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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馗书十六

族制第二十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54–57 段

。(《秦本纪》:“秦之先.帝颛顼之苗裔孙曰女脩。女脩织,玄鸟陨卵,女脩吞之,生子大业。”《索隐》曰:“秦、赵以母族而祖颛顼,非生人之义也。”“《左传》:郯国,少皞之后,而嬴姓盖其族也。秦、赵宜祖少皞。”案:少皞,已姓,《索隐》误)且诸侯皆一本,惟六、蓼,则并祖咎繇、庭坚。庭坚者,颛顼之才子。(《古今人表》列高阳才子八人,以咎繇代庭坚,竞谓一人二名,此误)女脩于庭坚,盖姑姊妹。母系者传甥,是以舅甥两名其祖。(《族制进化论》曰:世有不传官位于子,而传姊妹之子者。此由女系亲族法。故拔德儿曰:罗安高之市府酋长四人,皆国王甥也;王子不得嗣位。海衣说中部亚非利加之俗亦然。佗斯佗士史载日耳曼古代风俗曰:舅与从母之爱其甥,犹父之爱其子;甥爱舅与从母,或过其父;敌国交质,不取子而取甥,独财产传之其子耳。印度之连波人,夫以财物少许与妇,买其子归,冠以己族,始得专有;其女则必归妇家,而夫不得有也。班古罗夫之书所载亚美利加之其尼路人,传财产于女系子孙;初克佗人,儿童将入学校,父不命而舅命之。皆重甥之征也)传称咎繇子为皋子。(《列女·辨通传》。皋即咎)惟咎繇亦称陶叔,(《易林》需之大畜)而许由者实咎繇之异称。(后有附说)以是知繇者其名,咎则犹咎犯也。(舅犯,古多作咎犯)咎繇既传于母系,己亦从其宪典而授之甥;自甥称之曰咎,其后遂以为成俗习言,犹咎犯也。故化益虽以繇子,而别其姓曰嬴,独国邑未蔇以授人耳。(见后附说)胥臣曰青阳,方雷氏之甥也;夷鼓,彤鱼氏之甥也;方以明彰族姓,而亟言甥,即黄帝子犹有母系,无疑也。嗟乎!核丝之远近.蕃萎系焉。(传称“男女同姓,其生不蕃。”故父党母党七世以内,皆当禁其相婚,以血缘大近故也)遗传之优劣。惷智系焉。血液之袀杂,强弱系焉。(言人种改良者,谓劣种婚优种,其子则得优劣之血液各半;又婚优种,其子则得优种血液6/8;至七世,则劣种血液仅存1/128,几全为优种矣)细胞之繁简,死生系焉。(生物学之说,谓单细胞动物万古不死,异细胞动物则无不死。然其生殖质传之裔胄,亦万古不死)民之有统也,固勿能斥外其妣矣。观于深山大泽,而知其将生龙蛇,素成之道,书之玉版,其慎始敬终也。民之蔡哉!

