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经卷之九十八

译请允许我请问一件最大的疑难之事。去，说吧。如今天师广泛打开天道的道路，全部拘集并校订古代道书的文字，把它们作为真实重要的秘密道。真道大多是善的，其中的文字能够进入神明之境，所以能够看见神，与神共同治理。所治理的事情若像神一样进入神境，那才算是真道。修炼多在幽静的房室中完成：有的人能够出入并度过室中而去；有的人只能出入一次，不能离去；有的人只是看见神，却始终不能离去。能够度过离去的人，一万人中没有一个；长寿的人，一千人中没有一个；小寿的人，一百人中没有一个；能够终享天年的人，也大致如此。天下凡是学习求知的人，一万人中没有一个得到上等官位，一千人中没有一个得到中等官位，一百人中没有一个得到小官；至于靠耕种经营家庭而谋生，一万人中没有一个得到亿万，一千人中没有一个得到千万，一百人中没有一个得到百万。凡事都大致如此。所以从事这些事情的人很多，能够度世以及得到富贵的人却很少。愚生对此非常忧虑。如今修道应当以什么作为最大的戒律，才能长久成就？学习求知应当以什么作为最大的戒律，才能得到大官？治理生计、积聚财富应当以什么作为最大的戒律，才能取得成功？现在若不趁机向天师竭力询问这些疑难，恐怕终身都处在蒙昧之中，再也不能开通，也就没有办法知道了。好啊，好啊。这是诸位真人所问的疑难之事，是天命令你来询问的。好。安坐下来，仔细听这个好问题。现在我为真人全部说明，使[缺字]可以知道，你自己跟随并努力记住。是。去吧，后世得到我的文章，是因为它广泛打开真道的道路，必定共同学习真道。真道往往与神交往，神道专门以主管人的事情为职事；亲近人并且喜好善行的神，与不亲近人而使人惊骇的神，会在人旁边彼此争论言语，形状好像群鸟彼此往来，没有穷尽。有的说人将要度过离去，有的说人将要富贵，有的说人将要贫贱；有的赞美旁人，有的诋毁旁人；有的使人大喜，有的使人常常痛苦而极其愤怒。神本来就是没有形象、变化无穷无尽的事物。人若能专心守持自身，不听从它们的话，考察自己的内心后再实行；闭口不传它们的话，也不随着它们而忧怒喜悦；坚定坚守自己的根本而不改变，努力暗中利人并佑助人和万物，不愿造成伤害。自从一年之中知道一次道以后，就常常成为上善之人，努力施利而不伤害，求道行善，直到年终才停止；因此不敢懈怠，一万次度世中只有一次失败，一万次中得到大吉而只有一次凶险。这样，群神就会转而共同佑助人，使人每天乐于行善，不知不觉不再作邪恶之事。真人知道吗？是。去吧，你已经知道了。现在我为真人说明那些将要混乱败坏的情况。人用心和意不能专一纯正，又容易欢喜、容易发怒，容易惊恐、容易受迷惑；又容易轻率行事，口才清利而自以为聪慧，总想谈论善恶，没有办法隐藏。遇到事情就想说出来，不能自我禁止。若是这样，群神就会共同来欺骗他。有时他成为小人，就会上受妖邪言语影响而死亡；有时屡次争辩而妄言；有时被鬼神惊吓，因而得狂病。过分运用心意而不能专一守持，怒喜没有常态，做事失去正道，恍惚无定，有时因此失去贤友和善良的辅佐，进而走向危亡。这些人的大过错，在于不喜好利人；身居上位时不想使下属获利，却听从邪神，反而想加害他们。因此贤者离去，反而失去了贤良的辅佐。对于小人来说，他们不愿尊重上级，反而听信邪神的诈伪、妖邪言语和妄语，这就是修道不能成功、获得凶祸的门户，我无法预先全部数说。凡人用心，不能专一坚密，就容易受到扰乱；有的所做之事全不吉利，所作所为多有伤害而得到凶祸，过失积累很多，无法尽数说明。我只是为真人举出大纲，使你看见端绪；贤明之人深入阅读我的文章，自己精心详察并依次推究，就一定已经明白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真人，您明白了吗？——明白。去吧，您已经大觉悟了。要守持我的文字，把它作为深切的戒诫；依此实行的人，万世都可以没有凶害，这确实□□。所以后世读我的书，从上到下，完全看见其中重要的意义并实行的人，万无一失。守持而不放弃，自然就能完成。专心而存善意，才会同神交结。存邪心恶意，道就一定会失去。大人如果不能专心听受，或许会失去正当的地位；小人如果不能专心听受，就会同祆邪相结。