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太平经十七

使能无争讼法第八十一

道藏 · 正统道藏太平部 · 已译 · 第 39–41 段

象人治者,得中和之气,和者可进可退难知,象子少未能为父计也,欺其父也。臣少,未能为君深计,故欺其君也。少者生用日月少,人学又浅,未有可畏,故欺也,故其治小乱矣。象跂行万物治者,跂行者无礼义,万物者少知,无有道德。夫跂行万物之性,无有上下,取胜而已,故使乱败矣。象天治者仁,好生不伤。象地治者顺善,而成小伤。象人治者相利多欲,数相贼伤,相欺怠。象跂行万物而治者,终无成功,无有大小,取胜而已。观此之治,足以知天气上下中极未失治。欲乐第一者宜象天,欲乐第二者宜象地,欲乐第三者宜象人,欲乐第四者宜象万物。象天者独老寿,得天心;象地者小不寿,得地意;象人者寿减少,象万物者,死无时无数也。象天者三道通文,天有三文明,为三明,谓日月列星也。日以察阳,月以察阴,星以察中央,故当三道行书,而务取其聪明,书到为往者,有主名而已,勿问通者为谁。象地者二道行书,象人者一道行书,尚见苟留。象跂行万物者,才设言,复无文书也。今是者,天使如是邪?人自为之邪?时运也。虽然,帝王治将太平,且与天使其好善而乐,象天治,将中平者,象地治,将小乱者,法人治,将大乱而不理者,法跂行万物治。此何故乎哉?今当以何救之?然天将兴之,瑞应文琦书出,付与之,令使其大觉悟而授之。将衰者,天匿其文不见,又使其不好求之。贤臣者但得老而已邪?不也。老者乃谓耆旧,老於道德也,象天独常守道而行,不失铢分也,故能安其帝王。老而无一知,亦不可仕也。其师父事之云何?友之云何?子之云何?其万物之云何哉?父事之者,乃若子取教於严父也,乃若弟子受教於明师也,当得其心中密策秘言圣文,以平天下,以谢先祖,宗庙以享食之,其德以报天重功,故能得天下之心,阴阳调和,灾害断绝也。其友事者,以忠信相与合策,深计善恶难易。其子事者,必若父有伏匿之事,不敢以报其子,子有匿过,不敢以报其父母,皆应相欺,以此为阶也。其万物者,大乱无数,夫物者春夏则争生,秋冬则争死,不复相假须臾也。纯再拜,所问多过诚重,甚不宜,诚有过於师。吾又且不敢匿此文也,见而不行之,恐得过於皇天。吾今当於何置此书哉?子既问之,子为力特行,逢能通者与之,使其往付归有德之君,帝王象之,以是为治法,必且如神矣。得而不能深思用之,天亦不复过子也。唯唯,不敢逆师言。然吾言亦不可大逆也。此乃天地欲平,而出至道,使子远来具问此法,天使吾谈,传辞於子,吾亦不空言也。天不欲言,而吾言,无故泄天之要道,吾当坐之。子得吾言而往付归,亦无伤无疑。吾告子至诚,天乃更与帝王厚重,故戒之也。天之运也,吉凶自有时,得而行之者,吉不疑也。谨问行者人,姓字为何谁乎?然天之授万物,无有可私也。问而先好行之者,即其人也。大道至重,不可以私任,行之者吉,不行者疑矣。谨更问天地何睹何见,时者欲一语言哉?实有可睹见,不空言也。天以安平为欢,无疾病,以上平为喜,故使人民皆静而无恶声,不战斗也。各居其所,则无病而说喜,则天言而不妄语也。若今使阴阳逆斗,错乱相干,更相贼伤,万物不得处其所,日月无善明,列星乱行,则天有疾病,悒悒不解,不传其言,则病不愈。故乱则谈,小乱小谈,大乱大谈。是故古今神真圣人为天使,受天心,主当为天地谈语。天地立事以来,前后以是为常法,故圣人文,前后为天谈语,为天言事也。言谈皆何等事也?在其所疾苦文,失之者为道质,若质而不通达者,为道文,疾其邪恶者,为道正善也,使其觉悟。今天地至尊自神,神能明位无上,何故不自除疾病,反传言於人乎?天地者,为万物父母,父母虽为善,其子作邪,居其中央,主为其恶逆,其政治上下逆之乱之,父母虽善,犹为恶家也。比若子恶乱其父,臣恶乱其君,弟子恶乱其师,妻恶乱其夫,如此则更相贼伤大乱,无以见其善也。