译《秦本纪》记载:“秦国的祖先,是帝颛顼的后裔,孙子名叫女脩。女脩在织布时,玄鸟掉落了蛋,女脩吞下后,生下了大业。”《索隐》说:“秦、赵两国因为母系族属而尊颛顼为祖,这不符合生人的常理。”“《左传》记载:郯国是少皞的后代,而嬴姓大概属于少皞的族系。秦、赵应当尊少皞为祖。”按:少皞是己姓,《索隐》的说法有误。况且诸侯都源自同一祖先,只有六国和蓼国,则同时尊咎繇和庭坚为祖。庭坚,是颛顼的才子。(《古今人表》列举高阳才子八人,用咎繇代替庭坚,竟说是一人两名,这是错误的)女脩对于庭坚,大概是姑母或姐妹。母系社会传位给外甥,因此舅舅和外甥共同尊奉其祖。(《族制进化论》说:世间有不将官位传给儿子,而传给姐妹之子的情况。这是由于母系亲族法。所以拔德儿说:罗安高的四位市府酋长,都是国王的外甥;王子不能继承王位。海衣说中部非洲的风俗也是如此。佗斯佗士史记载日耳曼古代风俗说:舅舅和姨妈疼爱外甥,如同父亲疼爱儿子;外甥爱舅舅和姨妈,甚至超过爱父亲;敌国交换人质,不取儿子而取外甥,只有财产才传给儿子。印度的连波人,丈夫用少量财物给妻子,买回儿子,冠以己姓,才得专有;其女儿则必须归妻子娘家,丈夫不得拥有。班古罗夫的书所记载的亚美利加其尼路人,将财产传给母系子孙;初克佗人,儿童将入学校,不由父亲命令而由舅舅命令。这些都是重视外甥的证据)传说称咎繇的儿子是皋子。(《列女·辨通传》。皋就是咎)只有咎繇也被称为陶叔,(《易林》需之大畜)而许由实际上是咎繇的异称。(后有附说)由此可知“繇”是他的名,“咎”则如同“咎犯”一样。(舅犯,古多作咎犯)咎繇既然传位于母系,自己也遵循其典章而授予外甥;外甥称他为“咎”,后来遂成为习俗用语,如同“咎犯”一样。所以化益虽然是咎繇的儿子,却另立姓为嬴,只是国邑尚未完备以授予他人罢了。(见后附说)胥臣说青阳,是方雷氏的外甥;夷鼓,是彤鱼氏的外甥;方以明彰族姓,而屡次言及外甥,即黄帝之子仍有母系遗风,无疑了。唉!考察血缘的远近,家族的兴衰系于其上。(传说称“男女同姓,其生不蕃。”所以父系和母系七世以内,都应当禁止通婚,因为血缘太近的缘故)遗传的优劣,愚笨与智慧系于其上。血液的纯杂,强弱系于其上。(言人种改良者,谓劣种婚优种,其子则得优劣之血液各半;又婚优种,其子则得优种血液6/8;至七世,则劣种血液仅存1/128,几乎全为优种矣)细胞的繁简,生死系于其上。(生物学之说,谓单细胞动物万古不死,异细胞动物则无不死。然其生殖质传之裔胄,亦万古不死)民众有统绪,固然不能排斥其母系。观察深山大泽,就知道将生出龙蛇,素成的道理,书写在玉版上,其慎始敬终的态度。民众的准则啊!

平等之说盛,而第高下者,持其故以相诘,曰:女智必不如士,胡蝶以争女也,而华其羽毛;鸡以争女,故生冠距;师子惟争女,故修项被鬣。其丽且武,皆以争而擅于其牡。虽人,亦动物也,自大上而静嬺者不增其材力,又常迫妊娠,至不能事事,是以《梓材》怜之,曰媰妇也,鳏寡也。妪之必厚,其权则必不得均于士矣。圣王因是以贵世适而尊祢庙.天子则及其大祖,虽文母犹系之子,世适之贵也,亦曰遗传尔。其敝至于任用一姓,而贵戚之卿守其胙。守胙者.诚宵其祖父,不丧蝉嫣,世卿奚讥焉?夫遗传,若冰之隐热矣,隐于数世,越世以发,以类其鼻祖,不必父子。故商均不宵舜,而宵鼓叟;周幽不宵宣,而宵汾王。

  且性犹竹箭也,括而羽之,镞而弦之,则学也。不学,则遗传虽美,能兰然成就乎?登齧肥乘坚之童,而摈羊裘之骏雄于椓杙,其道莫颇。圣王因是以革世卿而官天下,曰:弗乎弗乎!白雉不贡,泗水不出鼎,吾已矣夫!仲尼之遏于季孙、田成子,而不得进;子弓之骍角,而不得十二游以南面。遏之也力,故创之也甚。

  虽然,使上古无世卿.又安得仲尼、子弓也?彼共和而往,其任国子者,非以贵贵,惟竞存其族故。不然,今吾中夏之氏族,礧落彰较,皆出于五帝。五帝之民,何为而皆绝其祀也?是无他,夫自然之洮汰与人为之洮汰,优者必胜,而劣者必败。叡哲如五帝,氓固奔逐,喘弗能逮矣,则又封建亲戚以自屏翰,迫劫其异族使为一宗;不宗者以律令放流,屏于大荒深阻丛棘白草之间,以伍戎狄。繇轩辕以至孔氏,{豈幾}二千年,其名子姓者至于百姓千品万官亿丑.非其类者,又安所容其趾乎?