这些全都是成就自身的祸害，不可不大加戒慎。凡人做事有过失，都是自身招来的。祸变往往近从胸心中产生，并不是从别处来的。真人知道吗？——知道。真可怕，真可怕！您知道恐惧惊骇，这才可以说已经进入真道了。愚生已经大觉悟了，贤者应当以此作为实行的准则。事情做成，就能长久进入吉祥之门，避开凶险之户；生死的道路，也可以长久看清。按照这个去实行，凶事就会日渐远去，吉事就会到来。然而您已经知道了，□□我不再重复告诫您了。——是。去吧，我再为您说明：学习而能得到大官的人，关键在于专心。凡人求学，今天进入学门，便专心一意，常常希望得到护佑和利益，珍爱所学而不妄语；从年少学习到老年，直到穷尽而再没有什么可知时才停止，却不以求得官职为乐。只是自身喜好学习，务求知晓经道，积累善行而不停息；这样行名树立，经道成就，并且深知古今灾变从哪里发生。他的行为和学问，对上有益，对下有利；积累善行而声名远播，不可闭塞隐藏，名声传遍四方。明王喜爱这样的人，于是征召、求取并任用他；百姓都说好，都说大吉，说这就是那样的人，旁人也因他的名声而高兴。这就是善人，是通过学习而度世的人。真人知道吗？——知道。为道败成戒第一百五十七

译去吧，我再为您说明那些不能度世之人的心意：今天进入学门，却不愿意思求真道和善言，只想博闻多见，以便穷尽圣人的作为；又不愿推行善事，反而喜好浮华之道，以此相互欺诈虚伪。有的人虽然已经进入经道，却用心不能专一，常常想要妄语，逞口舌之辩，以害人为职责；不尊重上位者，也不爱护下位者。他的行为和经道实际上都是空虚的，不足以成为帝王的良臣，反而行事像守长之人。旁人用财货资助自己，想得到大官，以此树立名誉，于是盗取财利，以公事谋私利，背弃上位者而使下位者获利；这就是扰乱败坏正当政治的人，是天地的祸害、国家的贼人，是百姓的虎狼、父母的恶子。天地憎恶他，鬼神厌恶他，所以他的罪行一旦显露，便时时被帝王诛杀，以顺合天意，解除百姓的大害。这就是工于欺诈而得到官职的人。有的人用心不专，内里空虚，没有真正的守持，却反复积存想要得官的念头。官职是上天列宿之官，是用来封赏有德、奖赏有功的，不是妄自授予无功之人的。无功之人，是天地所忽视、神灵所不喜爱的人。下等愚昧的人不能深深认识自己的过恶，反而妄想得到天官而不停止，鬼物于是共同扰乱他的心，使他说妄语，进而说妖言，不能自行禁止。所以有时有人因说邪言而死，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不只是求道如此，凡事不得其意便会招致凶祸。凡人做事，不愿意乐行善事，结果全是凶险。真人要努力，您幸而有善意，常常想以爱护和利益他人为事，已经可以度世了。虽然如此，真人对于凡人来说，能否度世并不在事情开始时决定，过失都在后来，都是由于不自爱；自己轻率地说将要度世，实际上内里有过，因而不能度世。所以我今天不停地为您讲说，是因为真人使我不能停止讲说。如今若想中途闭口不说而自行改变、不再言说，又恐怕使真人遗憾。真人若遗憾，便会抬头看天，反而使天来伤害我，所以我不敢把话说完，只好自行闭学而中止。您知道吗？——知道。去吧，凡人受到祸害就是这样：常常得到的东西尚未理解，便不能同根本相应，所以失去它。您已经对天有大功，努力，努力。——是。不敢擅自改变事业，必当向上学习并行道。去吧，您已经知道自我度世的方法了，我没有什么可以再增加的。去吧，我再为真人详细说明：有些人喜欢治理家庭、蓄积财产，得到富贵；年轻时有力量，能够广泛劳作，年长后仍常常努力做事，直到力尽才停止；能够宣扬善行、隐蔽恶事，常常用心乐于行善，战战兢兢地思念尊敬上位者。凡有疑虑都谨慎戒备，不敢妄为；又爱护下位者，不愿伤害人，不枉犯法令，不喜欢随从邪礼，也不随意相从饮食。凡是不紧要的事情，不敢参与；有知识而实行这种行为，直到老年无所不知才停止。虽然实在却如同虚空，口中不轻易说话，所以能够招致珍贵之物并积蓄起来，因而成就自身。人的贤能与不肖，用心各不相同。有些不善之人，轻慢上位者、伤害下位者，喜好跟从邪礼，多次参与不急要的事情，在市井道路上任凭口舌妄言而不能忍耐，这就是凶乱危亡之人，不是求道之人。您知道吗？——知道。