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文书大信法第四十七
真人前。蚑行之属,有几何大急,几何小急,几何不急乎?然。各有所急,千条万端,皆名为何等急,蚑行各有所志也,不可名字也。真人已愁矣昏矣,子其故为愚,何壹剧也。实不及。子尚自言不及,何言俗夫之人失计哉?其不及乎是也。唯天师愿为其愚暗解之。然。蚑行俱受天地阴阳统而生,亦同有二大急、一小急耳。何谓乎哉?蚑行始受阴阳统之时,同仿髴嘘吸,含自然之气,未知食饮也。久久亦离其本远,大道消竭,天气不能常随护视之,因而饥渴,天为生饮食。亦当传阴阳统,故有雄雌,世世相生不绝。绝其食饮,与阴阳不相传,天下无蚑行之属,此二大急者也。其一小急者,有毛羽鳞亦活,但裸虫亦生活。但有毛羽者,恒善可爱,御寒暑,有鳞者恒御害,非必须而生也,故为小急也。其余凡行,悉祸处也。不守此三本,无故妄行,悉得死焉。此自然悬於天地法也。真人宜思其意,守此三行者,与天地中和相得,失此三而多端者,悉被凶害也。善哉善哉。天师既开示,愿乞问一事。平行。今布根垂枝之属,不食不饮不衣,当奈何乎?噫,子学不日进,反日无知,何哉?亦有二大急,一小急。何谓也?明听。唯唯。万物须雨而生,是其饮食也。须得昼夜,壹暴壹阴,昼则阳气为暖,夜则阴气为润,乃得生长,居其处,是其合阴阳也。垂枝布叶,是其衣服也。其物多叶亦生,少叶亦生,是其质文也。故无时雨,则天下万物不生也。天下无一物,则大凶也,是一大急也。不得昼夜合阴阳气,物无以得成也,天下无成实物,则太凶,是二大急也。物疏叶亦实,数叶亦实,俱实不必当数叶也,是其小急也。实者,是其核也。是故古者圣人守三实,治致太平,得天心而长吉,竟天年,质而已,非必当多端玄黄也。故迷於末者当还反中,迷於中者当还反本,迷於文者当还反质,迷於质者当还反根。根者,乃与天地同其元也。故治眩乱於下古者,思反中古;中古乱者,思反上古;上古乱者,思反天地格法;天地格法疑者,思反自然之形;自然而惑者,思反上元灵气。故古者圣贤饮食气而治者,深居幽室思道,念得失之象,不敢离天法诛分之间也。居清静处,已得其意,其治立平,与天地相似哉。真人深惟思吾道言,岂知之邪?善哉善哉。行,子已觉矣。而象吾书以治乱者,立可试不移时也。无匿此文,使凡人当自知质文所失处,深念其意,宜还反三真,无自愁苦以邪伪也。真人慎之。唯唯。右解万物守本得三急而吉失三急而有害。事死不得过生法第四十六真人前。唯唯。孝子事亲,亲终,然后复事之,当与生时等邪?不也,事之当过其生时也。何也哉?人由亲而生,得长巨焉。见亲死去,乃无复还期,其心不能须臾忘。生时日相见,受教勅,出入有可反报,到死不复得相睹,訾念其悒悒,故事之当过其生时也。真人言是也,固大已失天道真实,远复远矣。今真人说尚如此,俗人冥冥是也,失天法明矣。何谓也?唯天师。然人生象天属天也,人死象地属地也。天,父也。地,母也。事母不得过父。生人,阳也。死人,阴也。事阴不得过阳。阳,君也。阴,臣也。事臣不得过君。事阴反过阳,则致逆气,事小过则致小逆,大过则致大逆,名为逆气,名为逆政。其害使阴气胜阳,下欺其上,鬼神邪物大兴,共乘人道,多昼行不避人也。今使疾病不得绝,列鬼行不止也。其大咎在此,子知之邪,子知之耶?愚生大不及有过不也,今见天师已言,乃恻然大觉。师幸原其勉勉慎事,开示其不达,今是过小微,何故乃致此乎哉?事阴过阳,事下过上,此过之大者也。极於此,何等乃言微乎?真人复重不及矣。又生人,乃阳也。鬼神,乃阴也。生人属昼,死人属夜,子欲知其大深放此。若昼大兴长则致夜短,夜兴长则致昼短,阳兴则胜其阴,阴伏不敢妄见,则鬼神藏矣。阴兴则胜其阳,阳伏故鬼神得昼见也。夫生人与日俱也,奸鬼物与星俱也。日者阳也,星者阴也。是故日见则星逃,星见则日入。故阴胜则鬼物共为害甚深,不可名字也。乃名为兴阴,反衰阳也。使治失政,反伤生人。此其为过甚重,子深计之。唯唯。故天道制法也,阴职常当弱於阳。比若臣当弱於其君也,乃后臣事君顺之;子弱於其父母,乃子事父母致孝也。
