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讲春秋解义卷三十六
。国子相灵公以防【防,伐郑】髙鲍处守【髙无咎,鲍牵】及还将至,闭门而索客【搜索备奸人】孟子诉之曰:“髙鲍将不纳君而立公子角【角,顷公子】国子知之。秋七月壬寅,刖鲍牵而逐髙无咎。无咎奔莒。髙弱以卢叛【弱,无咎子;卢,髙氏邑】齐人来召鲍国而立之【国,牵之弟,文子】初,鲍国去鲍氏而来,为施孝叔臣【施孝叔,鲁大夫】施氏卜宰,匡句须吉【宰,家臣之长;匡句须,亦施氏家臣】施氏之宰有百室之邑,与匡句须邑,使为宰以让鲍国,而致邑焉。施孝叔曰:“子实吉。”对曰:“能与忠良,吉孰大焉?”鲍国相施氏忠,故齐人取以为鲍氏后。仲尼曰:“鲍庄子之知不如葵。葵犹能卫其足【庄子,鲍牵;葵,倾叶向日以蔽其根,言鲍牵居乱不能危行,言孙】
译国子辅佐齐灵公,以讨伐郑国为防备,高无咎和鲍牵留守国内。等到国子将要回国时,刚到达都城,就关闭城门搜索宾客,以防备奸人。孟子向国子控告说:“高无咎和鲍牵将不接纳国君回国,而要拥立公子角。国子知道这件事。”秋七月壬寅日,国子砍断鲍牵的脚,并驱逐高无咎。高无咎逃奔到莒国。高弱凭借卢邑反叛。齐国人召来鲍国,立他为鲍氏宗主。起初,鲍国离开鲍氏家族,来到鲁国,做了施孝叔的家臣。施氏占卜家臣之长的人选,匡句须吉利。施氏的家臣之长拥有百室的大邑,与匡句须的封邑相比,施孝叔让匡句须担任家臣之长,并将封邑让给鲍国。施孝叔说:“你确实是吉利的。”鲍国回答说:“能够把职位让给忠良之人,还有什么比这更吉利的呢?”鲍国辅佐施氏忠诚,所以齐国人选取他作为鲍氏的后继者。孔子说:“鲍庄子的智慧不如葵花。葵花尚且能保护它的根脚。”
灵公不公,其聼奔其世臣,以长祸乱。无咎身为卿佐,亦不能谋国,正君遂生疑闲,至于见逐。盖两讥之。
九月辛丑用郊
【公羊传】用者,何用?者不宜用也。九月,非所用郊也【周之九月,夏之七月,非郊时】然则郊曷用?郊用正月上辛【正月者,嵗首;上辛尤始新,皆取首先之意】或曰:用然后郊【用者,先有事,如鲁人将有事于上帝,必先有事于泮宫,是也】
【谷梁传】夏之始可以承春,以秋之末承春之始,盖不可矣【郊,春事也。夏之始亦不时,今言可者,欲明秋末之不可,故以是为犹可也】九月用郊,用者不宜用也。宫室不设,不可以祭;衣服不修,不可以祭;车马器械不备,不可以祭;有司一人不备其职,不可以祭。祭者,荐其时也,荐其敬也,荐其美也【美,备也】非享味也。
郊之不时,未有甚于此者。盖成公十年尝五卜郊而不从,遂不郊。今惧卜而不从,故不卜而直用之尔。书曰“用郊”,盖前此未有不卜而用事者也。刘氏敞谓用人以祭非也。邾用鄫子,楚用蔡世子,皆快意于雠敌,安有杀无罪以祭上帝者?且书“执书人”,然后书“用”,则知为用其人。若用郊,则与用牲、用币、用田赋、用致夫人文义正同,安得凿为异説乎?
晋侯使荀防来乞师
冬,公防单子、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人、邾人伐郑【左传】冬,诸侯伐郑【前夏未得志故】十月庚午,围郑【不书围,畏楚救,不成围而还】
【谷梁传】言公不背柯陵之盟也。
当时楚势甚张,且挟郑为援,非假王命合诸侯以屡伐之,其凭陵列国,必更有甚焉。先儒专以晋厉为讥议,亦未究乎事理之实耳。
十有一月公至自伐郑
【左传】楚公子申救郑师于汝上,十一月,诸侯还。
前此二伐,非乞师而往,则其反也,亦不以师行告庙。今之伐,以乞师而防,则其反也,不得不以伐告焉。故各从其实书之。
壬申,公孙婴齐卒于貍脤【脤,公羊作轸;谷梁作蜃。貍脤,杜注地阙】
【左传】初,声伯梦涉洹【洹,杜注:洹水出汲郡林虑县东北,至魏郡长乐县入清水,今河南林县西北林虑山,即洹水所出也】或与已琼瑰食之,泣而为琼瑰盈其怀【琼,玉;瑰,珠也。食珠玉,含象】従而歌之曰:“济洹之水,赠我以琼瑰。归乎归乎,琼瑰盈吾怀乎【梦中为此歌】惧不敢占也,还自郑【从伐郑还】壬申,至于貍脤而占之曰:“余恐死,故不敢占也。今众繁而従余三年矣,无伤也。”言之之莫而卒【▯戒数占梦】
【公羊传】非此月日也?曷为以此月日卒之【据下丁巳朔知壬申在十月】待君命然后卒。大夫曷为待君命然后卒?大夫前此者,婴齐走之晋【走出奔】公防晋侯,将执公,婴齐为公请,公许之,反为大夫,归至于貍轸而卒。无君命,不敢卒大夫【国人未被君命不敢使従大夫礼】公至曰:「吾固许之反为大夫,然后卒之【十一月公至自伐郑,始言其故,故引其卒日书于公至之月】
【谷梁传】十一月无壬申,壬申乃十月也。致公而后录,臣子之义也【婴齐实以十月壬申卒,而公以十一月还。先致公而后录其卒,先君后臣之义也】其地未逾竟也。