  且古之洮汰,亟矣!故戚施直镈,蘧篨蒙璆,侏儒扶卢.蒙叟修声,聋聩司火,有时而用之。若夫童昏、嚚瘖、焦侥,官师之所不材也,以实裔土。夫屏之裔土者,惧其传疾以败吾华夏之种,故蹙蹙焉洮汰之也。(凡负伤遗传,如狸犬或失其尾,则所产者亦无尾;人或堕指,其子亦无指;又骈指至六七者,或数代皆同。此则形骸疾眚,皆有遗传矣)古之人,未尝不僭滥于赏罚。欲良其种也,则固弗能舍是。

  比端门之有命,而种既良矣,尽天下而皆出于厉山有熊,则孰为其优?而孰为其劣?于是废世卿,释胥靡,与天下更始。三古之世卿,若执桃茢以赤发其不材之种,然后九州去其狼扈,而集其清淑。虽竞存,非私也。今至于桓、文,四裔之孤偾,其有以千吾族纪乎?其皆吾昆弟与皇之耳孙矣。虽不竞存,无进于其公也。自非前世之竞存,则仲尼、子弓雕额冒耏也久矣,又安得渊圣之材,而制是法乎?

  制法有程,而种之日进也无程。使人人之皆角犀丰盈者.必革其恒干。革干之道,非直严父,亦赖母仪焉。《十翼》以《归妹》为天地之大义,(上《系》:“《易》有大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虞注:“四象.四时也;两仪,谓乾坤也。《乾》二五之《坤》,成《坎》《离》《震》《兑》。《震》春,《兑》秋,《坎》冬,《离》夏。故两仪生四象。《归妹》卦备,故《彖》独称天地之大义也。”此则《风》始《关雎》,《书》首“厘降”,义皆该之矣。又案:自大极而两,而四,而八,则自八而十六.而三十二,而六十四,自可比类,非邵雍之私说也。今生物学家谓细胞极球,一裂为二,二裂为四,自此为八,为十六,为三十二,为六十四。是即《归妹》之旨)其成绩究乎“使跛能履,使眇能视”:(《集解》本“能”作“而”。《履卦》亦然。然《释文》不出异文。据虞注,则作而;据《履》卦侯果注,则作能。案:废疾负伤,若夫妇同病.则必为遗传;若妇非跛眇,则幸可改良。凡改良之说,视此)乌乎,民之蔡哉!

附:许由即咎繇说

  唐、虞以贵族行禅让。瞽叟者虞君,而舜其世适也,不欲以天位授庶人。

  大史公称“尧让天下于许由”,宋氏《尚

译平等之说盛行,而区分高下的人,坚持旧有的理由来互相诘问,说:女子的智慧必定不如男子,蝴蝶为了争夺配偶而美化羽毛;鸡为了争夺配偶,所以生出鸡冠和距爪;狮子只为了争夺配偶,所以长出长颈和鬃毛。它们美丽且勇武,都是为了争夺配偶而在雄性中独占优势。即使是人,也是动物,从远古以来,安静柔顺的女性不增加体力,又常常受妊娠之苦,以至于不能从事各种事务,因此《尚书·梓材》怜悯她们,称她们为“媰妇”、“鳏寡”。对待她们必定要优厚,但他们的权力就必定不能与男子均等了。圣王因此以世袭嫡子为尊贵,尊崇宗庙。天子则追尊到远祖,即使是文母也依附于儿子,这是世袭嫡子的尊贵,也就是所谓的遗传罢了。这种制度的弊端发展到任用同姓,而贵戚之卿守护着他们的俸禄。守护俸禄的人,如果确实能继承祖先的德行,不丧失蝉联的荣耀,世袭的卿大夫又有什么可讥讽的呢?遗传,就像冰中隐藏着热量一样,隐藏于几代之后,跨越世代而爆发,类似于鼻祖,不一定限于父子。所以商均不能继承舜,而继承了鼓叟;周幽王不能继承宣王,而继承了汾王。