天地人民万物,本共治一事,善则俱乐,凶则俱苦,故同忧也。向使不共事,不肯更迭相忧也。是故天地欲善而平者,必使神真圣人为其传言,出其神文以相告语。比若帝王治,欲乐善则有善教,今此之谓也。子欲乐知天心,以报天功,以救灾气,吾书即是也,得之善思念之,夫天心可知矣。唯唯,不敢忽。愿师复重敕一两言。然夫善恶各为其身,善者自利其身,恶者自害其躯,子既有畅善意,乃忧天地疾病,王者不安,其功极已大矣。但详思之,子行善极无双,勿复止伤之也,使念善顺常若此。唯唯,不敢懈怠也,不敢懈怠。右忿别治所象安危法。太平经卷之五十三竟

译象人治,得到的是中和之气;所谓和,是可进可退而难以明辨。它像年幼的儿子还不能替父亲筹划,也就是欺骗父亲。臣子年轻,不能替君主作深远谋划,所以欺骗君主。年轻人出生以来所经历的日月还少,所学也浅薄,没有什么可使人敬畏之处,所以会欺骗;因此这种治理会有小的混乱。象跂行万物而治,跂行之物没有礼义,万物的知觉浅少,没有道德。跂行万物的本性没有上下尊卑,只是争取胜利,所以会导致混乱败坏。象天治的人仁慈,喜好生养而不伤害;象地治的人顺善,也会造成小的伤害;象人治的人彼此谋利、欲望很多,屡屡相互伤害、欺骗、怠慢;象跂行万物而治的人,最终没有成就,不分大小,只求取胜。观察这些治理方式,足以知道天气上下中极是否失去治理。想要成为第一等的,应当象天;想要成为第二等的,应当象地;想要成为第三等的,应当象人;想要成为第四等的,应当象万物。象天的人独自长寿,得到天心;象地的人寿命稍短,得到地意;象人的人寿命减少;象万物的人,死亡没有固定时间和定数。象天治有三道相通的文理;天有三种光明,叫作三明,就是日、月、列星。太阳用来察看阳,月亮用来察看阴,列星用来察看中央,所以应当按三道运行书文,并务必取得其中的聪明。书文到达而作为传行之物,只要有主持者的名号即可,不要追问贯通它的人是谁。象征地道的有二等文书在流行,象征人的有一等文书在流行,尚且可以勉强留存。至于象征跂行万物的,只是设置言语,再没有文书了。如今这种情形,是上天使它如此吗?还是人自己造成的呢?这是时运所致。即便如此,帝王治理将要使天下太平时,且与天使共同喜好善事、以善为乐,象征天治;将要达到中等太平时,象征地治;将要发生小乱时,效法人的治理;将要发生大乱而无法治理时,便效法跂行万物的治理。这是什么缘故呢?现在应当用什么来挽救它呢?然而,天将要兴盛它时,便会出现祥瑞和文彩奇异的书,把它交给应当得到的人,使其大为觉悟并传授出去。将要衰败时,天就隐藏这些文字,使它们不显现,又使人不喜欢寻求它们。贤臣难道只是年老而已吗?不是。所谓老,是指年高而有阅历,是在道德方面老成;象征上天始终守道而行,一丝一毫都不失,所以能够安定他的帝王。若只是年老而没有一点知识,也不能出来做官。他把贤者当作老师来侍奉,是怎样的?把贤者当作朋友来对待,是怎样的?把贤者当作儿子来对待,又是怎样的?对待万物又是怎样的呢?把贤者当作父亲来侍奉,就是像儿子从严父那里接受教诲,也像弟子接受明师的教导;应当得到他心中的密策、秘言和圣文,用来使天下太平、报答先祖,使宗庙得到享祀,以他的德行报答上天所赋予的重大功劳。这样才能得到天下人的心,使阴阳调和,灾害断绝。把贤者当作朋友来对待,就是以忠信彼此结合,共同谋划,深入考虑善恶、难易。把贤者当作儿子来对待,就一定像父亲有隐伏的事情,不敢告诉儿子;儿子有隐瞒的过错,也不敢告诉父母;彼此都应当互相欺骗,把这当作进身的阶梯。至于对待万物,就会造成无数大乱:万物在春夏争相生长,在秋冬争相死亡,再也不会彼此借助,哪怕片刻也不相等待。纯谨拜谢。您所问的事情很多,确实十分重大,却很不合宜,实在已经超过弟子对老师应有的分际。我又不敢隐瞒这篇文书;看见了却不实行,恐怕会获罪于皇天。我现在应当把这部书安置在哪里呢?