【附录左传】齐侯使崔杼为大夫,使庆克佐之,帅师围卢【讨高弱】国佐从诸侯围郑,以难请而归【请于诸侯】遂如卢,师杀庆克,以谷叛【恶克淫乱故杀之】齐侯与之盟于徐闗而复之。十二月,卢降。使国胜告难于晋,待命于清【胜,国佐子。使以高氏难告晋,欲讨国佐,故留其子于外。清,杜注阳平乐县,是今山东堂邑县东南有清城,为明年杀国佐▯】
十有二月丁巳朔日有食之
邾子貜且卒
晋杀其大夫郤锜郤犨郤至
【左传】晋厉公侈,多外嬖【外嬖,爱幸大夫】反自鄢陵,欲尽去羣大夫而立其左右【终士燮言】胥童以胥克之废也,怨郤氏【胥童,胥克子,宣八年郤缺废胥克】而嬖于厉公。郤锜夺夷阳五田,五亦嬖于厉公。郤犨与长鱼矫争田,执而梏之,与其父母妻子同一辕【系
译灵公行事不公,听任世袭重臣逃亡,从而助长了祸乱。无咎身为卿士的辅佐,也不能为国谋划,纠正君主,导致君主产生猜忌疏远,以至于被驱逐。这是同时讥讽双方。
九月辛丑日,举行郊祀。
【公羊传】“用”是什么意思?“用”是指不应该使用。九月,不是举行郊祀的时节。那么郊祀应该在什么时候举行?郊祀应在正月的第一个辛日。有人说:先有“用”的事,然后才举行郊祀。“用”是指先有相关事务,就像鲁国人将要对上帝举行祭祀,必须先对泮宫举行祭祀一样。
【谷梁传】夏季的开端可以承接春季,用秋季的末尾来承接春季的开端,大概是不可以的。九月举行郊祀,“用”是指不应该使用。宫室没有设置,不可以祭祀;衣服没有整治,不可以祭祀;车马器械没有齐备,不可以祭祀;官吏有一人不尽职守,不可以祭祀。祭祀,是进献当时的节令,进献恭敬之心,进献美好之物。不是为了享受美味。
郊祀不合时宜,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大概成公十年曾经五次占卜郊祀而不从,于是就不举行郊祀。现在害怕占卜不从,所以不占卜而直接举行。史书说“用郊”,大概在此之前没有不占卜而举行祭祀的。刘敞认为用人来祭祀是错误的。邾国使用鄫子,楚国使用蔡世子,都是在仇敌身上发泄快意,哪有杀害无罪之人来祭祀上帝的?况且史书先写“执”,然后写“用”,就知道是使用那个人。如果是“用郊”,那么与“用牲”、“用币”、“用田赋”、“用致夫人”的文义完全相同,怎么能穿凿附会出不同的说法呢?
晋侯派荀防来请求出兵。
冬季,鲁公会见单子、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人、邾人,讨伐郑国。【左传】冬季,诸侯讨伐郑国。十月庚午日,包围郑国。【谷梁传】说鲁公没有违背柯陵之盟。
当时楚国势力很嚣张,并且挟持郑国作为援助,如果不假借王命联合诸侯多次讨伐它,它欺凌各国,必定会更加严重。以前的儒者专门讥讽晋厉公,也没有探究事情的道理实质。
十一年,鲁公从讨伐郑国回来。
【左传】楚国公子申在汝水之上救援郑国军队,十一月,诸侯撤退。
以前的两次讨伐,不是请求出兵而去,那么他们回来时,也不以出兵的事向宗庙报告。现在的讨伐,因为请求出兵而会见,那么他们回来时,不得不以讨伐的事报告。所以各自按照实际情况记载。
壬申日,公孙婴齐在貍脤去世。【左传】起初,声伯梦见渡过洹水,有人给他琼瑰吃,哭着把琼瑰装满他的怀里。跟着唱歌说:“渡过洹水,赠给我琼瑰。回去吧回去吧,琼瑰装满我的怀里。”害怕不敢占卜,从郑国回来。壬申日,到达貍脤而占卜说:“我害怕死,所以不敢占卜。现在众人众多而跟随我三年了,没有伤害。”说完不久就去世了。【公羊传】不是这个月日吗?为什么用这个月日记载去世?等待君主的命令然后去世。大夫为什么等待君主的命令然后去世?大夫以前,婴齐逃到晋国。鲁公会见晋侯,将要逮捕鲁公,婴齐为鲁公请求,鲁公答应了他,让他恢复大夫身份,回来到达貍轸而去世。没有君主的命令,不敢让大夫按大夫的礼仪治丧。鲁公说:“我本来答应他恢复大夫身份,然后才为他治丧。”【谷梁传】十一月没有壬申日,壬申日是十月。先报告鲁公回来,然后记录去世,是臣子的道义。他的地点没有越过国境。
【附录左传】齐侯派崔杼做大夫,派庆克辅佐他,率领军队包围卢国。国佐跟随诸侯包围郑国,以遭遇危难为由请求回国。于是到卢国,军队杀了庆克,带着谷地叛变。齐侯在徐闗与他结盟而让他回来。十二月,卢国投降。派国胜向晋国报告危难,在清地等待命令。
十二月初一丁巳日,发生日食。
邾子貜且去世。
晋国杀了它的大夫郤锜、郤犨、郤至。【左传】晋厉公奢侈,宠幸外臣。从鄢陵回来,想要全部除掉群大夫而立他的左右亲信。胥童因为胥克被废黜,怨恨郤氏,并且被厉公宠幸。郤锜夺取夷阳五的田地,夷阳五也被厉公宠幸。郤犨与长鱼矫争夺田地,逮捕并给他戴上刑具,和他的父母妻子儿女同乘一辆车。
