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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太平经十

太平经卷之四十七

道藏 · 正统道藏太平部 · 已译 · 第 22–24 段

今子言财如是,俗人愚暗无知,难教是也。积愚日久,见上善孝之人,或反怪之,子不及,为子说之。唯唯。行虽苦,复为吾具说上善之弟子。今已有二过於天师,不敢复言也。行,子宜自力加意言之。为人弟子,见教而不信,反为过甚深也。但不及者,是天下从古到今所共有也。平说之。唯唯。然为人弟子,旦夕常顺谨,随师之教勅,所言不失铢分,不敢妄说乱师之文,出入不敢为师致忧。从见教於师之后,不敢犯非历邪,愉愉日向为善,无有恶意,不逆师心,是为上善弟子也。噫,真人言,几类似之,是非上善之弟子也,财应中善之弟子耳。实不及,愚生见师严勅,自力强说三事,三事不中明天师意,为过责甚重,恐复有罪不除也。凡人行有不及耳,子无恶意,无罪也。今天下人俱大愚冥冥,无一知是也。极於真人,说事常如此,今何望於俗夫愚人哉?其常不达,信其愚心,固是也。天师幸事事哀之,既闿示之,愿复见为达其所不及,恩惟明师师行。吾将为真人具陈说之,子宜自力,随而记之。唯唯,诺。然夫上善之臣,子民之属也,其为行也,常旦夕忧念其君王也,念欲安之心,正为其疾痛,常乐帝王垂拱而自治也,其民臣莫不象之而孝慈也。其为政治,但乐使王者安坐而长游,其治乃上得天心,下得地意,中央则使万民莫不欢喜,无有冤结失职者也。跂行之属,莫不向风而化为之,无有疫死者,万物莫不尽得其所。天地和合,三气俱悦,人君为之增寿益算,百姓尚当复为帝王求奇方殊术,闭藏隐之文,莫不为其出,天下向应,皆言咄咄。善哉,未尝有也。上老到于婴儿,不知复为恶,皆持其奇殊之方,奉为帝王,帝王得之,可以延年。皆惜其君且老,治乃得天心,天地或使神持负药而告,子之得而服之,终世不知穷时也。是所谓为上善之臣子,民臣之行所致也。真人宁晓知之不邪?唯唯。子可谓已觉矣。是故太古上皇帝第一之善臣民,其行如此矣。以何能求之,致此治正也,以此道吾道,正上古之第一之文也。真人深思其意,即得天心矣,吾敬受是於天心矣,而下为德君解灾除诸害,吾畏天威,敢不悉其言。天旦怒吾属书於真人,疾往付归之,上德君得之以治,与天相似,与天何异哉?善乎善乎,见天师言,承知天太平之平气,真真已到矣。其所以致之者,文已出矣。乐哉,复何忧?今民非子事,何故见善即喜,见恶则忧之乎?所以然者,善气至即邪恶气藏,吾且常安,可无疾伤。夫恶气至善气藏,使吾畏灾不敢行,天下皆然。故吾见善则喜也。善哉,子之言也。天师幸哀,已为说上善臣子民之法,愿复闻上孝之术。善哉,子难问也。然上善第一孝子者,念其父母且老去也,独居闲处念思之,常疾下也,於何得不死之术,向可与亲往居之,贱财贵道活而已。思弦歌哀曲以乐其亲,风化其意使入道也,乐得终古与其居,而不知老也,常为求索殊方,周流远所也。至诚乃感天,力尽乃已也。其衣食财自足,不复为后世置珍宝也。反悉愁苦父母,使其守之,家中先死者,魂神尚不乐愁苦也。食而不求吉福,但言努力自爱於地下,可毋自苦念主者也。是名为太古上皇最善孝子之行,四方闻其善,莫不遥为其悦喜,皆乐思象之也。因相仿效,为帝王生出慈孝之臣也。夫孝子之忧父母也,善臣之忧君也,乃当如此矣。真人今旦所说,但财应乎之行,各欲保全其身耳,上何益於君父师,而反言为上善之人乎?此财名为自佑利之人耳。真人尚乃以此为善,何况俗人哉?自见行谨信,不犯王法,而无罪名者,啼呼自言,不负天,不负君父师也。汝行适财自保全其身耳,反深自言有功於上,而啼呼天地,此悉属下愚之人也,不能为上善之人也。今所以为真人分别具说此者,欲使真人以文付上德之君,以深示勅众贤,使一觉悟,自知行是与非,亦当上有益於君父师不邪?太上中古以来,人益愚,日多财,为其邪行,反自言有功於天地君父师,此即大逆不达理之人也。真人亦岂知之耶?唯唯。子可谓已觉矣。今为行善,实大难也,子慎之。子不力通吾文,以解天地之大病,使帝王游而无忧无事,天下莫不欢喜,下及草木,子未能应上善之人也,财名为保全子身之人耳,又何以置天地乎?夫人欲乐全其身者,小人尤剧,子亦知之乎?唯唯。子可谓为已觉矣,慎之。唯唯。今天师幸哀愚贱不达道之生,愿复闻上善之弟子行也。

