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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馗书十二

原人第十六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2–35 段

悍蚩贱,不异禽雀,故因其可以非人而非人之说。详《序种姓》上篇)东北绝辽水.至乎挹娄,豸种曰貉。瓯越以东,滇、交趾以南,内及荆楚之深山,蛇种曰蛮、闽。河湟之间,驱牛羊而食,湩酪而饮,旃罽而处者,羊种曰羌。(羯亦从羊,然与羌异义。《日知录》32曰:羯本地名,“上党武乡县羯室,晋时匈奴别部入居之,后因号胡戎为羯。”是羯为地名,非种类名。与羌之言羊种人胻者,殊矣)自回鹘之入,则羌稍陵迟衰微,亦掍殽不得析。是数族者,在亚细亚洲则谓之戎狄。其化皆晚,其性皆犷。虽合九共之辩有口者,而不能予之华夏之名也。惟西南焦侥,从人,长三尺,莫知其谁氏?要之,印度、(印度本白种。自吠陀以来,哲学实胜中夏,而丘冈之族,至今尚称蛮民,亦文野半也)卫藏与西域三十六国,皆犷有顺理之性,则神农、黄帝所不能外。亦其种类相似,与震旦比,犹艾之与蒿,犹橘之与枳。

译那些强悍愚昧、卑贱的人,与禽鸟雀类没有区别,所以依据那种可以非人而将其视为非人的说法。(详见《序种姓》上篇)东北越过辽水,到达挹娄,兽类种族称为貉。瓯越以东,滇、交趾以南,以及荆楚的深山之中,蛇类种族称为蛮、闽。河湟之间,驱赶牛羊以获取食物,饮用乳汁和奶酪,居住在毡毯和毛织品中的,羊类种族称为羌。(羯字也从羊,但与羌含义不同。《日知录》卷三十二说:羯本是地名,“上党武乡县有羯室,晋代匈奴别部迁入居住,后来因此将胡戎称为羯。”可见羯是地名,而非种族名称。这与羌指羊种人的说法,截然不同)自从回鹘进入之后,羌族便逐渐衰微,也混杂不清无法分辨。这几族人在亚洲被称为戎狄。他们的教化都较晚,性情都粗犷。虽然他们与九共之辩有口者一样,但不能给予他们华夏的名称。只有西南的焦侥,从人字,身高三尺,不知他们属于哪个氏族?总之,印度、(印度本属白种。自吠陀以来,哲学实际上胜过中夏,但丘冈之族,至今尚被称为蛮民,也是文明与野蛮各半)卫藏与西域三十六国,都具有粗犷而顺乎情理的本性,那么神农、黄帝也不能将他们排除在外。也是因为他们种类相似,与震旦相比,就像艾草与蒿草,就像橘子与枳树。

夫西徼以外,自古未尝重得志于中国,而南方三苗之裔,尤犷愚无文理条贯。惟引弓之国,尝盗有冀州,或割其半,而卒有居三鬲六釴以临禹之域者。其遂为人乎?非也。其尚人形也,若禺与为也。其能人言也,若狌狌也。其不敢狂惑大倍于人义也,若畁麟也。畁麟虽驯,天禄辟邪虽神,不列于人。吾珍之字之,不獮杀之而止。其种类不足民,其酋豪不足君。

  乌乎!民兽之不秩叙也,千有五百岁矣。凡大逆无道者,莫勮篡窃。篡窃三世以后,民皆其民,壤皆其壤,苟无大害于其黔首,则从雅俗而后辟之,亦可矣。异种者,虽传铜瑁至于万亿世,而不得抚有其民,何者?位虫兽于屏扆之前,居虽崇.令虽行,其君之实安在?虎而冠之,猿狙而衣之.虽设醮醴,非士冠礼也。夫龙举于华甬之下,乘云瑕,负凌兢,霖雨注天下,号令非不施也,吾不事之以雨师之神。民兽之辨,亦居可见矣。(案《海内南经》云:“枭阳国,在北朐之西。其为人,人面长唇,黑身有毛,反踵,见人笑亦笑。”寻枭阳即狒狒,乃亦称人称国。盖人兽之界限程度,本无一定,予之过滥,则枭阳尚以人言,况戎狄邪?若专以文理条贯格之,则戎狄特稍进于枭阳,未云人也)不以形,不以言,不以地,不以位,不以号令,种性非文,九趠不曰人。(惟行进乃自变耳。《旧唐书·突厥传》:颉利部落来降,温彦博请置于塞下,曰:“古先哲王,有教无类。突厥以命归我,教以礼法,尽为农民。”是说以类为种类,能奉教则种类自化。然虽进于戎狄,而部族与中国固殊云。)种性文,虽以罪辜磔,亦人。