况且本性就像竹箭一样,加上箭羽,装上箭头,搭上弓弦,这就是学习。不学习,即使遗传再好,能自然而然地成就吗?那些登上肥马、乘坐坚车的孩童,却将穿着羊皮裘的俊才雄杰排斥在桩木之下,他们的道理没有不正的。圣王因此废除世袭卿大夫而将官职授予天下人,说:不行啊,不行啊!白雉不进贡,泗水不出现宝鼎,我完了啊!孔子被季孙氏、田成子阻挡而不能进用;子弓有赤色的角,却不能在南面称王。阻挡的力量强大,所以创制的痛苦也很深重。

虽然如此,如果上古没有世袭卿大夫,又哪里会有孔子、子弓呢?从共和时代以来,那些担任国子职务的人,不是因为尊贵,只是为了竞争而保存他们的族群罢了。不然,现在我国中原的氏族,清晰显著,都出自五帝。五帝的百姓,为什么都断绝了祭祀呢?这没有别的原因,自然的淘汰与人为的淘汰,优秀的必定胜利,劣等的必定失败。睿智如五帝,百姓本来就在奔逐,喘息都来不及了,于是又分封亲戚作为屏障,胁迫异族使他们成为一个宗族;不归属宗族的,用律令放逐,屏弃在大荒深阻、丛棘白草之间,与戎狄为伍。从轩辕到孔子,将近二千年,那些有名号的子孙达到百姓、千品、万官、亿丑,不是他们同类的人,又哪里容得下他们的足迹呢?

况且古代的淘汰,很急切啊!所以戚施(驼背)直镈(锄头),蘧篨(伛偻)蒙璆(玉饰),侏儒扶卢(爬竿),蒙叟(老人)修声(调音),聋聩(聋哑)司火,有时也能用他们。至于童昏(愚钝)、嚚瘖(愚哑)、焦侥(矮小),是官师认为没有才能的人,用来充实边远之地。那些被屏弃在边远之地的人,是害怕他们传播疾病而败坏我们华夏的种族,所以局促不安地进行淘汰。(凡是带有遗传损伤,如狸犬失去尾巴,所生的后代也没有尾巴;人如果掉了指头,他的儿子也没有指头;又如有并指多达六七指的,有的几代都相同。这说明形体上的疾病灾祸,都有遗传性)古人,不曾不在赏罚上僭越滥施。想要改良他们的种族,本来就不能舍弃这种方法。

等到端门有命令,而种族已经优良了,尽天下的人都出自厉山有熊,那么谁是优秀的?谁是劣等的?于是废除世袭卿大夫,释放刑徒,与天下人重新开始。三古的世袭卿大夫,就像拿着桃枝扫帚扫除那些没有才能的种族,然后九州去除了狼扈(凶暴),而聚集了清淑(清明善良)。虽然竞争生存,但不是私心。现在到了桓公、文公的时代,四裔的孤弱,有什么能扰乱我们的族纪呢?他们都是我们的兄弟和皇后的耳孙。虽然不竞争生存,也没有增进他们的公心。如果不是前世的竞争生存,那么孔子、子弓早就被雕刻额头、剃去胡须了,又哪里能得到渊圣的才能,而制定这些法则呢?

制定法则有程序,而种族的日益进步没有程序。如果人人都角犀丰盈(强壮有力),必定要改变他们的常态。改变常态的方法,不仅依靠严父,也依靠母仪。《十翼》以《归妹》为天地的大义,(上《系》:“《易》有大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虞注:“四象,是四时;两仪,是乾坤。《乾》二五之《坤》,成《坎》《离》《震》《兑》。《震》春,《兑》秋,《坎》冬,《离》夏。所以两仪生四象。《归妹》卦具备,所以《彖》独称天地的大义。”这就是《风》始于《关雎》,《书》首“厘降”,意义都包含在内了。又案:从大极到两,到四,到八,那么从八到十六,到三十二,到六十四,自然可以比类,不是邵雍的私说。现在生物学家说细胞极球,一裂为二,二裂为四,从此为八,为十六,为三十二,为六十四。这就是《归妹》的宗旨)其成绩究极于“使跛能履,使眇能视”:(《集解》本“能”作“而”。《履卦》亦然。但《释文》不出异文。据虞注,则作而;据《履》卦侯果注,则作能。案:废疾负伤,如果夫妇同病,则必定遗传;如果妇人不跛不眇,则幸可改良。凡改良之说,看这里)唉,百姓的福祉啊!