译真人在前。天师问:凡是爬行、飞行等类的生命,有多少是最急迫的,有多少是次要急迫的,有多少是不急迫的?真人说:是。它们各有自己急迫的事,千条万端,都各自称为什么样的急迫;各种生命各有自己的志向,不能用名称一一说明。真人,你已经忧愁昏乱了;您故意装作愚昧,为什么竟如此严重呢?真人说:实在是我不能明白。天师说:您还自己说不能明白,怎么能责怪世俗之人失去计度呢?您不能明白正是如此。真人说:只希望天师为我这个愚昧昏暗的人解释。天师说:这些爬行等类都接受天地阴阳的统绪而生,也同样有两件最急迫的事和一件次要急迫的事。为什么呢?这些生命最初接受阴阳统绪时,同样仿佛呼吸吐纳,含有自然之气,还不知道饮食。时间久了,也远离自己的根本,大道消耗枯竭,天气不能长久随时护视,于是产生饥渴,天便为它们产生饮食。它们也应当传承阴阳统绪,所以有雄有雌,世世相生而不断绝。断绝它们的饮食,使阴阳不能相传,天下就没有这些生命;这是两件最急迫的事。其中一件次要急迫的事,是有毛、有羽、有鳞也能生存,但无毛无羽的裸虫也同样能生存。有毛有羽的通常美好可爱,可以抵御寒暑;有鳞的通常可以抵御伤害,并不是非有不可才能生存,所以只是次要急迫。其余各种行走活动,都是招致祸患的所在。不守持这三个根本,毫无缘故地妄自行动,全都会因此死亡。这是自然悬立于天地之间的法则。真人应当思考其中的意义。守持这三种行为的,就能与天地的中和之气相合;丢失这三种而端绪过多的,全都会遭受凶害。好啊,好啊。天师既然开示了,请允许我再问一件事。天师说:平静地说吧。真人问:如今那些铺展根系、下垂枝条的植物,不吃、不饮,也不穿衣,应当怎么办呢?天师说:唉,您的学习没有一天天进步,反而一天天无知,这是为什么呢?它们也有两件最急迫的事和一件次要急迫的事。什么呢?仔细听。真人说:是。天师说:万物需要雨水才能生长,雨水就是它们的饮食;还需要昼夜交替,一次阳、一次阴。白天阳气使它温暖,夜间阴气使它滋润,这样才能生长,居处于自己的位置,这就是它们阴阳相合。下垂的枝条和铺展的叶子,就是它们的衣服。叶子多也能生长,叶子少也能生长,这是它们质朴与文饰的不同。因此没有应时雨水,天下万物就不能生长。天下没有一种物类,就是大凶,这是第一件最急迫的事。不能在昼夜之间合成阴阳之气,万物就无法成熟;天下没有成熟的果实,就是大凶,这是第二件最急迫的事。叶子稀疏也能结果,叶子繁多也能结果;都能结果,并不一定要叶子很多,这就是次要急迫之事。果实就是它的种核。因此古代圣人守持三种真实,治理天下而达到太平,得到天心而长久吉祥,终尽自然寿命,只求质朴而已,并不一定要有许多玄黄文饰。所以迷失在末节的人,应当回到中部;迷失在中部的人,应当回到根本;迷失在文饰的人,应当回到质朴;迷失在质朴的人,应当回到根。根,就是与天地共享元始本源的地方。因此下古治理混乱的人,应当思考回到中古;中古混乱的人,应当思考回到上古;上古混乱的人,应当思考回到天地的规范法则;对天地规范法则感到疑惑的人,应当思考回到自然的形态;对自然感到迷惑的人,应当思考回到上元灵气。因此古代圣贤以饮食元气来治理天下,深居幽室思考道,思念得失的征象,不敢离开天法诛分的范围。居处于清静之地,已经领会其中的旨意,治理便建立而平和,与天地相似了。真人,您应当深思我的道术之言,难道已经知道了吗?真人说:好啊,好啊。天师说:去吧,您已经觉悟了。像我书中所说的那样治理混乱,立即就可以试验,不必移动时刻。不要藏匿这篇文字,应当使普通人自己知道质朴和文饰失当的地方,深深思考其中的意义,应该返回三种真实,不要因为邪伪而自己忧愁困苦。真人要谨慎。真人说:是。以上是解释万物守住根本、得到三种急迫之事便吉祥,失去三种急迫之事便有灾害。侍奉死者不得超过侍奉生者之法第四十六 真人在前。真人说:是。天师问:孝子侍奉父母,父母去世以后,再来侍奉他们,应当和活着时一样吗?真人说:不应当。