  若夫华夏而臣胡虏之酋者,宁自处于牧圉,操箠而从之,则谓之臣矣。虽然,德之不建也,民之无援也,以大人岂弟,其忍使七十二王之萌庶戕虐于诸戎,而不抍其死?不人兮其生也?故假手于臣异类,以全泰氏之民。既臣矣,仁故不代王,义故七十而致政,臣道也,不持以例民。民力耕冥息,珍食美衣,老幼以相字,夫妇以相驩,朋友以相掖,其名与实,未尝听命于戎人。强与之以听命之名,则犹曰“听命于龙”。其何不辨?辨之而不遰,弹之而不设隐括。惟政令之一出一入,曰以是分戎夏。

  乌乎!民兽之不秩叙也久矣。辨之而不遰,弹之而不设隐括。曰:彼抚有九域,自吾祖祢至今,世以食毛践土。(据流俗语)是则未谛于北山之雅人、楚之芋尹之言也。彼周世也,井田未废,则天子经略,诸侯正封,九畡之土,莫不曰王田,而置农官以督之,则民犹赁而耕者也。其言若是,岂不中哉!自秦汉以后,井田废,约剂在民间。(后魏至唐,虽有均田,然无公私之别,又世业在口分外。此终与井田异旨也。)民归德于君,文饰其辞,则亦曰食毛践土,此非事实也。譬则以重华之圣颂其君,铜印以上皆习之为恒言,而心知其夸诬也,亦明矣。当秦汉以后,中国之君而犹若是,况异类乎?彼弃其戈壁,而盗居吾膏腴,则践我土也。彼舍其麋鹿雉兔,而盗食吾菽粟,则食我毛也。彼方践我土食我毛,而曰我践彼土食彼毛,其言之不应其肺肠欤?不然,何其戾也!

  希腊之臣服土耳其也,数百岁矣。一昔溃去,而四邻辅之以自立,莫敢加之叛乱之名者,无他,种族殊也。意大利初并于日耳曼,逾年百五十,而米兰与伦巴多人始立民主。斯其为殊类也,间不容翲忽耳,然犹不欲以畀他人。繇是观之,兴复旧物,虽耕夫红女,将有任焉。异国之不忍,安忍异种?异教之不耦俱,奚耦俱无教之狼鹿?君子观于明氏之史,如刘基者,其于为震旦尽矣!

  难者曰:淳维之祖,犹吴之祖;今兽匈奴而民泰伯,悖。

  曰:匈奴之犬种,先淳维生矣。已夏王之胤,娶胡牝以为妇,而传胄焉。其胄非人也,岂直淳维?鄋瞒在三季矣,苟效吴泰伯,虽被发文身以奔杨州之域,地故无异种,孰不曰人?若种类非也,蒲石之入帝,蒙古之全制,其犹是封豕巨鱼也。(凡虏姓,今虽

译那西部边疆以外的地方,自古以来未曾真正在中国得志;而南方三苗的后裔,尤其粗野愚昧,没有条理和法度。只有那些善于射箭的国家,曾经窃取冀州,或者割据其一半,最终竟然有占据三鬲六釴之地来俯瞰大禹疆域的。他们终究算是人吗?不是的。他们虽然还有人的外形,就像禺和为一样;他们虽然能讲人话,就像猩猩一样;他们不敢狂妄迷惑、大大违背人的道义,就像畁麟一样。畁麟虽然驯服,天禄、辟邪虽然神奇,却不列入人类。我珍视它们、爱护它们,不猎杀它们也就罢了。它们的种类不足以成为百姓,它们的酋长不足以成为君主。

