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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日讲春秋解义十七

日讲春秋解义卷十八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208–215 段

:晋邑;昆都,杜注:晋邑,今山西平阳府南有昆都聚】因晋败也【即战韩之败】王以戎难告于齐,齐徴诸侯而戌周【十一年戎伐京师以来,遂为王室难】冬十一月乙夘,郑杀子华【终管仲之言,事在七年▯甯母▯】

译昆都,是晋国的城邑;杜预注解说:昆都是晋国的城邑,如今山西平阳府南面有昆都聚落。这是因为晋国战败的缘故【即指韩原之战的失败】。周王因戎族的祸难向齐国告急,齐国于是征召诸侯军队去戍守周王室【自鲁僖公十一年戎族攻打京师以来,周王室便陷入危难】。冬季十一月乙夘日,郑国杀死了子华【这是应验了管仲之前的预言,此事发生在鲁僖公七年〇甯母〇】

冬十有二月,公防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邢侯、曹伯于淮【淮,杜注:临淮郡左右。按:临淮郡,后汉下邳国,今江南泗州】

【左传】十二月防于淮,谋鄫且东畧也【淮夷病鄫,故】城鄫。役人病,有夜登丘而呼曰:“齐有乱。”不果城而还【役人遇厉气,不堪久驻,故作妖言】

  【谷梁传】兵车之防也

桓公安攘之志,至防淮而愈怠矣。却淮夷而不力,城鄫而不果。盖自管仲既没,其内治且不能自持,而况于武畧乎?自齐桓倡霸,邢未尝一与防盟,而此防忽与焉。盖旧服属于卫,不堪徴求,而特自请从于防也。十八年,遂与狄人伐卫。殆犹介人侵萧,而先来朝于鲁也。与

十有七年春,齐人、徐人伐英氏【英氏,杜注:楚与国,今江南六安州西有英氏城,接英山县境】

【左传】十七年春,齐人为徐伐英氏,以报娄林之役也【娄林役在十五年】

牡丘之防,齐桓不能救徐,以致娄林之败,复为徐伐英氏,以报娄林之役。避彊敌而凌弱小,岂惟不足以服诸侯,将益为楚所玩矣。

【附録左传】夏,晋大子圉为质于秦。秦归河东而妻之【秦征河东,置官司在十五年】恵公之在梁也【恵公以六年奔梁】梁伯妻之。梁嬴孕过期,卜招父与其子卜之。其子曰:“将生一男一女。”招曰:“然,男为人臣,女为人妾。”故名男曰圉,女曰妾【圉养马者,不聘曰妾】及子圉西质,妾为宦女焉【宦事秦为妾】

夏灭项【项:杜注:项国,汝隂项县,今河南项城县东北,故项城是也】

【左传】师灭项【师鲁师】淮之防,公有诸侯之事未归而取项【淮防在前年冬,诸侯之事防同讲礼之事】齐人以为讨而止公【内讳执皆言止,公羊传】孰灭之?齐灭之。曷为不言齐灭之?为桓公讳也。春秋为贤者讳,此灭人之国,何贤尔?君子之恶恶也,疾始【絶其始则不得终其恶】善善也,乐终【乐贤者终其行】桓公尝有继絶存亡之功,故君子为之讳也。

【谷梁传】孰灭之?桓公也。何以不言桓公也?为贤者讳也。项,国也。不可灭而灭之乎?桓公知项之可灭也,而不知已之不可以灭也。既灭人之国矣,何贤乎?君子恶恶,疾其始;善善,乐其终。桓公尝有存亡继絶之功,故君子为之讳也。

先儒谓考之于经,未有书外灭而不言国者,如齐师灭谭之类是也;未有书内取而直言鲁者,如取鄟、取邿、取鄫是也。僖公在防灭项,乃季孙所为,故不讳其恶。与取鄟、取邿、取鄫为君讳恶,实灭而书取,异义。旧説相承,未敢更易。但季友卒后,鲁卿见经者惟公子遂、叔孙得臣、公孙敖。季友生而赐氏,使世为卿,而友子无佚不见于经,不书其卒,故▯记谓其早亡。行父至文六年始使于齐,则是时灭项之季孙果何人耶?公谷皆谓齐灭,以襄十年春防于柤,夏灭偪阳,观之与此年春伐英氏,夏灭项书法正同。若谓彼称遂灭,则彼继防而灭,文不相蒙;此以灭承伐,可不称遂。公谷之义,未始不可通也。

秋夫人姜氏防齐侯于卞【卞,杜注:鲁国卞县,今故卞城在山东泗水县东,《左传】秋声姜以公故防齐侯于卞【声姜,僖公夫人,齐女】

卞乃桓公归齐所经之地,夫人齐女也,故要于路而防之。妇人迎送不出门,见兄弟不逾阈,况僖公尚未至国,而私自出防,非礼甚矣。声姜在鲁夫人中称贤,诗人以令妻颂之,而犹有此失,盖习于闻见之非,而昧于礼义之正也。

  九月公至自防

【左传】九月,公至。书曰:「至自防」。犹有诸侯之事焉,且讳之也。

先儒皆据《左▯》谓齐以灭项止,公夫人防齐侯请而释之。但公若以灭项见止,则夫人当如齐俟齐侯之归而请之,岂能致齐侯来防?况齐侯夙重鲁、宋,鲁君方以霸事在防,理宜诘问鲁臣擅兴灭国之故,无縁遽执鲁君。疑齐侯以疾先归,而留诸侯于防,以防淮夷之变,援伐英之师。齐侯道经鲁境,故夫人亲往问疾,而公九月始至自防耳。

  冬十有二月乙亥齐侯小白卒

【左传】齐侯之夫人三:王姬、徐嬴

译冬季十二月,鲁僖公在淮地会合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邢侯、曹伯,以防备淮夷。(淮,杜预注:临淮郡附近。按:临淮郡,即东汉下邳国,今江苏泗州一带。)

《左传》记载:十二月在淮地会盟,是为了谋划救援鄫国并向东扩张。(因为淮夷侵扰鄫国,所以)修筑鄫城。服役的百姓疲惫不堪,有人夜里登上土丘呼喊说:“齐国发生动乱了。”于是未能完成筑城就撤军返回。(服役的百姓遭遇疫气,无法长期驻扎,所以编造谣言。)