侍奉死者,应当超过侍奉他们生前的时候。为什么呢?人由父母而生,因父母而成长。看见父母死去,知道再也没有相见的日期,内心片刻也不能忘记。父母生时天天能够相见,接受他们的教诲,出入还可以返回报答;死后再也不能相见,思念他们而忧郁不安,所以侍奉死者应当超过侍奉生者。天师说:真人说得对,但这确实是大大失去了天道的真实,离道越来越远了。如今真人尚且这样说,世俗人的昏昧就更是如此,失去天法的明理了。为什么呢?只希望天师说明。天师说:人生象征天,属于天;人死象征地,属于地。天是父,地是母;侍奉母亲不得超过父亲。活人属阳,死人属阴;侍奉阴不得超过侍奉阳。阳是君,阴是臣;侍奉臣不得超过侍奉君。侍奉阴反而超过阳,就会招致逆气;小小超过就招致小逆,过分超过就招致大逆,这叫逆气,也叫逆政。其危害会使阴气胜过阳气,使下位欺凌上位,鬼神邪物大为兴盛,共同乘机扰乱人道,白天也多出来行走而不避人。如今使疾病不能断绝,群鬼行走不止。最大的罪咎就在这里。您知道吗?您知道吗?愚昧的我实在非常不能明白,难道不是有过错吗?如今见到天师已经说明,才悲痛地大为觉悟。幸亏天师原谅我勉强行事并谨慎对待此事,开示我所不能明白的地方。如今这种过错很小很微,为什么竟会造成这样的结果呢?天师说:侍奉阴超过阳,侍奉下超过上,这是最大的过错。已经达到这种程度,怎么还能说它微小呢?真人又一次说自己不能明白。又因为活人属阳,鬼神属阴;活人属于白昼,死人属于黑夜。您想知道其中深奥的道理,就以此为例:如果白昼大为兴盛而延长,黑夜就会缩短;如果黑夜兴盛而延长,白昼就会缩短。阳气兴盛,就胜过阴气,阴气伏藏而不敢妄自显现,鬼神也就隐藏了;阴气兴盛,就胜过阳气,阳气伏藏,所以鬼神能够在白天显现。活人与太阳相应,奸邪鬼物与星辰相应。太阳属阳,星辰属阴。因此太阳出现时星辰隐藏,星辰出现时太阳落下。所以阴气胜过阳气,鬼物共同作害就会非常深重,无法用言语说明。这叫阴气兴盛,反而使阳气衰败,使治理失去政令,反过来伤害活人。这种过错非常重大,真人要深思。真人说:是。因此天道制定的法则是,阴的职分通常应当弱于阳,就像臣应当弱于君,后来臣才会顺从地侍奉君;子女弱于父母,子女才能侍奉父母而尽孝。
如强不可动移者,为害甚深剧。故孝子虽恩爱,不能忘其亲者,事之不得过生时也。真人亦宁晓不耶?唯唯。慎之慎之。凡事不可但恣意而妄为也。唯唯。子欲事死过於生,乃得过於天,是何乎?乃为不敬其阳,反敬其阴,名为背上向下,故有过於天也。愚生大负,唯天师原之耳。不也,但自详计之,言事皆当应法。唯唯。天师开示之,愿悉闻其不得过其生时意。其葬送,其衣物,所赍持治丧,不当过生时。皆为逆政,尚为死者得谪也。送死不应本,地下簿考问之失实,反为诈伪行,故得谪。又深敬其兴,凶事大过,反生凶殃,尸鬼大兴,行病害人,为怪变纷纷,以何明之耶?善哉,子难也。以上古圣人治丧,心至而已,不敢大兴之也。夫死丧者,天下大凶恶之事也。兴凶事者为害,故但心至而已,其饮食象生时不负焉,故其时人多吉而无病也,皆得竟其天年。中古送死治丧,小失法度,不能专其心至,而已失其意,反小敬之流,就浮华以厌生人,心财半至其死者耳。死人鬼半来食,治丧微违实,兴其祭杞,即时致邪,不知何鬼神物,来共食其祭,因留止祟人,故人小小多病也。下古复承负中古小失,增剧大失之,不心至其亲,而已反欲大厌生人,为观古者作荣行失法,反合为伪,不能感动天,致其死者鬼不得常来食也,反多张兴其祭祀,以过法度,阴兴反伤衰其阳,不知何鬼神物,悉来集食,因反放纵行为害,贼杀人不止,共杀一人者,见兴事不见罪责,何故不力为之乎?是故邪气日多,还攻害其主也。习得食随生人行不置也。阴强阳弱,厌生人,臣下欺上,子欺父,王治为其不平,而民不觉悟,故邪日甚剧,不复拘制也。是故古者圣贤,事死不敢过生,乃睹禁明也。真人亦岂已解耶?可▯哉,可▯哉。向天师不示,愚生心无由得知此也。真人前,子与吾合心,必天使子主问事,不可自易也,是以吾悉告子也。所以然者,今良平气且临至,凡事当顺,一气逆转不至。