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种姓下第十八

译序种姓下第十八

尧、舜、彭铿虽然生活在世间，作为古代著名的氏族，记载在《世本》《潜夫论》中的不过两三家，而且即使他们还在世，也无法指出他们的庐舍井灶、辨认他们的古老树木。地位尊贵的人不悲伤于古老姓氏的衰微，而悲伤于戎狄部族相继兴起，扰乱我们宗室血脉。明太祖革除虏人的姓氏，命令他们归入汉族。汉族姓氏中，双字姓的削去一个字。从此家谱世系混杂，无法整理厘清。顾炎武曾经对此感到愤慨痛心。

然而夷狄与汉族的混杂，哪里是从明朝才开始的？当晋朝衰微时，交错混乱的情况就已经有了萌芽。像刘渊、石勒自称刘、石，与中原著名氏族相混杂，不仅仅是一两个例子。独孤氏改为刘氏，相似的有三个。杜伯源自尧，独孤浑改为杜氏，相似的有四个。房氏源自丹朱，屋引改为房氏，相似的有五个。

世人常说中原没有金氏，都是金日磾的后裔。到了《广韵》则推究其本源，说是出自白帝金天的后代。又有复姓金留氏，其后代削去一个字的情况不可考。隋文帝时，新罗王金真平派遣使者入朝进贡。隋朝《东蕃风俗记》说：“金姓世代相承，已经三十多代了。”（《通典》卷一百八十五引用）新罗本是辰韩的种族。辰韩的老者，自称是秦朝时逃亡到此地。从隋朝往上推三十多代，那么金氏本来就是秦朝的民族。现在在中国的金氏，金日磾与金天，也不知道有什么区别。

齐国大夫有长孙修。《世本》说：封邑在唐，他的孙子在晋国做官，后来号称唐孙氏。汉代研究《孝经》的人，还称为长孙，（见汉代《艺文志》）明显是从神明中产生的。拓跋部族，也有长孙氏，像长孙无忌等人，显然是索虏（北魏鲜卑）的后代。那些沦落隐没的，无法弄明白。叔孙氏也是这样，与鲁国三家大夫同号。

周朝，是姬姓，魏献帝的次兄普氏冒用这个姓氏。宿国，是风姓，宿六斤氏冒用这个姓氏。梁国，是嬴姓，拔列兰氏冒用这个姓氏。周朝的单子源自文王、武王，魏国的单氏源自可单。上党的黎氏源自黎侯，河南的黎氏源自素黎。凡是朱氏源自邾娄，索头部的朱氏源自渴独浑。于氏的鼻祖源自邘叔，其在东海，有于定国，担任汉代丞相；北庭的于氏源自万忸于。

改姓为侯的，侯氏本源自宣多，源自贺吐。改姓为窦的，窦氏本源自广国，源自没鹿回。

鲍氏著名的，在汉代有鲍宣，在齐国叫鲍叔牙；窃取这个姓氏的源自俟力伐。寇氏在汉代，寇恂最为卓越，担任大官，本源自苏忿生，担任周朝司寇，后来以官职为氏，窃取这个姓氏的源自若口引。羽之颉，在郑国担任大夫，窃取这个姓氏的源自羽弗。连之称，是齐国臣子，窃取这个姓氏的源自是连。费之长房，在汉代作为方士，费祎在蜀国掌握军政大权，一说源自大费到商纣臣子费仲，也说源自夏禹出于江夏，一说鲁国季孙的后代；窃取这个姓氏的自费连。田千秋，因为乘坐小车被称为车丞相，子孙以车为氏；窃取这个姓氏的自车煜。黄帝的老师，有人说封钜的，实际受封的氏族叫封；窃取这个姓氏的自是贲。云敞，有人说他是祝融的后代，又说他是缙云氏，受封的氏族叫云；窃取这个姓氏的自有连。