你既然已经问到这些,就要尽力特别实行;遇到能够通达它的人,便交给他,使他前往交付给有德的君王。帝王以此为榜样,把它作为治理法则,就一定会达到神妙的效果。即使得到它却不能深思并运用,天也不会再责怪你了。是,是,不敢违背老师的话。不过,我的话也不能过分违背天意。这是天地希望太平,因而显出至道,使你远道而来详细询问这种法则;天使我谈论,把这些言辞传给你,我也不是徒然说说而已。天若不想说,而我却无故泄露上天的要道,我应当因此获罪。你得到我的话后前去交付,并没有伤害,也没有疑虑。我把最诚实的话告诉你:天于是更加厚重地对待帝王,所以特意告诫你。天运有其规律,吉凶各自有时机;得到它而实行的人,必定吉祥,不必怀疑。请问实行它的人,是谁,姓什么、叫什么?然而上天把它授予万物,并没有什么可以私自占有的。询问之后,首先愿意实行它的人,就是那个人。大道极其重要,不能因私情而任用;实行它的人吉祥,不实行的人就会陷于疑难。请再问天地显现什么、看见什么,是否在这个时候想说一句话呢?确实有可以看见的征兆,并不是空话。天以安定太平为喜悦,以没有疾病为欢欣,以天下太平为喜庆,所以使人民都安静而没有恶声,不相互争斗。各自安居其所,就没有疾病而感到喜悦;这样便是天在说话,而不是妄言。假如现在使阴阳逆行争斗,错乱而互相干扰,彼此伤害,万物不能安处其所,日月失去正常的光明,列星运行紊乱,那么就是天有疾病,忧闷不解;天不传达它的言语,疾病就不能痊愈。因此,出现混乱就要谈论,小乱便小谈,大乱便大谈。所以从古至今,神真圣人都是上天的使者,接受天心,主管替天地发言。天地建立事物以来,前后一直把这当作常法。因此圣人的文书,前后都是替天谈论、替天说明事情。所谈论的都是什么事呢?就是关于天地所患疾苦的文书。失去这些的人,便成为道的质朴;虽有质朴却不能通达的,便成为道的文辞;痛恨邪恶的,便成为道的正善,用来使人觉悟。如今天地至高无上而且自有神明,神明能够彰明其地位,没有什么在它之上,为什么不自己除去疾病,反而把言语传给人呢?天地是万物的父母;父母虽然行善,但如果子女作邪,处在天地中央,主管者又作恶违逆,使政治上下都逆乱,那么父母即使善良,仍然会成为恶家。譬如儿子作恶扰乱父亲,臣下作恶扰乱君主,弟子作恶扰乱老师,妻子作恶扰乱丈夫;这样便彼此伤害,造成大乱,也就无法显出他们的善了。天地、人民和万物,本来共同治理同一件事;善则一同快乐,凶则一同困苦,所以共同忧患。假使彼此不共同做事,也不肯轮流互相忧虑,那么就不会这样。正因为天地希望善良而太平,所以必定使神真圣人为它传达言语,出示神文彼此告诫。譬如帝王治理天下,想使人喜乐、趋向善行,就会制定善教;现在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你想快乐地了解天心,以报答天功、挽救灾气,我这部书就是这个道理;得到它后好好思考,天心就可以知道了。是,是,不敢怠慢。愿老师再郑重地教诫一两句话。然而善恶各自作用于自身:行善的人自己使自身获利,作恶的人自己伤害身体。你既然已经有了畅达的善意,竟能忧虑天地有病、君王不安,你的功劳已经极其广大了。只是要详细思考这些道理。你实行善道,功效极大,无人能比,不要再停止或损伤它;应当始终这样想着善道,顺应常理。是,是,不敢懈怠,不敢懈怠。以上是《忿别治所象安危法》。《太平经》卷第五十三完。