所以求道的人，应当专一您的心，闭住您的口，不要妄言。因此古代圣贤看见天道法则明白，所以能够行道守德。天专一不二，昼夜行道而不言，所以能独自获得吉祥。地昼夜行道而不言，爱护养育万物，所以能长久独自安宁。四时独自行道，昼夜不停，所以能常常独自兴盛运行而不止。三光独自行真道而不言，所以常常明亮，随着天运行。五行独自行真道而不言，所以能同天地长久存在。天下一切行道的人，都应当效法这些，不能一一穷尽。所以能够爱护和利益他人，口中不妄言，就可以得到道。想要轻慢忽视事情、反对我文中言语的人，最终都会成为被道所贼害的人，万无一失。真人远道而来询问疑惑，所以我用这些来告诫您。得到这部书后要思考、反复体会，我不会辜负您；我是在替天谈论，用来告诫上德之君的百姓。上德之君由天所授，必然喜好道；百姓也将效法他们的君主而实行，若都把这篇文字作为重大戒诫，就可以得到吉祥而远离凶祸。把这部书拿出去，用来告诫下等愚昧之人，谨慎，不要把它收藏隐藏。——是。去吧。这篇戒文看似微小，实际上反而广大；看似浅薄，实际上反而深厚。为什么呢？只看它的辞句，好像很小，但它所含的戒诫实际上很大；看它的言语，好像类似世俗辩士所说，似乎浅薄得不足以流传；但看它用来戒诫人，使人成为有用之人，就深厚了。所以我为真人所作的道，论其大，则洞彻而达到无表；论其小，则洞彻而没有包裹；尊贵则达到最高，卑下则达到最低。因此上至神人，下至奴婢，都包括在内。之所以这样，是想使大人物实行它时觉得言语足够，小人物实行它时也觉得言语足够，贤圣实行它时觉得足够，百姓实行它时也觉得足够。为什么呢？——愿听闻其中的意义。好啊，您问得好，已经领会它的意义了。然而我是在为太平之君作经。太平之君治理天下，应当效法天作为法则，不可像小国那样，只局限于一界。所以天作为法则的形象，尊贵而无上，卑下而无下，大而没有外界，小而没有内界，包容养育一万二千种事物，善恶大小全都加以利益和护佑，授予元气使其生长，直到终结也不伤害它们。因此天能够成为最受尊称的神，被称为无上之君。如今上皇之气到来，上德之君治理天下，应当效法这一点。所以我的道一时居高、一时居下，一时沉、一时浮，是想使众贤共同考察它。因此东南方是大地的门户，那里有支撑天的水，却不拒绝小水流的力量；善恶大小都归入其中。真人知道吗？——知道。去吧，我还想继续说无穷尽的言辞，写成宏大的文章，现在暂且稍作停息，各自回去在胸中思考。行道如果不得其意，却向南指示、反而向北询问；用心如此，终古所学也不能得到。不敢不实行，您已经明白了。以上汇集的是询问道法、戒学、治理、成败、吉凶由何处产生的要诀。核验文章寿长诀第一百五十八

译我愿请问一件疑惑之事。——说吧。如今我想请天师说明核验文章的要诀：人的确可以长久同他共事，直到永远也不会再厌倦，难道可以听闻其中的道理吗？——那么您是想核验各种文章，知道贤者所处的位置吗？——是。请安坐，我为真人说明。积存亿万卷文章，却不能使人长寿，对生命有什么益处？书籍堆满房间，却不能治理安定他的政务，对政治有什么益处？臣子充满朝廷，却不能替君主招致太平、使君主快乐，对帝王有什么益处？一个人生有一百个儿子，却使父母饥寒，对父母有什么益处？积累许多方术，装满重车，却不能增加寿命，对人的生命有什么益处？谈论事情无穷无尽，却不能替君主消除灾患，对朝廷有什么益处？凡是类似这样的事情很多，不能尽数记载。我只是为真人举出纲领、显明开端，让各位贤者自行深入考察罢了。——愿知道它的功效。您想知道吗？——只求天师告诉我。好，安坐并专心自察，我现在为您说。亿万卷书中，有能够增加人的寿命、增益人的生命、安定人的身体的，才是真文，其余都不是真文。书籍堆满房间，其中有能够合乎天心、使治理平正的，才是真文，其余都不是真文。臣子充满朝廷，其中有能够使君主快乐、帮助君主实现太平的，才是帝王真正的臣子和良吏；其余只是辅助职守的臣子。一个人只生一个儿子，而父母常常因他得到快乐，又不受饥寒，这就是贤孝之子；其余全都只是充数。积累方术装满重车，其中有能够增加年寿的，才是真方，其余都不是真方。天下类似这样的类别很多，不能尽数预先说完。真人自己深入思考其中的意义吧。我用一件事推明万事，足以说明天下的道理。