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文邪正法第七十八
然子自若愚耳,诚无知乎?剧病不以时治也,到于死亡,天文不治正,至於大乱,四时为其失气,五行逆战,三光无正明,皆失其正路,因而毁败,人民云乱,皆失其居处,老弱负荷,夭死者半,国家昏乱迷惑,至道善德隔绝,贤者蔽藏,不能相救,是不大剧病邪?故当力正之。今愚人日学游浮文,更迭为忤,以相高上,不深知其为大害,以为小事也,安知内独为阴阳天地之大病乎哉?天下不能相治正者,正此也。夫神祇有所疾苦,故使子来反复问之也,见昼宜旦夕宿夜,深惟思其要意,不可但自易,不为皇天重计也。今帝王无所归心,其咎甚大。吾今虽与子相对二人而谈,以为小事,内乃为皇天是正语议,不敢苟空妄言,其咎在吾身,罪重不可除也。神祇之谪人,不可若人得远避而逃也。子敢随吾轻辞便言,若俗人陈忤相高上也。唯唯,不敢也。见天师言,且▯且喜,诚得尽力,冀得神祇之心,以解天下忧,以安帝王,令使万物各得其所,是吾愿也。子愿何一独善,不可复及也。然吾所以常独有善意者,吾学本以思善得之,故人悉老终,吾独得在,而吾先人子孙尽已亡,而吾独得不死,诚受厚命,惭於仓皇,无以自效,报之复之也。常思自竭尽力,不知以何效哉。见天地不调,风雨不节,知为天下大病,常怜之。今得神人言,大觉悟,思尽死以自效於明天,以解大病而安地理,固以兴帝王,令使万物各得其所想,以是报塞天重功,今不知其能与不哉?愿复乞问,不及於明师。善哉,子之言也。今见子言,吾尚喜,何言天哉?吾书口口,万不失一也。子但努力勿懈而理之,是可以复天功,不复疑也。帝王行之,尚且立得其力,何况於子哉?吾连见子之言,吾不敢余力也。吾虽先生,志不及子也。今俱与子共是天地,愿与子共安之。吾欲不言,恐得重过於子,反得重谪於天。子更详聆之,复为子反复悉分别道之。正文者,乃本天地心,守理元气。古者圣书时出,考元正字,道转相因,微言解,皆元气要也。再转者密辞也,三转成章句也,四转成浮华,五转者分别异意,各司其忤,六转者成相欺文,章句者,尚小仪其本也。过此下者,大病也。乃使天道失路,帝王久愁苦,不能深得其理,正此也。子幸欲报天恩,复天重功。天者不乐人与其钱财奇伪之物也,但乐人共理其文,不乱之耳。今吾见睹子初来学之时,以为子但且问一两事而去,何意乃欲毕天道乎?吾言而不正,天道略可见睹矣。子乐欲正天地,但取微言,还以逆考,合於其元,即得天心意,可以安天下矣。拘校上古中古下古之文,以类召之,合相从,执本者一人,自各有本事,凡书文各自有家属,令使凡人各出其材,围而共二说之,其本事字情实,且悉自出,收聚其中要言,以为其解,谓之为章句,得真道心矣。
译想要看见其中的治理之道,就像人患重病而想要得到治疗一样,怎么可以不治疗呢?可是你自己仍像愚人一样,难道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吗?重病不及时治疗,就会走向死亡;天文不加治理、不加端正,就会达到大乱。四时因此失去气机,五行逆行争斗,三光失去正常的光明,全都失去正确道路,因而毁坏败亡;人民纷纷混乱,都失去居处,老弱之人负荷奔走,夭折死亡者过半;国家昏乱迷惑,至道和善德隔绝,贤者被遮蔽隐藏,不能互相救助,这难道不是大重病吗?所以应当努力端正它。如今愚人每天学习浮泛的文辞,交替地彼此违逆,以此互相抬高,却不知道这是大害,以为只是小事,哪里知道内里正是阴阳天地的大病呢?天下不能相互治理、端正文书,原因正是这个。神祇有所疾苦,所以让你来反复询问;你看见白天就应当从早到晚、直到夜里住宿,深深思考其中的关键意义,不可只凭自己随意改变,不替皇天作重大谋划。如今帝王没有可以归心的依据,过错非常大。我现在虽然只是与你两个人相对谈论,表面看是小事,实际上是在替皇天讨论正当的言语,不敢随便空谈妄言;过错在我身上,罪责重大而不能除去。神祇降下的谴责,不是人可以远远避开并逃脱的。你敢跟着我轻率地说话,像俗人陈说违逆之辞、彼此抬高吗?“是,是,不敢。”