#1案据敦煌本《太平经目录》,此章应为『分别四治法第八十』。前缺第五十二卷『胞胎阴阳诀第七十九』。缺文见《太平经合校》第五十二卷。太平经卷之五十四使能无争讼法第八十一吾所问积多,见天师言事快而无已,其问无足时,复谨乞一两言。平行。今吾愿欲得天地阴阳、人民跂行、万物凡事之心意,常使其喜善无已,日游而无职无事,其身各自正,不复转相愁苦,更相过责,岂可得闻乎哉?子今且言,何一绝快殊异,可问者,何一好善无双也?然若子所问,犹当顺事,各得其心,而因其材能所及,无敢反强其所不能为也。如是即各得其所欲,各得其欲,则无有相愁苦者也,即各得其心意矣,可谓游而无职事矣。天地之间,常悉使非其能,强作其所不及,而难其所不能,时睹於其不能为,不能言,不怜而教之,反就责之,使其冤结,多忿争讼,民愁苦困穷,即仰而呼皇天,诚冤诚冤,气感动六方。故致灾变纷纷,畜积非一,不可卒除,为害甚甚,是即失天下之人心意矣。终反无成功,变怪不绝,太平之气何从得来哉?故不能致太平也,咎正在此。虽欲名之为常平,而内乱,何从而得清其治哉?子今问之,欲深知其审乎。天地之性,万物各自有宜,当任其所长所能为,所不能为者,而不可强也。万物虽俱受阴阳之气,比若鱼不能无水,游於高山之上,及其有水,无有高下,皆能游往。大木不能无土,生於江海之中。是以古者圣人明王之授事也,五土各取其所宜,乃其物得好且善,而各畅茂,国家为其得富,令宗庙重味而食,天下安平无所疾苦,恶气休止不行为害。如人不卜相其土地而种之,则万物不得成竟其天年,皆怀冤结不解,因而夭终,独上感动皇天,万物无可收得,则国家为其贫极,食不重味,宗庙饥渴,得天下愁苦,人民更相残贼,君臣更相欺诒,外内殊辞,咎正始起於此。是者尚但万物不得其所,何况人哉?天下不能相治正,正由此也。此者大害之根,而危亡之路也,可不慎哉,可不深思虑之胸心乎?故古者大圣大贤将任人,必先试其所长,何所短,而后署其职事,因而任之。其人有过,因而责之,责问其所长,不过所短。是者不感天也,反为习进此家学,因而慎之,故能得天下之心也。今后世忽事,不深思惟古圣人言,反署非其职,责所不能及,问所不能睹,盲者不睹日,喑者不能言,反各趣得其短,以为重过,因而罪之,不为欲乐相利佑,反为巧弄上下,迭相贼害,此是天下之大败也。自古者诸侯太平之君,无有奇神道也,皆因任心能所及,故能致其太平之气,而无冤结民也。祸乱之将起,皆坐任非其能,作非其事职,而重责之,其刑罚虽坐之而死,犹不能理其职务也。灾变连起,不可禁止,因以为乱败,吉凶安危正起於此。是以古者将为帝王选士,皆先问视试其能,当与天地阴阳瑞应相应和不?不能相应和者,皆为伪行。其相应和奈何,大人得大应,小人得小应,风雨为其时节,万物为其好茂,百姓为其无言,鸟兽跂行为其安静,是其效也。故治乐欲安国者,审其署置。夫天生万物,各有材能,又实各有所宜,犹龙升於天,鱼游於渊,此之谓也。夫治者从天地立以来,乃万端,天变易亦其时异,要当承天地得其意,得其所欲为也。天者以三光为书文记,则一兴一衰,以风为人君。地者以山川阡陌为文理,山者吐气,水通经脉,衰盛动移崩合,以风异为人臣。人者以音言语相传,书记文相推移。万物者以衰盛而谈语,使人想而知之。人者在阴阳之中央,为万物之师长,所能作最众多,象神而有形,变化前却,主当疏记此变异,为其主言。故一言不通,则有冤结,二言不通,辄有杜塞,三言不通,转有隔绝,四言不通,和时不应,其生物无常,五言不通,行气道战,六言不通,六方恶生,七言不通而破败,八言不通,而难处为数家,九言不通,更相贼伤,十言不通,更相变革。

译#1按敦煌本《太平经目录》,本章应为《分别四治法》第八十。前面缺少第五十二卷《胞胎阴阳诀》第七十九。缺失的文字见《太平经合校》第五十二卷。《太平经》卷第五十四。《使能无争讼法》第八十一。我所问的已经很多,看见天师谈论事情畅快而没有止境;这些问题没有足够的时候再问完,所以谨慎地请求再说一两句话。平常实行吧。现在我愿意得到天地阴阳、人民跂行、万物一切事情的心意,常常使它们喜爱善道而没有止境,日常自在运行而没有职务和事务,各自端正自身,不再互相使对方忧愁困苦,彼此责难,这种情况可以听闻得到吗?你现在姑且说说,什么是最为畅快奇异、值得询问的事?什么是最为喜好善道、无可比拟的事?然而像你所问的这样,仍应当顺应事物,使各自得到自己的心愿,并依据各自才能所能达到的范围,不敢反过来强迫它们做不能做的事。