毕公的儿子叫季孙，封邑在潘，楚国则有潘崇；破多罗氏攫取了这个姓氏。共叔与段干木的后代，都叫段；檀石槐的后代匹磾攫取了这个姓氏。杨氏在晋国，封邑在步，以此作为氏族；步鹿根氏攫取了这个姓氏。汉代兴起，有陆贾、娄敬：陆氏，被步六孤氏攫取；娄氏，被伊娄氏、匹娄氏攫取。汉代灭亡，王莽有臣子叫甄丰，郁原甄氏攫取了这个姓氏。

丘林氏改为林氏，与放氏相混杂。丘敦氏改为丘氏，与丘明相混杂。俟伏斤氏改为伏氏，与博士伏胜相混杂。贺儿氏改为儿氏，与御史大夫儿宽相混杂。可地延氏改为延氏，与京兆尹延笃相混杂。如罗氏改为如氏，与陈郡丞如淳相混杂。

汉代镇守巴郡的鹿旗，（见《风俗通义》）戎狄扰乱源自阿鹿桓。庞俭的母亲叫艾，（见《风俗通义》）戎狄扰乱源自去斤。齐建的后代叫王家，戎狄扰乱源自阿布思。（这只有安东王氏。唐代成德节度使王庭凑，就是胡人种族）

况且拓跋氏改为元氏，齐高欢改为高氏，尉迟氏改为尉氏，胡瑊改为浑氏，那么元咺、高傒、尉缭、浑干的后代，大概已经断绝了。

汉代詹事有蒲昌，（见《风俗通义》）武都的氐族有蒲洪。蒲洪改姓为苻，现在迁徙讹传为符。中古时期鲁顷公的孙子雅，在秦国做符玺令，因此得到符氏，郡望在琅邪，这里本来就有符氏。汉代太尉叫桥玄，郡望在梁国，他的后代书写不规范变成了乔。乔氏，是匈奴的贵姓，世代担任辅相，在先前朝代著名，记录汉代则不齐全。这是他的父亲籍贯驳杂，扰乱了官族，也很可悲！何氏也有庐江、东海、陈郡三个郡望，本源自韩国灭亡，子孙分散在江淮之间，语音讹变而成为何。何武在晚汉是名臣；何妥的父亲以细脚胡人身份进入郫县，而窃取了何氏宗族。吴国公子柯庐，他的后代为柯氏；柯拔袭攫取了这个姓氏。

唯独《风俗通义》说吴国夫概奔逃到楚国，他的儿子留在国内，以夫余为氏；后来百济王也姓夫余，世人不知道他们的同异。汉代有鲜于妄人，推荐第五伦的是鲜于褒，应氏认为他们是箕子的后代；现在

译在朝鲜的，是尚氏和鲜于氏。这两个国家与中原地区原本同源。

译同出一源的，其血脉步调相同；不同源的，其血脉步调相异。因此，若只有内在的黄色（指中原正统）而没有阴血（指外族血统），便没有可分析的区别。如果不是这样，那些混杂于石民之中，在炎虑之地进行祭祀的，就称为沴气（杂气）。从东晋南渡到唐代，既然已有贩卖家谱图谱，并借此冒充甲族（高门）的现象，北方人尤其嗜好进献，不以腥膻为耻，像元、高、长孙、尉、浑等姓氏就是如此。虽然其中有一二出自炎黄，但也是自己引荐依附于近亲权贵，这已经很明白了。

上古戎狄中有树惇氏，他们朝见共主时，用白鹄的血来饮用，用牛马的乳汁来洗涤，用鱼皮和鲨鱼皮制成的盾牌来护卫，用翠鸟羽毛和菌鹤来观赏，用白旄和杂色毛毡来进献。他们内心并非不真诚。回报他们，则分封为侯王，尊崇为大长，显明处有旌节，幽隐处有玉匣，唯独氏族未曾赐予他们作为宠荣。到了唐代，则有赐姓之事，蛮夷降虏，有的冠以李氏。阿史那氏被削去，向上追溯已佚失、籀文难考。重胤本是乌石兰氏，自己改姓乌，以援引枝叶。虽然韩愈在其中态度暧昧。夷汉互相交易，伪辞繁多，昭穆次序没有实质，官氏制度由此开启而庙堂礼制却从彼处洗涤。那些不在豪州受命之世萌芽的，是显而易见的。