译如今你说财物方面是这样,世俗人愚昧昏暗、没有知识,难以教化,确实如此。愚昧积累日久,见到上善、孝顺的人,有时反而责怪他,说你还不如他。我来为你说明。唯唯。你虽然行事艰苦,也再为我详细说说上善弟子的情形。如今已经有两次辜负天师了,不敢再说了。去吧,你应当自己努力、加意说明。做人弟子,受到教导却不相信,反而成为极大的过错。只是有所不及,是天下人自古至今共同存在的情形。平心说吧。唯唯。然而作为人的弟子,早晚总是顺从谨慎,听从师父的教令,所说的话不差分毫,不敢妄自说话扰乱师父的文章,出入也不敢给师父带来忧患。自从接受师父教导以后,不敢犯非礼、走邪路,欢快地每日趋向行善,没有恶意,不违逆师父的心意,这才是上善弟子。唉,真人说,几乎类似这种情形的,还不是上善弟子,只能算中善弟子。实在有所不及,我这个愚昧的人见师父严厉教令,勉强自己强说三件事,三件事都没有说明天师的心意,过错和责罚非常重,恐怕又有罪过不能消除。凡人行事总有不及之处;你没有恶意,没有罪。如今天下人都大多愚昧昏暗,没有一个知道这一点的。即使对真人说事,常常也只能这样,如今还能对世俗愚人有什么期望呢?他们平常不能通达,只相信自己的愚见,固然如此。幸蒙天师事事怜悯他们,既然已经开示,希望再为我说明他们所不及之处;恩请明师施教。我要为真人详细陈说,你应当自己努力,随着我记下。唯唯,遵命。然而上善之臣,就是子民的一类;他们行事,早晚常常忧虑、思念自己的君王,想着使君王安宁,正是因为把君王的疾苦当作自己的疾苦;他们常以帝王垂衣拱手、自己治理天下为乐,臣民没有不仿效他而孝顺慈爱的。他们治理政事,只以使君王安坐、长久安游为乐;这样治理,上能得到天心,下能合乎地意,中间则使万民没有不欢喜的,没有蒙冤、积怨或失职的人。飞禽走兽等一切生灵,没有不受到感化而归向他的,也没有疫病死亡;万物没有不得到适宜处所的。天地和合,三气都欢悦,人君因此增寿添算;百姓还应当为帝王寻求奇方异术、闭藏隐秘的经文,没有不拿出来献给他的。天下响应,都说:‘咄咄,善啊!从来没有这样的事。’从上老到婴儿,都不再知道作恶,全都拿着奇特的方术献给帝王;帝王得到它们,就可以延年。人人都爱惜自己的君王,担心他衰老;治理若能得到天心,天地有时会使神灵携带药物来告知,君王得到并服用后,终身都不知道寿命穷尽的时候。这就是所谓上善臣民的行为所造成的结果。真人,你知道明白了吗?唯唯。你可以说已经觉悟了。因此,太古上皇帝第一等的善臣善民,他们的行为就是这样。凭什么能够求得并达到这种正当的治理呢?就是用这条道路来说明我的道;这正是上古第一等的文书。真人深入思考其中的意义,就能得到天心;我恭敬地从天心接受了它,并向下替有德的君王解除灾难、消除各种祸害。我敬畏天威,哪里敢不把它的全部意思说出来?天早晨责怒我,让我把它写给真人,赶快送去交还他;有德的君王得到它来治理国家,就同天相似,与天又有什么不同呢?好啊,好啊!听见天师的话,才知道天的太平之平气,真的已经到来了。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文书已经出现了。快乐啊,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如今百姓并不是你的职责,为什么见到善就欢喜,见到恶就忧虑呢?