唉!百姓与野兽没有次序分别,已经一千五百年了。凡是犯下大逆不道罪行的,没有比篡位窃国更严重的。篡位者传了三代以后,百姓都是他的百姓,土地都是他的土地,只要没有给百姓带来大的祸害,那么就顺从雅俗之见来开辟治理,也是可以的。异族的人,即使传承铜印玉玺直到万亿代,也不能安抚拥有他的百姓,为什么呢?把虫兽放在屏风之前,地位虽然崇高,命令虽然施行,但君主的实质在哪里呢?给老虎戴上帽子,给猿猴穿上衣服,即使设立祭礼,也不是士人的冠礼。龙从华甬之下兴起,乘着云霞,背负凌兢,甘霖遍降天下,号令并非没有施行,但我不用雨师之神来侍奉它。百姓与野兽的区别,也就显而易见了。(按《海内南经》说:“枭阳国,在北朐之西。那里的人,人面长唇,黑身有毛,脚踵向后,见人笑也笑。”推究枭阳就是狒狒,却也称人称国。大概人与兽的界限程度,本来没有一定,如果给予过于宽泛,那么枭阳尚且以人言,何况戎狄呢?如果专门用条理法度来衡量,那么戎狄只是比枭阳稍进一层,还不能说是人。)不凭外形,不凭言语,不凭地域,不凭地位,不凭号令,种族本性没有文明,九趠不称为人。(只有行进乃自变罢了。《旧唐书·突厥传》:颉利部落来降,温彦博请求安置在塞下,说:“古代圣王,有教无类。突厥以性命归顺我们,用礼法教化他们,都能成为农民。”这是说以类为种类,能接受教化则种类自然转化。然而即使比戎狄进步,但部族与中国本来不同。)种族本性文明,即使因罪被车裂,也是人。

至于华夏之人臣服于胡虏的酋长,宁可自处于牧马养牛的境地,拿着鞭子跟随他们,这就叫做臣了。虽然如此,德行没有建立,百姓没有援助,以宽厚和乐的大人,难道忍心让七十二王的百姓被诸戎残害,而不拯救他们的死亡?不把他们当作人看待他们的生存吗?所以借异类之臣的手,来保全泰氏的百姓。既然做了臣子,因为仁爱所以不取代君王,因为道义所以七十岁就退休,这是臣子的道理,不拿这个来类推百姓。百姓努力耕种,安歇休息,珍视食物,穿着美衣,老幼互相爱护,夫妇互相欢爱,朋友互相扶持,他们的名分与实际,未曾听从戎人的命令。强行给他们听从命令的名分,那就如同说“听从龙的命令”。他们怎么分辨呢?分辨而不详尽,弹劾而不设置隐括。只有政令的一出一入,说以此来区分戎夏。

唉!百姓与野兽没有次序分别已经很久了。分辨而不详尽,弹劾而不设置隐括。说:他拥有九州,从我们的祖先到现在,世代吃这里的草木,踏这里的土地。(据流俗语)这就不符合北山的雅人、楚国的芋尹的话了。那是周代的时候,井田制还没有废除,那么天子经营谋划,诸侯划定封疆,九畡的土地,没有不说是王田的,并且设置农官来监督,那么百姓还是租赁土地耕种的。他们的话如果是这样,难道不恰当吗!自从秦汉以后,井田制废除,契约在民间。(后魏到唐,虽然有均田制,但没有公私的区别,而且世业在口分之外。这终究与井田制的宗旨不同。)百姓把恩德归于君主,文饰他们的言辞,也就说吃这里的草木,踏这里的土地,这不是事实。比如用重华的圣德来颂扬他的君主,铜印以上的人都习以为常,而心里知道这是夸大虚假的,也很明白了。当秦汉以后,中国的君主还这样,何况异类呢?他们抛弃戈壁,而窃取居住在我们肥沃的土地,那就是践踏我们的土地。他们舍弃麋鹿雉兔,而窃取吃我们的豆粟,那就是吃我们的草木。他们正践踏我们的土地吃我们的草木,却说我们践踏他们的土地吃他们的草木,他们的言论不符合他们的内心吗?不然,为什么如此乖戾呢!

