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上秘要卷之六十五

译当时南圃丹霍山旁的邻室中，有一位精进修行的贤者王福度；他有个女儿，名叫阿丘曾。她十六岁时，正在浴室里用香汤沐浴、自行洗浴，看见含光明曲折照来，怀疑这是不同寻常的征兆。她走出屋宇，登上树向南望去，看见道真神灵光辉灿烂，容貌光彩如日。女子心中欢喜，叉手行礼，远远称名说：“我名丘曾，如今有幸得见天尊，愿归身于十方天中之天，愿您赐给我禁戒，使我遵奉法文，拔除各种恶根，早日转轮，改变为男子形体；即使经过万劫之后，也希望能够飞仙。”五帝魔王见女子发下大愿，担心她越过魔界，于是化作五帝老人，前去告诉她：“我受十方尊神的使命，来向你传说灵宝法典。我们的道法将要施行时，以仁爱、慈悲、孝顺为根本。听说你的父亲将要把你嫁出去，你已经接受了人间的安排，不可以违背，应该先顺从他；违背父亲的教诲，仙道就无法成就。”女子回答魔王说：“我前世不幸，宿世没有因缘，功德也不充足，所以投生为女子。我早晚悔恨，发誓守持一心，意志坚固；形体出于自然，生命由父母所生，但命归十天。即使违背父亲的教导，也不会像您所说的那样。”魔王见她心志坚定、持守正道，无法扰乱，于是退去。丘曾自己说：道既然高远深邈，我又没有机会使愿望畅达，于是聚集柴薪登上墙头，焚烧自己的身体，希望我的形骸能够到达天中之天，愿望能够及时实现，如同尘埃散去。于是投身火中，身体纷纷散落、无所依着，仿佛被抛入空中。片刻之间，她已经看见自己的女性身体化成男子，径直来到道的面前。以上出自《洞玄玉诀经》。柔弱品 老子说：天下万物中没有比炁更柔弱的，炁的柔弱又没有比道更甚的。道之所以柔弱，是因为它包容往昔以来的天地，贯通万物。柔能够生出刚，弱能够生出强；天下人难道没有人知道它们根本是从哪里产生的吗？所以，有是以无为母，无是以虚为母，虚是以道为母。自然是道的根本。以上出自《西升经》。水这种东西，柔弱而且能够通达。它平静、清澈、和顺，心中无所执持；它的德性同于天地，恩泽施及万物。大的没有不能包容的，小的没有不能进入的；金石不能阻挡它，破败的山陵也不能把它堵塞。它避开实处而归向虚处，背离高处而趋向低处，浩浩荡荡，流动而不会穷尽；冲击漂荡石头，速度比风还快。它广大无边，修远如大道，从无形之处开始，最终归入江海；上升成为云，下降成为雨，上下周流，没有不施予的；消散后又复生息，产生后又归于死亡。因此圣人去掉耳目的外逐，把心志归向水；以柔为体、守持雌柔，离开高处而处于低处，离开美好而趋向丑陋，受辱如同大地，包容污垢如同大海；恬淡无心，荡荡不止，变化运动没有常态，所以能够与天地同始同终。以上出自《妙真经》。知道什么是雄强，却守持雌柔，就能成为天下的溪谷；成为天下的溪谷，常德便不会离失，又复归于婴儿般的状态。知道什么是光明，却守持幽暗，就能成为天下的法式；成为天下的法式，常德便不会逞强，又复归于最初的状态。知道什么是荣耀，却守持屈辱，就能成为天下的山谷；成为天下的山谷，常德便充足，又复归于朴。朴散开便成为器物，圣人使用它便成为官长，所以最大的制度不会分割破坏整体。以上出自《老子道经》。天下最柔弱的东西，可以驱驰穿行于天下最坚硬的东西之中；无形之物可以进入没有间隙的地方。