《谷梁传》记载:这是为了军事防御而举行的会盟。

桓公安定天下的志向,到了淮地会盟时更加懈怠了。抵御淮夷不力,修筑鄫城也未完成。大概自从管仲去世后,齐国内政尚且不能维持,何况是军事谋略呢?自从齐桓公倡导霸业以来,邢国未曾参与过一次会盟,而这次却突然参加了。大概是因为邢国旧时附属卫国,不堪忍受征敛,特意请求跟随会盟。十八年,邢国便联合狄人攻打卫国。这大概就像介人入侵萧国,却先来朝见鲁国一样。

十七年春天,齐国人、徐国人攻打英氏。(英氏,杜预注:楚国的盟国,今安徽六安州西有英氏城,连接英山县境。)

《左传》记载:十七年春天,齐国人为了徐国攻打英氏,以报复娄林之战。(娄林之战发生在十五年。)

牡丘会盟时,齐桓公不能救援徐国,导致娄林战败,现在又为徐国攻打英氏,以报复娄林之战。避开强敌而欺凌弱小,这不仅不足以使诸侯信服,反而会让楚国更加轻视齐国。

【附录《左传》】夏天,晋国太子圉作为人质留在秦国。秦国归还河东之地并嫁女给他。(秦国征讨河东,设置官吏在十五年。)晋惠公流亡在梁国时,(惠公在六年流亡到梁国)梁伯嫁女给他。梁嬴怀孕超过预产期,卜招父和他的儿子为她占卜。他的儿子说:“将生一男一女。”招父说:“是的,男孩将成为人臣,女孩将成为人妾。”所以给男孩取名叫圉,女孩取名叫妾。(圉是养马的人,未经正式聘礼娶来的女子称为妾。)等到太子圉西去秦国做人质,妾作为侍妾随行。(在秦国做侍妾。)

夏天,鲁国灭掉项国。(项:杜预注:项国,汝阴项县,今河南项城县东北,故项城就是这里。)

《左传》记载:军队灭掉项国。(师指鲁国的军队。)淮地会盟时,鲁君有诸侯间的事务尚未归来,就攻取了项国。(淮地会盟在前年冬天,诸侯间的事务指会盟讲礼之事。)齐国人认为这是讨伐的理由,于是扣留了鲁君。(对内讳言被拘捕,都说是被扣留,《公羊传》。)是谁灭掉的?是齐国灭掉的。为什么不说是齐国灭掉的?是为了给桓公避讳。《春秋》为贤者避讳,这是灭人国家,哪里贤德呢?君子厌恶恶行,急于杜绝其开端;(杜绝其开端,就不能使其恶行得逞。)喜爱善行,乐于看到其终结;(乐于看到贤者始终如一地行善。)桓公曾经有继承断绝、保存灭亡国家的功劳,所以君子为他避讳。

《谷梁传》记载:是谁灭掉的?是桓公。为什么不说桓公?是为贤者避讳。项,是一个国家。不可以灭掉却灭掉了吗?桓公知道项国可以灭掉,却不知道自己不可以灭掉。既然已经灭了别人的国家,哪里还贤德呢?君子厌恶恶行,急于杜绝其开端;喜爱善行,乐于看到其终结。桓公曾经有保存灭亡、继承断绝国家的功劳,所以君子为他避讳。

先儒认为,考察经文,没有记载外国灭国而不提国名的,比如齐师灭谭之类;也没有记载本国攻取而直接说鲁国的,比如取鄟、取邿、取鄫。僖公在淮地会盟时灭项,是季孙所为,所以不避讳其恶。与取鄟、取邿、取鄫为君主避讳恶行,实际是灭国却写为攻取,意义不同。旧说相承,不敢轻易更改。只是季友死后,鲁国卿大夫见于经文的只有公子遂、叔孙得臣、公孙敖。季友出生时赐姓,世代为卿,而季友的儿子无佚不见于经文,不记载他的死,所以《左传》认为他早逝。行父到文公六年才出使齐国,那么当时灭项的季孙究竟是谁呢?《公羊传》和《谷梁传》都说是齐国灭的,从襄公十年春天在柤地会盟,夏天灭掉偪阳来看,这与这一年春天攻打英氏,夏天灭掉项国的写法完全相同。如果说那里称“遂灭”,是因为那里继会盟而灭,文义不相承接;这里以灭承接伐,可以不称“遂”。《公羊传》和《谷梁传》的道理,并非不通。

秋天,夫人姜氏在卞地会见齐侯。(卞,杜预注:鲁国卞县,今山东泗水县东有故卞城。)《左传》记载:秋天,声姜因为鲁君的缘故,在卞地会见齐侯。(声姜,僖公的夫人,齐国女子。)

卞是桓公返回齐国所经过的地方,夫人是齐国女子,所以在路上拦截会见他。妇人迎送不出门,见兄弟不跨门槛,何况僖公尚未回国,私自外出会见,非常不合礼法。声姜在鲁国夫人中被称为贤德,诗人用“令妻”来歌颂她,却还有这样的过失,大概是因为习惯于听闻见闻中的错误,而蒙蔽于礼义的正道。

九月,鲁君从淮地会盟回来。

《左传》记载:九月,鲁君回来。记载说:“至自防”。还有诸侯间的事务,并且为之避讳。

先儒都依据《左传》认为齐国因为灭项之事扣留鲁君,夫人会见齐侯请求后得以释放。但是鲁君如果因为灭项被扣留,夫人应当去齐国等候齐侯归来请求,怎么能招致齐侯来卞地会见?况且齐侯一向重视鲁、宋两国,鲁君正以霸业之事在淮地会盟,按理应当责问鲁臣擅自发动灭国之故,无缘无故突然拘捕鲁君。怀疑齐侯因病先回,而留下诸侯在淮地,以防备淮夷的变故,援助攻打英氏的军队。齐侯路过鲁国境内,所以夫人亲自前往问病,而鲁君九月才从淮地回来。

