玉石,也就因此采集它,足以替代陶瓦,所以群玉山作为藏书府库,是适宜的。萨尔贡在中国,砍削木头做耜,揉曲木头做耒,不推崇文学,也没有教令,唯独在他的故国建立书藏。后来的君主怀念他,知道他的来历,称他为先王。穆王既然西巡狩猎,因此在县圃之上,弁山之石上刻下铭文遗迹。也是因为西膜民族,本来就用瓦石做书,于是效仿他们,用来尊崇效法先民,刻石纪功从此开始。
章炳麟说:尚且考证方位恢复种族所出,得到符验,然后排列姓氏。
古代“天子建立德行,根据出生地赐姓,分封土地而命氏。诸侯以字作为谥号,因而形成族。官职有世代功勋,就有官族。邑也是这样。”后来也有以官职赐姓的,所以说彻官:有一百,“物赐之姓,以监督其官,这就是百姓。姓有彻品,十倍于王称为千品,五物之官,陪属万,成为万官。官有十丑,成为亿丑。”从品以下,都称为氏,而得到氏的方法也很多:“五帝三王之世,所谓的号。文、武、昭、景、成、宣、戴、桓,所谓的谥。齐、鲁、吴、楚、秦、晋、燕、赵,所谓的国。王氏、侯氏、王孙、公孙,所谓的爵。司马、司徒、中行、下军,所谓的官。伯有、孟孙、子服、叔子,所谓的字。”巫、祝、匠、陶、段、梓、仓、庾,“所谓的事。”。东门、西门、南宫、东郭、北郭,所谓的居。三鸟、五鹿、青牛、白马,所谓的志。”
然而上古自从母系废除,诸姓汇聚成为父系同盟,那么邦邑、种族、姓氏三者,时常混乱不能理清。为什么呢?上古,百姓各自保卫自己的邑落,百里之国,而种族以此作为称呼。后来稍有路径,于是改以王者的都城作为称号。所以舜称他的百姓为庶虞,(《大戴礼记·四代篇》“于时鸡三号以兴庶虞,庶虞动,蜚征作”;《千乘篇》“祈王年,祷民命,及畜谷,蜚征,庶虞草”就是这样)禹称他的百姓为诸夏,(《说文》:“夏,中国之人也。”)周称殷民为庶殷,(《书·召诰》:“厥既命殷庶,庶殷丕作。”)都是以京师来移称民种。近代四裔有时称我们的百姓为汉,有时也称唐,那么邑居种族,难道不混淆吗?姜,是姓,逋子为氐、羌。(《后汉书》说:“西羌的本源,大概是姜姓的分支。”)马氏,援之溃卒为马留。(隋唐时称马留,现在叫马来由)他们的种族又因姓氏而起。
自从《帝系》《世本》推究民族踪迹,他们的姓氏都出于五帝。五帝的臣民,并非断绝没有后代。《晋语》说:“黄帝因姬水而成,炎帝因姜水而成。”《河图》也说庆都在伊祁生下尧(《御览》一百三十五引)。那么豪右贵种,因为他们的邦贯作为姓;细民没有姓,但也跟随他们的长者。黄帝十四子,分领一部,于是因之姓其国地,与民盟誓,合符同徽,不得有异志。也就像北虏乌桓,氏姓没有常定,以大人健者的名字作为姓。(《后汉书·乌桓传》)。援之遗卒,隋末繁衍至三百户,而都跟随他们的故帅,同氏曰马
矣。当是时,史籍较略,民无谱谍,仍世相习,则人人自谓出于帝子,稷、契之托高辛是也。又上世习于战斗钞暴,而拥众多者常胜,其遇外族亡命,常尉荐拊循之,以为己子。希腊古史有言,受诺神以赫乔里神为养子,而罗马尼尔巴帝之世,其俗日浸。惟中国亦然,《离》言牝牛则详矣。又曰: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说文》曰:突者,{亠厶}也,倒子为{亠厶},“不孝子突出不容于内也”。然则异族亡命,倍其家长,而畜逋逃者,方昫妪之,其后亦共为一姓。所谓技工兄弟者矣。(社会学以技工兄弟别于天属兄弟)
译了。在那时,史书简略,百姓没有家谱,世代沿袭旧习,于是人人都自称是帝王的子孙,稷和契依托高辛氏就是如此。再加上上古时期人们习惯于战斗掠夺,而拥有众多部众的人常常获胜,他们遇到外族的亡命之徒,常常安抚抚慰他们,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儿子。希腊古史中有记载,受诺神以赫乔里神为养子,而在罗马尼尔巴皇帝时代,这种习俗日益盛行。只有中国也是这样,《离》卦中关于母牛的论述就很详细了。又说:“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说文解字》说:“突”字,是“{亠厶}”的意思,把“子”字倒过来就是“{亠厶}”,意思是“不孝的儿子突出家门,不被家族内部所容”。那么,异族的亡命之徒,背叛他们的家长,而收留逃犯的人,正对他们慈爱抚育,后来也就共同成为一个姓氏。这就是所谓的技工兄弟了。(社会学将技工兄弟区别于血缘兄弟)