因此我知道无为是有益的。不用言语的教化、无为的益处，天下很少有能够赶得上的。反向运动是道的运动方式，柔弱是道的作用方式。天地万物产生于有，有产生于无。天下没有比水更柔弱的东西，但攻击坚强之物时，没有什么能够胜过水，也没有什么可以替代它。所以柔胜过刚，弱胜过强；天下没有不知道这个道理的，却没有人能够实行。因此圣人说，能够承受国家的污垢，才叫作社稷之主；能够承受国家的不祥，才叫作天下之王。正面的话听来反而像反话。人活着时身体柔弱，死后身体坚硬。草木万物活着时柔软脆弱，死后便枯槁。因此坚强属于死亡的一类，柔弱属于生存的一类。兵力强大就不能取胜，树木强硬就会被砍伐。强大处在下位，柔弱处在上位。以上出自《老子德经》。虚靖品 使心神达到虚的极致，守持深厚的宁静，万物便一同生长。我由此观察它们的复归。万物纷纷芸芸，各自归还到自己的根本。归根就叫作静，静就叫作复归本命；复归本命就叫作常，认识常就叫作明。不认识常而妄自作为，就会招致凶祸；认识常便能包容，包容便能公正，公正便能成为王，王便合于天，天便合于道，道便能够长久，终身都不会遭遇危险。以上出自《老子道经》。老子说：第一，遗忘形体，忘掉身体，淡泊得仿佛没有什么，叫作虚。第二，减损心念，抛弃意欲，废除虚伪、去掉欲望，叫作无。第三，专一精气、积聚精神，不与外物混杂，叫作清。第四，使精神返本，使炁充足，安定而不动，叫作静。第五，深居闲处，不使功名显露，叫作微。第六，离开妻子儿女，独自与道同游，叫作寡。第七，呼吸中和，滑利淳厚而细微，叫作柔。第八，舒缓形体、放松身体，以奉行各种事情，叫作弱。第九，厌恶尊贵荣耀，安于贫困、以受辱为乐，叫作卑。第十，逃避盈满、避开充盛，衣食粗疏，叫作损。第十一，行动顺应阳气，随时应变而退除邪气，叫作时。第十二，不饥不寒，不喜不怒，不悲不乐，不迟不疾，叫作和。第十三，爱惜视力、爱惜言语，爱惜听力、爱惜思虑；坚固而不耗费，神明守持于内，叫作啬。以上十三项，混沌合一而归于虚无，是修道的大要；自我穷尽、自我达到极致，无为之道便完成了。一件事不能通达，也只有守虚才是好的。这样成就并体现此道，精神自然安息；和炁流行，进入脏腑筋骨；炁受到炼养，形体发生变化，与兆同集；于是可以轻身高举、远游四方，直到寿命终尽、天年完成。这不只是治理自身，也能使万国平和。以上出自《虚无经》。山居品 太上说：居住山中有十件事：第一，不得统领门户、教化百姓。第二，不得结交权贵显要，以求取名声和利益。第三，不得再修习邪咒禁术。第四，不得卖药行医，收取人的钱财物品。第五，应当与世俗人物有所隔绝，不得与世间的妇女、黄赤祭酒同床同席而坐。第六，应当在日出之时、日落之时、人定、夜半、鸡鸣时礼敬十方天尊，悔过并消除恶业。第七，中元之后不得食用谷炁之物，凡属谷炁的东西都不得接近口边；水玉、芝石、松木、黄精、云英、灵飞散、苟杞等药食，无论何时都在禁食之列。第八，上山行走采药时，每走三步弹一次指，每走十步发出一次声音并饮水；抬脚、落脚都应当常念道，存想有神人在山崖之间、道路旁边，传授我仙术。第九，如果稍微得到道的分数却还不能通达，不得自我显扬，也不得轻慢那些不如自己的人。第十，应当思念父母，不要忘记他们生育养育之恩。这就是所谓居山十条，是修道的要领。以上出自《升玄经》。