这是因为善气到来,邪恶之气就潜藏;我将常常安定,可以没有疾病和伤害。恶气到来、善气潜藏,就使我害怕灾祸而不敢行动,天下人都是这样。所以我见善就欢喜。你的话说得好。幸蒙天师怜悯,已经为我说明上善臣民的方法,希望再听听上孝的道术。好啊,你问得很难得。然而上善第一等的孝子,是想到父母将要老去,便独自在清静处思念他们,常常为此忧苦,哪里能得到不死的术法,能够同亲人前往那里居住,就把财物看轻、把道看重,只求使他们活着罢了。他想用弦歌和哀曲使父母快乐,感化他们的心意,使他们进入道中;乐于永远同他们居住,使他们不知道衰老,并且常常为他们寻求奇方,周游远方。只有诚意达到极点才能感动上天,直到力量用尽才停止。他的衣食财物足够自己使用,不再为后世置办珍宝。反而使父母全都忧愁困苦,让他们守护这些财宝;家中先死的人,魂神尚且不会因为忧愁困苦而快乐。死者进食时也不求吉祥福报,只说:‘努力爱惜自己于地下,不要因思念主上而自寻苦恼。’这就叫太古上皇最善孝子的行为。四方听说他的善行,没有不在远处替他欢喜的,都乐于思念、仿效他;于是相互仿效,为帝王生出慈爱孝顺的臣子。孝子忧虑父母,善臣忧虑君王,本来就应当如此。真人今天所说的,只是各自应付、顺从的行为,各人都想保全自身罢了;对君王、父母、师父有什么益处,反而还说自己是上善之人吗?这种人只应叫作自我保佑、谋求自身利益的人。真人尚且把这样的人当作善人,更何况世俗人呢?自己看到自己行为谨慎守信,不触犯王法,没有罪名,就哭喊着自称没有辜负天、没有辜负君王、父母、师父。你所做的不过是恰好保全自身罢了,却反而大声自称对上位者有功,还向天地哭喊;这些全都是下等愚昧的人,不能成为上善之人。如今我之所以为真人分别详细说明这些,是想让真人把文书交给有德的君王,深入地向众贤者申明教令,使他们一旦觉悟,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对是错,也应当在上面有益于君王、父母、师父,不是吗?自太上中古以来,人越来越愚昧,每天只顾自己的利益,把这种行为当作邪行,却反而自称对天地、君王、父母、师父有功;这就是大逆不通达道理的人。真人也知道吗?唯唯。你可以说已经觉悟了。如今要行善,实在非常困难,你要谨慎。你若不能努力通达我的文书,解除天地的大病,使帝王安游而无忧无事,使天下没有不欢喜的,甚至连草木也受益,你还不能符合上善之人的标准,只能叫作保全自身的人;这样又把天地放在哪里呢?人想要安乐、保全自身,小人尤其厉害,你也知道吗?唯唯。你可以说已经觉悟了,要谨慎。唯唯。今天师幸而怜悯愚昧卑贱、不能通达道的人,希望再听听上善弟子的行为。

然上善之弟子也,受师道德之后,念缘师恩,遂得成人。乃得长与贤者相随、不失行伍,或得官位,以报父母,或得深入道,知自养之术也。夫人乃得生为父母,得成道德於师,得荣尊於君,每独居一处,念君父师将老,无有可以复之者,常思行为师得殊方异文,可以报功者。惟念之正心痛也,不得奇异也。念之故行,更学事贤者,属托其师,为其言语,或使师上得国家之良辅,今复上长有益帝王之治。若此乃应太古上善之弟子也。及后生者,明君贤者,名为上善之人。若真人,今且可言易教谨信,从今不达师心,此者财应顺弟子耳,但务成其身也。又何益於上,而言为善弟子乎哉?真人说尚言,而民俗夫愚人,常自言有功於师,固是也。夫为人臣子及弟子,为人子,而不从君父师教令,皆应大逆罪,不可复名也。真人所说善子民臣善弟子,其行财不合於罪名耳。愚哉,子也,何谓为善乎?是故俗夫之人愚,独己洞达久矣。今以真人说绳之,已知其实失正路,入邪伪迷惑久哉。是故天独深知之,故怒不悦,灾委积,更相承负是也。