近在明世,荐绅之家,苍头百人。是时承平亡战,特以饥寒质鬻,然犹舍其氏族以从主人。况于五帝,部落至强,攻伐所至则摧破,以术招携,而他族革而从之也则宜。及夫分气受形,正体于上,以守宗祊者虽多,亦十而一已。若纬书《苗兴》之说,恒以帝者受命,功在远祖,虽起自草茅,必其前世尝为贵种,陵夷而在早隶者。以实推之,不亦远乎!(谱系至周世始确凿可信,夏、商犹惧未谛,前此多乱,纬书尤甚)
上世同部男女旁午交会,无夫妇名。战胜略他族,女始专属,得正其位号。故败则丁壮旄倪悉戮,独处女被矜全,使侍房闼。蒋济《万机论》曰:“黄帝不好战,四帝各以方色称号,边城日警,介胄不释。黄帝叹曰:「主失于国,其臣再嫁,厥病之由,非养寇邪!」遂即营垒,以灭四帝。令黄帝不虎变,与俗同道,则其民臣亦嫁于四帝矣。”(《御览》七十九引,案蒋济魏人,其言必有所据)繇是言之,师失其律,则弱女远嫁,彰也。
其次不以累囚衅器,使服力役,于是有厮养隶圉。则胜者常在督制系统,而败者常在供给系统。一部悉主,一部悉伏地为僮仆。转相掍淆,同处一域,犹不能废阶级。印度《摩尼法典》,制国人为四阶,累世异礼。中国亦云:“天有十日,人有十等。”“王臣公,公臣大夫,大夫臣士,士臣皂,皂臣舆,舆臣隶,隶臣僚,僚臣仆,仆臣台;马有圉,牛有牧,以共百事。”隶僚以下.,其始皆俘虏,而后渐以惩谪罪人。一人一族,升降不恒,则阶级自是废也。然其贾贩齐民,犹以财力相君,江左区区,旅寓苽苇。“一婢之身,重婢以使;一竖之家,列竖以役;瓦金皮绣、浆酒藿肉者,故不可胜纪。至有列軿以游敖,饰兵以驱叱。”(《宋书·周朗传》朗上书语)痛夫!十等之法,隶以下迭相君臣,其名则丧,实故在也。
夫妃匹亚旅,始皆略自他族,而与玉石重器金布蓄产同俘,故一切资产视之。后世传其遗法:帑者,金币所藏也,(《说文》),则称妇子曰帑;臧(藏本字)者,文书器物之府也(《周礼·宰夫》注),而婢仆以臧获称。《书序》有俘宝玉,《春秋传》言内实四好,明其所克获抚有,则人与资产不殊也。其次,怯懦者亡所略取,而歆专有,故勼合部人,相为盟誓,使凡略于他部之妇,其息女皆从母姓,则无嫌于内娶。自是一部得并包数姓,而多县属母系。及父系既盛.谣俗未变,犹丈夫称氏,女子称姓,然其名实愆矣。
父系之始造,丈夫各私其子,其媢妬甚。故羌、胡杀首子,所以荡肠正世。(汉王章对成帝语)而越东有輆沐之国,其长子生,则解而食之,谓之宜弟(《墨子·节葬下篇》)。何者?妇初来也,疑挟他姓遗腹以至,故生子则弃长而畜稚,其传世受胙亦在少子。至今蒙古犹然,名少子则增言斡赤斤。斡赤斤,译言“灶”也,谓其世守父灶,若言“不丧匕鬯”矣。中国自三后代起,宗法立长,独荆楚居南方,其风教与冀、沇、徐、豫间殊,时杂百濮诸民种,其俗立少。故《传》曰:“楚国之举,恒在少者。”(《左氏》文元年传文。户水宽人《春秋时代楚国相续法》曰:案楚熊渠卒,子熊挚红立。挚红卒,其弟代立,曰熊延。又熊严有子四人,长子伯霜,次子仲雪,次子叔堪,少子季徇。熊严卒,长子伯霜代立。熊霜卒,三弟争立。是亦未尝立少,盖楚国民间之法也)其成法然也。
宗法虽萌芽夏、商间,逮周始定,以适长承祀。凡宗,别子为祖,继别者为大宗,继高曾祖祢者为小宗。大宗百世不迁。小宗四,亲尽,缌服竭,而移矣。婚姻则别以姓,宗法则别以氏。置司商以协名姓,而小史掌奠系世,辨昭穆,瞽矇鼓琴瑟以讽诵之,故能昭明百姓,无失旧贯。遭战国兵乱,官失其守,人知氏而忘系姓,赖有《世本》公子谱等,识其始卒。然弗能人人籀读,故自周季歪今,宗法颠坠。豪宗有族长,皆推其长老有德者,不以宗子。婚姻亦以氏别