冬季十二月乙亥日,齐侯小白去世。

《左传》记载:齐侯的夫人有三个:王姬、徐嬴

、蔡姬,皆无子。齐侯好内,多内宠,内嬖如夫人者六人。长卫姬生武孟【武孟,公子无亏】少卫姬生恵公【公子元】郑姬生孝公【公子昭】葛嬴生昭公【公子潘】密姬生懿公【公子商人】宋华子生公子雍【华氏之女子,姓】公与管仲属孝公于宋襄公,以为大子。雍巫有宠于卫共姬,因寺人貂以荐羞于公【雍巫,雍人名;巫即易牙;共姬即长卫姬】亦有宠。公许之立武孟。管仲卒,五公子皆求立。冬十月乙亥,齐桓公卒【乙亥,十月八日】易牙入,与寺人貂因内宠以杀羣吏【内宠,内官之有权宠者】而立公子无亏。孝公奔宋。十二月乙亥赴,辛已夜殡【六十七日乃殡】

译蔡姬,都没有儿子。齐侯喜好女色,后宫宠妃众多,地位如同夫人的宠妾有六人。长卫姬生下了武孟【武孟,即公子无亏】;少卫姬生下了恵公【公子元】;郑姬生下了孝公【公子昭】;葛嬴生下了昭公【公子潘】;密姬生下了懿公【公子商人】;宋华子生下了公子雍【华氏的女子,姓华】。齐侯与管仲将孝公托付给宋襄公,立他为太子。雍巫受到卫共姬的宠爱,通过宦官貂向齐侯进献美味【雍巫,是雍地的人;巫就是易牙;共姬就是长卫姬】,也得到宠爱。齐侯答应立武孟为君。管仲去世后,五位公子都谋求继位。冬季十月乙亥日,齐桓公去世【乙亥,是十月初八】。易牙进入宫中,与宦官貂凭借后宫宠妃的势力杀害众位官吏【内宠,指有权势宠幸的后宫妃嫔】,拥立公子无亏。孝公逃奔到宋国。十二月乙亥日,向各国报丧,辛巳日夜间入殓【过了六十七天才入殓】。

【谷梁传】此不正其日之何也?其不正前见矣。其不正之前见,何也?以不正入虚国,故称嫌焉尔【虚国,谓齐无人。庄九年,齐小白入于齐,贬不称公子。▯例曰:以国氏者,嫌也。既于入齐见其不正,故卒不重见】

十有八年春王正月宋公曹伯卫人邾人伐齐【宋公下公羊有防字】

【左传】十八年春,宋襄公以诸侯伐齐。三月,齐人杀无亏【以説宋】

  【谷梁传】非伐防也

【附録左传】郑伯始朝于楚,楚子赐之金。既而悔之,与之▯曰:“无以铸兵【楚金利故】故以铸三钟。

  夏师救齐

  【谷梁传】善救齐也

五月戊寅,宋师及齐师战于甗,齐师败绩【甗,杜注:齐地,在今山东歴城县界】

【左传】齐人将立孝公,不胜四公子之徒【无亏已死,故曰四公子】遂与宋人战。夏五月,宋败齐师于甗,立孝公而还【公羊传】战不言伐,此其言伐何?宋公与伐而不与战,故言伐。春秋伐者为客,伐者为主。曷为不使齐主之?与襄公之征齐也。曷为与襄公之征齐?桓公死,竖刁、易牙争权,不葬,为是故伐之也。

【谷梁传】战不言伐,客不言及。言及,恶宋也。

  狄救齐

  【谷梁传】善救齐也

战之书》及本,以别异客主,直与不直,自视乎其事。然兵凶战危,志乎战则皆有可贬之道矣。《春秋》书伐而战者三,其二皆以受伐者为主。盖敌国来伐,主人固守而不出,则师无由合也。惟此变文,以客及主而下书师救齐,狄救齐则罪宋眀矣。无亏之杀,昭之纳,皆不书,何也?鲁救无亏,不克而忌宋之功,故旧史不书。孔子虽知其事,不得而益也。

秋八月丁亥,葬齐桓公【八月无丁亥日,误】

【左传】秋八月,葬齐桓公【孝公立而后得葬】

诸侯五月而葬,桓公之卒至此十一月,然后葬,乱故也。自管仲殁,竖刁、易牙竞进,桓公不能慎终如始,付托非人,防亡其国。虽威令加乎四海,亦何益哉?以是知霸徳之浅与功利之不足尚,而《春秋》明道正▯之防,不可一日不讲也。

  冬邢人狄人伐卫

【左传】冬,邢人、狄人伐卫,围菟圃。卫侯以国让父兄子弟及朝众,曰:“茍能治之,燬请从焉【燬,卫文公名】众不可,而后师于訾娄【訾娄,杜注:卫邑,今直隶滑县西南有訾娄城,与长垣县接界】狄师还【独言狄还,则邢留拒卫,见邢所以终为卫灭】

【谷梁传】狄其称人何也?善累而后进之【累积】伐卫,所以救齐也。功近而徳逺矣【言齐桓不能行王道,功甚浅近,而既殁,狄人犹懐之,则其徳为逺】

邢为周公之裔,卫为武之穆,皆尝亡于狄,赖齐复存。至帅甲士三千而戌卫者,非公子无亏乎?乃桓死未逾年,而卫与诸侯奉公子昭以伐齐,防其致伐,固宜故人狄以见罪卫之深也。然卫虽可伐,而邢与卫亲,不当连狄以伐之。其后卫卒灭邢,未必不基于此。

【附録左传】梁伯益其国而不能实也【多筑城邑而无民以实之】命曰新里,秦取之。

  十有九年春

【附録左传】十九年春,遂城而居之【承前年▯,取新里,故不复言秦也,为此冬梁亡▯】

  王三月宋人执滕子婴齐

【左传】宋人执滕宣公【宣公即婴齐】

宋称人,非霸讨也。凡执得其罪而不归于亰师,则称人,恶其専也。归于京师而执非其罪,则称人,恶其滥也。经所书见执之君,皆不名,而滕子名,遂失国也。旧説以称名为罪,滕子非也。婴齐之罪于▯无徴,即先儒所云,不过失事霸国之礼耳。见执之君罪浮于此者众矣,而惟婴齐是责乎?