这样就各自得到想要的;各自得到所愿,就没有彼此忧愁困苦的人了,也就是各自得到自己的心意,可以说是自在运行而没有职务事务了。天地之间,常常完全让人做他能力达不到的事,强迫他做力所不及的事,又责难他不能做的事;有时看见他确实不能做、不能说,不怜悯他并教导他,反而接着责备他,使他积结冤屈,产生许多愤怒和争讼,百姓忧愁困苦、贫穷不堪,于是仰头呼喊皇天:实在冤枉,实在冤枉!这种气便感动六方。因此灾变纷纷发生,积累起来不止一种,不能很快消除,造成极大的祸害;这就是失去了天下人的心意。最终反而一事无成,怪异不断,太平之气又从哪里得到呢?所以不能达到太平,过错正在这里。虽然想把它称为常平,内部却混乱,又从哪里能够使治理清明呢?你现在问这件事,是想深入了解其中的实情吧。天地的本性是万物各有适宜之处,应当任用它的长处和能力;不能做的事,就不可强迫。万物虽然都共同接受阴阳之气,却如同鱼不能没有水,若让鱼在高山上游,便不能游行;等到有了水,无论高处低处,都能游动。大树不能没有土,即使把它种在江海之中,也不能生长。所以古代圣人明王授予事务时,把五土分别取来种植适宜的东西,于是各种物产都能良好生长,各自茂盛;国家因此富足,使宗庙享用丰盛的食物,天下安定太平,没有疾苦,恶气停止,不再运行作害。若人不占卜察看土地是否适宜便在那里播种,万物就不能完成生长、享尽天年,都会怀着无法解除的冤屈而夭亡;这种情形单独就能感动皇天。万物没有可以收获的,国家便极端贫困,饮食不能丰盛,宗庙饥渴,天下充满愁苦;人民互相残害,君臣互相欺骗,内外说法各异,过错正是从这里开始的。这还只是万物不能各得其所,何况人呢?天下不能彼此治理端正,正是由于这个原因。这是大祸害的根源,也是危亡的道路,怎么能不谨慎,怎么能不在心中深思熟虑呢?所以古代的大圣、大贤将要任用人时,必定先试验他的长处和短处,然后安排他的职务,依据这些来任用他。那个人有过错,就根据其职责责问他;责问只涉及他的长处所能达到的范围,不超过他的短处。这样便不会感动上天,反而能不断学习和推进这门学问,因此能够得到天下人的心。后世的人办事草率,不深思古圣人的话,反而把人安排在不适合的职位上,责备超出其能力的事,询问他不可能看见的事;盲人不能看见太阳,哑人不能说话,却反而各自专门追究他们的短处,把它当作严重过错,因而治罪,不是为了使人喜乐、彼此利益扶助,反而用巧诈玩弄上下,轮流互相残害;这是天下的大败。自古以来诸侯中达到太平的君主,并没有什么奇特的神道,只是根据各人的心志和能力所能达到的范围来任用,所以能招致太平之气,使百姓没有冤屈。祸乱将要兴起,都是因为任用不具备相应能力的人,让他做不相称的职务,却严厉责备他;即使因此把他判处死刑,他仍然不能治理好职务。灾变接连发生,无法禁止,于是导致混乱败亡;吉凶安危正是从这里开始的。所以古代将要为帝王选拔人才时,都先询问、观察、试验他的才能,看他是否能够与天地阴阳的瑞应相互应和。不能相互应和的,都是虚伪的行为。怎样才叫相互应和呢?大人得到大的应验,小人得到小的应验;风雨按时而来,万物美好茂盛,百姓没有怨言,鸟兽和跂行之物都安静,这就是效果。所以治理国家、希望国家安定而喜乐的人,必须审慎考察任命和设置。天生万物,各有才能,也确实各有适宜之处,正如龙升上天空、鱼游于深渊,这就是这个道理。自天地建立以来,治理之事有万端;天的变化也随时而异,必须承接天地,得到它的心意和所欲行之事。天以三光作为书文和记录,于是有兴有衰,以风象征人君。地以山川、阡陌作为文理;山吐出气,水贯通经脉,衰盛、移动、崩塌、合并,以风的变化象征人臣。人以声音和言语相互传达,以书写的文字相互推移。万物以衰盛来发出言语,使人思考而知道。人处在阴阳的中央,是万物的师长,所能做的事情最多;他象神而有形,能够前进退却、变化不定,主管应当疏理记录这些变化,为它们代为发言。因此一句话不通,就有冤屈积结;两句话不通,就会有阻塞;三句话不通,就会转为隔绝;四句话不通,调和的时令便不能应验,所生万物失去常态;五句话不通,运行的气道彼此争战;六句话不通,六方产生恶事;七句话不通,就会破败;八句话不通,就会陷入难以处理的多头局面;九句话不通,就会彼此残害;十句话不通,就会彼此变革。