之车辕】既矫亦嬖于厉公。栾书怨郤至,以其不从己而败楚师也,欲废之【鄢陵战,栾书欲固垒,郤至言楚有六闲以取胜】使楚公子茷告公【鄢陵战,晋囚公子茷以归】曰:“此战也,郤至实召寡君,以东师之未至也,与军帅之不具也。曰:‘此必败。’吾因奉孙周以事君【孙周,晋襄公曽孙,悼公】公告栾书,书曰:“其有焉,不然,岂其死之不恤而受敌使乎【谓鄢陵战时,楚子问郤至以弓】君盍尝使诸周而察之。”郤至聘于周,栾书使孙周见之,公使觇之,信【觇,伺也】遂怨郤至。厉公田,与妇人先杀而饮酒,后使大夫杀【公无道,先妇人而后卿佐】郤至奉豕【进之于公】寺人孟张夺之,郤至射而杀之。公曰:“季子欺余【季子,郤至,公反以为郤至夺孟张豕】厉公将作难,胥童曰:“必先三郤,族大多怨,去大族不偪敌,多怨有庸。”公曰:“然。”郤氏闻之,郤锜欲攻公,曰:“虽死,君必危。”郤至曰:“人所以立信、知、勇也。信不叛君,知不害民,勇不作乱。失兹三者,其谁与我?死而多怨,将安用之?君实有臣而杀之,其谓君何?我之有罪,吾死后矣。若杀不辜,将失其民,欲安得乎?待命而已。受君之禄,是以聚党;有党而争命,罪孰大焉【传言郤至无反心】壬午,胥童、夷羊五帅甲八百将攻郤氏,长鱼矫请无用众,公使清沸魋助之【清沸魋亦嬖人】抽戈结衽而伪讼者【衽,裳际】三郤将谋于榭【榭,讲武堂】矫以戈杀驹伯、苦成叔于其位【驹伯,郤锜;苦成叔,郤犨;位所坐处也】。】温季曰:逃威也【凶贼为害,故曰威。或曰:威当为藏】遂趋矫及诸其车,以戈杀之,皆尸诸朝。胥童以甲劫栾书、中行偃于朝。矫曰:不杀二子,忧必及君。公曰:一朝而尸三卿,余不忍益也。对曰:人将忍君【人谓书与偃】臣闻乱在外为奸,在内为轨。御奸以徳,御轨以刑【徳绥逺,刑治近】不施而杀,不可谓徳;臣偪而不讨,不可谓刑。徳刑不立,奸轨竝至。臣请行,遂出奔狄。公使辞于二子【辞谢书与偃】曰:寡人有讨于郤氏,郤氏既伏其辜矣,大夫无辱其复职位。皆再拜稽首曰:君讨有罪,而免臣于死,君之恵也。二臣虽死,敢防君徳。乃皆归公。使胥童为卿。公游于匠丽氏【匠丽嬖大夫家】栾书、中行偃遂执公焉。召士匄,士匄辞。召韩厥,韩厥辞曰:昔吾畜于赵氏,孟姬之谗,吾能违兵【违去不与兵乱,示不与党,言此者明已无所偏助孟姬,赵庄姬乱在八年】古人有言曰:杀老牛,莫之敢尸【尸主也】而况君乎?亍一子不能事君,焉用厥也。
译长鱼矫既已矫健,又受厉公宠幸。栾书怨恨郤至,因为郤至不听从他的意见而导致晋军在与楚国的战争中失利,想要废黜他。于是让楚国公子茷向厉公进言说:“这次战争,实际上是郤至召引了我国国君,借口东边的军队还没有到达,以及军中将领没有配备齐全。他说:‘这次必定会失败。’我因此奉孙周来侍奉您。”厉公将此事告诉栾书,栾书说:“他大概有这种想法,不然的话,难道他会不顾惜自己的生命而接受敌国使者的使命吗?您何不试着让孙周去见见郤至,来考察一下。”郤至出使周朝时,栾书让孙周去见他,厉公派人暗中观察,证实了栾书的话,于是更加怨恨郤至。厉公打猎时,让妃妾先射杀猎物并饮酒,然后才让大夫们射杀。郤至捧着猪献给厉公,宦官孟张夺了过去,郤至射箭射死了孟张。厉公说:“季子欺侮我。”厉公准备发动祸乱,胥童说:“必须先除掉三郤,他们家族庞大且怨恨的人多,除去大族就不会威胁到敌人,怨恨多的人会有用处。”厉公说:“对。”郤氏听说了这件事,郤锜想要攻打厉公,说:“即使我们死了,国君也必定会陷入危险。”郤至说:“人之所以能确立信用、智慧和勇敢,是因为信用不背叛国君,智慧不伤害百姓,勇敢不发动叛乱。失去了这三点,谁还会与我同心?死了却留下很多怨恨,那有什么用呢?国君确实有臣子却杀了他们,人们会怎么看待国君呢?我如果有罪,我死后再说。如果杀了无罪的人,将会失去民心,想要安定怎么能够办到呢?只等待命令罢了。接受国君的俸禄,因此聚集了党羽;有了党羽却争夺命令,还有什么罪比这更大的呢?壬午日,胥童、夷羊五率领八百甲士将要攻打郤氏,长鱼矫请求不要动用众人,厉公派清沸魋协助他。长鱼矫抽出戈,整理衣襟,假装与人争讼。三郤将在榭堂谋划,长鱼矫用戈在座位上杀死了驹伯和苦成叔。温季说:“这是逃避威势。”于是快步跑向长鱼矫,用戈杀死了他,把他们的尸体都陈列在朝廷上。胥童率领甲士在朝廷上劫持了栾书和中行偃。长鱼矫说:“不杀这两个人,忧患必定会波及国君。”厉公说:“一天之内陈列三位卿的尸体,我不忍心再增加了。”长鱼矫回答说:“人们将会忍心对待国君。我听说祸乱在外面叫作奸,在里面叫作轨。抵御奸要用德行,抵御轨要用刑罚。不施行德行而杀人,不能叫作德行;臣下逼迫而不讨伐,不能叫作刑罚。德行和刑罚不确立,奸和轨就会同时到来。臣请求出发,于是出逃到狄国。厉公派人向栾书和中行偃道歉说:“寡人对郤氏进行讨伐,郤氏已经伏法认罪了,大夫们不要屈尊,请恢复职位。”两人都拜了两拜,叩头至地,说:“国君讨伐有罪的人,而免除臣下的死罪,这是国君的恩惠。我们两臣即使死了,也怎敢辜负国君的德行。”于是都归附了厉公。厉公派胥童担任卿。厉公在匠丽氏家游玩,栾书和中行偃于是抓住了厉公。召见士匄,士匄推辞。召见韩厥,韩厥推辞说:“从前我寄养在赵氏,孟姬进谗言,我能避开战乱。古人有话说:杀老牛,没有人敢主持祭祀,何况是国君呢?一个儿子不能侍奉国君,还要韩厥有什么用呢?”