夏六月,宋公、曹人、邾人盟于曹南。鄫子防盟于邾。已酉,邾人执鄫子用之【宋公,《公羊》作“宋人”,《鄫谷梁》作“缯”。防盟于邾,《公羊》无“盟”字】

【左传】夏,宋公使邾文公用鄫子于次睢之社,欲以属东夷【睢水受汴水,东入泗,此水次有妖神,诸夷皆社祠之,盖杀人而用祭,以惧诸夷,使来归己也】司马子鱼曰【司马子鱼,公子目夷也】古者,六畜不相为用【谓若祭马先不用马】小事

译《谷梁传》:这里不记载日期,是什么意思呢?前面已经显示出不正当了。前面显示出不正当,是什么意思呢?因为以不正当的方式进入空虚的国家,所以用“嫌”字来表明嫌疑罢了。【虚国,指齐国无人主持。庄公九年,齐小白进入齐国,贬抑他不称公子。〇条例说:用国氏称呼的,是表示嫌疑。既然在“入齐”中已经显示出其不正当,所以在卒葬时不再重复显示】

十八年春,周王正月,宋公、曹伯、卫人、邾人攻打齐国。【宋公之下,《公羊传》有“防”字】

《左传》:十八年春,宋襄公率领诸侯攻打齐国。三月,齐国人杀死了无亏。【以此来说服宋国】

《谷梁传》:这不是攻打防地。

《附録左传》:郑伯开始朝见楚子,楚子赐给他金。不久后悔了,对他说:“不要用这些金来铸造兵器。【因为楚国的金锋利】所以用来铸造三口钟。

夏天,军队救援齐国。

《谷梁传》:称赞救援齐国。

五月戊寅,宋军与齐军在甗地交战,齐军大败。【甗,杜预注:齐地,在今山东历城县界】

《左传》:齐国人将要立孝公,但没能战胜四位公子的党徒。【无亏已死,所以称四位公子】于是与宋国人交战。夏五月,宋军在甗地打败齐军,立了孝公后回国。【《公羊传》:交战不称“伐”,这里说“伐”是什么意思?宋公参与攻打而不参与交战,所以说“伐”。《春秋》中攻打的一方为客,被攻打的一方为主。为什么不使齐国作为主方?是赞同襄公征讨齐国。为什么赞同襄公征讨齐国?桓公死后,竖刁、易牙争权,不葬桓公,因此攻打他们。】

《谷梁传》:交战不称“伐”,客方不称“及”。称“及”,是厌恶宋国。

狄人救援齐国。

《谷梁传》:称赞救援齐国。

《战之书》及本,用来区别客主、直与不直,要看事情本身。然而战争凶险,立志于战争则都有可贬斥的地方。《春秋》记载“伐”而实际交战的有三处,其中两处都以被攻打的一方为主。大概敌国来攻打,主人坚守不出,军队就无法交战。只有这里改变文字,以客方“及”主方,下面记载“师救齐”、“狄救齐”,那么宋国的罪责就明显了。无亏被杀,昭公被接纳,都不记载,为什么呢?鲁国救援无亏,没能成功而忌惮宋国的功劳,所以旧史不记载。孔子虽然知道这件事,也不能增添。

秋八月丁亥,安葬齐桓公。【八月没有丁亥日,错误】

《左传》:秋八月,安葬齐桓公。【孝公即位后才能够安葬】

诸侯五月安葬,桓公去世到这里十一月才安葬,是因为动乱。自从管仲死后,竖刁、易牙竞相进用,桓公不能慎终如始,托付非人,几乎亡国。虽然威令加于四海,又有什么益处呢?由此可知霸德的浅薄与功利的不值得崇尚,而《春秋》明道正法的防微杜渐,不可一日不讲。

冬,邢人、狄人攻打卫国。

《左传》:冬,邢人、狄人攻打卫国,包围菟圃。卫侯把国家让给父兄子弟及朝中众人,说:“如果能治理好,燬请求听从。【燬,卫文公名】众人不同意,然后在訾娄驻军。【訾娄,杜预注:卫国邑,今直隶滑县西南有訾娄城,与长垣县接界】狄军撤退。【只说狄军撤退,那么邢军留下抗拒卫国,可见邢国最终被卫国灭亡的原因】

《谷梁传》:狄人称“人”是什么意思?是称赞他们累积德行而后进用。攻打卫国,是为了救援齐国。功绩近而德行远。【说齐桓公不能实行王道,功绩很浅近,而死后,狄人还怀念他,那么他的德行就远了】

邢是周公的后裔,卫是武王的穆,都曾亡于狄,依靠齐国复存。至于率领三千甲士戍卫卫国的,不是公子无亏吗?然而桓公死不到一年,卫国与诸侯奉公子昭攻打齐国,导致被攻打,本来就应该。所以用“人”称狄,以显示对卫国的罪责深重。然而卫国虽然可伐,但邢与卫亲近,不应当联合狄人攻打它。后来卫国最终灭亡邢国,未必不基于此。

《附録左传》:梁伯扩充他的国家但不能充实。【多筑城邑而没有百姓来充实】命名为新里,秦国夺取了它。

十九年春。

《附録左传》:十九年春,于是筑城居住。【承接前年,夺取新里,所以不再说秦国,为此年冬梁国灭亡】

周王三月,宋人逮捕滕子婴齐。

《左传》:宋人逮捕滕宣公。【宣公即婴齐】

宋称“人”,不是霸主征讨。凡是逮捕得到罪人而不归于京师,则称“人”,厌恶其专断。归于京师而逮捕非其罪,则称“人”,厌恶其滥杀。经文中所见的被逮捕的君主,都不称名,而滕子称名,是因为他失去了国家。旧说认为称名是罪,滕子并非如此。婴齐的罪没有证据,即先儒所说的,不过是失掉了侍奉霸国的礼节罢了。被逮捕的君主罪过超过这个的很多,而只责备婴齐吗?