希腊臣服于土耳其,已经几百年了。一夜之间溃散离去,而四邻辅佐他们自立,没有人敢加给他们叛乱的名号,没有别的,种族不同罢了。意大利最初并入日耳曼,超过一百五十年,米兰与伦巴多人才开始建立民主。这虽然是不同的种类,中间不容许丝毫的间隙,然而尚且不愿意把它交给别人。由此看来,恢复旧物,即使是耕夫红女,也将有所担当。异国的不忍心,怎么忍心异种?异教的不共同生活,怎么共同生活无教的狼鹿?君子观察明氏的历史,像刘基这样的人,对于震旦已经尽力了!

诘难的人说:淳维的祖先,就像吴国的祖先;现在把匈奴当作野兽而把泰伯当作百姓,悖谬。

回答说:匈奴的犬种,在淳维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已经夏王的后裔,娶胡女为妻,而传承血脉。他的血脉不是人,难道只是淳维吗?鄋瞒在三季了,如果效仿吴泰伯,即使披发文身跑到杨州之地,土地本来没有异种,谁不说是人?如果种类不对,蒲石进入帝位,蒙古的全制,他们还是像封豕巨鱼一样。(凡虏姓,现在虽然

进化,然犹当辨其部族,无令纷糅)且夫《春秋》以吴越从狄者,谓其左衽同浴,不自别于异类,故因是以贬损之,不谓其素非人。若赵盾、许止之弑,被之空言而不敢辞,非曰其以刃剚也。今蛮闽广东、福建之域,宅五帝之子姓矣。其民有世系,其风俗同九州,其与沙漠之异族,舞干戚而盗帝位者,其可同乎?故曰五者不足言,而种姓重也。

译(虽然有所进化,但仍应当辨别其部族,不要使其混杂。)况且《春秋》将吴、越视为狄人,是因为他们衣襟向左开、共同沐浴,不将自己与异类区分开来,所以借此来贬损他们,并不是说他们原本就不是人。至于赵盾、许止的弑君之罪,被加上空泛的罪名而不敢推辞,并不是说他们亲手用刀刺杀。如今蛮闽之地,即广东、福建一带,居住着五帝后裔的子姓。那里的百姓有世代相传的谱系,其风俗与中原九州相同,他们与那些在沙漠中异族、手持干戚而窃取帝位的人,怎么能相提并论呢?所以说那五种说法不足以讨论,而种族姓氏才是重要的。

难者曰:必绌亚洲之戎狄,而褒进欧美;使欧美之人,入而握吾之玺,则震旦将降心压志以事之乎?曰:是何言也!其贵同,其部族不同。观于《黄书》,知吾民之皆出于轩辕。余以姜姓之氏族上及烈山,与任宿之风自苍牙,则谓之皆出于葛天,可也。(说详《序种姓》上篇)海隅苍生,皆葛天之胄。广轮万里,皆葛天之宅。以葛天之宅,而使他人制之,是则祭寝庙者亡其大宗,而以异姓为主后也。安论其戎狄与贵种哉?其拒之一矣。

  余秩乎民兽,辨乎部族,故以《云门》之乐听之,(《大司乐》注:“黄帝曰《云门》《大卷》。”黄帝能成名万物,以明民共财,言其德如云之所出,民得以有族类)一切以种类为断。是以综核人之形名,则是非昭乎天地。

序种姓上第十七

  凡地球以上,人种五,其色黄、白、黑、赤、流黄。画地州处,风教语言勿能相通。其小别六十有三。(西人巴尔科所分)

  然自大古生民,近者二十万岁,(近世人类学者以石层、槁骨推定生民之始,最近当距今二十万年,其远者距今五十万年。如《旧约》所述,不逾万年,其义非是)亟有杂淆,则民种羯羠不均。古者民知渔猎,其次畜牧,逐水草而无封畛;重以部族战争,更相俘虏,羼处互效,各失其本,燥湿沧热之异而理色变,牝牡接构之异而颅骨变,社会阶级之异而风教变,号令契约之异而语言变,故今世种同者,古或异;种异者,古或同。要以有史为限断,则谓之历史民族,非其本始然也。