故当力通其言也。古者无文,以何通之,文乃当起,但中止天地者,几何起,几何止,但后世不睹之耳。中古三皇,当无文而设言。下古复有天地之气,一绝一起,独神人不知老所从来,经历多故,知其分理内当有文,后世实不睹,言其无有,何故时有文,时无乎哉?天气且弊,人且愚薄不寿,不能有可刻记。故勅之以书文,令可传往来,以知古事无文,且相辩讼,不能相正,各自言是,故使有文书。此但时人愚,故为作书,天为出券文耳。见师言,已知之矣。愿闻今通气当云何?但三道通行八方之书,民吏白衣之言,勿苟留。急者以时解之,不急者随天地万物,须七月物终,八月而简视,九月而更次,十月而不归,三年上书而尽信诚者,求其人而任之。此人乃国家之良臣,聪明善耳目,因以视聆,不失四方候也。帝王得之,曰安而明,故当任之。其任之云何乎?必各问其能所及,使各自疏记所能为,所能分解,所能长,因其天性而任之,所治无失者也。故得天下之欢心,其治日兴太平,无有刑,无穷物,无冤民?天地中和,尽得相通也。故能致寿上皇,所以寿多者,无刑不伤,多伤者乃还伤人身。故上古者,圣贤不肯好为刑也,中古半用刑,故寿半,下古多用刑,故寿独少也。刑者其恶乃干天,逆阴阳,畜积为恶气,还伤人。故上古圣贤不重用之者,乃惜其身也。中古人半愚,轻小用刑,故半贼其半。下古大愚,则自忽用刑,以为常法,故多不得寿,咎在此。读此书者,宜反复之,重之慎之,死生重事,不可妄也。夫子贤明者为父计,臣贤明者为君深计,子不贤不肯为父深计,臣不贤明不肯为君计。是少年者,即是其人身邪,其人邂逅吉凶者,流后生此格法也。是故上古圣帝王将任臣者,谨选其有道有德,不好杀害伤者,非为民计也,乃自为身深计也。故得天地心意,举措如与神俱,此之谓审举得其人,而得人力之君也。如此乃感神祇,乃后天上真神爱之,因而独寿也。好用刑乃与阴气并,阴者杀,故不得大寿,天之命略可睹可知矣,天地人所疾恶同耳。右得天地人民万物欢心国兴家安天下无争讼者。太平经卷之五十四竟太平经卷之五十五力行博学诀第八十二今大命可知与未乎?虽然可知矣,见明师比言,大迷惑已解,唯加不得已,愿复丁宁之。然吾道可睹意矣,得书读之,常苦其不熟,熟者自悉知之。不善思其至意,不精读之,虽得吾书,亦无益也。得而不力行,与不得何异也。见食不食,与无五谷何异。见浆不饮,渴犹不可救,此者非能愁他人也,还自害,可不详哉?故圣人力思,君子力学,昼夜不息也,犹乐欲象天,转运而不止,百川流聚,乃成江海。子慎吾言,记吾已重诫,子其眷眷,心可睹矣。为善与众贤共之,慎无专其市。夫市少人所求不得,故人不博学,所睹不明。故令使见其真道,不得其要意,不信道则疑不笃乎,各在此人之所以自穷者也。故当深惟思其意,以令自救辅也。右对寿命指。知盛衰还年寿法第八十三天之授事,各有法律。命有可属,道有可为,出或先或后,其渐豫见。比若万物始萌於子,生於卯,垂枝於午,成於酉,终於亥,虽事豫见,未可得保也。事各有可为,至光景先见,其事未对,豫开其路。天之垂象也,常居前,未常随其后也。得其人而开通,得见佑助者是也。不开不通,行之无成功,即非其人也。以是为明证,道审而言,万不失一也。但是其人,明为其开,非其人则闭、审得其人则可以除疾,灾异自消,夷狄自降,不须兵革,皆自消亡。万物之生,各有可为设张,得其人自行,非其人自藏。凡事不得其人,不可强行,非其有不可强取,非其土地不可强种,种之不生。言种不良,内不得其处,安能久长,六极八方,各有所宜,其物皆见,事事不同。若金行在西,木行在东,各得其处则昌,失其处则消亡。