皆若真人言行,财保其身不犯非者,自言有功於天地旁人也,是其大愚之剧者也,子复慎之。子言未尽合於天心也,吾所以使真人言者,不以故子也。但欲观俗人之得失,以何为大过乎?故使子言之,视其枉直非耳。子赤知之耶?唯唯。行,子已觉矣。本觉真人之时,不欲与真人语言也。见子惓惓,日致善也,故与子深语,道天地之意,解帝王之所愁苦,百姓之冤结,万物之失理耳。今既为子陈法言义,无所复惜也,子但努力记之。唯唯。吾向睹几何弟子,但不可与语,故不与研究竟语也。故吾之道未尝传出也,子知之耶?唯唯。行去,子晓矣。然天师既哀弟子,得真言不讳。君贤则臣多忠,师明则弟子多得不讳而言。善哉,子之言也。得觉意,行言之。今天地实当有仙不死之法,不老之方,亦岂可得耶?善哉,真人问事也。然可得也。天上积仙不死之药多少,比若太仓之积粟也。仙衣多少,比若太官之积布白也。众仙人之第舍多少,比若县官之室宅也。常当大道而居,故得入天。大道者,得居神灵之传舍室宅也。若人有道德,居县官传舍室宅也。天上不惜仙衣,不死之方,难予人也。人无大功於天地,不能治理天地之大病,通阴阳之气,无益於三光、四时五行、天地神灵,故天不予其不死之方仙衣也。此者乃以殊异有功之人也。子欲知其大效乎?比若帝王有太仓之谷,太官之布帛也。夫太仓之谷几何斗斛?而无功无道德之人,不能得其一升也,而人有过者反入其狱中,而正尚见治上其罪之状,此明效也。今人实恶,不合天心,故天不具出良药方也,反日使鬼神精物行考,笞击其无状之人,故病者不绝,死者众多也。比若县官治乱,则狱多罪人,多暴死者,此之谓。如有大功於帝王,宫宇积多官谷,有布帛,可得常衣食也。夫人命帝王,但常思与善人为治,何惜爱哉?人君职会,当与众贤柔共平治天下也。夫君无贤臣,父无孝子,师无顺善弟子,其为愁不可胜言也。是故上古三皇垂拱,无事无忧也。其臣谨良,忧其君正常心痛,乃敢助君平天下也,尚复为其索得天上仙方,以予其君也,故其君得寿也。或有大功,功大尚得俱仙去,共治天上之事,天复衣食之,此明效也,不虚言也。夫中古以来,多妬真道,闭绝之,更相欺以伪道,使人愚,令少贤者,故多君臣俱愁苦,反不能平天下也,又多不寿。非独今下古人过也,所由来久矣,或大咎在此,子亦岂知之耶?唯唯。故今天上积奇方仙衣,乃无亿数也,但人无大功,不可而得之耳。比若人有县官室宅,钱谷布帛,常当大道而居,为家不逃匿也。而无功德者,不能得谷一斗,钱一枚,布帛一寸,此明效也。故太古中古以来,真道日衰少,故真寿仙方不可得也。而人过得独寿者,极是其天下之大寿人也,何也?真道德多则正气多,故人少病而多寿也。邪伪文多,则邪恶炁多,故人多病而不得寿也,此天自然之法也。故古者三皇之臣多真道也,故其君多寿,五帝之臣少真道,故其君不若三皇之寿也,三王之臣复少真道,不能若五帝也,五霸之臣最上功伪文祸,无有一真道,故多夭死,是明效也。其中时时得寿者,极天下之寿人也,子重知之耶?唯唯。是故占者圣贤,但观所得瑞应善恶,即自知安危吉凶矣。其得上善文应者,其治已最无上矣。

译然而上善弟子在接受师父的道德之后,思念师恩,于是得以成人,能够长久同贤者相随,不失去自己的行列;有时得到官位,可以报答父母;有时深入道中,知道自我养护的方法。人能够出生,是由于父母;能够成就道德,是由于师父;能够得到荣誉尊位,是由于君王。每当独居一处,想到君王、父母、师父将要老去,却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他们,便常常思索行动,替师父求得奇方异文,以报答功德。只是想到这些,内心就真正痛苦,却得不到奇异之物。因为思念他们,便采取行动,再学习侍奉贤者的事情,托付自己的师父,为他传达言语;或者使师父为国家得到贤能的辅佐,使帝王的治理从今以后长久受益。这样才符合太古上善弟子的标准。