何谓也?夫天道当兴阳也,而衰阴则致顺,令反兴阴而厌衰阳,故为逆也。反为敬凶事,致凶气,令使治乱失其政位,此非小过也。真人无匿此书,出之使凡人自知得失之处。夫治不调,非独天地人君之过也,咎在百姓人人自有过,更相承负,相益为多,皆悉坐不守实所致也。以离去其实,远本反就伪行,而不自知。何谓乎?生者其本也,死者其伪也。何故名为伪乎?实不见睹其人可欲,而生人为作,知妄图画形容,过其生时也。守虚不实核事。夫人死,魂神以归天,骨肉以付地腐涂,精神者可不思而致,尚可得而食之。骨肉者无复存也,付归於地。地者人之真母,人生於天地之间,其本与生时异事,不知其所职者,何等也?故孝子事之宜以本,乃后得其实也。生时所不乐,皆不可见於死者,故不得过生,必为怪变甚深。真人晓不?慎之慎之。唯唯。善哉善哉,实已出矣。子可谓知之矣,行去。唯唯。右事生到终本末当相应诀。太平经卷之三十六竟太平经卷之三十七试文书大信法第四十七大顽顿日益暗昧之生再拜,今更有疑,乞问天师上皇神人。所问何等事也?请问此书文,其凡大要都为何等事生?为何职出哉?善哉善哉。子之问事,可谓已得皇天之心矣。此其大要之为解天地开辟已来,帝王人民承负生,为此事出也。今乃为此事出,何反皆先道养性乎哉?然真人自若真真,愚昧蒙蔽不解,向者见子陈辞,以为引谦,反真真冥冥昧昧,何哉?诺。真人更明开耳听。然凡人所以有过责者,皆由不能善自养,悉失其纲纪,故有承负之责也。比若父母失至道德,有过於邻里,后生其子孙,反为邻里所害,是即明承负之责也。今先王为治,不得天地心意,非一人共乱天也。天大怒不悦喜,故病灾万端,后在位者复承负之,是不究乎哉?故此书直为是出也。是故古者大贤人,本皆知自养之道,故得治意,少承负之失也。其后世学人之师,皆多绝匿其真要道之文,以浮华传学,违失天道之要意,令后世日浮浅,不能善自养自爱,为此积久,因离道远。谓天下无自安全之术,更生忽事反斗禄,故生承负之灾。子解意岂知之耶?善哉善哉。见天师言,昭若开云见日,无异也。行,子可谓已得道意矣。愚生蒙恩,已大解,今问无足时,唯天师丁宁重戒之。然夫人能深自养,乃能养人;夫人能深自爱,乃能爱人。有身且自忽,不能自养,安能厚养人乎哉?有身且不能自爱重而全形,谨守先人之祖统,安能爱人全人?愚哉。子宁深解不耶?唯唯。善哉善哉。行,子以为吾书不可信也。试取上古人所案行,得天心而长吉者书文。复取中古人所案行,得天心者书策文。复取下古人所思务行,得天意而长自全者文书。宜皆上下流视考之,必与重规合矩无殊也。
译如果阴强大到不能移动改变,造成的危害就极其深重。所以孝子虽然恩爱深厚,不能忘记父母,但侍奉死者不得超过父母生前。真人,你是否明白了?真人说:是。天师说:要谨慎,要谨慎。凡事不能只放纵心意而妄自施行。真人说:是。天师说:您想侍奉死者超过侍奉生者,就是对天有所过错。为什么呢?这是不敬重阳,反而敬重阴,叫作背向上位而面向下位,所以对天有过错。真人说:愚昧的我罪过很重,只请天师原谅我。天师说:不必,只要自己详细思考;所说的事情都应当合乎法则。真人说:天师请开示,希望全部听闻不得超过侍奉生者的意义。天师说:死者的安葬、衣物、随葬物品以及办理丧事,都不应超过生前的程度。这些都是逆政,即使是为了死者,也会受到天的谴责。送葬如果不合根本原则,地下的簿册会考问并发现它不真实,反而成为欺诈虚伪的行为,所以会受到谴责。又过度尊崇死者的兴盛,凶事过分,就会反过来产生凶祸;尸鬼大为兴盛,传播疾病伤害人,怪异变化纷纷出现。怎么能够说明这一点呢?真人的问题问得好。上古圣人办理丧事,只是心意诚至而已,不敢大肆兴办。死亡和丧葬,是天下最大、最凶恶的事情。兴办凶事会造成危害,所以只要心意诚至;饮食供奉象征生前而不违背本分,因此当时人多得吉祥而没有疾病,都能终尽自然寿命。中古时期送葬、办理丧事,稍微失去了法度,不能专一地表达心意,已经失去了本来的旨意,反而稍稍增加对死者的敬奉,趋向浮华来压倒活人;心意和财物只有一半真正用于死者。