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谏正法第五十九

译真人上前。唯唯。人的行为有多少种呢？有百种行为、万般端绪。不对。真人的话，几乎和俗人的话相似了。人的行为有四类，其中第一类是“或”。这是什么意思？人的行为不善就是恶；不善但也不恶，是浮平之行；一善一恶，是不纯正、没有常态的行为，二者都不能据此判断，吉凶没有定处。善哉，吉凶的行为有多少种呢？有千条、亿般端绪。真人的话，几乎和俗人相同了。吉凶的行为有四类。第一类是“惑”。这是什么意思？凡事作为行为，如果不是大吉，就会成为大凶；既不吉也不凶，是浮平之命；一吉一凶，是混杂而不纯正的行为，属于无常的吉凶，不能据此占验。善哉，依照天地的性质，岁、月、日的善恶有多少种呢？不可胜数。你已经醉得很深了，说话像被眩雾遮蔽。天地、岁、月、日有四种运行，其中第一种是不纯正，主导变怪。是什么意思？真人明白地听着。如今天地之岁并非大乐，却会成为大恶；既非快乐也非邪恶，是浮平之岁；一善一恶，是天变和惑乱之岁。如今某日不是大善，却会成为大恶；不善也不恶，是浮平之日月；一善一恶，是惑乱的行为，主导行为怪异和灾害。我这里只是举出纲要、显示开端，天下的事情都如此。这是什么意思？天下万物和人民，如果不进入善，就必然陷入恶；不善也不恶，是平平之行；一善一恶，是欺诈虚伪之行，无法确立。平平之行没有什么可以劝勉，大善和大恶才有成就和名目。为什么恰好有这四种行为呢？善哉，你的难问很好，可以说已经得到道的意旨了。大善，是太阳的纯正运行；大恶，是得到太阴煞气的运行；善恶并合，是中和的运行；无常的运行，是天地中和、君臣、人民和万物失去各自道路的结果。因此行为想要端正，以从阳为多的会多得善，以从阴为多的会多得恶，以从和为主的就是浮平。吉凶无常，是因为行为不再有法度。所以古代圣贤深察天地、岁月日、人民万物，观察其兴衰、浮平、进退，以此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得当还是不得当，就像使用洞明之镜自己照看形貌一样。善哉，善哉。如今应当怎么办呢？行为守住根本、取法于天，这是第一等；取法于地，盗贼之气较多；取法于和，这是其次；无常，是行为的末流。如今人为什么会达到无常之行呢？先人一点一点地放逸失误，随后便逐渐偏差，再后来偏差更大，再后来大为失误，使道路根本更加迷乱，心意无所依凭，于是反而成为无常之行，便改变其言辞，形成无常之年。这说明道的弊病还没有发展到极点，应当返回根本。古代圣人看到了这种情况，知道那是末流，到了极点就回返，所以没有失去政道，也保全了天命。因此大贤大圣看事情明白，所以常常独自获得吉祥。真人愿意更加重视并知道它的真实效验吗？只是因为天师开示我罢了。年岁本来兴盛而末尾变坏，是阴阳发展到极点；后世人变得邪恶而浅薄，是世道发展到极点；万物本来兴盛而末尾没有收成，是万物发展到极点；后世言语多为空洞欺骗，没有核实，是言语发展到极点；文书积蓄堆积很多而没有真实内容，是文章发展到极点。这些都是失去根本而趋向末流，失去实质而趋向浮华。因此天地所生的万物，大多有名义上的根本却没有实际成果，过错就在于失去根本而流向末端，失去真实而趋向伪诈，失去厚重而趋向浅薄，渐渐把它当成常态。所以习俗使人不知道反省，彼此厌恶，独自长期违背天法；后世之人日益轻视事情，又制造欺诈虚伪，积习成性，不能再加以禁止，反而说这是通晓世事，于是导致彼此承负，形成天的灾咎、地的祸殃，从四面横行而来，无法禁防。君王即使仁慈贤明，又怎能在中途截断这万万世流传的过错呢？开始时只是小小的损失，各自损失如一粒粟；天道失之如毫厘，结果差之千里；一粒粒粟相继聚集，最终达到满太仓的数万亿斛。雨一滴一滴相随而下，流势不停，便形成百川，积聚成为四海，水势越来越多。既然不能从根本上除去，所以应当用真道加以约束，使末流发展到极点的返回根本，使浮华返回实际，使虚伪返回真实。末流穷尽就应当返本，行为到了极点就应当回归，这是天道。失去正道并不是小病，直到生命终结以后，还会继续承负这种过错；后世之人又迷失、又失道，正道一天比一天昏暗，冥冥之中反复失道，天气违逆，治理怎么能平稳呢？