夏六月,宋公、曹人、邾人在曹南结盟。鄫子参与在邾国的盟会。己酉,邾人逮捕鄫子并把他当作牺牲使用。【宋公,《公羊传》作“宋人”,《谷梁传》作“缯”。参与在邾国的盟会,《公羊传》无“盟”字】

《左传》:夏,宋公让邾文公在次睢之社用鄫子祭祀,想要以此归属东夷。【睢水接受汴水,向东流入泗水,这水边有妖神,诸夷都社祠之,大概杀人而用祭,以恐吓诸夷,使他们来归附自己】司马子鱼说:【司马子鱼,公子目夷也】古时候,六畜不相为用。【指如祭马时先不用马】小事

不用大牲,而况敢用人乎?祭祀以为人也,民神之主也。用人,其谁飨之?齐桓公存三亡国以属诸侯【三亡国,鲁、卫、邢】义士犹曰薄徳【谓欲因乱取鲁,缓救邢、卫】今一防而虐二国之君【三月执滕子,六月执鄫子】又用诸滛昏之鬼【非周社故】将以求霸,不亦难乎?得死为幸。」

译不尚用大牲畜,何况敢用人呢?祭祀是为了人,人是民与神的主宰。用人祭,又有谁来享用呢?齐桓公保全三个濒临灭亡的国家以团结诸侯,义士尚且说他的德行浅薄;如今一次会盟就虐待两国的国君,又把他们献给淫邪昏乱的鬼神,想要借此成就霸业,不是很难吗?能保全性命已是万幸了。」

【公羊传】其言“防盟”何?后防也。恶乎用之?用之社也。其用之社奈何?盖叩其鼻以血社也。

【谷梁传】防国之君,因邾以求,与之盟;人因已以求,与之盟。已迎而执之,恶之,故谨而日之也。用之者,叩其鼻以衈社也【衈者,衅也,取鼻血以衅祭社器】

  秋宋人围曹

【左传】宋人围曹,讨不服也【曹南盟不修地主之礼故】子鱼言于宋公曰:“文王闻崇徳乱而伐之【崇崇侯虎】军三旬而不降,退修教而复伐之,因垒而降【垒军垒也言不増兵但因旧垒而崇自服】诗》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诗大雅言文王之教自近及逺】今君徳无乃犹有所阙,而以伐人,若之何?盍姑内省徳乎?无阙而后动。

齐桓倡霸,深结鲁、宋,布徳邢、卫,抚循曹、邾、陈、蔡、郑、许,招来徐及江、黄,依于仁义礼信,数十年而后有成。宋襄思继齐桓之迹,而以无道行之,首伐齐防,次执滕子婴齐,将以威慑诸侯。而曹南之盟,从者仅曹、邾二国,又纵邾人虐用鄫子,宜乎曹人不服。既盟而旋背之也,乃不自省徳,而兴围曹之师。霸者以力假仁,宋襄力既不足,又多行不仁,卒之兵败身伤,为天下笑,不亦宜乎?

  卫人伐邢

【左传】秋,卫人伐邢,以报菟圃之役【邢不速退,所以独见伐】于是卫大旱,卜有事于山川,不吉【有事,祭也】甯庄子曰:“昔周饥,克殷而年丰。今邢方无道,诸侯无伯,天其或者欲使卫讨邢乎?”从之,师兴而雨。

卫不自省其从宋伐防之罪,而以报复为事,直书而罪自见。左氏所▯甯庄子之所云,诬妄之辞也。

冬,防,陈人、蔡人、楚人、郑人盟于齐【公羊作公防,此楚与夏盟之始,《左传】陈穆公请修好于诸侯,以无忘齐桓之徳。冬,盟于齐,修桓公之好也【地于齐,齐亦与盟也】

防者,防盟不志于《春秋》。此其志者,必鲁公与陈、蔡、楚、郑之君,或其大夫矣。曷为内不言公而外称人?以楚人之得与列国防盟自此始,故讳之也。齐桓声罪以伐楚,屈完来盟于师,特受盟耳。自是以后,终桓之世,楚人未尝一与诸侯之防。盖桓公、管仲不欲引而近之也。及诸侯苦宋襄之暴诈,遂啓楚人窥伺之心,故假不忘桓徳以叅与中国之防盟,而齐孝公堕其术中而不知。鲁以周公之裔,亦俛首以从之。楚因是得行其志于中国,盟于鹿上,防于盂,遂执宋公以伐宋,俨然列位于陈、蔡之上,而楚氛于是乎渐恶矣。则皆盟齐为之厉阶也。先陈,陈为倡也。后郑,桓公没后,首朝于楚,故为楚屈也。陈、蔡亦服属于楚,而先楚必君亲与防,而楚、郑则大夫也。

  梁亡

【左传】梁亡,不书,其主自取之也【不书取梁者主名】初,梁伯好土功,亟城而弗处,民罢而弗堪,则曰:“某寇将至”,乃沟公宫【沟壍】曰:“秦将袭我”,民惧而溃,秦遂取梁。

【公羊传】此未有伐者,其言梁亡,何自亡也?其自亡奈何?鱼烂而亡也【鱼烂,从内发也】

【谷梁传】自亡也,湎于酒,淫于色,心昏耳目,塞上无正长之治,大臣背叛,民为寇盗,梁亡,自亡也。如加力役焉,湎不足道也【如以伐灭为文,犹不足形容其淫湎,惟云自亡,然后其恶眀】梁亡,郑弃其师,我无加损焉,正名而已矣【因旧史之文,故无加损】梁亡,出恶正也【正谓政教】郑弃其师,恶其长也【长谓髙克】

书梁亡而不书其取之者,即国君出奔不书其逐之者之义也。民罢而溃,则其国已亡,而后秦取之,非因秦取而后亡也。成汤之诰曰:「凡我造邦,无从匪▯,无即慆淫,各守尔典,以承天休。」凡有国家者,不能自彊于政治,则日危月削,如火销膏,以至灭亡而莫觉矣。况如梁伯之好土功,尽民力,湎于酒,淫于色,心昏而出政恶者乎?故变文以着其自亡,为万世戒也。