死者的鬼魂有一半会来享用,办理丧事稍微违背真实,兴起祭祀,就会立即招致邪物;不知道是什么鬼神之物,前来共同享用祭品,于是停留在那里作祟,使人渐渐多病。下古又承受中古稍有失误的后果,把大失误进一步加重;不是诚心对待亲人,反而想大肆压倒活人,为了观看古人而制造荣耀行为,失去法度,反而合成虚伪,不能感动天,也不能使死者的鬼魂常来享用,于是反而大规模兴办祭祀,超过法度。阴气兴盛,反过来伤害、削弱阳气;不知道是什么鬼神之物,全都来聚集享用祭品,因而放纵行事而造成危害,杀害人而不停。共同杀死一个人,看见有人兴办这样的事却不见罪责,为什么不竭力去做呢?因此邪气一天天增多,反过来攻击、伤害它们的主人。它们习惯于得到食物,就随着活人行动而不离开。阴强阳弱,压迫活人;臣下欺凌君上,子女欺凌父母;君王的治理因此不能平和,而百姓没有觉悟,所以邪气一天天更加严重,不再受到拘束控制。因此古代圣贤侍奉死者不敢超过侍奉生者,才看见禁戒的明文。真人,你难道已经理解了吗?可以说出来吗,可以说出来吗?若不是先前天师指示,我这个愚昧之人根本无从知道这些。真人面前,你应当和我同心,必定是上天派你主持询问此事,不可自行改变,所以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如今良平之气将要降临,凡事都应顺应它;如果一气逆转,就不会到来。是什么意思呢?天道本应兴盛阳气、使阴气衰退,这样才会导致顺利;如今却反而兴盛阴气、厌弃衰退阳气,所以成为逆乱。反而把凶事当作敬奉之事,招来凶气,使治乱失去正常的政位,这不是小过错。真人不要把这部书藏起来,应把它传播出去,使凡人自己知道得失所在。治理失调,不只是天地和人君的过错,过失还在于百姓人人各自有过,并且彼此承受、相互增加,最终造成众多过失,都是因为不守真实所导致的。他们离开真实,远离根本,反而趋近虚伪的行为,却自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呢?生者是根本,死者是虚伪。为什么称为虚伪呢?因为真实中看不见那个人可供欲求的形体,而活着的人却凭妄想描画他的形貌,超过了他生前的状态。只是守着空虚,不能核验事实。人死以后,魂神归于天,骨肉交给土地腐烂;精神之物即使不思念也可能招致,甚至还可以得到并食用它。骨肉则不再存在,只能归还土地。土地是人的真正母亲。人生在天地之间,其根本在出生时与后来所发生的事不同;不知道土地所主管的究竟是什么,所以孝子侍奉它,应当依据根本,之后才能得到真实。人在生前不喜欢的事,死后都不应让它显现;因此不能超过生前的状态,否则必然成为极其深重的怪异变化。真人明白了吗?一定要谨慎,一定要谨慎。是,是。好啊,好啊,真实的道理已经说出来了。你可以说是已经知道了,去吧。是,是。以上是关于侍奉生者直到终结,始末都应相互符合的诀要。《太平经》卷之三十六完。《太平经》卷之三十七。试验文书大信法第四十七。大顽顿日益暗昧之生拜了两拜:如今又有疑问,乞求询问天师上皇神人。所问是什么事?请问这部书的文字,它的大体要旨究竟是关于什么事而产生的?又是为了什么职分而写出?好啊,好啊。你所问的事,可以说已经体察到皇天的心意了。这部书的主要宗旨,是为解释自天地开辟以来帝王和人民所承受、所产生的承负而写的。既然是为这件事写出,为什么开头反而都先讲道、养性呢?可是,真人你仍然这样真正而真实吗?我这个愚昧蒙蔽的人不能理解。先前听见你陈述言辞,以为只是引谦,没想到你反而真的处于冥冥昧昧之中,这是为什么?是。真人再把耳朵张开,明白地听。凡人之所以有过失和责罚,都是因为不能善于自我养护,完全失去自身的纲纪,所以才有承负的责罚。比如父母失去至道德,在邻里中犯了过错;后来生下子孙,反而被邻里伤害,这就是明显的承负之责。如今先王治理天下,不能得到天地的心意,并不是一个人共同扰乱了上天吗?上天大为愤怒而不喜悦,所以产生各种疾病灾害;后来在位的人又承受了这种负担,这难道还不值得追究吗?