人人都受其毒害，人怎么能长寿，万物也会大量受伤、早夭而死。所以我一次又一次告诫真人传播我的书，使人人自己思考失道的原因，自身有病就各自忧劳，那么天地、帝王、人民和万物全都会安定。真人乐于合乎天心，应当不要懈怠、忽视。唯唯，愿意再问一个疑惑。天师所说如今的吉凶，难道只是由时运决定的吗？善哉，真人的这个难问，已经得到道的意旨了。最上方到了极点应当返回下方，最外面到了极点应当返回内部；所以阳到了极点应当返回阴，阴到了极点应当返回阳，末端到了极点应当返回根本。自天地开辟以来，一点一点连续失去道意，彼此相互承负，便形成邪伪的极点。凭什么知道呢？因为万物和人民大多前善后恶，事情很少有成就；前面说得满口响亮，前面有实际，后面却空虚。古代圣人常常观察万民的动静来知道这些，所以总是不失误。善哉，善哉。愿意再请问一件事。请说。如今按照天师所说，万物有下极和上极。现在这九类人中，上极是寄托于气的神人，下极是奴婢；下方的学习者可以上行，那么上极之人也可以重新下行到人的身体中吗？善哉，你问得好。如今真人仍然愚昧迷蒙，还没有通达太极之道。现在这个寄托于气的神人，是与元气相合，形体和力量并行，与四时、五行共同生成。凡属人和神的，都从天气接受；天气又从元气接受。神乘着气运行，所以人有气就有神，有神就有气；神离去，气就断绝；气灭亡，神也离去。所以没有神也会死，没有气也会死。寄托于气的神人，难道不会进入人的腹中吗？唯唯。而且五行正是从元气得到兴起和生成，神也与元气同身并行。如今五行进入人体而成为人的脏腑，那么这九类人的上极，是否也会返回下行，进入人的身体呢？善哉，善哉。初学者虽然学习已久，也只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然而你学习时应当精勤于此；不精勤就没有益处。唯唯。听见天师的话，天道本来就是这样循环的吗？是的，你可以说已经知道了。去吧，有疑惑不要怕难而问。唯唯。以上是考察天的四种运行、真实的根本和末流，以及太极返本而治理的道理。《太平经》卷之四十二完。《太平经》卷之四十三。大小谏正之法第五十九。

译真人叩首说：愚昧的人蒙昧无知，实在不明白道。如今既然替天察看安危吉凶，才敢详细询问道的诀要。如今世间关于神祇的法则，难道也有相互谏诤、匡正的道理吗？愿天师教诫我，指示至道的意旨。你所问的，是多么精妙、重要而深远啊。我私下看到人之间有相互谏正，所以问天是否也有相互谏正。善哉，你所问的已经得到天道真实的根核了。天的精气已经显现，神祇都喜悦了。现在且为你详细说明其中的大要，使万万世都不能忘记。唯唯。然而天受到小的谏正就改变颜色，受到大的谏正就会震动、裂开自身；谏正而不听从，于是便消亡。三光受到小的谏正，就发生小的事情、星辰变色；受到大的谏正，三光失去度数而无光明；谏正而不听从，于是便消亡。大地受到小的谏正，就发生动摇；受到大的谏正，就山崩土陷、地裂；谏正而不听从，于是便消亡。五行受到小的谏正，就产生灾害；受到大的谏正，就会发生：东方之行的虫害杀人，南方之行的毒物杀人，西方之行的虎狼杀人，北方之行的水中虫类杀人，中央之行的官吏和百姓彼此侵害、以毒相杀；谏正而不听从，于是便消亡。四时受到小的谏正，寒暑稍有失调；受到大的谏正，寒暑互换位置，时气不再有节度；谏正而不听从，于是便消亡。六方的精气共同发出小的谏正，就会多次发生混乱和倾覆，其中产生虫灾，有的飞、有的爬；常常只有云和风而没有雨，空虚而没有实际。发出大的谏正，就水旱没有常规节度，盗害、杀伤万物和人民；谏正而不听从，于是便消亡。飞禽走兽发出小的谏正，就给人造成灾害；发出大的谏正，禽兽吃人，蝗虫大规模兴起；谏正而不听从，于是便消亡。鬼神之精发出小的谏正，就多次暗中侵害、使官吏百姓生病；发出大的谏正，就会裂死、灭门；谏正而不听从，于是便消亡自身。六方发出小的谏正，风雨杂乱狂暴，与恶毒一同发生而伤人；发出大的谏正，就横行而完全违背常理，瓦石飞起，地土冲上高空，冲犯皇天，房屋毁坏，山丘震动；谏正而不听从，于是便消亡。