二十年春,新作南门【鲁城南门也,本名稷门,僖公更髙大之】

【左传】二十年春,新作南门,书不时也【失土功之时】凡啓塞,从时【门户道桥谓之啓,城郭墙堑谓之塞

译【公羊传】经文说“防盟”是什么意思?因为这是在防地结盟。在什么地方使用它?在社坛使用。在社坛使用它怎么做?大概是敲开社主(土地神牌位)的鼻子,用血来涂染社坛。

【谷梁传】防国的国君,依靠邾国去请求,就与他结盟;别人依靠自己来请求,也与他结盟。自己迎接并拘捕了他,厌恶他,所以谨慎地记载了日期。使用它,是敲开他的鼻子,用血来涂染社坛【衈,就是衅,取鼻血来涂染祭祀社神的器物】

秋,宋国人包围曹国

【左传】宋国人包围曹国,是讨伐不服从的曹国【曹国在南盟时不修习作为地主的礼仪,所以被讨伐】子鱼对宋公说:“周文王听说崇侯虎德行败坏而讨伐他,军队驻扎三十天而不投降,文王退兵修明教化然后再去讨伐,于是崇国就凭借原有的营垒投降了【垒,是军营的壁垒,意思是不增加兵力,只是凭借旧的营垒,崇国就自己归服了】《诗经》说:‘给妻子做榜样,推广到兄弟,以此来治理家和国【《诗经·大雅》说文王的教化由近及远】现在君王的德行恐怕还有缺失,却去讨伐别人,这怎么行?何不暂且在国内反省德行呢?没有缺失然后再行动。

齐桓公倡导霸业,与鲁、宋深交,在邢、卫施布恩德,安抚曹、邾、陈、蔡、郑、许,招来徐以及江、黄,依仗仁义礼信,几十年后才有所成就。宋襄公想继承齐桓公的足迹,却用无道的方法去实行,首先讨伐齐国的防地,其次拘捕滕子婴齐,想用威势震慑诸侯。而在曹南的盟会,跟随的只有曹、邾两国,又放纵邾人虐待鄫子,曹国人不服从,背弃盟约,是理所当然的。宋襄公却不反省自己的德行,却兴起包围曹国的军队。霸主凭借武力假借仁义,宋襄公武力既不足,又多做不仁之事,最终兵败身伤,被天下人嘲笑,不也是应该的吗?

卫国人讨伐邢国

【左传】秋,卫国人讨伐邢国,是为了报复菟圃之战【邢国不迅速退兵,所以单独被讨伐】这时卫国大旱,占卜祭祀山川,不吉利【有事,是祭祀】甯庄子说:“从前周朝饥荒,攻克殷商后年成丰收。现在邢国正无道,诸侯没有霸主,上天或许是想让卫国讨伐邢国吧?”听从了他的话,军队出发后下了雨。

卫国不反省自己跟随宋国讨伐防地的罪过,却以报复为事,直接记载而罪过自然显现。左氏所说的甯庄子的话,是荒谬的言辞。

冬,在防地,陈国人、蔡国人、楚国人、郑国人在齐国结盟【《公羊传》作公防,这是楚国与中原诸侯结盟的开始,《左传》记载】陈穆公请求与诸侯修好,以不忘齐桓公的恩德。冬,在齐国结盟,是修好齐桓公的友好关系【地点在齐国,齐国也参与了结盟】

防地的盟会,通常不记载于《春秋》。这次记载,一定是鲁公与陈、蔡、楚、郑的国君,或者他们的大夫参与了。为什么对内不称公而对外称人?因为楚国人得以参与列国的盟会从此开始,所以避讳。齐桓公声讨罪状讨伐楚国,屈完来军中结盟,只是接受盟约罢了。从此以后,直到齐桓公去世,楚国人未曾一次参与诸侯的盟会。大概是齐桓公、管仲不想引他们靠近。等到诸侯苦于宋襄公的暴诈,于是开启了楚国人窥伺中原的心思,所以借不忘桓公恩德的名义参与中原的盟会,而齐孝公落入他们的圈套而不知道。鲁国作为周公的后裔,也低头顺从。楚国因此得以在中原实现其志向,在鹿上结盟,在盂地会盟,于是拘捕宋公讨伐宋国,俨然位列陈、蔡之上,而楚国的恶劣风气于是逐渐显露。这都是盟齐造成的祸端。先列陈国,因为陈国是倡导者。后列郑国,因为桓公死后,郑国首先朝见楚国,所以屈服于楚国。陈、蔡也服属于楚国,而先列楚国,一定是国君亲自参与盟会,而楚、郑则是大夫参与。

梁国灭亡

【左传】梁国灭亡,不记载攻取梁国的人,是因为其君主自取灭亡【不记载攻取梁国的君主名字】起初,梁伯喜好土木工程,频繁筑城而不居住,百姓疲惫而不能忍受,就说:“某处的敌人将要来了”,于是挖掘公宫的沟渠【沟,是壕沟】说:“秦国将要袭击我们”,百姓恐惧而溃散,秦国于是攻取了梁国。

【公羊传】这里没有讨伐的人,为什么说梁国灭亡?是自取灭亡。怎么自取灭亡?像鱼烂一样灭亡【鱼烂,是从内部腐烂】

【谷梁传】自取灭亡,沉湎于酒,淫乱于色,心智昏乱耳目闭塞,上面没有正当的治理,大臣背叛,百姓成为寇盗,梁国灭亡,是自取灭亡。如果加上劳役,沉湎酒色还不足以说道【如果以被攻灭来写,还不足以形容其淫乱沉湎,只说自取灭亡,然后其恶行才明显】梁国灭亡,郑国抛弃他的军队,我没有增减什么,只是正名罢了【依据旧史的文字,所以没有增减】梁国灭亡,是厌恶其政教不正【正,指政教】郑国抛弃他的军队,是厌恶其长官【长,指高克】