【谷梁传】自祸于是起矣【厉公见杀之祸】
郤氏虽擅权结怨,然既为大夫,则君之股肱也。厉公不明,征其罪而隂用嬖幸之计,一朝而杀三卿,又不能显任忠贤,修明国政,遂用此以阶祸。惜哉!
楚人灭舒庸【舒庸,杜注:东夷国,地谱庐州有舒城】
【左传】舒庸人以楚师之败也【败于鄢陵】道吴人围巢,伐驾,围厘虺【巢、驾、厘虺,杜注:楚四邑,在今江南庐州府境】遂恃吴而不设备,楚公子槖师袭舒庸,灭之。
楚方摧败,而余威犹足蚕食逺国。如使鄢陵得志,则毒被华夏,可胜道哉?故观舒庸之灭,然后知鄢陵之胜。讨郑之勤,所以挫楚而不复北师者,亦晋厉之劳绩也。
【附录左传】闰月乙卯晦栾书中行偃杀胥童【以其劫已故】民不与郤氏胥童道君为乱故皆书曰晋杀其大夫【明郤氏夫民胥童道乱宜为国戮传在今年经在明春从告】
十有八年春,王正月,晋杀其大夫胥童。
宋督杀孔父,弑殇公,先书弑而称及。今栾书、荀偃杀胥童而弑厉公,则以国杀大夫为文,而书于弑君之前。盖嬖幸之臣导君于昬,亡其身以及其君,故《春秋》竝治其罪,以为后戒。
庚申晋弑其君州蒲
【左传】十八年春王正月庚申,晋栾书、中行偃使程滑弑厉公【程滑,晋大夫】葬之于翼东门之外,以车一乘【言不以君礼葬,诸侯葬车七乗】使荀防、士鲂逆周子于京师而立之【周子,悼公】生十四年矣,大夫逆于清原。周子曰:“孤始愿不及此,虽及此,岂非天乎?抑人之求君,使出命也。立而不从,将安用君?二三子用我,今日否,亦今日共,而从君,神之所福也【传言其少有才,所以能自固】对曰:“羣臣之愿也,敢不唯命是聼。”庚午盟而入【与诸大夫盟】馆于伯子同氏【晋大夫家】辛巳,朝于武宫,逐不臣者七人【夷羊五之属】周子有兄而无慧,不能辨菽麦,故不可立。
【谷梁传】称国以弑其君,君恶甚矣。
栾书使程滑弑厉公,与赵盾之事无异,而于书则没其名,何也?时无董狐、南史之直书,方柄国则赴于诸侯,必有所以诿其罪者。鲁史既承而书之,孔子修经,虽知其人,无所据以革旧史也,故称国以弑,俾后人得以考其实焉。前书杀三卿,继书杀胥童,而后厉公见弑,则以君臣不睦而生乱可知矣。三卿及胥童皆称国以杀,则当国大臣实与其事可知矣。栾书久执兵柄,三专征伐,明着于经。鄢陵之役,其子黡实来乞师。四卿既杀,栾氏专晋,则弑君者非书而谁哉?此笔削之义,游夏所以不能赞也。
齐杀其大夫国佐
【左传】齐为庆氏之难故【前年国佐杀庆克】甲申晦,齐侯使士华免以戈杀国佐于内宫之朝【士刑官华免名内宫之朝夫人宫朝羣妾处】师逃于夫人之宫【伏兵宫内恐不胜】书曰:「齐杀其大夫国佐,弃命专杀,以谷叛故也【国佐本疾淫乱杀庆克,齐以是讨之,嫌其罪不及死,故传明言其三罪】使清人杀国胜【胜,国佐子,前年待命于清者】国弱来奔,王湫奔莱【弱,胜之弟;湫,国佐党】庆封为大夫,庆佐为司寇【封、佐皆庆克子】既齐侯反,国弱使嗣国氏,礼也【佐之罪不及不祀】
庆克作慝,浊乱中闺。齐灵不能防闲,其母又受母谮,而戮高、国。不君甚矣。国位不忍,一旦之忿,诛庆克,据卢以抗其君。不得谓之非叛,然其心则为其君正家法,可悯也。故以累上书焉。
【附录左传】二月乙酉朔,晋悼公即位于朝【朝庙五日而即位】始命百官,施舎己责【施恩恵,舍劳役,止逋责】逮鳏寡,振废滞【举用旧德】匡乏困,救灾患,禁淫慝,薄赋敛,宥罪戾,节器用,时用民【使民以时】欲无犯时【不纵私欲夺农时】使魏相士鲂,魏颉,赵武为卿【相魏锜子鲂,士防子颉,魏颗子武,赵朔子此四人其父祖皆有劳于晋国】荀家,荀防,栾黡,韩无忌为公族大夫【二苟未知所出,无忌韩厥子】使训卿之子弟,共俭孝弟,使士渥浊为太傅,使脩范武子之法【渥浊士贞子,武子为景公太傅】右行辛为司空,使脩士蒍
译祸乱由此而起,即晋厉公被杀之祸。
郤氏虽然专权结怨,但既然身为大夫,就是君王的得力辅佐。晋厉公不明智,追究他们的罪过,却暗中采用宠幸近臣的计谋,一天之内杀害三位卿大夫,又不能公开任用忠良贤能,修明国家政事,于是由此招致祸乱。可惜啊!