译近代在明朝,士大夫家中,奴仆多达百人。那时天下太平没有战争,他们只是因为饥寒交迫而卖身为奴,但依然舍弃自己的宗族身份而侍奉主人。何况在五帝时期,部落势力强大,攻打所到之处便摧毁对方,用权术招抚归附,其他部落改变习俗而顺从他们,这是理所当然的。等到人类分化形体,向上确立正统,用来守护宗庙的人虽然很多,但也只有十分之一罢了。如果按照纬书《苗兴》的说法,常认为帝王受命,功绩在于远祖,即使出身草野,必定其前世曾为高贵种族,后来衰微而沦为早隶。用事实来推究,这岂不是太遥远了吗!(谱系到周代才开始确凿可信,夏、商恐怕尚不确切,此前大多混乱,纬书尤其严重)
上古同部落的男女随意交合,没有夫妇的名分。战胜并掠夺其他部落后,女子才开始专属一人,得以确立其地位名号。所以战败时,青壮年和老幼都被杀戮,只有处女被怜悯保全,让她们侍奉内室。蒋济《万机论》说:“黄帝不喜欢战争,四方帝王各自以方位颜色为称号,边境城池每日警戒,铠甲头盔从不卸下。黄帝叹息说:‘君主在国内失德,他的臣妾就会改嫁,这弊病的根源,难道不是养寇自重吗!’于是就在军营中,消灭了四方帝王。如果黄帝不施展威猛的变化,与世俗同道,那么他的民众臣妾也会改嫁到四方帝王那里了。”(《御览》七十九引,按蒋济是魏国人,他的话必定有所依据)由此说来,军队失去纪律,那么弱小的女子就会远嫁他乡,这是显而易见的。
其次,不用战俘来血祭器物,而是让他们服劳役,于是有了厮养隶圉等奴仆。那么胜利者常处于督制系统,而失败者常处于供给系统。一部全部为主人,一部全部伏地为奴仆。辗转相互混杂,同处一个地域,依然不能废除阶级。印度《摩尼法典》,将国人分为四个等级,世代礼仪不同。中国也说:“天有十日,人有十等。”“王臣公,公臣大夫,大夫臣士,士臣皂,皂臣舆,舆臣隶,隶臣僚,僚臣仆,仆臣台;马有圉,牛有牧,以供给百事。”隶、僚以下,起初都是俘虏,后来逐渐用来惩罚罪人。一人一族,升降不固定,那么阶级自然就会废除。然而那些经商贩卖的平民,依然以财力互相称君,江东狭小之地,寄居如芦苇般漂泊。“一个婢女的身价,要用重婢来驱使;一个童仆的家,排列童仆来服役;那些瓦金皮绣、浆酒藿肉的人,本来不可胜数。甚至有排列车驾出游,装饰兵器驱策叱喝的人。”(《宋书·周朗传》周朗上书的话)痛心啊!十等之法,隶以下互相称君臣,其名分虽然丧失,实质依然存在。
夫妻伴侣,起初都是从其他部落掠夺来的,与玉石重器、金布蓄产等一同被俘获,所以一切资产都视同此类。后世沿袭这种遗法:帑,是金币收藏的地方,(《说文》),所以称妇子为帑;臧(藏的本字),是文书器物的府库(《周礼·宰夫》注),所以婢仆被称为臧获。《书序》中有俘获宝玉,《春秋传》中说内室充实四种宝物,明白所攻克获得的抚有之物,那么人与资产没有区别。其次,怯懦者没有掠夺来的东西,而羡慕专有,所以强迫部人,互相盟誓,让所有从其他部落掠夺来的妇女,她们的女儿都跟随母姓,这样就没有内部通婚的嫌疑。从此一部得以包容数个姓氏,而多数隶属于母系。等到父系兴盛,风俗未变,依然丈夫称氏,女子称姓,但名实已经错乱了。
父系制度刚建立时,丈夫各自偏爱自己的儿子,嫉妒心很强烈。所以羌、胡杀首子,用来荡涤肠肚、端正世道。(汉王章对成帝说的话)而越地东边有輆沐之国,长子出生,就剖开吃掉,称之为宜弟(《墨子·节葬下篇》)。为什么呢?妇女刚来时,怀疑她怀着其他姓氏的遗腹而来,所以生子就抛弃长子而养育幼子,继承世系受祭也在少子。直到今天蒙古依然如此,提到少子就加上斡赤斤。斡赤斤,翻译为“灶”,说他世代守护父亲的灶,如同说“不丧失祭祀”一样。中国自三代以后,宗法确立长子继承,唯独荆楚居于南方,其风教与冀、沇、徐、豫之间不同,时常混杂百濮等民种,其风俗确立少子继承。所以《传》说:“楚国的举用,常在少者。”(《左氏》文元年传文。户水宽人《春秋时代楚国相续法》说:按楚熊渠去世,儿子熊挚红即位。挚红去世,他的弟弟继位,叫熊延。又熊严有四个儿子,长子伯霜,次子仲雪,次子叔堪,少子季徇。熊严去世,长子伯霜继位。熊霜去世,三个弟弟争位。这也是未曾确立少子,大概是楚国民间的法律)其成法如此。