所以这部书正是为此而写出的。因此,古代的大贤人本来都知道自我养护的道理,所以能够得到治理天下的心意,承受承负过失较少。后世求学者的老师,大多把真正重要的道术文献隐匿起来,只用浮华的东西传授学问,违背并丧失了天道的要旨,使后世日益浮浅,不能善于自我养护、自我珍爱。这样积累日久,于是离道越来越远。他们认为天下没有使自身安全的办法,又生出轻忽事务、反而争斗求禄的行为,所以产生了承负的灾祸。你理解其中的意思,难道不知道吗?好啊,好啊。听见天师的话,明白得如同拨开云雾看见太阳,没有一点差别。去吧,你可以说已经得到道的意旨了。我这个愚昧之人承蒙恩惠,已经大为理解。如今没有什么时间再问,只愿天师再三郑重地告诫我。然而,人能够深切地自我养护,才有能力养护别人;人能够深切地自我珍爱,才有能力爱护别人。自身尚且轻忽,不能自我养护,怎么能厚厚地养护别人呢?自身尚且不能珍爱、看重并保全形体,谨慎守护先人的祖统,怎么能爱护别人、保全别人呢?真是愚昧。你难道还没有深刻理解吗?是,是。好啊,好啊。去吧,你以为我的书不可信吗?试着取来上古人所考察实行、因而得到天心并长久吉祥的书文;再取中古人所考察实行、因而得到天心的书策文;再取下古人所思考并努力实行、因而得到天意、长久保全自身的文书。应当把这些从上到下反复考察,必定与重规合矩没有差别。
乃子蒙且大解,乃后且大信吾书言也。今天疾人后生者,日益轻易斗命,试才下愚乃言天无知,道天不效也。夫地尚不欺人,种禾得禾,种麦得麦,其用功力多者,其稼善,何况天哉。今故天积怨,下愚无知者,更相教轻事为愚,后生者日益剧,故生灾异变怪,非一也。是天与人君独深厚,比若父子之恩则相教,愚者见是,不以时报其君,反复蔽匿,断绝天路,天复益忿忿,后复承负之,增剧不可移。帝王虽有万人之善,犹复无故被其害也。故使为善者不明,若无益也。令使下愚言天无知,固有以乎哉?今见天师言,心解与更生无异也。善哉善哉。弟子虽多愁天师,冒死问事,始若有过,已问得解意,大喜不悔之也。夫无知而不问,无由得通达。子言是其意也。行,书多悉备,头足腹背,表裹悉具,自与众贤共案之,勿复问。唯唯。右问天师文书众多从上到下所为出断诀。五事解承员法第四十八蔽暗弟子再拜言:夫大贤见师说一面,知四面之说。小贤见师说一负,知四负之说。故易为说也。其愚暗蔽顿之人,不事见为说之,犹复心怀疑,故敢具问天师。师既为皇天解承负之仇,为后土解承负之殃,为帝王解承负之息,为百姓解承负之过,为万二千物解承负之责。又言下愚弟子,乃为天问事,不敢不冒过悉道之,愿具闻其意何等也?平言。今帝王人民有承负,凡事亦皆自有承负耶?善哉,子为天问事,诚详且谨。今每与天师对会,常言弟子乃为天问疑事,故敢不详也。善哉,子有谨良之意,且可属事。行,今子乐欲令吾悉具说之耶?不惜难之也。但恐太文难为才用,具说天下承负,乃千万字尚少也。难胜既为子举其凡纲,令使众贤可共意,而尽得其意,与券书无异也。唯天师语。明开两耳,安坐定心听。唯唯。然天地生凡物,无德而伤之,天下云乱,家贫不足,老弱饥寒,县官无收,仓库更空。此过乃本在地伤物,而人反承负之。一大凡事解,未复更明听。今一师说教十弟子,其师说邪不实,十弟子复行,各为十人说,已百人伪说矣。百人复行,各为十人说,已千人邪说矣。千人各教十人,万人邪说矣。万人四面俱言,天下邪说。又言者大众多传,相征不可反也,因以为常说。此本由一人失说实,乃反都使此凡人失说实核,以乱天正文,因而移风易俗,天下以为大病,而不能相禁止,其后者剧。此即承负之厄也,非后人之过明矣。后世不知其所由来者远,反以责时人,故重相冤也。复为结气不除,日益剧甚。故凡二事解,真人复更明听。令人一为大欺於都市中,四面行於市中,大言地且陷成涵水,垂泣且言。一市中人归道之,万家知之,老弱大小四面行言,天下俱得知之,乃使天下欺,后者增益之,其远者尤剧。是本由一人言是,即承负空虚言之责也,后人何过乎?反以过时人。三事解,然真人复更明听。