楚国人灭掉了舒庸国。舒庸,杜预注:东夷国家,地谱记载庐州有舒城。
《左传》记载:舒庸人因为楚国军队战败(在鄢陵战败),引导吴国人包围巢邑,攻打驾邑,包围厘虺邑。巢、驾、厘虺,杜预注:楚国的四个城邑,在今江南庐州府境内。于是舒庸人倚仗吴国而不设防备,楚国公子槖师袭击舒庸,灭掉了它。
楚国刚刚遭受挫败,但余威仍然足以蚕食远方的国家。假如鄢陵之战楚国得逞,那么灾祸将遍布华夏,哪里说得尽呢?所以观察舒庸被灭,然后才知道鄢陵之战的胜利意义。讨伐郑国的辛劳,之所以能挫败楚国而使其不再北伐,也是晋厉公的功劳。
【附录左传】闰月乙卯晦日,栾书、中行偃杀了胥童(因为胥童劫持过他们)。百姓不赞同郤氏和胥童引导君主作乱,所以都记载为“晋杀其大夫”(表明郤氏不得民心,胥童引导作乱,应当被国家诛杀。传文记在今年,经文记在明年春天,是依据告丧的时间)。
十八年春天,周历正月,晋国杀了它的大夫胥童。
宋国华督杀了孔父嘉,弑杀了殇公,先记载弑君而称“及”。现在栾书、荀偃杀了胥童而弑杀了厉公,却以国家杀大夫的文体来写,并记载在弑君之前。大概是因为宠幸的臣子引导君主昏庸,导致自身灭亡并连累君主,所以《春秋》一并惩治他们的罪过,作为后世的警戒。
庚申日,晋国弑杀了它的君主州蒲。
《左传》记载:十八年春天,周历正月庚申日,晋国栾书、中行偃派程滑弑杀了晋厉公。程滑,晋国大夫。将厉公葬在翼城东门之外,只用了一辆车(表示不用君主的礼仪安葬,诸侯安葬用车七乘)。派荀防、士鲂到京师迎接周子并立他为君。周子,即悼公。他出生十四年了,大夫们在清原迎接他。周子说:“我起初的愿望达不到这个地步,即使达到了,难道不是天意吗?况且人们寻求君主,是为了让他发号施令。立了君主却不听从,那还要君主做什么?各位用我,今天不行,也是今天共同服从君主,这是神灵所赐福的。”(传文记载他年少有才,所以能稳固地位。)回答说:“这是群臣的愿望,怎敢不听从命令。”庚午日结盟后进入都城(与各位大夫结盟),住在伯子同家里。伯子同,晋国大夫。辛巳日,在武宫朝见,驱逐了七位不臣服的人(夷羊五之类)。周子有哥哥但没有智慧,不能分辨豆子和麦子,所以不能立为君。
《谷梁传》记载:称国名来弑杀君主,说明君主的罪恶非常严重。
栾书派程滑弑杀厉公,与赵盾的事情没有不同,但在书写时却隐去了他的名字,为什么呢?当时没有董狐、南史那样直书史实的人,正把持国政时向诸侯报告,必定有推卸罪责的理由。鲁国史官既然承接并记载了,孔子修订经文,虽然知道其人,但没有依据来更改旧史,所以称国名来弑杀,让后人得以考察事实。前面记载杀三卿,接着记载杀胥童,然后厉公被弑,那么君臣不和而生乱就可以知道了。三卿和胥童都称国名来杀,那么当权的大臣实际参与了这件事就可以知道了。栾书长期掌握兵权,三次专断征伐,在经文中明确记载。鄢陵之战,他的儿子栾黡亲自前来乞求援军。四位卿大夫被杀后,栾氏专权晋国,那么弑君的不是栾书又是谁呢?这种笔削的义理,子游、子夏都不能赞美的原因就在这里。
齐国杀了它的大夫国佐。
《左传》记载:齐国因为庆氏的祸难(前年国佐杀了庆克),甲申晦日,齐侯派士华免用戈在内宫的朝堂上杀了国佐。士华免,名免,官职为士。内宫的朝堂,是夫人宫朝见群妾的地方。军队逃到夫人的宫室(埋伏在宫内,担心打不过)。经文记载:“齐国杀了它的大夫国佐,因为他违背命令专断杀人,并且以谷邑叛乱。”国佐原本厌恶淫乱杀了庆克,齐国因此讨伐他,嫌他的罪过不足以死,所以传文明言他的三项罪过。派清国人杀了国胜。国胜,国佐的儿子,前年在清等待命令的人。国弱来投奔,王湫逃到莱地。国弱,国胜的弟弟;王湫,国佐的党羽。庆封做了大夫,庆佐做了司寇。庆封、庆佐都是庆克的儿子。后来齐侯回国,国弱让庆氏继承国氏,合乎礼制。国佐的罪过不足以断绝祭祀。
庆克作恶,污浊混乱内宫。齐灵公不能防范,他的母亲又听信谗言,而诛杀高氏、国氏。不像君主的样子太严重了。国佐不忍心,因一时的愤怒,诛杀庆克,占据卢邑抗拒君主。不能说这不是叛乱,但他的本意是为君主整顿家法,值得怜悯。所以用累积的书写方式记载。