宗法虽然在夏、商之间萌芽,到周代才确立,以嫡长子继承祭祀。凡是宗族,别子为祖,继承别子的是大宗,继承高曾祖祢的是小宗。大宗百世不迁。小宗四代,亲尽,缌服竭尽,就迁移了。婚姻则用姓来区别,宗法则用氏来区别。设置司商来协调名姓,而小史掌管奠系世,辨别昭穆,瞽矇鼓琴瑟来讽诵,所以能昭明百姓,不失去旧有的规范。遭遇战国兵乱,官吏失去职守,人们知道氏而忘记系姓,幸亏有《世本》公子谱等,识别其始卒。然而不能人人都能阅读,所以自周代末年以来,宗法颠坠。豪宗有族长,都推举其中年长有德的人,不以宗子为首。婚姻也以氏来区别
,虽崔、郭、唐、杜,灼然知出于一姓,犹相与为匹耦。礼极而迁,固所以为后王之道也。
译即使是崔、郭、唐、杜这些家族,明明知道同出一姓,仍然互相结为婚姻。礼制发展到极致便需要变通,这本来就是后世君王所遵循的道理。
凡姓世世不易,然其缘因母族,不废父系者,或一人二姓。故舜姓兼姚、妫,越为禹后则姓似,为楚族则姓芈。锡土因生而各统其德者,父子则亦殊姓。咎繇偃姓,其子伯益而嬴;唐尧祁姓,其子丹朱而狸矣。及夫异系同姓,惟部落杂厕,更迭雄长,以为故然。则黄帝十四子,其一釐姓(釐亦作僖),其一依姓。(《晋语》)禹生均国,其后为毛民,亦以依姓。(《山海经》)长狄氏亦以釐姓。颛顼生驩头,驩头生苗民,犹釐姓也。(《山海经》。凡《山海经》姓氏世系之说,多有淆乱,姑依用之)
凡氏数传则易。有支庶别氏於大宗,孟孙之有子服,季孙之有公鉏,荀氏之有中行也。有亡逃惧祸而更氏.夫概王奔楚为堂谿氏,伍员属子于齐为王孙氏,智果别族于大史为辅氏也。有兼官、邑字而为数氏,士又曰随、范,荀又曰智,郤又曰冀也。夫氏于国、邑者,封君以为恒义,及汉未绝,故赵兼因国以氏周阳(《汉书·酷吏周阳由传》),而折像者,其先折侯张江(《后汉书·方术折像传》)。然氏王父字者竟亡。其以事志,则久更踳驳丧实。晋之羊舌大夫者,或传说李果事,夸矣。中行穆子,尝一相投壶,因以事氏。(《风俗通义》。案相投壶事在《左氏》昭十二年)而投氏亦言本之郇伯,以投策称,此其割裂而成讹者。(《广韵》十九侯:汉有光禄投调,本自郇伯,为周畿内侯;桓王伐郑,投先驱以策,其后氏焉。寻郇伯投策,史传无征。而中行本分于荀氏,则知投壶氏变为投氏,其人尚自知荀氏苗裔,然已忘得氏所由,遂造投策之说。凡姓氏书多展转传讹,而变复为单之氏,尤易傅会。所谓割裂成讹也)
姓氏之大别,炳炳如此。其失,男子犹或称姓。当周时,楚有彭、仲、爽、於、郑、姚、句、耳也,而汉有东、平、嬴、公;姜姓箸者尤众,宜慕本返始者所为。观晋士氏出于刘累,绝迹千年,不称其族,及士会蘖子在秦,则复故为刘氏。氏有返始,其或返而称姓,宜矣。亦有姓氏同言,弗能审别。若僖姓、任姓出黄帝,祁姓出尧,曹姓出祝融。其在周世,曹有僖负羁,晋有祁奚,(《潜夫论·志氏姓》云,晋之公族郤氏班有祁氏,是也。其于黄帝子祁姓下亦引晋祁奚,则非也)皆以其谥号封邑氏。风姓之任,周之曹叔末裔,并氏其国,与彼四姓者绝异。故彭、姚、嬴、姜,或其氏族适与古姓同言,不诡自更也。独汉子南君嘉、褒鲁侯公子宽,用奉二王先圣祠祀,返姓曰姬(《汉书·恩泽侯表》),是乃为慕本耳。氏同者,公孙、桓、穆之伦,国有而非一姓。及夫夏出陈之少西,齐出卫之齐恶,秦出鲁之堇父,非伯禹、尚父、非子之裔。以故国为氏者,其不可同,亦犹负羁与僖姓之别也。夫王基产东莱,与太原王沈为婚。孔思晦祖尼父,而与孔末之后别族。(见《元史·孔思晦传》)虽在叔季,犹知其文字适同,其系世则不一祖。古之人乎,宜睹于是察矣。