夫南山有大木,广纵覆地数百步,其本茎一也。上有无訾之枝叶实,其下根不坚持地,而为大风雨所伤,其上亿亿枝叶实悉伤死亡,此即万物草木之承负大过也。其过在本不在末,而反罪末,曾不冤结耶?今是末无过,无故被流灾,得死亡。夫承负之责如此矣,宁可罪后生耶?四事解,然责人复更明听。南山有毒气,其山不善闭藏,春南风与风气俱行,乃蔽日月,天下彼其咎,伤死者积众多。此本独南山发泄气,何故反使天下人承负,得病死焉?时人反言犹恶,故天则杀汝,以过其人,曾不冤乎哉?此人无过,反承负得此灾,魂神自冤,生人复就过责之,其气冤结,上动天。其咎本在山有恶气,风持来,承负之责如此矣。五事解,然真人复更危坐,详听吾言。本道常正,不邪伪欺人,人但座先人君王人师父,教化小小失正,失正言失自养之正道,遂相效学,后生者日益剧其故,为此积久传相教,俱不得其实,天下悉邪,不能相禁止,故灾变万种兴起二不可胜纪。此所由来者积久复久。愚人无知,反以过时君,以责时人,曾不重被冤结耶?天下悉耶不能自知,帝王一人虽有万人之德,独能如是何?然今人行,岂有解耶?若食尽欲得之,而病人独不能食,乃到於死亡,岂有解耶?今交阴阳,相得尽乐,有子孙祭神求吉,而自若不能生子,岂有解耶?夫人生尽乐好善而巨壮,而固反不肖且恶,岂有解耶?此尽承负之大效也。反以责时人,故不能平其治也,时人传受耶伪久,安能卒自改正乎哉?遂从是常冤,因为是连久,天怜之。故上皇道应元气而下也,子勿怪之也。以何为初,以思守一何也?
译等你蒙受启发而大为理解之后,才会真正相信我的书和言论。如今轻慢上天、损害后世之人的人日益增多,甚至下等愚昧之人也说上天没有知觉,说天道没有效验。土地尚且不会欺骗人,种稻得到稻,种麦得到麦;用功越多,庄稼越好,何况上天呢?如今上天积累了怨恨,下等愚昧之人却相互教唆,轻视事务而自以为聪明;后世的人一天比一天更加严重,所以产生的灾异、变化、怪异不止一种。这是因为天与人君之间的关系特别深厚,如同父子之恩,彼此相互教导。愚昧的人看见这些,却不及时把它告诉自己的君主,反而一再隐瞒,断绝上达天意的道路,使上天更加愤怒;后世又承受这种负担,灾祸加重到无法改变。帝王即使有万人之善,仍会无缘无故受到这种伤害。所以使行善的人得不到彰明,好像行善没有益处。如今还要让下等愚昧之人说上天没有知觉,难道真有道理吗?现在听见天师的话,我心中的疑结已经解开,感受与重新获得生命没有不同。好啊,好啊。弟子虽然多次使天师忧劳,冒死询问事情,起初似乎有过失,但现在已经问到并理解了其中的意义,十分欢喜,并不后悔。没有知识却不询问,就没有办法通达。你这话说得对。去吧,这部书从头到尾、内外表里都已经完备了,你自己和众位贤人共同考察它,不要再问了。是,是。以上是询问天师众多文书从上到下为何写出,并作出断定的诀要。五事解释承负之法第四十八。蔽暗弟子拜了两拜说:大贤人听老师讲一个方面,就能知道四方面的道理;小贤人听老师讲一个方面,也能知道四方面的道理,所以容易说明。至于那些愚昧、昏暗、蒙蔽、迟钝的人,即使亲自看见所讲的道理,心中仍然怀疑,所以冒昧把问题全都详细地问天师。老师既为皇天解释承负的仇怨,为后土解释承负的灾殃,为帝王解释承负的祸患,为百姓解释承负的过错,为万二千物解释承负的责罚;又说下等愚昧的弟子,是替天询问事情,不敢不冒着过错把它全部说清楚。愿意详细听闻其中究竟是什么意思。平说:如今帝王、人民有承负,凡事也都各自有承负吗?好啊,你替天询问事情,确实详细而谨慎。现在每次和天师相对会面时,你总说弟子是替天询问疑难之事,所以才敢不详细吗?好啊,你有谨慎善良的意愿,可以把事情交给你。去吧,如今你乐意让我把它全部详细说给你听吗?我不怕麻烦,只是恐怕文字太多,难以发挥才力。要把天下承负全部说尽,即使写上千万字也还嫌少。既然难以胜任,我就替你举出大体纲要,使众位贤人能够共同领会,并且完全得到它的意义,和契券文书没有差别。请天师说吧。张开双耳,安坐下来,定住心意听。是,是。