  言人种学者,一曰:太初有黄、黑二民,或云白、黑;又曰:生民始黄。人各异议,亡定说。

  方夏之族,自科派利考见石刻,订其出于加尔特亚,东逾葱岭,与九黎、三苗战,始自大皞,至禹然后得其志。征之六艺传记,盖近密合矣。其后人文盛.自为一族,与加尔特亚渐别。其比邻诸部落,有礼俗章服食味异者,文谓之夷,野谓之狄、貉、羌、蛮、闽,拟以虫兽,明其所出非人。

  自贵其种而鸟兽殊族者,烝人之性所同也。然自皇世,民未知父,独有母系丛部。数姓集合,自本所出,率动植而为女神者,相与葆祠之,其名曰托德模。(见葛通古斯《社会学》)遭侮嚷嘲,有以也。何者?野人天性阔诞,其语言又简寡,凡虚墓间穴宅动物,则眩以死者所化。故埃及人信蝙蝠,亚拉伯人信海麻。海麻者,枭一种也。皆因其翔舞墓地,以为祖父神灵所托。其有称号名谥,各从其性行者,若加伦民族,常举鹭、虎、狼、鹿自名;达科佗妇人,或名白貂,或名鼱鼩足,或名鼬鼠,箸其白皙轻趫;马廓落民族,以师子祝其王;亚细亚、埃及诸国,以金牛祝其王。仍世而后,以语简弗能达意旨,忘其表象,鸟兽其祖,则自是举以为族名矣。故排鸠亚尼民族,有巴加多拉者,猿族民也;有排鸠衣尼者,鳄族民也;有巴多拉西者,鱼族民也。因忒安种,有虎族、师子族、马爵族、鸠亚尼廓(兽名)族。其属科伦克多民族,崇信狼及白项乌,其传为造种者。是故狼为大族,其下小别,则有熊族、鹫族、海豚族、亚尔加(海鸟名)族。白项乌为大族.其下小别,则有鹅族、虾蟆族、蛙族、枭族、海师子族。狼、白项乌为全部神祖,其小别诸近祖次之。植物亦然。加伦民族,常以絮名其妇人;亚拉画科民族,常以淡巴苽名,久矣为祖。剖哀柏落人,有淡巴苽、芦苇二族,谓其自二卉生也。其近而邻中夏者,蒙古、满洲推本其祖,一自以为狼、鹿,一自以为朱果,藉其宠神久矣。中国虽文明,古者母系未废,契之子姓自玄鳦名,禹之似姓自薏苡名,知其母吞食而不为祖,亦犹草昧之绪风也。

  夏后兴,母系始绝,往往以官、字、谥、邑为氏,而因生赐姓者寡。自是女子称姓,男子称氏,氏复远迹其姓,以别婚姻。故有《帝系》《世本》,掌之史官,所以辨章氏族,旁罗爵里,且使椎{髟介}鸟言之族,无敢干纪,以乱大从。及汉、魏世守其牒,则时以门资勋伐

译质疑的人说:一定要贬低亚洲的戎狄,而褒扬推崇欧美;假如让欧美人进入中原掌握我们的印玺,那么震旦(中国)难道会心甘情愿、压抑意志去侍奉他们吗?回答说:这是什么话!他们的尊贵地位相同,但部族不同。通过观察《黄书》,知道我们的百姓都出自轩辕黄帝。我推究姜姓的氏族上溯到烈山氏,任宿的风俗源自苍牙,那么说他们都出自葛天氏,也是可以的。(详细说法见《序种姓》上篇)四海之内的百姓,都是葛天氏的后代。纵横万里的土地,都是葛天氏的居所。用葛天氏的居所,却让别人来统治,这就好比祭祀宗庙的人失去了大宗继承人,而让异姓人做主祭一样。哪里还谈得上他们是戎狄还是高贵种族呢?拒绝他们这一点是一致的。

我区分人与兽,辨别部族,所以用《云门》的乐舞来审视他们,(《大司乐》注:“黄帝曰《云门》《大卷》。”黄帝能命名万物,以明示百姓共享财物,说他的德行像云气一样涌出,百姓得以有族类)一切以种类作为判断标准。因此综合考察人的形体名称,那么是非就昭示于天地之间。