章炳麟曰:余以姓氏分际,贞之《世本》,旁摭六艺故言,而志姓谱。盖《尧典》言“百姓”,今可箸录者五十有一:
大皞风姓。炎帝姜姓。黄帝姬姓,其子青阳、苍林因之。其一亦称青阳,是为少皞,与夷鼓同为己姓。余子为酉姓。祁姓,滕姓,(《晋语》作滕,《潜夫论》作胜)葴姓.任姓,苟姓,(《晋语》误为荀,从《广韵》正;《潜夫论》作拘)僖姓,(《潜夫论》作釐)姑姓,儇姓,依姓。而尧亦为祁姓。高辛之子弃,亦为姬姓。高辛为房姓,(《古史考》,见《御览》七十八引)子契为子姓。尧子丹朱为狸姓。虞舜为姚姓,亦曰妫姓。夏后禹为似姓。(《诗》亦为弋)颛顼孙吴回为火正,亦曰回禄,有子陆终,生长子樊,为巳姓,其后董父,别为董姓;三子籛,为彭姓,后复别为秃姓;四子求言,为妘姓;五子安,为曹姓,后复别为斟姓;六子季连,为芈姓。咎繇,颛顼裔子也,为偃姓.子化益为嬴姓。此三十姓,皆有谱谍系世,出于帝王
译大凡姓氏世代相传而不改变,然而那些因母族缘故而不废弃父系的情况,有时会出现一人拥有两个姓氏。所以舜的姓氏兼有姚、妫,越国作为禹的后代则姓似,作为楚国的宗族则姓芈。因受封土地而各自统领其德行的人,父子之间也会姓氏不同。咎繇姓偃,他的儿子伯益却姓嬴;唐尧姓祁,他的儿子丹朱却姓狸了。至于那些不同宗系却拥有相同姓氏的情况,只是因为部落混杂交错,更迭称雄称霸,才导致这种结果。那么黄帝有十四子,其中一个姓釐(釐也写作僖),其中一个姓依。(《晋语》记载)禹生了均国,他的后代成为毛民,也以依为姓。(《山海经》记载)长狄氏也以釐为姓。颛顼生了驩头,驩头生了苗民,仍然姓釐。(《山海经》记载。凡是《山海经》中关于姓氏世系的说法,大多混乱不清,暂且依据使用)
大凡氏经过几代传承就会改变。有的分支旁系从大宗中分出而另立氏,如孟孙氏中有子服氏,季孙氏中有公鉏氏,荀氏中有中行氏。有的因逃亡避祸而更改氏,如夫概王逃往楚国成为堂谿氏,伍员将儿子托付给齐国成为王孙氏,智果从大史氏中分出成为辅氏。有的兼用官职、封邑的字而分为多个氏,如士氏又称为随氏、范氏,荀氏又称为智氏,郤氏又称为冀氏。那些以国名、邑名为氏的,封君将其作为恒常的意义,直到汉代仍未断绝,所以赵国兼因国名而以周阳为氏(《汉书·酷吏周阳由传》记载),而折像,他的祖先折侯张江(《后汉书·方术折像传》记载)。然而以祖父的字为氏的做法最终消亡了。那些以事迹为氏的,长久以来更加错杂驳乱,丧失了真实。晋国的羊舌大夫,有的传说是李果的事迹,夸张了。中行穆子,曾经有一次相投壶,因此以事迹为氏。(《风俗通义》记载。按相投壶的事迹在《左传》昭公十二年)而投氏也说源自郇伯,以投策著称,这就是割裂史实而造成的讹误。(《广韵》十九侯:汉代有光禄大夫投调,本自郇伯,是周王畿内的侯;桓王讨伐郑国,投作为先驱以策马,他的后代以此氏。查考郇伯投策,史传中没有证据。而中行本是从荀氏分出的,就知道投壶氏变为投氏,其人尚且知道自己是荀氏的后裔,然而已经忘记了得氏的缘由,于是编造了投策的说法。凡是姓氏书籍大多辗转传讹,而由复姓变为单姓的氏,尤其容易附会。这就是所谓的割裂成讹)
姓氏的大类区别,鲜明如此。其失误在于,男子有时还称姓。在周代,楚国有彭、仲、爽、於、郑、姚、句、耳等姓,而汉代有东、平、嬴、公等姓;姜姓中著名的人尤其众多,这大概是仰慕本源、回归初始的人所做的。看晋国的士氏出自刘累,踪迹断绝千年,不称其族,等到士会的后代在秦国,就恢复旧姓为刘氏。氏有回归初始的情况,那么有时回归而称姓,也是适宜的。也有姓氏同名的,不能仔细辨别。如僖姓、任姓出自黄帝,祁姓出自尧,曹姓出自祝融。在周代,曹国有僖负羁,晋国有祁奚,(《潜夫论·志氏姓》说,晋国的公族郤氏班列中有祁氏,这是对的。它在黄帝子祁姓下也引用晋国的祁奚,则是不对的)都是以他们的谥号或封邑为氏。风姓中的任,周代的曹叔后裔,都以国名为氏,与那四个姓氏完全不同。