至于后世出生的人,若能遇到明君贤者,也可以称为上善之人。像真人你如今所说的,只是容易做到的教导和谨慎守信;如果始终不能通达师父的心意,这只能算顺从的弟子,只是努力成就自身罢了,对上面又有什么益处,却还说是善弟子吗?真人说尚且如此,而世俗愚人常自称对师父有功,当然更是如此。作为臣子、儿子和弟子,却不听从君王、父母、师父的教令,都应当属于大逆之罪,不能再称为臣子、儿子或弟子。真人所说的善子、善民、善臣、善弟子,他们的行为只是不触犯罪名罢了。你真愚昧啊,为什么把这种行为称为善呢?所以世俗人愚昧,只有我早已洞察明白。如今拿真人所说的话来衡量,已经知道他们确实偏离正路、进入邪伪迷惑之中很久了。因此上天独自深知这一点,所以发怒而不喜悦,灾祸不断积累,彼此承受、互相承担,就是这个原因。都像真人所说的那样,只知道保全自身、不犯过错,便自称对天地和旁人有功;这正是极端愚昧的人,你还要谨慎。你的话还没有完全合乎天心。我让真人说这些,并不是因为你本人,而只是想观察世俗人的得失,看什么是大过错,所以让你说出来,考察其中的曲直和是非。你确实知道吗?唯唯。去吧,你已经觉悟了。我原先在考察真人时,本来不想同真人说话;见你勤恳不倦、每日趋向善行,所以才同你深入谈论天地的意旨,解除帝王的忧愁困苦、百姓的冤屈积结和万物失去常理的问题。如今既然已经为你陈说法言义理,就没有什么再吝惜的了;你只管努力记住。唯唯。我从前见过许多弟子,只是不能同他们交谈,所以没有同他们研究、谈论到底。因此我的道从来没有传出去。你知道吗?唯唯。去吧,你已经明白了。然而天师既然怜悯弟子,就把真实的话毫不隐讳地告诉他。君王贤明,臣子就多忠诚;师父明达,弟子就多能不加隐讳地说话。你的话说得好。既然已经领会其中的意思,就把它说出来。如今天地之间确实应当有仙人不死的方法、不衰老的方术,难道也能够得到吗?好啊,真人问得对。确实可以得到。天上积存的不死仙药有多少,譬如太仓积存的粮食;仙衣有多少,譬如太官积存的白布;众仙人的宅第有多少,譬如县官的房屋宅第。它们常常处在大道旁,所以能够进入天界。所谓大道,就是能够居住神灵传舍、室宅的地方。人若有道德,就如同居住在县官的传舍、室宅中。天上并不吝惜仙衣和不死方,只是难以赐给人。人对天地没有大功,不能治理天地的大病,不能贯通阴阳之气,对三光、四时、五行、天地神灵没有益处,所以天不把不死方和仙衣赐给他。这些东西只给有特殊功劳、非同寻常的人。你想知道它们的重大效验吗?譬如帝王有太仓的粮食、太官的布帛。太仓的粮食有多少斗斛?没有功劳、没有道德的人,连一升也不能得到;而有过错的人反而会被关进狱中,正在接受审治,呈上他的罪状,这就是明显的效验。如今人确实邪恶,不合天心,所以天不把良药方完全拿出来,反而每天使鬼神精物施行考察,鞭打那些无罪的人,因此病人不断,死者众多。这就像县官治理混乱时,监狱里罪人很多,暴死的人也很多。假如对帝王有大功,宫室中积存很多官府的粮食,也有布帛,就可以经常得到衣食。人若侍奉帝王,只应常常想着同善人共同治理天下,哪里会吝惜、爱惜什么呢?人君的职责,就是应当同众贤者和柔相处,共同平治天下。君王没有贤臣,父亲没有孝子,师父没有顺从而善良的弟子,他们的忧愁真是说不尽。因此上古三皇垂衣拱手,无事可忧。他们的臣子谨慎贤良,忧虑君王,内心常常痛苦,于是才敢帮助君王平治天下,还替君王寻求天上的仙方,拿来献给君王,所以君王能够长寿。有的人功劳很大,甚至可以同君王一起成仙而去,共同治理天上的事务,天还供给他们衣食;这是明白的效验,并非虚言。自中古以来,很多人嫉妒真正的道,把它封闭断绝,彼此用虚假的道互相欺骗,使人愚昧,使贤者减少,所以君臣大多一起忧愁困苦,反而不能平治天下,也有许多人不能长寿。这不只是今天和下古人的过错,原因由来已久;有些最大的过失就在这里,你难道也知道吗?