附:许由即咎繇说

唐、虞以贵族行禅让。瞽叟是虞君,而舜是他的世袭嫡子,不想把天位授予庶人。

大史公称“尧让天下于许由”,宋氏《尚

书略说》以为伯夷。其义曰:“《大传》「阳伯」,郑谓伯夷掌之。《左》隐十一年传:「夫许,大岳之胤也。」《墨子·所染》《吕氏·当染》皆云「舜染于许由、伯阳。」伯阳,阳伯也。故知许由即伯夷矣。史言尧让许由,正傅会咨岳巽之文也。”此其说知放勋之不禅布衣,其实犹未审谛。

译《书略说》认为许由就是伯夷。其理由说:“《大传》中的‘阳伯’,郑玄认为由伯夷掌管。《左传》隐公十一年的传文说:‘许国,是大岳的后裔。’《墨子·所染》和《吕氏春秋·当染》都记载‘舜受到许由、伯阳的影响’。伯阳,就是阳伯。所以知道许由就是伯夷。史书说尧把天下让给许由,正是附会《尚书》中‘咨询岳牧,顺承天命’的文句。”这种说法虽然知道放勋(尧)没有禅位给平民,但其实仍然不够审慎确切。

案,《吕氏》高注,谓“伯阳即老子”。说诚诬缪,然《尸子》言“舜得六人,曰雒陶、方回、续耳、伯阳、东不识、秦不空,皆一国之贤者也。”(《御览》八十一引)是固别有伯阳,非许由矣。

  余以许由即咎繇,《古今人表》书作许繇,正与咎繇同字。《夏本纪》曰:“封皋陶之后于英、六,或在许。”(皋陶即咎繇)古者多以后嗣封邑逆称其先人,以其子姓封许,而因称咎繇曰许繇,亦犹契曰“殷契”,(盘庚迁殷,始有殷名。契始封商,不曰殷也。而《殷本纪》亦称“殷契”)弃曰“周弃”,(大王迁岐,始有周名。弃始封邰,不曰周也。而《鲁语》云“夏之兴也,周弃继之”。)不一一曲譬也。禅让之说,本在夏世。《夏本纪》言“帝禹立而举皋陶荐之.且授政焉”。而皋陶卒后,乃展转讹迁,以为尧让。古事芒昧,未足怪也。

  《伯夷列传》云,“余登箕山,其上有许由冢”。《夏本纪》言“益让帝禹之子启,而辟居箕山之阳”。益固咎繇子也。高注《吕氏·当染》,以许由为阳城人。箕山者,下临阳城。(《括地志》曰:阳城,县在箕山北十三里)由冢在是,归葬故里也;益辟在是,誓守父墓也。亦犹禹辟商均于阳城,阳城以北为崇伯之国,将守故封,而视终身不奸天室之政矣。(《夏本纪》正义:阳城县在嵩山南二十三里。案:嵩本作崇,即崇伯鲧所封。禹、繇封邑相邻.特分南北耳)若《皇览》言咎繇冢在庐江六县,与许由箕山不相应。此犹尧葬济阴,(《五帝本纪》集解引刘向及《皇览》)而《墨子·节葬》以为蛩山,《吕氏·安死》以为穀林。舜葬九疑,(《五帝本纪》)而《孟子·离娄》以为鸣条。古事芒昧,亦未足怪也。