所以彭、姚、嬴、姜,可能是他们的氏族恰好与古姓同名,不奇怪地自行更改。只有汉代的子南君嘉、褒鲁侯公子宽,因为奉祀二王先圣的祠庙,回归姓氏为姬(《汉书·恩泽侯表》记载),这才是仰慕本源罢了。氏相同的,如公孙、桓、穆之类,一国之中并非只有一个姓。至于夏出自陈国的少西,齐出自卫国的齐恶,秦出自鲁国的堇父,并非伯禹、尚父、非子的后裔。以故国为氏的,其不可相同,也就像负羁与僖姓的区别一样。王基产自东莱,与太原的王沈结为婚姻。孔思晦祖先是孔子,而与孔末的后代不同宗族。(见《元史·孔思晦传》)虽然在末世,仍然知道他们的文字恰好相同,但其世系并不出自同一祖先。古人啊,应当从这里观察明白。
章炳麟说:我根据姓氏的界限,验证《世本》,广泛搜集六艺中的旧说,而记录姓氏谱系。大概《尧典》说“百姓”,现在可以著录的有五十一:
大皞姓风。炎帝姓姜。黄帝姓姬,他的儿子青阳、苍林继承它。其中一个也称青阳,这就是少皞,与夷鼓同为已姓。其余的儿子为酉姓。祁姓,滕姓,(《晋语》作滕,《潜夫论》作胜)葴姓,任姓,苟姓,(《晋语》误为荀,依据《广韵》改正;《潜夫论》作拘)僖姓,(《潜夫论》作釐)姑姓,儇姓,依姓。而尧也是祁姓。高辛的儿子弃,也是姬姓。高辛为房姓,(《古史考》,见《御览》七十八引)儿子契为子姓。尧的儿子丹朱为狸姓。虞舜为姚姓,也称妫姓。夏后禹为似姓。(《诗经》中也作弋)颛顼的孙子吴回为火正,也称回禄,有儿子陆终,生长子樊,为巳姓,他的后代董父,另立为董姓;三子籛,为彭姓,后来又另立为秃姓;四子求言,为妘姓;五子安,为曹姓,后来又另立为斟姓;六子季连,为芈姓。咎繇,是颛顼的后裔,为偃姓。儿子化益为嬴姓。这三十个姓氏,都有谱牒世系,出自帝王
。
夏时有仍曰缗姓,(《左》哀元年传:“后缗方娠。”女子举姓。故贾侍中曰:“缗,有仍之姓也。”)周以前霍国曰真姓。(《史记·三代世表》索隐引《世本》)殷遗民在晋者曰怀姓。(《左》定四年传)樊氏、尹氏曰庆姓。(《潜夫论·志氏姓》)春秋时四国:胡曰归姓;邓曰曼姓;狄曰隗姓;阴戎曰允姓。此八姓者,不知所自出。而《山海经》复有句姓,(似即苟姓,疑不能明也)於姓,阿姓,朌姓,桑姓,幾姓,鼬姓,威姓,销姓,烈姓,气姓,或系神圣而分在夷狄之域:《说文》有好姓、{女然}姓、娸姓,(《说文》又云:“姺,殷诸侯为乱,疑姓也。”《春秋传》曰:“商有姺、邳。”洪亮吉曰:‘姺、侁、{新女}、莘,并同音.盖即有莘国也。”则《说文》言疑姓者,不为定据。又曰:“{亻军},人姓。”段氏据《广韵》,知出何承天《纂文》。又曰:“{西圭},姓也。”亦属妄增。是等皆后世掍氏为姓者,故皆不录)皆史官所不载者。
译夏朝时有仍氏,姓缗。(《左传》哀公元年传:“后缗正怀着身孕。”女子以所生之姓为姓。所以贾侍中说:“缗,是有仍氏的姓。”)周朝以前的霍国,姓真。(《史记·三代世表》索隐引《世本》)殷朝遗民在晋国的,姓怀。(《左传》定公四年传)樊氏、尹氏,姓庆。(《潜夫论·志氏姓》)春秋时期有四个国家:胡国姓归;邓国姓曼;狄人姓隗;阴戎姓允。这八个姓氏,不知道它们的起源。而《山海经》中又有句姓(似乎就是苟姓,但怀疑不能确定),於姓,阿姓,朌姓,桑姓,幾姓,鼬姓,威姓,销姓,烈姓,气姓,或许这些姓氏源自神圣之人,却分布在夷狄之地:《说文解字》中有好姓、{女然}姓、娸姓,《说文解字》又说:“姺,殷朝诸侯作乱,是疑姓。”《春秋传》说:“商朝有姺、邳。”洪亮吉说:“姺、侁、{新女}、莘,读音相同,大概就是有莘国。”那么《说文解字》所说的疑姓,不能作为确凿的依据。又说:“{亻军},是人姓。”段玉裁根据《广韵》,知道它出自何承天的《纂文》。又说:“{西圭},是姓。”也属于随意增补。这类都是后世将氏当作姓的人,所以都不收录,这些都是史官没有记载的。