【附录左传】二月乙酉朔日,晋悼公在朝庙即位。在朝庙五天而即位。开始任命百官,施予恩惠,免除劳役,停止拖欠的债务。照顾鳏夫寡妇,救济被废弃滞留的人。举用旧德,匡正匮乏困顿,救济灾患,禁止淫乱邪恶,减轻赋税,宽恕罪过,节制器物使用,按时役使百姓。想要不违犯农时。不纵容私欲夺取农时。派魏相、士鲂、魏颉、赵武做卿。魏相,魏锜的儿子;士鲂,士防的儿子;魏颉,魏颗的儿子;赵武,赵朔的儿子。这四人的父祖都对晋国有功劳。荀家、荀防、栾黡、韩无忌做公族大夫。两个荀氏不知出自何处,无忌是韩厥的儿子。让他们教导卿大夫的子弟,共同崇尚节俭、孝顺、友爱。派士渥浊做太傅,让他修明范武子的法度。士渥浊,士贞的儿子,武子曾做景公的太傅。右行辛做司空,让他修明士蒍的
之法【辛将右行因以为氏,士蒍献公司空】弁纠御戎,校正属焉【弁纠栾纠也,校正主马官】使训诸御知义【戎士尚节义也】荀賔为右司士,属焉,使训勇力之士,时使【司士车右之官,勇力皆车右也,勇力多不顺命,故训以共时之使】卿无共御【省卿戎御】立军尉以摄之,祁奚为中军尉,羊舌职佐之,魏绛为司马【绛魏犨子】张老为候奄【候奄中军主斥候之官】铎遏宼为上军尉,籍偃为之司马【偃籍谈父为上军司马】使训卒乗,亲以听命【相亲以听上命】程郑为乗马御,六驺属焉,使训羣驺知礼【程郑荀氏别族,乗马御乗车之仆也,六驺六闲之驺,周礼有六闲马乗车尚礼容,故训羣驺使知礼】凡六官之长,皆民誉也【总举六官则知羣官无非其人】举不失职,官不易方【官守其业无相逾易】爵不逾徳,师不陵正,旅不偪师【正军将命卿也,师二千五百人之帅,旅五百人之帅,言上下有礼不相陵偪】民无谤言,所以复霸也【此以上通言悼公所行未必皆在即位之年】
译任命辛将担任右行,并因此以“辛”为氏,士蒍担任司空;
弁纠担任御戎,校正隶属于他;
让校正训练那些御手,使他们懂得节义;
荀宾担任右司士,勇力之士隶属于他,
让他们训练勇力之士,适时地派遣他们;
卿大夫不再兼任戎御之职,
设立军尉来统摄他们,祁奚担任中军尉,羊舌职辅佐他,魏绛担任司马;
张老担任候奄;
铎遏寇担任上军尉,籍偃担任上军司马;
让他们训练士卒和车乘,亲近他们以听从命令;
程郑担任乘马御,六驺隶属于他,
让他们训练众驺,使他们懂得礼仪;
这六位长官,都是百姓称颂的人;
举荐人才不遗漏其职责,官员不随意变更职掌;
爵位不超越德行,师级军官不凌驾于正将之上,旅级军官不逼迫师级军官;
百姓没有怨言,这就是晋国能够重振霸业的原因。
公如晋
【左传】公如晋朝嗣君也
夏楚子郑伯伐宋宋鱼石复入于彭城【彭城杜注宋邑彭城县今江南徐州左传】夏六月郑伯侵宋及曹门外【曹门宋城门】遂防楚子伐宋取朝郏楚子辛郑皇辰侵城郜取幽丘同伐彭城【朝郏城郜幽丘杜注皆宋邑朝郏当在今河南夏邑县境城郜幽丘俱在今江南萧县界】纳宋鱼石向为人鳞朱向▯鱼府焉【五子以十五年出奔楚独言鱼石以帅告】以三百乗戍之而还书曰复入【恶其依阻大国以兵威还故书复入】凡去其国国逆而立之曰入复其位曰复归诸侯纳之曰归以恶曰复入【此四条所以明内外之援辨顺逆之辞通君臣取国有家之大例】宋人患之西鉏吾曰【西鉏吾宋大夫】何也若楚人与吾同恶以徳于我吾固事之也不敢贰矣大国无厌鄙我犹憾【言苐恐己事之则以我为鄙邑犹恨不足此可患耳】不然而收吾憎使赞其政以闲吾衅亦吾患也【谓用鱼石使佐政】今将崇诸侯之奸而披其地【披犹分也】以塞夷庚【夷庚杜注吴晋往来之要道】逞奸而携服【携离也】毒诸侯而惧吴晋吾庸多矣非吾忧也且事晋何为晋必恤之
不书纳,不与纳也。诸侯世国,返国而书复入,正也。大夫不世官,既见絶于君而复入焉,则其恶甚矣。不言叛者,将以乱国,非直叛君而已也。
公至自晋
晋侯使士匄来聘
【左传】公至自晋,晋范宣子来聘【宣子士匄】且拜朝也【拜谢公朝】君子谓晋于是乎有礼。
公朝始至,而聘使即来。悼公之下,诸侯肃矣。此列国所以睦,叛国所以服也。
秋▯伯来朝
【左传】秋,▯桓公来朝,劳公,且问晋故。公以晋君语之。▯伯于是骤朝于晋,而请为昏【为平公不彻乐张本】
【附録左传】七月,宋老佐、华喜围彭城。老佐卒焉【言所以不克彭城】
八月邾子来朝
【左传】八月,邾宣公来朝,即位而来见也。
成公季年,▯邾相继来朝。以晋悼公初立,首加礼于鲁,故二君来修旧好,欲因鲁以自通于晋耳。故自是晋合诸侯,▯与二邾无役不从也。
筑鹿囿
【左传】筑鹿囿书不时也
【公羊传】何以书?讥。何讥尔?有囿矣,又为也。
【谷梁传】筑不志,此其志,何也?山林薮泽之利,所以与民共也。虞之非正也【虞谓筑而防之】
是时,大夫擅国,威权日去,而公自娱于鸟兽草木,达时害民,非易。所谓冥豫者与?