记载梁国灭亡而不记载攻取它的人,就是国君出奔不记载驱逐他的人的道理。百姓疲惫而溃散,那么国家已经灭亡,然后秦国攻取它,不是因为秦国攻取而后灭亡。成汤的诰辞说:‘凡我建立国家的人,不要跟随邪恶,不要接近淫乱,各自遵守你们的法度,以承受上天的福佑。’凡是有国家的人,不能在政治上自强,就会日危月削,像火融化油脂一样,以至于灭亡而不觉察。何况像梁伯那样喜好土木工程,耗尽民力,沉湎酒色,心智昏乱而出台恶政的人呢?所以改变文辞以彰显其自取灭亡,作为万世的警戒。

二十年春,新建南门【鲁城南门,本名稷门,僖公将其加高加大】

【左传】二十年春,新建南门,记载是因为不合时宜【失掉了土木工程的时令】凡是开启和封闭,都要顺应时令【门户道路桥梁叫做开启,城郭墙壕叫做封闭】

,皆官民之开闭,不可一日而阙,故特随壊时而治之。传既讥僖公作门不时,嫌开闭至急之事,亦将待土功之月,故别起从时之例,以眀二义。言啓塞不湏待时,其新作南门则湏待耳】

译(城门)都是官府和百姓出入开关的地方,一天也不能缺少,所以特意随着损坏的时机来修缮它。《春秋传》既然讥讽僖公建造城门不合时令,是因为担心人们误以为开关出入这样紧急的事情,也要等待适宜土木工程的月份,所以另外设立顺应时机的先例,以阐明这两层含义。意思是说,开启和关闭城门不需要等待特定时节,但新建南门则必须等待(适宜的月份)。

【公羊传】何以书?讥。何讥尔?门有古常也【恶奢泰不奉古制常法】《谷梁传】作为也有加其度也【更加使大】言新有故也,非作也【责其改旧制】南门者,法门也【天子诸侯皆南面而治,法令之所出入,故谓之法门】言新者有故也,言作者,剏始也。”新延廏不言作,而此言作,则改旧可知矣。其曰“南门”,南非一门也。记称:“鲁之库门制如天子之皋门,雉门制如天子之应门”,则僭侈逾度可知矣。《春秋》凡用民力,虽得其时制者,犹书于防,以见劳民为重事,而况轻用于所不当为乎?僖公尝修泮宫,复閟宫,史克作颂,而经不书。盖宫庙以事祖考,学校以教国之子弟,虽重民力,不可使废。且泮宫为诸侯之学,则閟宫或亦鲁之旧也。又经所书“新宫”“灾大室屋壊”,无不新之理,而经不书,惟此及雉门两观书“新作”,则修旧不书,而书者皆非礼可知矣。

夏,郜子来朝【郜,姬姓国,后汉志:济隂成武北有郜城】

【公羊传】郜子者,何?失地之君也。何以不名?兄弟辞也。”夹漈郑氏曰:“郜有二,桓二年取郜大鼎,北郜也,在今单州成武。郜子来朝,南郜也,今单州有二郜城。”王氏曰:“郜分为南北,皆附庸于宋。意是时宋襄无道,荆楚日彊,郜以宋为难恃,而鲁为宗国,故来朝以求依附与?

  五月乙已西宫灾

【公羊传】西宫者,何?小寝也。小寝则曷为谓之西宫?有西宫则有东宫矣。鲁子曰:“以有西宫,亦知诸侯之有三宫也。”西宫灾,何以书记异也。

【谷梁传】谓之新宫,则近为祢宫【言闵公非僖公之父,故不言新宫也】以諡言之,则如疏之然;以是为闵宫也。

  谷梁▯以为闵公之庙礼宗庙居左不得称西宫盖僖公所居之小寝公羊▯曰有西宫则有东宫是也若实闵宫何妨言新宫乎为其已久何妨言闵宫乎

  郑人入滑

【左传】滑人叛郑而服于卫。夏,郑公子士泄、堵寇帅师入滑【公子士泄,郑文公子;堵寇,郑大夫】

滑与郑为邻,齐桓时尝与郑同盟于幽。桓殁未几,郑首从楚,继入滑,无忌惮甚矣。此天王出居于郑之始衅也。

  秋齐人狄人盟于邢

【左传】秋,齐、狄盟于邢,为邢谋卫难也。于是,卫方病邢【谷梁传】邢为主焉尔?邢小,其为主何也?其为主乎救齐【十八年,邢人、狄人伐卫,以救齐是也】

书「狄例」以国称,而与齐同称「人」者,昔宋伐齐,防而狄能救之;今卫欲灭邢,而狄能谋之。故人以进之,人狄则罪,卫之意眀矣。此见圣人仁天下之公心也。

  冬楚人伐随

【左传】随以汉东诸侯叛楚。冬,楚鬭谷于菟帅师伐随,取成而还。君子曰:「随之见伐,不量力也。量力而动,其过鲜矣。善败由已,而由人乎哉?」《诗》曰:「岂不夙夜,谓行多露【诗·召南》以喻违礼而行,必有汚辱,是亦量力相时而动之义】

  【谷梁传】随国也

春秋之初,随常与楚为鬭。国楚鬬伯比曰:「汉东之国,随为大。我张吾三军而以武临之,彼则惧而协以谋我。」随张必弃小国。方是时,随尚能率小国以抗楚。自随服,而汉阳诸姬,楚实尽之矣。然自庄以前,楚人侵伐江汉间小国,无一见于经,盖未有告命也。至是托言同盟,告庆于鲁,以为恐动诸侯之计。观此益见于齐之盟,讳不书公,盖深罪齐孝之失圗,病鲁僖之无志也。

【附録左传】宋襄公欲合诸侯,臧文仲闻之曰:「以欲从人则可【屈己之欲从众之善】以人从欲,鲜济【为眀年鹿上盟▯】

  日讲春秋解义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春秋解义卷十九

  僖公

  二十有一年春狄侵卫

狄前伐卫,盟郉,以其有救患之善,故称人;今兹侵卫,师出无名,故从其本称也。

宋人、齐人、楚人盟于鹿上【鹿上,杜注:宋地,汝隂有原鹿县,今江南颍州太和县西有原鹿城】

【左传】二十一年春,宋人为鹿上之盟,以求诸侯于楚【欲借楚之令使诸侯从己】楚人许之。公子目夷曰:“小国争盟,祸也。宋其亡乎?