《山海经》虽夸,其道神巫,有巫咸,巫即,巫肦,巫彭,巫姑,巫真,(《水经·涑水注》作贞)巫礼(亦作履),巫抵,巫谢,巫罗,(《大荒西经》)巫阳,巫相,巫凡。(《海内西经》)咸、彭、肦、真,(咸即葴)姓也。其他九巫,宜皆以姓箸者。疑事之不可质,尚已。
其国:
风姓,任、宿、须句、颛臾、巴、流黄辛氏、流黄酆氏。(见《海内经》、《海内西经》。巴、酆与姬姓之巴、酆异国。周之辛甲,盖出太皞。酆舒则不知何别也。凡《山海经》不尽可信,节取其雅驯者如此)
姜姓,有逢、齐、纪、焦、申、吕、许、向、州、莱、姜戎。
姬姓,黄帝子,绝。
己姓,沈、似、蓐、黄、郯。
酉姓,白狄。(《潜夫论·志氏姓》作犹。犹即酉)
祁姓,黄帝子,绝。
滕姓,绝。
葴姓,滑、齐。(《潜夫论·志氏姓》。非周时滑、齐)
任姓,谢、章、薛、舒、吕、(与群舒、姜姓之吕异国)祝、终、泉、毕、过、挚、畴。
苟姓。栖、疏。(据《潜夫论》有之,然其为国为氏未谛,姑据为国)
僖姓,长狄。(作漆者,由来误“桼”也)
姞姓,南燕、密须、偪。
儇姓,依姓,绝。
尧之祁姓,唐、杜、铸。
弃之姬姓,周也。分为管、蔡、郕、霍、鲁、卫、毛、聃、郜、雍、曹、滕、毕、原、酆、郇、邘、晋、应、韩、凡、蒋、邢、茅、胙、祭、吴、虞、虢、东虢、郑、丹、(《郑语》桓公取十邑中有丹国。《吕览·直谏》:荆文王得丹之姬。故《潜夫论·五德志》姬姓有丹)燕、隗、杨、芮、彤、贾、耿、魏、滑、密、沈、唐、随、息、巴、方、养、(《潜夫论·五德志》有)刘、单、召、荣、甘、鲜虞、骊戎、大戎。
房姓,绝。
子姓,殷也。分为来、宋、空桐、稚、髦、(一曰北殷)时、萧、黎、小戎。
狸姓,房,傅氏不知其国也。
姚姓、妫姓,虞、遂、陈、庐。
似姓,夏也。分为有扈、有南、斟灌、斟寻、彤城、费、杞、鄫、褒、莘、冥、越、匈奴。
己姓,昆吾、苏、顾、温、董、莒。
董姓,鬷夷、豢龙。
彭姓,大彭、豕韦。
秃姓,舟人。
妘姓,鄢、邬、桧、路、偪阳、鄅。
曹姓,邹、莒、(《郑语》明言莒为曹姓,韦解又言莒为己姓,大史公又以莒为嬴姓,是三姓也)郳。
斟姓,绝。
芈姓,楚、夔、罗、越。
偃姓,六、蓼、舒庸、舒鸠、桐、许、英氏。
嬴姓,秦、徐、梁、赵、葛、郯、莒、(郯二姓,莒三姓)钟离、运奄、菟裘、将梁、江、黄、修鱼、白冥。
缗姓,有仍。
真姓,霍。
怀姓,国绝。
庆姓,尹、樊、骆越。(《潜夫论》言:“庆姓,樊、尹、骆。”案:骆宜即骆越。《越世家》正义引《舆地志》:“交趾,周时为骆越,秦时曰西瓯。”“南越及瓯骆,皆芈姓也。”言姓氏者古今不一,此无多怪)
归姓,胡。
曼姓,邓、鄾。
隗姓,赤狄也。分为洛、泉、徐、蒲、甲氏、留吁、铎辰、廧咎如、皋落氏。
允姓,阴戎。
句姓以下,国在《山海经》者,皆不能正言其地。姬{女然}、娸亦然。惟威氏有南威.不知其女出何国也。(《战国策》:“晋文公得南之威,三日不朝。”女子举姓,南之威犹《庄子·齐物论》言“丽之姬也”。寻《说文》:“威,姑也。”《汉律》曰:“妇告威姑。”然威姑即君姑。《说文》:“莙,读若威。”则威可借为君明矣。训威为姑,殊非本义。《广雅·释亲》:“姑,谓之威。”亦承其误。窃以威本人姓,故其字从女尔。南威之国,尚无所考。至《广韵》引《风俗通义》云:威姓,“齐威王之后。”此则男子系氏而非姓)而周封黄帝之后于蓟,重黎之后有程伯,高辛之后有商丘、大夏,不识其姓,以一人苗裔分数姓故。
凡
译《山海经》虽然夸张,但其中记载的神巫,有巫咸、巫即、巫肦、巫彭、巫姑、巫真(《水经·涑水注》作“贞”)、巫礼(也作“履”)、巫抵、巫谢、巫罗(见《大荒西经》)、巫阳、巫相、巫凡(见《海内西经》)。咸、彭、肦、真(咸即葴)是姓氏。其余九位巫师,大概也都是以姓氏著称的人。对于那些无法确证的事情,就暂且搁置不论了。
他们的国家:
风姓,有任、宿、须句、颛臾、巴、流黄辛氏、流黄酆氏。(见于《海内经》、《海内西经》。巴、酆与姬姓的巴、酆是不同的国家。周朝的辛甲,大概出自太皞。酆舒则不知有何区别。凡是《山海经》中的记载,并非全部可信,这里只选取那些典雅可信的部分)