己丑公薨于路寝
【左传】己丑,公薨于路寝,言道也【得君薨之道】
【谷梁传】路寝正也,男子不絶妇人之手,以齐终也【齐,洁齐也】
冬楚人郑人侵宋
【左传】冬十一月,楚子重救彭城,伐宋。宋华元如晋告急,韩献子为政【时栾书卒,韩厥将中军】曰:“欲求得人,必先勤之。成霸安疆,自宋始矣。”晋侯师于台谷,以救宋【台谷,杜注地阙】遇楚师于靡角之谷。楚师还【畏晋强也,靡角,杜注宋地】
楚、郑侵宋,救彭城。也不书救者,不与其救也。悼公一出,而楚师还。与前楚师至而诸侯还,规模一变矣。齐桓剙霸,始于平宋乱;晋文继霸,始于释宋围;悼公嗣兴,又始于彭城之救。以宋乃诸侯之望,南北之枢纽也。
晋侯使士鲂来乞师【鲂,公羊作彭。书乞师,止此】
【左传】晋士鲂来乞师【将救宋】季文子问师数于臧武仲【武仲宣叔子名纥】对曰:“伐郑之役,知伯实来,下军之佐也【伐郑在十七年,知伯荀防】今彘季亦佐下军【彘季士鲂】如伐郑可也,事大国无失班爵而加敬焉,礼也。”从之。
悼公复兴霸业,而乞师以救宋,犹遵厉公故事。元年而后,无复乞师,则召兵而已矣。
十有二月,仲孙蔑防晋侯、宋公、卫侯、邾子、齐崔杼同盟于虚朾【虚朾,杜注阙。或云即宋之虚也】
【左传】十二月,孟献子防于虚朾,谋救宋也。宋人辞诸侯而请师,以围彭城【不敢烦诸侯,故但请其师,为襄元年围彭城传】孟献子请于诸侯,而先归防葬。
诸侯师至,楚郑已退,故宋人辞诸侯而请其师,以围彭城。先为此盟,鲁君在防,故不与防,亦不
译鲁成公前往晋国。
【左传】鲁成公前往晋国,是去朝见新即位的晋君。
夏季,楚子、郑伯攻打宋国,宋国的鱼石再次进入彭城。【彭城,杜预注:宋国的邑,彭城县,即今江南徐州。】夏季六月,郑伯侵犯宋国,到达曹门外,【曹门,宋国的城门。】于是防备楚子攻打宋国,夺取了朝郏。楚子辛、郑皇辰侵犯城郜,夺取了幽丘,共同攻打彭城,【朝郏、城郜、幽丘,杜预注:都是宋国的邑。朝郏应当在今河南夏邑县境内,城郜、幽丘都在今江南萧县界内。】接纳了宋国的鱼石、向为人、鳞朱、向魋、鱼府等人。【这五人于十五年出奔楚国,此处只提鱼石,是因为他是首领,以主帅身份报告。】用三百辆战车戍守彭城,然后返回。史书称“复入”,【厌恶他们依靠大国,以兵威返回,所以记载为“复入”。】凡是离开自己的国家,国家迎接并立他为君,称为“入”;恢复原来的职位,称为“复归”;诸侯接纳他,称为“归”;以恶名记载,称为“复入”。【这四条是为了阐明内外援助的区别,辨别顺逆的言辞,贯通君臣夺取国家、拥有家业的大例。】宋国人对此感到忧虑,西鉏吾说:【西鉏吾,宋国的大夫。】“这有什么呢?如果楚国人和我有同样的厌恶,以此施恩于我,我本来就会侍奉他们,不敢有二心。大国贪得无厌,即使把我当作边邑,他们还会怨恨。【意思是只担心自己侍奉他们,他们把我当作边邑,还恨不够,这才是可忧虑的。】如果不是这样,而是收容我所憎恶的人,让他们参与政事,以离间我们的关系,这也是我的忧患。【指任用鱼石让他辅佐政事。】现在将要推崇诸侯中的奸邪之人,并分割他们的土地,【披,犹分也。】以堵塞夷庚。【夷庚,杜预注:吴国和晋国往来的要道。】放纵奸邪而离间顺服的国家,毒害诸侯而让吴、晋恐惧,我的忧患已经很多了,这不是我的忧虑。况且侍奉晋国做什么?晋国一定会体恤我们。”
不记载“纳”,是不认可这种接纳。诸侯世代拥有国家,返回国家而记载“复入”,是正当的。大夫不世代拥有官职,既然被国君断绝关系,又再次进入,那么他们的罪恶就很深重了。不称“叛”,是因为他们要扰乱国家,不仅仅是背叛国君而已。
鲁成公从晋国回来。
晋侯派士匄前来聘问。
【左传】鲁成公从晋国回来,晋国的范宣子前来聘问,【宣子,即士匄。】并且拜谢鲁成公的朝见。【拜谢鲁成公的朝见。】君子认为晋国在这里合乎礼制。
鲁成公朝见刚回来,聘问的使者就来了。晋悼公之下,诸侯都恭敬了。这是各国和睦的原因,也是叛乱国家服从的原因。
秋季,莒伯前来朝见。
【左传】秋季,莒桓公前来朝见,慰劳鲁成公,并且询问晋国的情况。鲁成公把晋君的情况告诉了他。莒伯于是频繁地朝见晋国,并且请求联姻。【为平公不撤乐做铺垫。】
【附录左传】七月,宋国的老佐、华喜围攻彭城。老佐死在那里。【说明为什么没有攻克彭城。】
八月,邾子前来朝见。
【左传】八月,邾宣公前来朝见,是即位后前来相见。
鲁成公晚年,莒、邾相继前来朝见。因为晋悼公刚即位,首先对鲁国施以礼遇,所以这两位君主前来重修旧好,想通过鲁国来与晋国沟通。所以从此以后,晋国召集诸侯,莒、邾没有一次不跟随的。
修筑鹿囿。
【左传】修筑鹿囿,记载是因为不合时宜。
【公羊传】为什么要记载?是讥讽。讥讽什么?已经有囿了,又再修筑。
【谷梁传】修筑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山林沼泽的利益,是用来与百姓共享的。修筑防守是不正当的。【虞,指修筑并防守。】
这时,大夫专权,君主的威权日益丧失,而国君却在鸟兽草木中自娱自乐,违背时宜,害民,不是小事。所谓“冥豫”吧?