译凡修习六天之文、三天正法，游行五岳、跋涉河川沼泽时，应当施行三天正一的祝法、威凶灭试法和召灵致仙法。刚登山时，应先在山外叩齿九通，闭目存想五色云气蓬勃而来、在四方会合，覆盖整座山；并存想自己处在云炁之中。过很久，看见五岳仙官以及山的形貌、林木、草泽、禽兽和万物都来朝拜自己，便仰面祝告说：上帝出游，日子吉祥、时辰良好。玉华覆盖上方，太一扶持护卫。左有白元辅翼，右有元英辅助。八帝九真，登临而来，履行昌盛。道送我、我送我，使我与道同放光明。行遍五岳，群仙前来迎接；出入河海，万道为我开张。役使六丁，旋转摄御五行。三天有命令，荡除一切凶恶；割除、扫荡污秽，以流金消灭灾殃。正法清明通达，严厉如威霜。华精光彩灿烂，龙车高昂。流转青翠羽饰，飞动锦绣罗裳。所向所往，没有不吉祥昌盛的。万真前来朝拜，一同升入玉京。完毕后，引炁三十六咽。以上出自《洞真三天正法经》。太极真人说：道士想要居住在山中幽静的地方，应先接受经法学业，恭敬严肃地侍奉师父，修习各种善功，以此降伏山神。山无论大小，都有神灵；山大，神就大；山小，神就小。山神如果毁坏人，人也就无法在山中立足。人若不懂得至高的法，不知道修善立功，凭什么能够进入山中栖居呢？以上出自《洞玄请问经下》。道古说：学习上等道法，存思神灵、念诵大道，居山静心，修斋诵经，超度七祖，以自身求取神仙，应当施行五老赤书真文的上等道法。依照旧文，凡事都先叩齿十二通，祝告说：玄上高灵，元始尊神；大圣往来徘徊，万真降临轩前。三景散布光辉，庆云在四方陈列。上界吉祥之神校阅图籍，推算九天之事。今日启奏愿望，投递名刺于灵山。丹书赤字，是自然的真文；上告五帝，将姓名记入玉篇。万神鉴察照映，日月明白见证，愿得超度，愿得成仙。天地星宿以玄妙之光照耀我身。三官九府、五岳大神，普遍告知无穷之处，削除我的罪根。元始大道敞开，没有不接纳所言的。七祖幽魂，承受自然福佑；三徒五苦，永远脱离八难。得以与三景同放紫晨之光，转轮不灭，身体得到飞仙。完毕后，读完名刺，投入绝壁岩石之中，再把香散布在灵山之上。又叩齿三通，面向本命神祝祷说：元始天尊鉴察照临，仙名已经登记。三官九府之中，罪过没有不被除去的。向五帝散香，向太虚神明告盟。凡是像这样陈述的愿望，历经万劫也长久居于道中。祝毕，仰头咽下九口炁，便停止。以上内容出自《洞玄赤书玉诀经》。吕公口诀说：进入山中那天，还未走满百步，先倒退行走七步，再转过脚，然后才登山。这样山精就不会侵犯人，众邪都会伏地逃走，各种毒物也会隐藏起来。以上内容出自《真诰》。太元真人说：如果能够远远超脱于当世，那么所看重的就只有自身。周密地防备外来的祸患，就不会有死亡之地。因此，古代学道的人，手持玄妙的符签，隐居在山岭中；把颖镜藏在纷乱的云雾里；在山岩的庭院中澄明精神，在幽静山谷旁颐养真性。于是披散头发登上高山，安排经营自己的生命；光明盛大，采纳吸取五灵之炁。游行践履九道，登临而使形体无所沾染；断绝一切思虑，心神进入虚空；不经营世间事务，关闭关窍而存养三炁；研习各种玄妙精微。因此能够使将要衰老的年寿回转，反复成为婴儿般的状态，这就叫入道。入道便能得仙，得道便能成真。以上内容出自《真迹经》。违俗品 老子说：能够超脱于天地之外的人，才真正拥有天地；能够超脱于自身之外的人，寿命才得以保存。