姜姓,有逢、齐、纪、焦、申、吕、许、向、州、莱、姜戎。
姬姓,是黄帝的儿子,后来断绝了。
己姓,有沈、似、蓐、黄、郯。
酉姓,是白狄。(《潜夫论·志氏姓》作“犹”。犹就是酉)
祁姓,是黄帝的儿子,后来断绝了。
滕姓,断绝了。
葴姓,有滑、齐。(见《潜夫论·志氏姓》。不是周朝时的滑、齐)
任姓,有谢、章、薛、舒、吕(与群舒、姜姓的吕是不同的国家)、祝、终、泉、毕、过、挚、畴。
苟姓。有栖、疏。(根据《潜夫论》有此记载,然而它们是作为国家还是作为氏族并不确切,暂且当作国家)
僖姓,是长狄。(写作“漆”的,是由于误写了“桼”字)
姞姓,有南燕、密须、偪。
儇姓、依姓,断绝了。
尧的祁姓,有唐、杜、铸。
弃的姬姓,是周朝。分出了管、蔡、郕、霍、鲁、卫、毛、聃、郜、雍、曹、滕、毕、原、酆、郇、邘、晋、应、韩、凡、蒋、邢、茅、胙、祭、吴、虞、虢、东虢、郑、丹(《郑语》记载桓公夺取的十个城邑中有丹国。《吕览·直谏》:荆文王得到了丹国的姬姓女子。所以《潜夫论·五德志》中姬姓有丹)、燕、隗、杨、芮、彤、贾、耿、魏、滑、密、沈、唐、随、息、巴、方、养(《潜夫论·五德志》中有记载)、刘、单、召、荣、甘、鲜虞、骊戎、大戎。
房姓,断绝了。
子姓,是殷朝。分出了来、宋、空桐、稚、髦(一说即北殷)、时、萧、黎、小戎。
狸姓,有房,傅氏不知道它的国家。
姚姓、妫姓,有虞、遂、陈、庐。
似姓,是夏朝。分出了有扈、有南、斟灌、斟寻、彤城、费、杞、鄫、褒、莘、冥、越、匈奴。
己姓,有昆吾、苏、顾、温、董、莒。
董姓,有鬷夷、豢龙。
彭姓,有大彭、豕韦。
秃姓,有舟人。
妘姓,有鄢、邬、桧、路、偪阳、鄅。
曹姓,有邹、莒(《郑语》明确说莒是曹姓,韦昭的注解又说莒是己姓,司马迁又把莒当作嬴姓,这是三种姓氏的说法)、郳。
斟姓,断绝了。
芈姓,有楚、夔、罗、越。
偃姓,有六、蓼、舒庸、舒鸠、桐、许、英氏。
嬴姓,有秦、徐、梁、赵、葛、郯、莒(郯有两种姓氏说法,莒有三种姓氏说法)、钟离、运奄、菟裘、将梁、江、黄、修鱼、白冥。
缗姓,有有仍。
真姓,有霍。
怀姓,国家断绝了。
庆姓,有尹、樊、骆越。(《潜夫论》说:“庆姓,有樊、尹、骆。”按:骆应该就是骆越。《越世家》正义引用《舆地志》:“交趾,周朝时叫骆越,秦朝时叫西瓯。”“南越及瓯骆,都是芈姓。”谈论姓氏的古今说法不一,这并不奇怪)
归姓,有胡。
曼姓,有邓、鄾。
隗姓,是赤狄。分出了洛、泉、徐、蒲、甲氏、留吁、铎辰、廧咎如、皋落氏。
允姓,是阴戎。
句姓以下的国家,在《山海经》中提到的,都不能确切地说出它们的地点。姬{女然}、娸也是这样。只有威氏有南威,不知道她出自哪个国家。(《战国策》:“晋文公得到了南之威,三天不上朝。”女子举姓,南之威就像《庄子·齐物论》中说“丽之姬”一样。查《说文》:“威,姑也。”《汉律》说:“妇告威姑。”然而威姑就是君姑。《说文》:“莙,读若威。”那么威可以借用作君,这是很明显的。把威解释为姑,根本不是本义。《广雅·释亲》:“姑,叫做威。”也是承袭了这个错误。我私下认为威本来是姓氏,所以它的字从女旁。南威的国家,尚且没有考证出来。至于《广韵》引用《风俗通义》说:威姓,“是齐威王的后代。”这是男子以氏为氏,而不是姓)而周朝封黄帝的后代在蓟,重黎的后代有程伯,高辛的后代有商丘、大夏,不知道他们的姓氏,因为一个人的后裔分成了多种姓氏的缘故。
凡
此有姓之国,大略具矣。其支庶分析,各为氏族,则不具记。曰:芟夷其伪者,而本氏可睹也。
译关于有姓氏的国家,大致情况已经具备。至于其旁支子孙分衍,各自形成氏族,则不再详细记载。所以说:铲除那些虚假的记载,原本的姓氏就可以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