故万物着於土地乃生,不能着於天,日月星历反着於天,乃能生光明。夫道如此矣,故有其人,星在天时有明,堕地反无光,即非其处也,故乱常道。有可为出不妄行,是其人则明,非其人则不可行。夫道乃深远,不可测商矣。失之者败,得之者昌。欲自知盛衰,观道可着,神灵可兴也。内有寿证候之,以此万不失一也。此乃神书也,还年之期,其道至重,何可不思。故传之仁贤明,试使行之以自命。是其人应当并出,贤知并来,神书并至,奇方自出,皆令欢喜,即其人也。以此为效,不如此言,或但先见,非可得行也。当遗后来,道不妄出也。实有可之,但问其人,令使自思。道之可归,亦不可禁,亦不可使,听其可之,观其成功,道不可空。虽然,夫才不如力,力不如为而不息也。夫天下之事,皆以试败,天地神灵皆试人,故人亦象天道而相试也。

译所以应当努力使言语相通。古代没有文字,用什么使它相通呢?文字本来就应当兴起;只是天地有时兴起、有时停止,究竟兴起多少、停止多少,后世的人看不见罢了。中古三皇时代,应当是没有文字而设置言语。下古时代又有天地之气,一次断绝、一次兴起,只是神人不知道衰老从何而来;经历了许多变故,知道其中的分理,内在本来应当有文字,后世却确实看不见,便说它不存在。为什么有时有文字,有时没有呢?这是因为天气将要衰败,人将愚昧浅薄而不能长寿,也就不能有可以刻记的文字。因此用书写文字告诫他们,使事情能够传递往来;人们知道古代没有文字,彼此便争辩诉讼,不能相互纠正,各自说自己正确,所以才使文字书契产生。这只是因为当时的人愚昧,才为他们制作书文;上天也因此出示券文。听了老师的话,我已经明白了。愿听闻如今应当怎样使气相通?只是让三道通行的八方文书,以及民吏、白衣之人的言语,不要随便扣留。紧急的要按时处理,不紧急的就依随天地万物的次序:须到七月万物终结,八月简阅察看,九月重新编次,十月仍未归复,三年后上书而完全证实其诚实的,就寻求这个人并任用他。这个人就是国家的良臣,聪明而善于听察,凭此观察和听取,不遗漏四方的征候。帝王得到这样的人,就会安定而明智,所以应当任用他。应当怎样任用他呢?一定要分别询问每个人能力所能达到的范围,让他们各自疏理记录自己能做什么、能分析解释什么、有什么长处;依据他们的天性来任用,这样所治理的事情就不会有失误。因此能够得到天下人的欢心,治理日益兴盛而达到太平,没有刑罚,没有物资穷尽,没有受冤的百姓;天地之间的中和之气,完全相互贯通。这样便能使寿命达到上皇的程度。为什么寿命长呢?因为没有刑罚,身体不受伤害;受伤多的人,反过来就会伤害人的身体。所以上古的圣贤不肯喜欢使用刑罚;中古有一半使用刑罚,所以寿命减半;下古多用刑罚,所以寿命尤其短。刑罚会使恶气触犯上天,违逆阴阳,积聚成恶气,反过来伤害人。上古圣贤不重用刑罚,是因为爱惜自身。中古的人一半愚昧,轻率地使用小刑,所以一半伤害了自身。下古的人非常愚昧,便自行轻率地把刑罚当作常法,所以很多人不能长寿,过错就在这里。读这部书的人,应当反复思考,郑重对待,谨慎实行;死生是重大事情,不能妄为。父亲若贤明,就会替儿子深思;臣子若贤明,就会替君主深思。儿子不贤,不肯替父亲深思;臣子不贤明,也不肯替君主谋划。所谓少年,难道就是他本人吗?这个人偶然遭遇的吉凶,会流传给后来的年轻人,成为这种法则。所以,上古圣帝王将要任用臣子时,谨慎选择有道有德、不喜欢杀害伤人的人;这不只是替百姓谋划,也是替自己深思熟虑地谋划。这样便得到天地的心意,举动仿佛与神明同在;这叫作审慎举用而得到合适的人,也叫作得到人才之力的君主。如此才能感动神祇,随后得到天上的真神爱护,因而独享长寿。喜欢使用刑罚,就会与阴气相合;阴气主杀,所以不能享有大寿。上天的命意,大概可以看见、可以知道了;天地和人所共同厌恶的,正是这些。以上是关于得到天地、人民、万物的欢心,使国家兴盛、家庭安定、天下没有争讼的内容。