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馗书三十

不加赋难第三十九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09–109 段

不加赋难第三十九

  珠申之帝,衒不加赋以示恩,而赋固所以龚甲米也,加之则孰不张楚于大泽者乎?既椎脂髓以自肥其族,及势格不可加,而嗥曰“吾泽厚矣”,若伛偻而钓者,果敬其鱼乎哉?且秏羡者,令长所私索,而缩取之以入县官,其卒又使令长得公取平余于民,其加赋二矣。大兵起,门关蹊梁,于是乎有厘金,曰:是征之商贾也。使商贾不因是以厚鬻而返取之农圃.则是诚惠政尔。不然,其犹曰羖非羊,羊非羖也。

  校猎之夺禽也,攘人之兔以为干豆,而发弦者不厌其余胾,虽少非廉矣。今少之不能,而叚借其辞以耀之,信夫民之易愚哉!明愍帝之重敛,非以营驰道,御寇卫民则有焉,而民曰“加赋”。今之薄敛,少半而啗群胡。群胡不能折冲以庇黔首,是黔首无所卫也。窃人之财,犹谓之盗,今其妇人未尝刺韦作文、绣织氀毼,其男子未尝作弓矢鞍勒、锻金铁为兵器,(《后汉书·乌桓传》,述其男女所业如是。乌桓即满洲旧域矣)以自澹给,而浮食于民,历八世无酬醋,是恣其劫略而不忧名捕于有司也。于盗甚矣!而民曰“不加赋”。

  嗟乎!岁在鸟咮而降,民仪九万夫,日夜不黔其突以图革政,将求资于大府,而无若八旗之蠹蚀何?使八旗之无饷干甲米,则岁节五百万而赢。(据《光绪会计录》,支八旗兵饷马银四百六十七万五千九百六十九两,支八旗米折银一百十万八千四百四十一两,凡五百七十八万余两,为一岁之数)今几十三万万矣。以是通商惠工而实军府,何功之不成?而何师之不举?其又磬折徒跣以承白人之頩怒也?

  夫公府臧以为百官之经用,则多取而不为横。桼林有征,间架有征,船轺有征,津渡有征,一内焉,一出焉,犹大酺而敛者也。今反是侯度,而举岁借以饷群胡,虽不增矣,其膏泽则不沐浴于小民。且汉氏之三十而取一者,不愈薄乎?譬蛲瘕之蚀人,纵不时毙,其筋力固以日弛。及以厘金捊取,以昭信票乞贷,岂不曰吾以事国家,非少府私之也?亦念夫八旗之蚀蠹于前,而今乃鰌其后邪!遭岁之大漮,攻剽及都会,知不可奈何而振卹之,其于积岁所获,千未抒一焉,又募资于富人以辅其乏。乃自歌舞其德曰:“吾节大官之饔、珍裘之饰,以惠尔氓也。”呈非廪禄其族,而岁取什二以为常平,其安取是惠矣?

  乌乎!深宫之酋,离妿保之手,不自知其俷德,以不加赋诡炫其民者,其职耳。百僚师师,落其賏珠,冠其孔雀,服其鼲子,曳其盛鬋,厌其淳历,县其帛书,无以报之,而剧前世之苛政以美之。甚矣哉!其背本而不知恧也。

明农第四十

  昔吾尝恨始元文学之与弘羊辩也,不如卜式。

  夫天地有百昌以资人用,待工而成,待商而通。故圣王置舫人之官以通川泽,骖服騋牝以达原阪.人不极劳,而足以穷泰远,剂其所产,以龚服御。弘羊之均输,非苟作也。今之人亦尝以理财之善善刘晏。晏式弘羊矣,勿为权首,而怨勿及也。而文学诸生,类欲远法治古,民至老死不相往来,以遏贪鄙之俗,醇至诚之风.其议虚憍,近于无端崖之辩,固不足以服弘羊矣。

  察弘羊之病,在知商而不知农。卜式.农家也,故导之以衣租食税,以为本议。租税出于谷,谷出于力耕,力耕出于重农,是为知本。夫通四方之珍异,使五金、百卉、皮革、丹桼,昼夜相转乎前,而上榷税之。民得其养,上得其用,均输之术于是乎两便。然计本量委转输之,久而出者必穷。是故终南之山,今无檀柘者;会稽之壤,今无竹箭者;取之尽也。然则商非能自通也,孳殖于农,而裁制于工,己则转之。今居大农之官,而不以饬力长财,惠训其民,斯溺职也哉!古之所谓农,非播稼而已,蔬屮之丰,园圃毓之;桢干之富,虞衡作之;鸟兽之蕃,鱼蛤之孳,薮牧聚之;麻枲之坚,蚕桑之晠,妇工成之。数者,非三农之职也,而隶于农。故诸农之所隶籍者,一切致筋力以厚其本,则百货逢涌,不知其所尽,