  又,《御览》一百七十七引戴延之《西征记》曰:“许昌城,本许由所居。大城东北九里,有许由台,高六丈,广三十步,长六十步。由耻闻尧让而登此山,邑人慕德,故立此台。”是说则后起者。然许昌即许县,与阳城同属颍川。(《续汉·郡国志》)则意咎县封邑,本自阳城达许,其后世封许者,亦即守其故土,未可遽定也。

  或曰,墨、吕既箸舜染许由之文.又言禹染于皋陶、伯益,诚使许由、咎繇为一人,何故变名更举?是则以尧让之謣言,远起三季,墨、吕固习闻焉,而不察其为异称也。

民数第二十一

  阴阳之气,发敛之度,无古今一也。丛林乔木,不一日而兹,惟蠛蠓醯鸡欤?蠕动群飞,其卵育亦不迮。人者独异是。

  自嬴氏以前,里闾什伍之数,尚已。盖汉平帝元始二年,口五千九百五十九万。后汉和帝永兴元年,口五千三百二十五万。(此据《续汉·郡国志》注引伏无忌所记。东汉户口,此为最盛)唐玄宗开元二十八年,口四千八百一十四万。元世祖至元二十七年,口五千八百八十三万。明神宗万历六年,口六千六十九万。清兴以来,康熙四十九年,口二千三百三十一万;乾隆五十九年,口三万七百四十六万;道光二十八年,口四万二千七十三万。其辜较如此。

  夫自元始以来,至于康熙,千七百年,民数不相越。及乾隆之季,相去财八十年,而民增十三倍。此何说也?借曰天下久无事,民不见水火蜂刃,故日以孳乳。然自建武以逮和、安,由天宝溯贞观,中原无狗吠之声者,其距年亦相等,而倍不至是。借曰疆域袤延,前代所未有。未有者,即回部耳。汉尝开朝鲜、高句骊,以为乐浪、玄菟,今亦未能郡县之也。蒙古今为汗,羁属理藩。唐时则且灭突厥,以置刺史。较其长短阔陿,亦略相当。且沙漠之地,固稀人而旷土,其户口何足选?天府所登,未越九州也。

  章炳麟曰:均庸调于地者,始自康熙朝。自康熙而往,上蔇秦、汉,民皆有口赋。有口赋。则民以身为患,虽有编审,必争自匿矣。有司惧负课,会计其数,又十而匿三四。口赋既免,贫优于富厚,游惰优于勤生。民不患有生,虽不编审,而争以其名效于上矣。故乾隆之

译查考《吕氏春秋》的高诱注,说“伯阳就是老子”。这种说法确实荒谬错误,然而《尸子》记载:“舜得到六位贤人,名叫雒陶、方回、续耳、伯阳、东不识、秦不空,都是国家的贤才。”(《太平御览》卷八十一引用)这说明本来另有伯阳其人,并非许由。

我认为许由就是咎繇(皋陶),《古今人表》写作许繇,正好与咎繇同字。《夏本纪》说:“封皋陶的后代在英、六两地,有的封在许地。”(皋陶即咎繇)古人常以子孙的封邑来逆称祖先,因为他的子孙封在许地,所以就把咎繇称为许繇,这也就像契被称为“殷契”,(盘庚迁都到殷,才开始有殷这个名称。契最初封在商,并不叫殷。但《殷本纪》也称“殷契”)弃被称为“周弃”,(大王迁都到岐山,才开始有周这个名称。弃最初封在邰,并不叫周。但《国语·鲁语》说“夏朝兴起时,周弃继承大位”。)不必一一举例说明。禅让的说法,原本产生于夏代。《夏本纪》说:“帝禹即位后推举皋陶并推荐他,而且把政事交给他。”而皋陶死后,传说辗转讹误,便说成是尧禅让给许由。古代的事情模糊不清,不足为怪。