唯唯。因此,今天上天积存的奇方和仙衣,数量多得无法计算,只是人没有大功,所以不能得到罢了。这就譬如人有县官的房屋宅第、钱粮布帛,常常处在大道旁居住,为自己的家而不逃避隐藏;但没有功德的人,连一斗粮、一枚钱、一寸布帛也不能得到,这是明显的效验。所以自太古、中古以来,真正的道日益衰少,真正的长寿和仙方也就不可得到。然而有人偶然获得长寿,正是天下最为长寿的人。为什么呢?真正的道德多,正气就多,所以人少病而长寿;邪伪文书多,邪恶之气就多,所以人多病而不能长寿,这是上天自然的法则。因此古代三皇的臣子多有真道,所以他们的君王多长寿;五帝的臣子真道较少,所以他们的君王不如三皇长寿;三王的臣子真道又少,不能比五帝;五霸的臣子最崇尚功利、虚伪文书和祸乱,没有一点真道,所以多早夭而死,这是明白的效验。其中偶尔能够长寿的人,正是天下极为长寿的人。你重视并明白这一点吗?唯唯。因此古代考察圣贤,只要观察所得的祥瑞应验和善恶征兆,就可以自己知道安危吉凶。他得到上善文书的应验,说明他的治理已经达到最高境界。

其得中文应者,已象中人矣。其得下文应者,已象下人矣。何谓也?谓得文如得三皇之文者,即其上也。若得五帝之文者,即其中也。若得三王之文者,即其大中下也。如得五霸之文者,即其最下也。何以明如斯文乎?善哉,子之言也。教其无刑而自治者,即其上也。其出教令,其惧之小畏之者,即其中也。教其小刑治之者,即其大中下也。多教功伪,以虚为实,失其法,浮华投书,治事暴用刑罚,多邪文,无真道可守者,即是其下霸道之效也。古有圣贤,但观可得天教勅,即自知优劣矣。愿闻教者,使谁持往乎?然或为其生贤,辅助其治,此若人家将兴,必生贤子也。或河洛为其出应文图,以为券书,即是也。子知之耶?唯唯。复为真人更明之。家人且衰,生子凶恶,人君且衰,天不为生贤良辅也。人家且衰,子孙不好为真正道德,反好佞伪浮华,功邪淫法,即成凶乱家矣。且人家兴盛,必求真道德,奇文殊方,可以自救者。君子且兴,天必子其真文真道真德,善人与其俱共为治也。河洛尚复时或勅之,灾害日少,瑞应日来,善应日多,此即其效也。善哉善哉。行去,真人勉之力之。当有功於天,当助德君为聪明。何谓也?欲有大功於天者,子今又去世之人也。不得誉於治,以何得有功於天乎?今当奈何哉?但以文书付归德君。德君,天之子也,应天心。当以此治报天重功,而以安天下,兴其身,即子亦得吉,保子寿矣。善哉,唯唯。行去,三行之说已竟矣。以是示众贤凡人,后世为善,当若此也。勿敢,但财利其身者,自言为善,上以置天君父师也。真人所说人行也,尚可折中以上,及其大下愚为恶性恶行者积多,讫不可胜名,以书付下古之人,各深自实校为行,以何上有益於天君父师,其为行增,但各自佑利而已邪?天深知人心口口哉,故病者众多也。善乎,愚生得睹天心师言,已大觉矣。子可谓易觉之人也,今世多下愚之人,自信愚心,不复信人言也,过在此毁败天道,使帝王愁苦者,正起此下愚之士,反多妬真道善德,言其不肖而信其不仁之心,天病苦之,故使吾为上德之君出此文,可以自致,能安其身而平其治,得天心者,太古上皇之君探与天厚者,正以此也。真人宁晓不邪?唯唯。行,子已知之,去矣。行思之。唯唯。愿复请问一事。行言。天师陈此法教文,何一众多也?善哉,子之难也,可谓得道意矣。然天下所好善恶,义等而用意各异。故道者大同而小异,一事分为万一千五百二十字,然后天道小耳,而王道小备。若令都道天地上下、八方六合、表里所有,谓此书未能记其力也。真人宁知之耶?唯唯。行,子已知之矣。以此书付道德之君,令出之,使凡人自思行得失,以解天地之疾,以安帝王,其治立平。真人晓邪?唯唯。行去,自厉勿忽也。唯唯。右分别君臣父子师弟子知其善恶行得失占。服人以道不以威诀第六十四真人前。凡人当以严畏智诈,常威胜服人邪?不宜邪?子自精言之。然人致当以严威智诈胜服人,何也?