译不加赋难第三十九

珠申的皇帝,炫耀不加赋税来显示恩德,但赋税本来就是用来供给军队粮饷的,如果增加赋税,谁不会在大泽中像张楚那样造反呢?既然已经榨取百姓的脂膏骨髓来肥己私族,等到势力僵持无法再加税时,却嚎叫说“我的恩泽深厚了”,这就像弯腰钓鱼的人,真的会敬畏鱼吗?况且那些超额征收的部分,是地方长官私自索取,而缩减收取后上缴给朝廷,最后又让地方长官可以公然从百姓那里平摊剩余部分,这已经是两次加赋了。大军兴起,关卡桥梁,于是有了厘金,说:这是向商人征收的。如果商人不因此抬高物价而转嫁到农民身上,这确实是惠民的政策。否则,这就好比说黑羊不是羊,白羊不是黑羊一样荒谬。

校猎时抢夺禽鸟,把别人的兔子拿去做祭祀用的干肉,而射箭的人却对剩下的肉块不满足,虽然数量少,但也不廉洁了。现在做不到廉洁,却借用言辞来炫耀,百姓真是容易被愚弄啊!明朝崇祯帝加重赋税,不是为了修建驰道,而是为了抵御外寇保卫百姓,百姓却说这是“加赋”。现在赋税较轻,却有一半用来喂养群胡。群胡不能抵御外敌来保护百姓,百姓就没有保卫了。偷窃别人的财物,还被称为盗贼,现在他们的妇女不曾刺青、刺绣、织造毛毡,他们的男子不曾制作弓箭鞍勒、锻造金铁兵器,(《后汉书·乌桓传》记载他们男女的职业如此。乌桓就是满洲的旧地)来自给自足,却寄生在百姓身上,历经八代没有报酬,这是纵容他们劫掠而不担心被官府追捕。比盗贼还过分啊!百姓却说“不加赋”。

唉!岁在鸟咮而降,百姓只有九万人,日夜不停息地谋划变革政治,想从大府获取资金,却无奈八旗的蛀蚀?如果八旗没有饷干甲米,每年可以节省五百万两而有余。(据《光绪会计录》,支付八旗兵饷马银四百六十七万五千九百六十九两,支付八旗米折银一百十万八千四百四十一两,共五百七十八万余两,为一年的数额)现在几乎达到十三万万两。用这些资金通商惠工并充实军府,什么功业不能成就?什么军队不能组建?还要弯腰赤脚去承受白人的愤怒吗?

如果公府的积蓄作为百官的经常费用,那么多取也不算是横征暴敛。山林有征,房屋有征,船只车马有征,渡口有征,一进一出,还像是在大酺时征收的。现在反而违背这个度,把每年的借支用来供养群胡,虽然没有增加,但恩泽却没有惠及小民。况且汉朝的三十税一,不是更轻吗?好比蛔虫侵蚀人,即使不时致死,人的筋力也日渐松弛。等到用厘金搜刮,用昭信票乞贷,难道不说我是为了国家,不是少府私吞吗?也要想想八旗在前面的蛀蚀,现在才在后面补救啊!遭遇大旱,攻剽波及都会,知道无可奈何而赈济,对于历年所获,千分之一都未抽出,又向富人募资来辅助匮乏。于是自己歌颂自己的恩德说:“我节省大官的膳食、珍裘的装饰,来惠及你们百姓。”如果不是供养他的族人,每年取十分之二作为常平仓,他从哪里得到这种恩惠呢?

唉!深宫的首领,离开妿保的手,不自知自己的恩德,用不加赋来诡诈地炫耀百姓,这是他的职责。百官效法,佩戴他的珍珠,头戴孔雀羽,身穿鼲鼠皮,拖着华丽的鬓发,厌食淳历,悬挂帛书,无以为报,却用前世的苛政来美化他。太严重了!他们背弃根本而不知羞耻。

明农第四十

过去我曾遗憾始元文学与桑弘羊辩论,不如卜式。

天地有百种物产来供人使用,等待工匠加工而成,等待商人流通。所以圣王设置舫人的官职来疏通川泽,驾车马到达原阪,人不极劳,而足以穷尽泰远,调剂所产,以供给服御。桑弘羊的均输,不是随意制作的。现在的人也曾以理财善于刘晏。刘晏效法桑弘羊,不做权首,而怨恨不及他。而文学诸生,大多想远离法治而效法古制,百姓到老死不相往来,以遏制贪鄙的习俗,醇厚至诚的风气。他们的议论虚骄,接近于无端崖的辩论,固然不足以说服桑弘羊了。

考察桑弘羊的毛病,在于知道商业而不知道农业。卜式是农家,所以引导他衣租食税,作为根本的议论。租税出于谷物,谷物出于力耕,力耕出于重农,这是知道根本。通四方之珍异,使五金、百卉、皮革、丹桼,昼夜相转乎前,而上榷税之。百姓得其养,上级得其用,均输之术于是乎两便。然而计算本量转输,久而出者必穷。因此终南之山,现在没有檀柘;会稽之壤,现在没有竹箭;取之尽也。那么商不能自通,孳殖于农,而裁制于工,己则转之。现在居大农之官,而不以饬力长财,惠训其民,这是溺职啊!古之所谓农,非播稼而已,蔬屮之丰,园圃毓之;桢干之富,虞衡作之;鸟兽之蕃,鱼蛤之孳,薮牧聚之;麻枲之坚,蚕桑之晠,妇工成之。数者,非三农之职也,而隶于农。所以诸农之所隶籍者,一切致筋力以厚其本,则百货逢涌,不知其所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