《伯夷列传》说:“我登上箕山,山上有许由的坟墓。”《夏本纪》说:“伯益把帝位让给禹的儿子启,自己避居在箕山南面。”伯益本来就是咎繇的儿子。高诱注《吕氏春秋·当染》,认为许由是阳城人。箕山,下面临近阳城。(《括地志》说:阳城县在箕山北边十三里)许由的坟墓在这里,是归葬故乡;伯益避居在这里,是誓守父亲坟墓。这也就像禹把商均封在阳城,阳城以北是崇伯(鲧)的封国,将要守护旧封地,而打算终身不干预天子的政事。(《夏本纪》正义:阳城县在嵩山南边二十三里。查考:嵩山本作崇山,就是崇伯鲧所封的地方。禹、咎繇的封邑相邻,只是分为南北罢了)如果《皇览》说咎繇的坟墓在庐江六县,与许由在箕山不相符合。这就像尧葬在济阴,(《五帝本纪》集解引用刘向及《皇览》)而《墨子·节葬》认为葬在蛩山,《吕氏春秋·安死》认为葬在穀林。舜葬在九疑山,(《五帝本纪》)而《孟子·离娄》认为葬在鸣条。古代的事情模糊不清,也不足为怪。

又,《太平御览》卷一百七十七引用戴延之《西征记》说:“许昌城,本来是许由居住的地方。大城东北九里,有许由台,高六丈,宽三十步,长六十步。许由以听到尧的禅让为耻而登上这座山,当地百姓仰慕他的德行,所以建立这座台。”这种说法是后来产生的。然而许昌就是许县,与阳城同属颍川郡。(《后汉书·郡国志》)那么推测咎繇的封邑,本来从阳城延伸到许县,其后代封在许县的,也就是守护着故土,不能轻易断定。

有人说,墨子、吕不韦既然记载了舜被许由感化的文字,又说禹被皋陶、伯益感化,如果许由、咎繇是同一人,为什么改变名字重新列举?这是因为尧禅让的谣言,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就流传开来,墨子、吕不韦本来习闻此说,却没有考察这是不同的称呼。

民数第二十一

阴阳之气,发散收敛的规律,古今是一样的。丛林中的高大树木,不是一天就能长成的,只有蠛蠓、醯鸡这类小虫吗?蠕动群飞的昆虫,它们的卵孵化也不急促。唯独人类不同。

从秦朝以前,里闾什伍的人口统计,已经不可考了。大概汉平帝元始二年,人口五千九百五十九万。后汉和帝永兴元年,人口五千三百二十五万。(这是根据《续汉书·郡国志》注引用伏无忌的记录。东汉户口,这是最盛的时期)唐玄宗开元二十八年,人口四千八百一十四万。元世祖至元二十七年,人口五千八百八十三万。明神宗万历六年,人口六千六十九万。清朝兴起以来,康熙四十九年,人口二千三百三十一万;乾隆五十九年,人口三万七百四十六万;道光二十八年,人口四万二千七十三万。其差距比较如此。

从元始年间到康熙年间,一千七百年,人口数量没有超过。等到乾隆末年,相距才八十年,而人口增加了十三倍。这是什么道理呢?假如说天下长久太平无事,百姓没有遭受水火刀兵之灾,所以日益繁殖。然而从建武年间到和帝、安帝时期,从天宝年间追溯到贞观年间,中原没有狗吠之声(形容社会安定),其相隔年份也相等,但人口增加不到这个倍数。假如说疆域辽阔,前代所未有。前代没有的,只是回部罢了。汉朝曾经开辟朝鲜、高句骊,设立乐浪、玄菟二郡,现在也不能完全郡县化。蒙古现在为汗国,隶属理藩院管辖。唐朝时甚至消灭突厥,设置刺史。比较其长短宽窄,也大致相当。况且沙漠之地,本来人口稀少而土地空旷,其户口哪里值得选取?天府所产出的,没有超过九州的范围。

章炳麟说:将赋税平均摊派到土地上的,开始于康熙朝。从康熙朝往前,上至秦、汉,百姓都有口赋。有口赋,百姓就以身体为祸患,虽然有编审户口,必定争着隐瞒自己。官吏害怕完不成税课,计算其数量,又十分之中隐瞒三四。口赋免除后,贫穷者优于富裕者,游手好闲者优于勤劳谋生者。百姓不担心有生命,即使不编审户口,也争着把自己的名字上报给官府。所以乾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