夫人以此乃能治正人。噫,真人内但俗夫之人知耳,未得称上真人也,其投辞皆类俗人,不入天心也。夫上真人投说,乃当与天心同也。今以严畏智诈胜服人,乃鬼神非恶之也,非独鬼神非恶之也,乃阴阳神非恶之也,非独阴阳神非恶之也。是故从天地开辟以来,天下所共病苦,而所共治者,皆以此胜服人者,不治其服者。故其中服而冤者,乃鬼神助之,天地助之,天地助之。故人者亦治其胜人者,而助服其服者也。是故古者三皇上圣人,胜人乃以至道与德治人,胜人者不以严畏智诈也。夫以严畏智诈刑罚胜人者,是正乃寇盗贼也。夫寇盗贼亦专以此胜服人,君子以何自分别,自明殊异乎,而真人言当以此,曾不愚哉?是正从中古以来乱天地者也,子知之耶?是故上古有道德之君,不用严畏智诈治民也。中古设象而不敢用也,下古小用严畏智诈刑罚治民,而小乱也。夫下愚之将,霸道大兴,以威严与刑罚畏其士众,故吏民数反也。是故以道治者,清白而生也。以德治者,进退两度也。故下古之人进退难治,多智诈也。天以道治,故其形清,三光白。地以德治,故忍辱。人以和治,故进退多便,其辞变易无常故也。天正为其初,地正为其中,人正最居下,下极故反上也。以何知其下极也?以其言进退无常,出入异辞也。此三气下极也,下极当反上就道,乃后得太平也。与天相似就德,乃中平也。与地相似就和,乃得小乱也。与人相似,就严畏智诈刑罚,乃日乱,故与霸君相似,刑罚大起也。今真人反言当以严畏智诈,此乃乱天义者也。

译得到中等文书应验的,就像中等的人;得到下等文书应验的,就像下等的人。是什么意思?就是说,得到如三皇时代的文书,就是上等;得到五帝时代的文书,就是中等;得到三王时代的文书,就是大中下等;得到五霸时代的文书,就是最下等。凭什么能从这样的文书看出这些呢?你的话说得好。教导人使其不用刑罚而自行治理的,就是上等;发布教令,使人稍有畏惧、敬畏的,就是中等;教导人用小刑罚来治理的,就是大中下等。大量发布功利、虚伪的教令,把虚假当作真实,丧失法度,浮华地投递文书,办理政事时滥用刑罚,邪伪文书很多,却没有真正的道可以遵守,这就是最下等的霸道效验。古代有圣贤,只要观察能得到什么样的天之教令,就能知道优劣。你说希望听到教令,那么由谁来持送呢?有时是因为将要兴盛而生出贤者,辅助他的治理,就像一个家庭将要兴盛,必定会生出贤能的孩子;有时河洛为他出示应验的文图,作为凭证文书,就是这种情形。你知道吗?唯唯。我再为真人说明得更清楚些:家庭将要衰败,所生的孩子凶恶;君王将要衰败,上天不为他生出贤良的辅佐。家庭将要衰败,子孙不喜欢真正的道德,反而喜欢谄佞、虚伪、浮华、功利、邪淫的法术,于是就成为凶恶混乱的家庭。家庭将要兴盛,必定寻求真正的道德、奇异的文书和特殊的方术,用来救助自己。君子将要兴盛,上天必定把真实的文书、真实的道、真实的德赐给他,善人也同他一起共同治理。河洛还会有时降下教令,灾害日益减少,祥瑞应验日益到来,善的应验日益增多,这就是它的效验。好啊,好啊!去吧,真人要勉励自己、努力行事。应当对天立功,帮助有德的君王变得聪明。什么意思?想要对天立大功,你如今又是一个将要离开世间的人。如果在治理上得不到声誉,凭什么能够对天立功呢?现在应当怎么办?只把文书交还给有德的君王。有德的君王是天之子,符合天心,应当用这个来治理国家、报答天的重大功德,使天下安定,振兴自身;这样你也能得到吉祥,保全你的寿命。好啊,唯唯。去吧,三方面的说明已经讲完了。把这些给众贤者和凡人看,后世行善,就应当这样。不要只顾自身的财利,却自称行善,把天、君王、父母、师父置于一边。真人所说的人的行为,还可以折中而论;至于那些极其下愚、性情恶劣、行为邪恶的人,积累起来多得不可胜数,应当把这篇书交给下古的人,让各人深入核实自己的行为,看看在上面是否有益于天、君王、父母、师父;难道他们的行为只是各自保佑、谋利自身而已吗?