因此，君子去做善人所不做的事，享有长寿之人所没有的寿命，喜爱众人所不喜爱的事，去做人所不做的事，相信众人所不相信的事，实行众人所不实行的事，所以道德才算完备。老子说：经戒所说的内容，以及法义所推演的道理，即使赫赫兴盛，也不如微妙幽隐。应当在实有中认识虚无，繁多不如稀少。邪事往往很快见效，疾病不如迟缓。兴起的必然衰败，盛大的必然衰落。圣人断绝机巧智谋，却无所不为；不说多余的话，却无所不言；有所行动，却不施加造作。谁能懂得这个道理？偶数不如奇数，多不如少；谁是贤者，很难追随；谁是仁者，也难以做到。他的义理少有人依循。能够知道自己无所知，就是道的枢机。既然空虚归于消灭，又何必求取飞升成仙？大道广大无边，没有什么不在它的制约包容之中。如果能够明白这一点，那么原来认为正确的反而会成为错误。经文所说确实真实明白，谁又能追及它呢？以上内容出自《西升经》。众人都兴高采烈，好像参加太牢祭祀，好像登上春日高台；唯独我忧惧不安，仿佛事物还没有显现征兆，如同尚未长成的婴儿；漂泊不定，好像无处归依。众人都有余裕，唯独我好像有所遗失。我难道是愚人的心吗？纯朴厚实，世俗之人却光明显耀；唯独我好像昏昧。世俗之人明察精细，唯独我沉闷不明。忽然昏暗寂静，好像没有可以停留的地方。众人都有所作为，唯独我顽钝粗鄙。我独自与众人不同，却珍视向母亲求取食物。以上内容出自《老子道经》。太极真人说：至人学习道，应当取得别人不能取得的东西，忍受别人不能忍受的事情，断绝别人不能断绝的事，学习别人不能学习的内容，居处别人不能居处的地方；成功而不求名声，度脱万物而没有极限；来去都守住根本，抛弃浮华而抱守质朴；持守志向，专心一致。这可以说是实行大道的事业。以上内容出自《灵宝自然经》。太极真人说：忍受别人不能忍受的事情，割舍别人不能割舍的东西，实行别人不能实行的事，居住别人不能居住的地方，穿别人不能穿的衣服，吃别人不能吃的食物，守持别人不能守持的道，学习别人不能学习的内容；然后用灵药镇护，以云牙为食，使尸虫沉落，秽浊消灭，三宫调和通畅，五脏安宁闲适。还要长期斋戒、长久存思，静心吟诵洞经，沉浸玩味各种玄妙，并兼服丹液。这样做，难道会有不能得到升仙之道的吗？以上内容出自《洞玄安志经》。人出生之后，各自都有眼、耳、鼻、口、心、意，但行为各不相同。只有愚昧的人，眼睛专门贪恋美色，耳朵贪听声音，意念想法不端正，心中念头不清净，于是手随之行动，恶事随时积累，罪过也在天灵那里结聚。只有贤者独自不是这样，与那些世俗之人事事相反：眼睛不多看，见到美好事物也不惊动；耳朵不相信谗言，不听扰乱心神的声音；鼻子不嗅香气芬芳以及腥秽之物；口不尝甘美滋味，不吃伤害众生的食物；心中不想念欲望、财物、美色和荣华；手不作奸邪之事，脚不走恶行之路。这就是道士的行为。以上内容出自《升玄经》。《无上秘要》第六十五卷完。《无上秘要》第六十六卷 沐浴品 天尊说：凡是学习道的人，经过三元上吉之日，以香汤自行炼养，沐浴五神，就会使炁澄清、形体端正，精神清爽而凝结真性；身体不受秽污，炁不受尘垢；三关清净虚明，万邪不能侵扰；三部八景在身中洞然明彻。服御导引之后，五府生出熏香之炁，内外充盈，自然能够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