听见天师的话,又恐惧又欢喜,确实愿意竭尽力量,希望得到神祇的心意,解除天下的忧患,安定帝王,使万物各得其所,这就是我的愿望。你的愿望若只使自己一人得到善处,就不能再推及他人。然而我之所以常常独自怀有善意,是因为我学习道术本来就是通过思考善而得到它;所以众人都老死了,只有我还在,而我的先人和子孙也全都死了,只有我没有死,实在是承受了深厚的天命,面对仓促局势感到惭愧,不知怎样才能自我效力,以报答并补偿它。我常想竭尽力量,却不知道用什么来效验。看见天地不调和、风雨不合时节,就知道这是天下的大病,常常为此怜悯。如今得到神人的教言,大为觉悟,想着即使死去也要尽力效忠于光明的天道,以解除大病、安定地理,必定可以兴盛帝王,使万物各得其所,希望以此报答并完成天的重大功德;如今不知道能不能做到吗?愿意再请求询问,不及明师。很好,你说得对。如今看见你这样说,我尚且高兴,何况是天呢?我的书[疑有缺字],万无一失。你只管努力,不要懈怠地治理它,这样就可以恢复天功,不必再疑惑。帝王实行它,尚且能够建立功力,何况是你呢?我接连听见你的话,也不敢保留力量。我虽然是先生,志向却不及你。如今我们都和你共同处在天地之间,愿意与你共同使它安定。我若不说,又恐怕使你承担更重的过错,反而招致天的重谴。你再详细听着,我再为你反复、全部分别说明。正文,是以天地之心为本,守护理和元气。古代圣书时时出现,考察元始、端正文字;道相互转承,微言得到解释,都是元气的关键。第二次转变成为秘密言辞,第三次转变成为章句,第四次转变成为浮华,第五次转变便分别成不同的意义,各自执守相违;第六次转变成为彼此欺骗的文辞。章句已经只是稍小的仪式和形式,离开根本更远;再往下就是大病。这就使天道失去道路,帝王长久忧愁困苦,不能深得其中的道理,原因正是这个。你有幸想要报答天恩、恢复天的重大功德。天并不喜欢人献上钱财和奇异虚伪的物品,只喜欢人与人共同治理这些文书,使它们不混乱罢了。如今我看见你刚来学习时,以为你只会询问一两件事就离开,哪里想到你竟想要穷尽天道呢?我的话如果不端正,天道大概已经可以看见了。你若乐意端正天地,只须取出微言,再用它反向考察,合于元始,就能得到天的心意,可以安定天下。考校上古、中古、下古的文辞,按类别相互召引,使相同者相合;掌握根本的人由一人主持,每个人各自都有本来所掌握的事情。各种书文各有自己的类别和归属,让众人各自发挥才能,围绕在一起共同讨论;凡是与本事相关的字句和真实情状,都让它们各自显现出来,收集其中的关键言辞作
可谓为解天之忧,大病去矣,可谓除地之所苦矣,可谓使帝王游而得天心矣,可谓使万物各得其所矣。是者万不失一也。吾见子之言口口,知为天使,吾不敢欺子也。今欺子,正名为欺天。
译为解释,这叫作章句,就得到真正的道心了。可以说这是解除天的忧患,使大病除去;可以说是除去大地的苦患;可以说使帝王安闲而得到天心;可以说使万物各得其所。这万无一失。我看见你的言语[疑有缺字],知道你是天的使者,不敢欺骗你。如今欺骗你,正是欺骗天。
令使天不悦喜,反且减吾年,名为负於吾身,又上惭於皇天,复无益於万民,其咎甚大,子努力记之,但记吾不敢有遗力也。唯唯。见师言也,心中恐骇。既为天问事,不敢道留止也,犹当竟之耳。师幸原其不及,示告其难易,故敢具问其所以。今文书积多,愿知其真伪,然故固若子前日所问耳。十百相应者是也,不者皆非也,治而得应者是也,不者皆伪行也。欲得应者,须其民臣皆善忠信也。何以言之?然子贤善,则使父母常安,而得其所置。妻善则使夫无过,得其力。臣善则使国家长安,帝王民臣俱善,则使天无灾变,正此也。子宁解耶?不解耶?行,吾今欲与子共议一事,今若子可刺取吾书,宁究洽达未哉?小子童蒙,未得其意。子试言之,吾且观子具解不?今若愚生意,欲悉都合用之,上下以相足,仪其事,百以校千,千以校万,更相考以为且可足也,不者恐不能尽周古文也。然子今言真是也。子前所记,吾书不云乎,以一况十,十况百,百况千,千况万,万况亿,正此也。唯唯。愿闻其校此者,皆当使谁乎?各就其人而作,事之明於本者,恃其本也。长於知能用者,共围而说之,流其语,从帝王到于庶人,俱易其故行,而相从合议。