上天深深知道人的心和口,所以病人很多。好啊,我这个愚昧的人能够看到天心和师父的话,已经大大觉悟了。你可以说是容易觉悟的人。如今世上有很多下等愚昧的人,只相信自己的愚见,不再相信别人的话;过错正在于此。他们毁坏、败坏天道,使帝王忧愁困苦,正是这些下等愚昧的人造成的;他们反而嫉妒真正的道和善德,说它们不好,却相信自己不仁的心。上天使他们遭受病苦,所以让我替有德的君王写出这篇文书,使君王能够由此自我修成,安定自身、平治他的统治;能够得到天心的,正是太古上皇的君王,他们深受上天厚待,也正因为这个原因。真人,你知道吗?唯唯。去吧,你已经知道了,离开吧。去思考它。唯唯。愿意再请问一件事。说吧。天师陈述这种法教文,为什么这样多呢?好啊,你问得好,可以说已经得到道的意义了。然而天下人所喜爱和厌恶的事,虽然道理相同,所用心意却各不相同。因此,道在大处相同、小处有异;一件事分为万一千五百二十字,然后天道才略显,而王道才略备全。如果要把天地上下、八方六合、表里所有的一切都说尽,这部书也不能记载它的全部力量。真人,你知道吗?唯唯。去吧,你已经知道了。把这部书交给有道德的君王,让他把它公布出来,使凡人各自思考行为的得失,解除天地的疾病,使帝王安定,他的治理就能建立而平和。真人明白吗?唯唯。去吧,要自我勉励,不要忽视。唯唯。以上分别说明君臣、父子、师弟子应当知道善恶、行为得失以及征验。以道而不是以威势使人服从诀第六十四 真人上前。凡人应当用严厉、威慑、智术和诈术,常常靠威势战胜并使人服从吗?这样做合适吗?你自己精心说明。可是,人确实应当用严厉、威势、智术和诈术战胜并使人服从,为什么呢?人用这些才能治理、端正人。唉,真人内心所知道的还只是世俗人的见解,还不能称为上真人;你所投递的言辞都像世俗人,不能合乎天心。上真人发表言论,应当同天心相合。如今用严厉、威慑、智术和诈术战胜、使人服从,这不只是鬼神不厌恶它,阴阳之神也不厌恶它。因此,自天地开辟以来,天下共同患苦、共同治理的事情,都是以这种方式战胜、使人服从;不能治理的,正是那些不肯服从的人。其中服从而含冤的人,鬼神会帮助他,天地会帮助他,天地会帮助他。所以人也会惩治那些战胜他人的人,而帮助那些被迫服从的人。因此古代三皇这样的上圣人,战胜他人,是用至道和德来治理人;战胜人并不靠严厉、威慑、智术和诈术。用严厉、威慑、智术、诈术和刑罚战胜人的,正是盗寇贼人。盗寇贼人也专门用这些手段战胜、使人服从,君子凭什么来分别自己、显示自己的不同呢?真人竟说应当这样做,难道不是太愚昧了吗?这正是中古以来扰乱天地的人所奉行的,你知道吗?因此上古有道德的君王,不用严厉、威慑、智术和诈术治理百姓。中古虽然设置了这些制度的形象,却不敢真正使用;下古稍微使用严厉、威慑、智术和诈术及刑罚治理百姓,社会便稍有混乱。下等愚昧的将领使霸道大为兴盛,用威严和刑罚使士众畏惧,所以官吏和百姓屡屡反抗。因此用道治理,就清明纯正而使万物生长;用德治理,就进退都合乎法度。所以下古的人进退难以治理,多使用智术和诈术。天用道治理,所以形体清明,三光洁白;地用德治理,所以能够忍辱;人用和治理,所以进退有许多便利,只是言辞变化而没有常态。天是最初的正,地是中间的正,人是最居下的正;到了最下就会反过来向上。凭什么知道它已经到了最下呢?因为它的言语进退无常,出入说法不同。这三气到了最下,就应当反过来向上而归于道,之后才能得到太平;同天相似而归于德,就是中平;同地相似而归于和,就会得到小乱;同人相似,归于严厉、威慑、智术、诈术和刑罚,就会日益混乱,像霸主一样,刑罚大为兴起。如今真人反而说应当使用严厉、威慑、智术和诈术,这正是扰乱天道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