所以命令真人把道传给土德之君，拘束考核一切写作人的言辞和圣书，明白地给众贤观看，使大家一同觉悟，解开迷惑。考核完一切文章以后，灾祸的日子就会离去。邪文邪言，是奸邪灾害的主人；正文章、正言语，是驱逐邪奸恶人的官吏。文章已经端正，言语已经端正，奸伪没有主人，就无处停留。邪文邪言作为奸邪的主人，就好比盗贼有主人和房舍可以停留；主人已经死亡，盗贼就没有缘由再来停息。真人也明白吗？——明白。去吧，天道作为法则，以一件事比喻万事，也不可全部写尽。真人得到它后，要自己深入思考其中的要旨。贤明之人的心有九孔，容易通达，看见文字就能大觉悟，不要再问了。——已经懂得了。——是。文字太多会使人昏眩迷乱，不如举出一个纲领，使万条目自然排列展开。所以万民纷扰不安，不如有一个帝王；众多星辰亿亿万万，不如一轮太阳的光明；支撑天的众多虫行之言，不如一个国家的贤良之人；天道广大无穷，不如一个元气同天掌握生命的纲领。贤者和上德之君深入思考我的话，寿命自然会延长。后世共同思考我的话，自然父亲慈爱、儿子孝顺，光明日日扩大。母亲慈爱，妇人柔顺，全国共同在清晨成为贤良之人。大人小人都争相行善，后来者没有强暴。不再知道还有邪文，佞人于是无处藏身。灾变全部消除，二光明亮。自然之术，是天神共同纯粹实行的。行道如此，极大的快乐有什么伤害？于是把它作为法则，这就是天的运行。谁记录这些？这就是天地神明。用来征验的文章，同天地的回响相互应合，这是天所合成的信符。上位君主和贤者应当共同考察这些言辞，实行它的人日益兴盛，按时与之相应，得到天地的愿望，所以吉祥啊！阴阳顺利运行，风雨应时，万种变化全都除去；这是由征验之书证明的，我不是自我夸誉，确实知道它，不只是修饰言语，应当赶快使它见效。真人知道吗？——知道。去吧，去吧。精心体会，详细研究，道自然会到来。——是。男女反形诀第一百五十九 我愿再请问一件疑惑。——说吧。天师先前赐给我愚生的书本文中，有“男女反形”，我愿听闻它的意义。——唉，您的书中已经略有说明，可以看见了，为什么还要再问？——我的心愚昧闭塞，难以开启明示，只能请天师说明诀要。——好。安坐，我现在为您说。天地的性质，阳喜好阴，阴喜好阳，所以阳应当转变为阴，阴应当转变为阳。凡阴阳之道，都是这样。彼此相互喜爱，所以它们开合变化的速度很快，只应当□□并以品类和诀要说明，不能直接拿来教给人，否则就会进入邪道。您且明白地听着：阳以自己的形体反作阴的形体，阴以自己的形体反作阳的形体，正是各自以自身作为那一类人的形貌；不可直接说到实际情形，暂且不要陷入其中。——是。似乎已经明白，却仍有疑问。——唉，您为什么只提出一个难点来让我说明？只要把自身作为它的形体即可：阳就像阴人的身体，阴就像阳人的身体。——是。您已经知道了。去吧，这件事可以明白。——是。以上汇集的是难以解释的各种文章、方术诀要，以及贤者得失、阴阳反形对于治理之道的意义。包天裹地守气不绝诀第一百六十 我想请天师问一件事，问完就停止。——去吧，说吧，有什么疑问？——大道包容天地，究竟是谁掌握它的气候呢？——深远啊，奇妙啊，您的问题真好。您见到了什么才这样问？——有所见闻。我看见天地之道独自无穷无尽，却不知道它的尽头，所以惊异而发问。——好啊，您的话已经进入微妙的意义。然而天地之道之所以能够长久，是因为它守持元气而不使其断绝。所以天专门以气决定吉凶，万物都效法它；没有气，最终都会死亡。您想不至于终极穷尽，就应当同气作为玄牝，效法天来实行，怎么会死亡呢？但这也不能仓促得到，于是要建成幽室。进入室中思考道，自然不饮食而同气相结。这样就使天地神明全部成就，不再参与世俗的治理。于是向上跟随天上的太一，朝见中极，接受符命而实行，周流通达六方八远，没有穷尽的时间。您思考书中的话，自然会得到它，作为成神的阶梯也可以看见了。离开世间上天而治理，就不再被人看见了。您想进一步知道它明显的效验吗？世间不能长久存在而独自治理。所以得道的人应当飞升上天，这也是离开世间。若不肯努力行道，死后就应当下入地中，终究不能长久居住在中部。天地开辟以来，圣人常常离开而避世，圣文总是保存着，却看不见那些人，这就是明显的效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