《太平经》卷第五十四完。《太平经》卷第五十五。《力行博学诀》第八十二。如今上天的大命可以知道了吗?可以知道了。听见明师这样说,重大的迷惑已经解除;只是还觉得不够,愿意请您再详细叮咛。如此看来,我这套道理的意义是可以看见的。得到书后阅读,常常苦于不能熟悉;熟读之后自然能够全部明白。不善于思考它最深的意义,不精心阅读它,即使得到我的书,也没有益处。得到它却不努力实行,和没有得到有什么区别?看见食物却不吃,和没有五谷有什么区别?看见浆水却不饮,口渴仍然不能解救。这不是能够使别人忧愁,反而是自己伤害自己,怎么能不详慎呢?所以圣人努力思考,君子努力学习,昼夜不停,就像快乐地希望效法天,天体运转而不停息,百川流聚,才形成江海。你要慎重对待我的话,记住我已经郑重告诫你;你若始终不忘,内心的诚意就可以看见。行善要和众位贤者共同实行,千万不要独自把持、据为己有。市集上人少,所求往往得不到;人若不广泛学习,所见便不明白。所以要使人见到真正的道,若不能得到它的要义,就不会相信道;怀疑而不能坚定,原因都在于这个人自己使自己困穷。因此应当深思其中的意义,以便自救并得到辅助。以上是对长寿之道的指示。《知盛衰还年寿法》第八十三。上天授予事务,各有法则。命运有可以归属的对象,道有可以实行的方面;事情有的先出现,有的后出现,它的渐次过程预先显现。譬如万物开始在子时萌发,在卯时生长,在午时垂枝,在酉时成熟,在亥时终结;虽然事情可以预先看见,却未必能够保全。每件事都有可以实行的条件,光彩和景象先行显现;事情尚未完全对应,天就预先为它打开道路。上天垂示的征象,总是处在前面,从来不是跟随其后。得到适当的人而使道路开通,能够看见扶助,这就是应验。不能打开、不能通行,实行也没有成功,就是没有得到合适的人。以此作为明确的证明,道理审慎而言语准确,万件事也不会错失一件。只要是这个人,天就明白地为他打开;不是这个人,就会闭塞。审慎地得到合适的人,便可以除去疾病,灾异自然消散,夷狄自然降服,不需要兵革,一切都自行消亡。万物的生长,各有可以施行和安排的条件;得到合适的人,就能自行发展,不是合适的人,就会自行隐藏。凡事不得其人,不可强行;不是他所有的,不可强取;不是适宜的土地,不可强行播种,播下去也不会生长。即使说种子不好,若内部没有得到适宜的位置,又怎能长久呢?六极八方,各有适宜之处;各种事物都显现出来,事事各不相同。譬如金行在西,木行在东,各得其处便昌盛,失去其处便消亡。所以万物依附土地才能生长,不能依附天空;日月星辰历数反而依附于天,才能产生光明。道也是这样。因此,有合适的人时,就像星辰在天上运行而有时发出光明;坠落到地上反而没有光,这就是不在适宜的位置,所以扰乱常道。有可以实行的道理出现,却不能妄自推行;是合适的人就会显明,不是合适的人就不能实行。道极其深远,不能测量推求。失去它就失败,得到它就昌盛。想要自己知道盛衰,就观察道是否能够依附显现,神灵是否能够兴起;内在还要有长寿的征候来验证,依此判断,万件事也不会错失一件。这是神圣的书,关于返老还年之期,其道理极其重大,怎么能不思考呢?所以把它传给仁德贤明的人,试着让他们实行,以验证自己的命运。若合适的人出现,贤者、智者一同到来,神书也一同到来,奇异的方术自然出现,都使人欢喜,这就是合适的人。以此作为效验;若不像这里所说,或者只是预先出现征兆,却不能实行,就应当留给后人,因为道不会妄自出现。确实有可以实行的道,但只须询问合适的人,使他自己思考。道所应归属的地方,也不可禁止,也不可强使;听任它能够实行,观察它的成功,道不是空无一物的。即便如此,才能不如力量,力量又不如实际实行而不停息。天下的事情,都是经过试验才可能失败;天地神灵也都在试验人,所以人也应当效法天道,彼此试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