天地生养万物时,如果没有德行却伤害万物,天下就会如云般混乱,家庭贫困不足,老弱饥寒,县官没有收入,仓库也更加空虚。这种过错本来在于土地伤害万物,反而由人承受其负担。第一件事已经大略解释了,再仔细明白地听。现在一个老师向十个弟子传授学说,如果这个老师所说的是邪说、不真实,十个弟子又各自向十个人传授,就已经有一百人的虚伪说法了;一百人又各自向十个人传授,就已经有一千人的邪说;一千人各自教十人,就有一万人的邪说。一万人从四面同时传播,天下便全是邪说。再加上传话的人众多,彼此征引,已经无法反驳,于是把它当作通常的说法。这本来只是一个人失误而没有如实说明,后来却使所有凡人都失去核验事实的能力,用它扰乱天的正统文理,因而改变风俗习惯,天下把它当作大病,却不能禁止;往后情况还会更加严重。这就是承负的灾厄,显然并不是后人的过错。后世不知道它的由来已经很久,反而把责任归咎于当时的人,所以又彼此加重冤屈。这样又形成结气不能消除,日益严重。因此第二件事已经解释,再仔细明白地听。假如有人在都市中制造一个大骗局,向四面八方在市场中散布谣言,大声说土地将要陷落成为积水,边哭边说;一个市场中的人回去传说,万家都知道了,老弱大小又从四面传播,天下便都知道,于是使天下人受骗;后来传播的人又加以增饰,传得越远就越严重。这本来只是一个人说了这件事,于是形成了承负空虚谣言的责任,后人有什么过错呢?却反而把过错归给当时的人。第三件事已经解释了,但真人再仔细明白地听。南山有一棵大树,树冠横向纵向覆盖地面数百步,树干根本只有一条。树上有数不尽的枝叶果实,但树下的根不能牢固地扎在土地中,于是受到大风雨的伤害;树上无数枝叶果实全都受伤死亡,这就是万物草木承负过大的情形。过错在根本而不在末端,却反而责罚末端,难道不是平白造成冤屈和结怨吗?如今末端没有过错,却无缘无故遭受流传而来的灾害,终于死亡。承负的责罚就是这样,难道可以责罪后生吗?第四件事已经解释了,但责罚人的道理再仔细明白地听。南山有毒气,山体不能妥善闭藏;春天南风和风中的毒气一起运行,于是遮蔽日月,天下人都受到它的祸害,受伤死亡的人积累众多。这本来只是南山独自泄出毒气,为什么反而使天下人承受负担,得病而死呢?当时的人反而说他们仍然邪恶,所以天就要杀你,以此把过错归给那些人,难道不是冤屈吗?这些人本来没有过错,却承受负担而遭遇这种灾祸,魂神自己感到冤屈,活人又把过错和责罚加在他们身上;这种冤结之气向上触动上天。过错根本在于山中有恶气,是风把它带来;承负的责罚就是这样。第五件事已经解释了,但真人还要更加端正地坐好,详细听我的话。道的根本常常正直,不邪曲虚伪,不欺骗人。只是人们因先人的君王、人民、老师、父亲等在教化上稍稍失去正道,失去正道就是失去自我养护的正当方法,于是彼此仿效学习,后世的人日益加重这种原因;这种情况积累已久,又相互传授教导,最终全都得不到真实,天下尽是邪说,不能禁止,所以各种灾变大量兴起,多得无法计算。这种由来积累了很久又很久。愚昧的人没有知识,反而把过错归给当时的君主,责怪当时的人,难道不是又一次受到深重的冤屈和结怨吗?天下都这样,却不能自己知道;帝王一人即使有万人之德,难道能单独改变这一切吗?然而如今人的行为,难道有解决办法吗?就像食物已经吃尽了,想得到食物,而病人独自不能进食,终于走向死亡,难道有办法吗?如今阴阳交合,彼此完全得到欢乐,有了子孙,祭神求吉祥,但自己却不能生子,难道有办法吗?人生本来尽情享受欢乐,喜好行善,身体又高大强壮,却偏偏反而成为不肖而且邪恶的人,难道有办法吗?这些全都是承负最明显的效验。却反过来责怪当时的人,所以不能使治理平正。当时的人长期传受虚伪之说,怎么能够突然自行改正呢?于是从此常常蒙受冤屈,连绵日久,上天怜悯他们。所以故上皇之道顺应元气而降下,你不要对此感到奇怪。为什么以‘初’为起点,为什么要存思守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