然而幸好还有高俭、柳芳、林宝等人，辨别伦理脉络，考察条理贯穿，成周小史的职掌，并未在地面上废弃。在此之前，贾、王等巨儒，多有撰录；其后虽然邓名世、王应麟，也都显著有功。自从永嘉丧乱直到晚宋，历经九百年，戎夏混杂很久了，仍有界限略可分辨，不至于混乱无纪。这也是二三明智之人辨析彰明的力量啊！

蒙古入主中原，于是放纵纷乱没有次序。到明太祖以行乞之身登上南面君位，李善长、宋濂、王祎都起自草野，未见金匮中的典籍，古学废弛耗损，而姓氏失去了律度，这没有什么可指责的。现在又有忙氏、完氏、黏氏等族，都是金元遗裔，遭遇明朝时没有北迁。这些大致可以辨别程序。其余回部种族，也日益繁衍，不可穷尽估量。

万物没有不知道怀念乡土，而乐于回归根本的。不知道地望，不能推演陵谷变迁；不自知自己的气类，不能观察庙堂怪异。所以思古之情松弛，合群恩国的念头也日益衰微。古时贞系世系，辨别乡望，都树立在官府，铭刻在宗庙彝器，在皇门发誓，那么他们的民众重视抛弃种类。当他们流散时，魂魄犹且斟酌饱满，永远怀念故老，至于台笠杂佩，一簪一履，都凄怆悲伤；有事时则率领同类，以赴急难。自从荆楚灭亡，依靠三闾大夫，九宗得以复存立。江左衰微，其民挟带注籍本郡，而不实行土断；闾伍不修，赋税无所出，也是因为爱惜同类，得不沦落于艽野，是有原因的。近来经纬诸子，历算、地形、六书、彝器诸艺，所在匡正饬治，而谱学不继，旷废六百年。所以王道日替，民以风波，悲夫！

议论者想要举出晋衰以来夷汉的种姓，一切疏通分别南北，使无干渎。我认为界域太严，则视听变易，而战斗之心生。况且其存者，大多在洪武之前，与汉民通婚媾。婚至七世，故胡之血液，百二十八而遗其一。现在载祀五百了，七世犹倍进之。与汉民比肩，若日本之蕃别，则可也。

总之，不要旷废谱官，使流别昭彰。诸夷汉部族，其物色故不相混的，董理则易也；相混的，虽微昧不可察，或白屋无乘载，宜诹其迁徙所自，递踪迹之，以得其郡望，必秩然无所遁。虏姓则得与至九命，而不与握图籍，以示蓺极。国之本干，所以胙胤百世而不易矣。巴、僰、賨、蜑吊诡之族，或分于楚、越，亦与诸华甥舅，宜稍优游之，为定差等，勿使自外。独有满洲与新徙塞内诸蒙古，今在赤县，犹自为妃耦，不问名于华夏。其民康回虐饕，墨贼无蓺。有圣王作，傥攘斥之乎？攘斥而不殚，流蔡无土，视之若日本之视虾夷，则可也。

原变第十九

有人说紫脱在层冰中比华草更灵验。（《文选》王元长《三月三日曲水诗序》注引《礼斗威仪》：“人君乘土而王；其政太平，而远方献其珠英、紫脱。”“紫脱，北方之物，生植紫宫”。按：紫宫，即北极。今北冰洋亦有浮生之草，斯即紫脱矣。本非奇卉，以致远物为奇尔）紫脱并非最灵验，它只是耐寒胜过款冬罢了。鼠游于火，忍热甚也。海有象马，嘘吸善也。物苟有志，强力以与天地竞，此古今万物之所以变。变至于人，遂止不变乎？

人之相竞也，以器。风胡子曰：轩辕、神农、赫胥之时，以石为兵，断树木为宫室，死而龙臧。黄帝时，以玉为兵，以伐树木为宫室，死而龙臧。禹穴之时，以铜为兵，以凿伊阙，决江导河，东注于东海，天下通平，治为宫室。当今之时，作铁兵，为龙渊、泰阿、工布麾之，至于猛兽欧瞻，江水折扬，晋、郑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