序种姓上第十七

大凡地球之上,人种有五种,颜色分为黄、白、黑、赤、流黄。划定地域州处,风俗教化语言不能相通。其中小的区别有三十六种。(这是西方人巴尔科所划分的)

然而自从远古时代人类诞生,近的距今二十万岁,(近代人类学者根据石层、枯骨推定人类起源,最近的应当距今二十万年,远的距今五十万年。如《旧约》所述,不超过一万年,其说法是不对的)很快就有混杂,那么人种羯羠就不均匀了。古代百姓知道渔猎,其次是畜牧,追逐水草而没有疆界;加上部族战争,互相俘虏,杂居互相效仿,各自失去本源,燥湿冷热不同而肤色改变,男女交配不同而颅骨改变,社会阶级不同而风俗教化改变,号令契约不同而语言改变,所以当今种族相同的,古代或许不同;种族不同的,古代或许相同。总之要以有历史记载为界限,那么称之为历史民族,并非其本来如此。

谈论人种学说的人,一说:太初有黄、黑二种人,有人说白、黑;又说:人类起初是黄色。人们各执己见,没有定论。

华夏之族,自从科派利考察见到石刻,考证他们出自加尔特亚,向东越过葱岭,与九黎、三苗作战,始于大皞,到禹才实现其志向。征引六艺传记,大概接近吻合了。此后人文兴盛,自成一族,与加尔特亚逐渐分别。那些邻近的部落,有礼俗章服食味不同的,文明些的称为夷,野蛮些的称为狄、貉、羌、蛮、闽,比拟为虫兽,表明他们出身非人。

自贵其种族而将鸟兽视为异族,这是众人的本性所同。然而自从皇世,百姓不知道父亲,只有母系丛聚的部落。几个姓氏集合,追溯本源,率领动植物作为女神,一起保护祭祀,其名曰托德模。(见葛通古斯《社会学》)遭受侮蔑嘲笑,是有原因的。为什么呢?野人天性宽泛荒诞,他们的语言又简单稀少,凡是虚墓间穴宅的动物,就眩惑认为是死者所化。所以埃及人信奉蝙蝠,亚拉伯人信奉海麻。海麻,是枭的一种。都因为它们翔舞墓地,认为是祖父神灵所寄托。那些有称号名谥的,各自顺从其性行,如加伦民族,常举鹭、虎、狼、鹿自名;达科佗妇人,或名白貂,或名鼱鼩足,或名鼬鼠,彰显其白皙轻捷;马廓落民族,以师子祝其王;亚细亚、埃及诸国,以金牛祝其王。经过世代之后,因为语言简单不能表达意旨,忘记了表象,鸟兽成为祖先,从此就举为族名了。所以排鸠亚尼民族,有巴加多拉的,是猿族民;有排鸠衣尼的,是鳄族民;有巴多拉西的,是鱼族民。因忒安种,有虎族、师子族、马爵族、鸠亚尼廓(兽名)族。其属科伦克多民族,崇信狼及白项乌,传说他们是造种者。因此狼为大族,其下小别,则有熊族、鹫族、海豚族、亚尔加(海鸟名)族。白项乌为大族,其下小别,则有鹅族、虾蟆族、蛙族、枭族、海师子族。狼、白项乌为全部神祖,其小别诸近祖次之。植物也是如此。加伦民族,常以絮名其妇人;亚拉画科民族,常以淡巴苽名,久矣为祖。剖哀柏落人,有淡巴苽、芦苇二族,谓其自二卉生也。那些靠近中原的,蒙古、满洲推本其祖,一自以为狼、鹿,一自以为朱果,藉其宠神久矣。中国虽然文明,古代母系未废,契之子姓自玄鳦名,禹之似姓自薏苡名,知道其母吞食而不为祖,也是草昧时代的遗风。

夏后兴起,母系开始断绝,往往以官、字、谥、邑为氏,而因出生赐姓的很少。从此女子称姓,男子称氏,氏又远离其姓,以区别婚姻。所以有《帝系》《世本》,由史官掌管,用来辨别氏族,广泛罗列爵位里籍,并且使椎髻鸟言之族,不敢干犯纲纪,以扰乱大统。等到汉、魏世代守护其谱牒,则时常以门资勋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