天地的声音发出小的谏正，就是雷电声稍微急促；发出大的谏正，就使人多彼此污辱作恶，导致霹雳多次发生；谏正而不听从，于是便消亡。官吏百姓发出小的谏正，就彼此变脸；发出大的谏正，就多数互相侵害、伤杀；谏正而不听从，于是便消亡。天地六方八极发出大的谏正，就都要使端正的河雒文出现，天以光明显出证明，大量显现祥瑞之书，以此谏正君王，天下没有不响应的；君王若谏而不从，就会消亡。天道的经法时会应当施用，也会依次运行。所以古代圣贤见到事情，总是思考、讨论其意义，不敢懈怠忽视毫发之间的征兆，以见微知著。所以不失皇天之心，能够保全自身，安居其位，没有忧患，也没有危亡，凶祸不能到来；谋划事情、考校筹度，确实都与天心天意相同。善哉，善哉。愚昧的人已经明白了。如今天师已经陈述法则，愿意听闻其中导致灾异消亡的缘由，请进一步开示。善哉，善哉，你的心意很好。然而天道保佑容易教导的人，保佑至诚的人，保佑谨慎顺从的人，保佑容易明白、容易告诫的人；关键在于君主是否厚待它，所以才教导他。不厚待它的人，天道不肯教导。它的应验，就像人与人亲厚相交，就彼此把事情教示给对方；关系不够亲厚，就不肯教示。教导之后如果不听从，轻忽它，不按时采用它的话，于是天道就废弃而搁置，不再反复教示。这样一来，灾变怪异就会顺着心意发生，天道不再向人显示诫敕。如此即使是贤圣，也会耳聋昏暗而无知；聪明闭塞，天地神祇也不肯再谏正。灾异日益增加而不能消除，人日益衰亡，失去自己的职分。所以古代圣贤早晚垂拱，能够深思熟虑，从来不敢失去天心。因此能够像侍奉父亲一样侍奉皇天，像侍奉母亲一样侍奉皇地，像侍奉兄长一样侍奉太阳，像侍奉姐姐一样侍奉月亮；端正地对待天父，保全五行，顺应四时，观察它们的进退，以此照察、端正自己的行为，深入知道天道的得失。只有天地自己守持重要的道，依照天保所应验的图书作为大命，所以所实行的都得到感应，如同神明一般；这才是独自深深得到天意。好比重重显现、相互合于规矩，彼此面对面交谈。因此神灵会因他而震动；如果违逆而不肯采用谏正，就会使天反过来与地错乱，五行、四时因而混乱逆行，不能得到其道理。所以所做的事情不合适，因而出现大凶，就是这个意思。你明白了吗？唯唯。所以天地的本性是，下方也可以改变并谏正上方，上方也可以改变并谏正下方；各自有长处和短处，因而相互补足，然后天道中的一切事情才各得其所。皇天虽然神圣，也有短处，不如大地的长处，所以万物从天接受生命，却反过来在地上养成形体。三光有其短处，不如火的长处；三光虽神妙而明亮，却不能照到幽暗的室内，火反而能照亮其中。大圣人有其短处，不如贤人的长处。人的短处，不如万物的长处。因此相互谏正一直达到下极、细微之处，就不会失道，能够得到天心。上天生出各种事情，使它们按时发生变化，全都用来谏正人君，显示至德的符验，不可不极其谨慎。天地万物的变化，就是它们在说话。唯唯。皇天师已经开示明白了，愿意把它应用到人事上。好。你详细听取我的话并深入思考。臣下有忠善诚信之心，向上谏正君主；君主不听从、不采用，反而想加害他。臣下惊惧，于是闭口结舌成为哑者，六方闭塞不通；贤能的儒者又害怕祸患，于是遮蔽隐藏，忠信之人伏藏不出，真道不能显现。君主即使圣贤，也没有什么可以听到，于是耳聋眼盲，无法看见奇异的征兆。天日渐昏暗，君主耳聋、臣下失语，其祸害无法禁止；臣下昏昧、君主盲目，奸邪横行；臣下失语、君主耳聋，天下不通，善恶不能分别，天灾一同发生，六极战乱，天下共同遭凶，难道能不慎重吗？唯唯。所以古代圣贤重视灾变怪异，便用它们来约束、端正自己，因此万无一失；实际是与重要文书和大道共同举事，尽力尽忠，不再有凶祸。你要更加重视并警诫自己，谨慎对待我的话。唯唯。然而天高而且明，本来并非靠一种精气的功德。帝王治理而得到天心，也并非靠一个贤臣的功劳。如今我的话，只是举出纲要、显示开端，所有事情不能全部写出说明，你自己深入思考其中的意义。唯唯。去吧，说到哪里才算尽头呢？不要再有什么可问的了。唯唯。以上是天谏正之书的诀要。《太平经》卷之四十三完。《太平经》卷之四十四。考察书籍以明刑德之法第六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