小知自相与小聚之,归於中知,中知聚之,归於上知,上知聚之,归於帝王。然后众贤共围而平其说,更安之,是为谋及下者,无遗算,无休言,无废文也。小贤共校聚之,付於中贤,中贤校聚之於大贤,大贤校聚之,付於帝王。於其口口成理文,是之无误,真得天心,得阴阳分理,帝王众臣,共知其真,是乃后下於民间。令天下俱得诵读正文,如此天气得矣,太平到矣,上平气来矣,颂声作矣,万物长安矣,百姓无言矣,邪文悉自去矣,天病除矣,地病亡矣,帝王游矣,阴阳悦矣,邪气藏矣,盗贼断绝矣,中国盛兴矣,称上三皇矣,夷狄却矣,万物茂盛矣,天下幸甚矣,皆称万岁矣。子无闭塞吾文。唯唯,不敢蔽匿也。既受师辞,诚报归之,匿之恐为重罪成事也。善哉,子之言也。已得天心,子名为已报天重功。唯唯。诚得退归闲处,思其至意,不解懈也。行去矣,勿复疑也。右考文诀。太平经卷之五十一竟太平经卷之五十三分别四治法第七十九#1真人纯稽首战栗,吾今欲有所复问,非道事也。见明师言事无不解诀者,故乃敢冒惭复前,有可问疑一事,何等?平行,吾即为子说矣。夫帝王之仕,大臣皆当老,少子本非治世人也。何为问此哉?吾见天气,间者比连不调,或过在仕臣失实,令使时气不调,人君不明,灾害并行,道人亦伤。今天地三光,尚为其病,故无正明道士,於何自逃,独得不伤?故吾虽得独蒙天私久存,常不敢自保。初少以来,事师问事,无能悉解之者。今不冒惭,重问於天师,解诀其要意,恐遂无复以得知之也。恩唯明师既加,不得已为弟子说其所不及。善哉,子之言也。今旦见子之言,吾知太平之治已到矣。然吾且悉言之,子随而详记之。夫治者有四法,有天治,有地治,有人治,三气极,然后跂行万物治也。愿闻其意。天治者,其臣老,君乃父事其臣,师事其臣也。夫臣乃卑,何故师父事之乎哉?但其位者卑下,道德者尊重,师父事之者,乃事其道德,当与其合策而平天下也。地治者,友事其臣,若与其同志同心也。地者阴顺,母子同列,同苞同忧,臣虽位卑,其德而和,和平其君之治。人治者卑其用,臣少小小,象父生其子,子少未能为父作策也,故其治小乱矣。跂行万物并治者,视其臣子若狗,若草木,不知复详择臣而仕之,但遇官壹仕,名为象人无知也,何故乎哉?象人者,财象人形,苟中而已,不为君计也,故善争之也。象天治者,天下之臣,尽国君之师父也,故父事之。人爱其子,何有危时?夫师父皆能为其子解八方之患难,何有失时也?象地治者,天下之臣皆国君之友也。夫同志合策,为交同忧患,欲共安其位,地者顺而承上,悉承天志意,皆得天心,何有不安时乎?
译这样会使天不欢喜,反而减少我的寿命,名义上就是亏负我自身,又在上面对皇天感到惭愧,对万民也没有益处,过错非常大。你要努力记住这些;只记住我不敢有所保留。是,是。听见老师的话,心中恐惧惊骇。既然是替天询问事情,就不敢停留不说,应当完成它。老师幸而体谅我的不足,告诉我其中的难易,所以我敢详细询问其中的原因。如今文书积累很多,愿意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果然就是你前面所问的事情。十中十相应的是真实的,否则全都不对;治理而得到应验的是真实的,否则都是虚假的施行。想要得到应验,必须使百姓和臣子都善良忠信。为什么这样说呢?你若贤能善良,就能使父母常常安定,各得其所;妻子善良,就能使丈夫不犯过错,得到她的助力;臣子善良,就能使国家长久安定;帝王、百姓、臣子都善良,就能使天没有灾变,正是如此。你明白了吗?还是不明白?来吧,我现在想与你共同讨论一件事。如今如果你能够摘取我的书文,难道已经探究周遍、通达了吗?小子我蒙昧无知,还没有得到其中的意义。你试着说说看,我也看看你是否完全理解。如今若有愚笨的人产生想法,想把所有内容都合起来使用,上下相互补足,按照事情的仪式,以百考校千,以千考校万,再相互考察,认为这样大概可以补足;否则恐怕不能完全周遍古文。你现在说的确实正确。你前面所记录的,我的书不是说过吗?用一件事说明十件,十件说明百件,百件说明千件,千件说明万件,万件说明亿件,正是这个意思。是,是。愿意听说进行这种考校的人,都应当由谁担任?