译【公羊传】为什么记载这件事?是为了讥讽。讥讽什么呢?因为城门有古代常行的制度【厌恶奢侈过度,不遵循古代的制度常法】。《谷梁传》认为,建造也有超过法度的情况【更加使规模变大】。说“新”是因为有旧的基础,并非凭空新建【指责其改变旧制】。南门,就是法门【天子诸侯都面南而治,法令由此出入,所以称为法门】。说“新”是因为有旧的基础,说“作”,就是开创起始的意思。“新延廏”不记载为“作”,而这里记载为“作”,那么改变旧制就可以知道了。它说“南门”,并不是只有一座南门。史书记载:“鲁国的库门制度如同天子的皋门,雉门制度如同天子的应门”,那么僭越奢侈、超过法度就可以知道了。《春秋》凡是动用民力,即使符合时节和制度,尚且记载以防备,以此表明劳役百姓是重大的事情,何况轻率地用于不该做的事呢?僖公曾经修缮泮宫,重建閟宫,史克作颂,但经文中没有记载。大概因为宫庙是为了祭祀祖先,学校是为了教育国家的子弟,即使耗费民力,也不能让它们荒废。况且泮宫是诸侯的学校,那么閟宫或许也是鲁国的旧制。又经文中记载的“新宫”“灾大室屋壊”,没有不新的道理,但经文中没有记载,只有这里以及雉门两观记载为“新作”,那么修缮旧制不记载,而记载的都是不合礼制的,就可以知道了。

夏,郜子来朝【郜,姬姓国家,后汉书地理志记载:济阴成武北有郜城】

【公羊传】郜子,是谁?是失去国土的君主。为什么不称其名?是出于兄弟之国的辞令。”夹漈郑氏说:“郜有两个,桓公二年夺取郜大鼎,是北郜,在今单州成武。郜子来朝,是南郜,今单州有两个郜城。”王氏说:“郜分为南北,都依附于宋国。推测这时宋襄公无道,荆楚日益强大,郜国认为宋国难以依靠,而鲁国是宗国,所以来朝见以求依附吗?

五月乙巳,西宫发生火灾

【公羊传】西宫,是什么?是小寝。是小寝为什么称为西宫?有西宫就有东宫了。鲁子说:“因为有西宫,也可以知道诸侯有三宫。”西宫发生火灾,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记录异常。

【谷梁传】称为新宫,那么就近称为祢宫【说闵公不是僖公的父亲,所以不称为新宫】。用谥号来说,就像疏远一样;用这个作为闵宫。

谷梁认为闵公的宗庙,按礼制宗庙居左,不得称为西宫,大概是僖公所居住的小寝。公羊说:有西宫就有东宫,这是对的。如果确实是闵宫,何妨称为新宫呢?因为它已经很久了,何妨称为闵宫呢?

郑国人进入滑国

【左传】滑国人背叛郑国而服从卫国。夏,郑国公子士泄、堵寇率领军队进入滑国【公子士泄,是郑文公的儿子;堵寇,是郑国大夫】

滑国与郑国相邻,齐桓公时曾与郑国在幽地结盟。桓公去世不久,郑国首先跟随楚国,接着进入滑国,肆无忌惮得很。这是周天王出居郑国的起始祸端。

秋,齐国人、狄人在邢地结盟

【左传】秋,齐国、狄国在邢地结盟,是为邢国谋划抵御卫国的危难。这时,卫国正为邢国所困扰【谷梁传】邢国是主盟者吗?邢国弱小,它作为主盟者为什么呢?它作为主盟者是为了救齐【十八年,邢人、狄人伐卫,以救齐就是这件事】

记载“狄”的例子以国名称呼,而与齐国同称为“人”的,从前宋国伐齐,在防地狄国能救援它;现在卫国想灭邢国,而狄国能谋划它。所以用“人”来进称,称“人狄”则罪责在卫国,卫国的意图就明白了。这体现了圣人仁爱天下的公心。

冬,楚国人攻打随国

【左传】随国率领汉水东边的诸侯背叛楚国。冬,楚国斗谷于菟率领军队攻打随国,取得盟约后返回。君子说:“随国被攻打,是不衡量自己的力量。衡量自己的力量而行动,过错就少了。善于应对失败取决于自己,难道取决于别人吗?”《诗经》说:“难道不早晚赶路,只怕路上露水多【《诗·召南》用来比喻违背礼制而行,必有污辱,这也是衡量力量、顺应时机而行动的意思】

【谷梁传】随国

春秋初期,随国常与楚国争斗。楚国斗伯比说:“汉水东边的国家,随国最大。我展开三军而以武力威慑它,它就会恐惧而联合起来谋划对付我。”随国扩张必然抛弃小国。当时,随国尚能率领小国抵抗楚国。自从随国臣服,汉阳的姬姓诸侯,楚国实际上全部吞并了。然而从庄公以前,楚国侵伐江汉间的小国,没有一件记载在经文中,大概是没有通报命令。到这里假托同盟,向鲁国报告喜庆,作为恐吓诸侯的计策。观察这件事更可以看出齐国的盟会,忌讳不记载国君,大概是深深罪责齐孝公的失策,痛心鲁僖公的无志。

【附录左传】宋襄公想要会合诸侯,臧文仲听说后说:“用自己的欲望顺从众人是可以的【委屈自己的欲望顺从众人的善举】,让众人顺从自己的欲望,很少能成功【为明年鹿上盟〇】

日讲春秋解义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春秋解义卷十九

僖公

二十有一年春,狄人侵犯卫国

狄人从前攻打卫国,在邢地结盟,因为它有救援患难的善行,所以称为“人”;现在侵犯卫国,出兵没有正当理由,所以按照它的本名称呼。

宋国人、齐国人、楚国人在鹿上结盟【鹿上,杜注:宋国地,汝阴有原鹿县,今江南颍州太和县西有原鹿城】

【左传】二十一年春,宋国人举行鹿上之盟,向楚国请求让诸侯服从自己【想借楚国的命令使诸侯服从自己】。楚国人答应了。公子目夷说:“小国争夺盟主,是祸患。宋国大概要灭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