应当各自到适合的人那里去做。对事情的根本最明白的人,应当依靠他的根本知识;长于了解和运用的人,让他们围绕在一起共同解说,使言语流传。从帝王到庶民,都改变原来的行为,彼此依从而共同议论。小知者彼此小范围聚集,再归于中知者;中知者聚集,再归于上知者;上知者聚集,再归于帝王。然后众位贤者共同围绕,平正他们的说法,再使其安定;这就是谋划能够下达到基层,没有遗漏的计算,没有停止的言论,也没有废弃的文书。小贤者共同考校聚集,再交给中贤者;中贤者考校聚集后交给大贤者;大贤者考校聚集后交给帝王。等到[疑有缺字]形成有条理的文章,确认没有错误,真正得到天心、得到阴阳的分理,帝王和众臣共同知道其中的真实,然后才下达民间。让天下共同诵读正文。这样一来,天气就能获得,太平就会到来,上平之气就会出现,赞颂之声就会兴起,万物长久安定,百姓无所怨言,邪文自然全都消失,天病被除去,地病消亡,帝王安游,阴阳欢悦,邪气隐藏,盗贼断绝,中原兴盛,足以称为上古三皇,夷狄退却,万物茂盛,天下大幸,人人都称颂万岁。你不要闭塞、遮蔽我的文书。是,是,我不敢隐瞒。既然接受老师的言辞,确实应当报答并归还给天;隐匿它,恐怕会因事情成为重罪。很好,你说得对。已经得到天心,你的行为就叫作已经报答天的重大功德。是,是。确实想要退回到清闲之处,思考其中最重要的意义,不能懈怠。去吧,不要再疑惑了。以上是考校文书的诀要。《太平经》卷之五十一完。《太平经》卷之五十三。分别四种治理之法第七十九#1 真人纯叩头,战栗再拜。我现在想再问一件事,并不是道术方面的事。看见明师所说的事情没有不能解释和决定的,所以才敢冒昧惭愧地再次上前,有一件疑惑可以询问,究竟是什么呢?平静地说吧,我就为你说明。帝王所任用的臣子,大臣都应当年老;年轻人本来不是治理天下的人。为什么要问这个呢?我观察天气,近来接连不调,或许过错在于任用的臣子失去实情,使时气不调,君主不明,灾害同时发生,道士也受到伤害。如今天地和三光尚且有病,所以没有正明的道士能够独自逃脱而不受伤害。因此我虽然承蒙上天私下使我长久留存,仍然常常不敢自保。我从年少以来,奉事老师、询问事情,却没有能够全部为我解释的人。如今若不冒昧惭愧,再向天师询问,解释其中关键意义,恐怕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知道了。承蒙明师恩德既然已经加给我,不得已为弟子说明他所不能及之处。很好,你说得对。今天早晨看见你的话,我知道太平之治已经到来了。不过我将把它全部说出,你随着我详细记录。治理有四种方法:有天治,有地治,有人治,三种气达到极点以后,才是跂行万物之治。愿听闻其中的意义。天治,是臣子年老,君主于是像侍奉父亲、侍奉老师一样侍奉臣子。臣子的地位本来低下,为什么要像侍奉老师和父亲一样侍奉他呢?只是说他的职位低下,而道德尊贵;像侍奉老师和父亲一样侍奉他,是侍奉他的道德,应当与他共同谋划而使天下太平。地治,是像对待朋友一样对待臣子,就像与志同道合、同心同德的人相处。地属阴而顺从,母子地位相同,共同包容、共同忧患;臣子虽然地位低下,但他的德行和谐,能够使君主的治理和平。人治,是轻视臣子的作用;臣子年轻而幼小,就像父亲生下儿子,儿子年幼还不能替父亲筹划,所以这种治理会有小的混乱。跂行万物并治,是把臣子看得如同狗、草木一样,不再详细选择臣子来任用,只要遇到官职便一概任用,名叫把人当作没有知觉的物象。为什么呢?所谓象人,只是财货的形象和人的外形,苟且求其中而已,不替君主谋划,所以必然善于争斗。象天治,是天下的臣子全都是国君的老师和父亲,所以用侍奉父亲的方式对待他们。人爱护自己的孩子,怎么会有危险的时候呢?老师和父亲都能替自己的孩子解除八方的患难,怎么会有失误的时候呢?象地治,是天下的臣子全都是国君的朋友。志同道合、共同筹划,交往时共同承担忧患,希望共同安定自己的地位;地道顺从并承接上方,全部承接天的意志,都得到天心,怎么会有不安定的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