己丑日,鲁成公在路寝去世。
【左传】己丑日,鲁成公在路寝去世,这是合乎道义的。【符合国君去世的道义。】
【谷梁传】路寝是正寝,男子不离开妇人的手,以洁净的状态结束生命。【齐,洁净。】
冬季,楚人、郑人侵犯宋国。
【左传】冬季十一月,楚子重救援彭城,攻打宋国。宋国的华元到晋国告急,韩献子执政。【当时栾书去世,韩厥统领中军。】他说:“想要得到人心,必须先勤劳。成就霸业,安定疆土,从宋国开始。”晋侯在台谷驻军,以救援宋国。【台谷,杜预注:地点不详。】在靡角之谷遇到楚军。楚军撤退。【畏惧晋国强盛,靡角,杜预注:宋国地界。】
楚、郑侵犯宋国,救援彭城。不记载“救”,是不认可这种救援。晋悼公一出兵,楚军就撤退了。与之前楚军到来而诸侯撤退相比,格局大变。齐桓公开创霸业,始于平定宋国的动乱;晋文公继承霸业,始于解除宋国的围困;晋悼公继承兴起,又始于救援彭城。因为宋国是诸侯的期望,南北的枢纽。
晋侯派士鲂前来请求出兵。【鲂,公羊传作彭。记载“乞师”,仅此一次。】
【左传】晋国的士鲂前来请求出兵。【将要救援宋国。】季文子向臧武仲询问出兵的数目。【武仲,宣叔之子,名纥。】回答说:“攻打郑国的战役,知伯确实来了,他是下军的佐官。【攻打郑国在十七年,知伯即荀防。】现在彘季也担任下军的佐官。【彘季即士鲂。】像攻打郑国那样出兵就可以了。侍奉大国,不失去班次爵位而增加敬意,是礼制。”听从了他的意见。
晋悼公复兴霸业,而请求出兵以救援宋国,还遵循厉公的旧例。元年之后,不再有请求出兵,只是召唤军队而已。
十二月,仲孙蔑会同晋侯、宋公、卫侯、邾子、齐崔杼在虚朾结盟。【虚朾,杜预注:不详。有人说就是宋国的虚朾。】
【左传】十二月,孟献子在虚朾会盟,谋划救援宋国。宋国人推辞诸侯亲自前往,而请求出兵,以围攻彭城。【不敢烦劳诸侯,所以只请求他们的军队,为襄公元年围攻彭城做铺垫。】孟献子向诸侯请求,然后先回国参加葬礼。
诸侯的军队到达,楚、郑已经撤退,所以宋国人推辞诸侯亲自前往,而请求他们的军队,以围攻彭城。先举行这个盟会,鲁君在会盟中,所以不参与会盟,也不
遣大夫聼命。悼公所以怀诸侯也。
丁未葬我君成公
【左传】丁未,葬我君成公。书“顺”也【薨于路寝,五月而葬,国家安静,世适承嗣,故曰顺】
译派遣大夫去听取命令。这是悼公用来安抚诸侯的方法。
丁未日,安葬我们的国君成公。
【左传】丁未日,安葬我们的国君成公。记载“顺”字,是因为【成公在正寝去世,五个月后安葬,国家安定,嫡长子继承君位,所以称为“顺”】
日讲春秋解义卷三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春秋解义卷三十七
襄公【公名午,成公子,母定姒,諡法:因事有功曰襄,辟土有徳曰襄】
周【简王十四年,鲁襄公元年。简王崩,子灵王立。襄二十八年,灵王崩,子景王立】
郑【成公十三年,鲁防公二年,成公卒,子僖公髠顽立。襄七年,僖公卒,简公嘉立】
齐【灵公十年,鲁襄公十九年,灵公卒,子庄公光立。襄二十五年,庄公弑弟景公杵臼立】
宋【平公四年】
晋【悼公复覇元年,韩厥为政。襄七年,知防为政。襄十一年,防于萧鱼。服郑。防十三年,荀偃为政。防十五年,悼公卒,子平公彪立。襄十九年,士匄为政。襄二十五年,赵武为政。襄二十七年,晋楚盟于宋。南北分霸,始此】
卫【献公五年,鲁襄公十四年,献公奔齐。卫立公孙剽,是为殇公。襄二十六年,殇公弑献,复归于卫。襄二十九年,献公卒,子襄公立】
蔡【景公二十年,鲁防公三十年,景公弑子灵公般立】
曹【成公六年,鲁襄公十八年,成公卒,子武公滕立】
滕【详见成公元年】
陈【成公二十七年,鲁襄公四年,成公卒,子哀公溺立】
▯【桓公六十五年,鲁防公六年,桓公卒,子孝公匄立。防二十三年,孝公卒,弟文公益姑立】
薛【详见僖公元年】
莒【犂比公五年,鲁襄公十六年,晋执犂比公。襄三十一年,犂比公弑子展舆立】
邾【宣公三年,鲁襄公十六年,晋执宣公。襄十七年,宣公卒,悼公华立。襄十九年,晋执悼公】
许【灵公十八年,鲁襄公二十六年,灵公卒于楚,悼公买立】
小邾【鲁襄公七年,小邾穆公来朝】
楚【共王十九年,子重为令尹。鲁襄公三年,子重伐吴,卒。子辛为令尹。防五年,楚杀子辛。子囊为令尹。襄十三年,共王卒。子康王昭立。襄十五年,子庚为令尹。襄二十一年,子南为令尹。二十二年,防子冯为令尹。襄二十五年,子木为令尹。襄二十八年,康王卒。郏敖麇立】
秦【景公五年】
吴【寿梦十四年,鲁防公十二年,寿梦卒,诸樊立,一名遏。襄二十五年,遏门于巢卒,余祭立,一名载。襄二十九年,余祭卒,夷末立,一名余昧】
越【详见隠公元年及昭公元年】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春秋解义卷三十七
襄公【名午,成公之子,母定姒,以简王十四年即位,谥法因事有功曰襄】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谷梁传】继正即位正也
按《九年左氏传》曰:防于沙随之嵗,寡君以生晋侯曰十二年矣,则是年公始四嵗,而三年遂朝于晋。盖霸体日肆,小国畏之,而越礼以相奉也。
仲孙蔑防晋栾黡、宋华元、卫甯殖、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围宋彭城。
【左传】元年春,己亥,围宋彭城【下有二月,则此己亥为正月,正月无己亥日,误】非宋地,追书也【成十八年,楚取彭城以封鱼石,故曰非宋地。夫子治《春秋》,追书系之宋】于是为宋讨鱼石,故称宋,且不登叛人也【登成也,不与其专邑叛君,故使彭城还系宋】谓之宋志【称宋亦以成宋志】彭城降晋,晋人以宋五大夫在彭城者归,寘诸瓠丘【彭城降不书,贱畧之。瓠丘,杜注晋地,河东东垣县东南有壶丘,亦曰阳壶。《寰宇记》曰:古阳壶城,南临大河,今山西垣曲县东南阳壶城是也。五大夫】
【鱼石向为人鳞朱向▯鱼府】齐人不防彭城,晋人以为讨。二月,齐太子光为质于晋【光齐灵公大子】
【公羊传】宋华元曷为与诸侯围宋彭城?为宋讨也。其为宋讨奈何?鱼石走之楚,楚为之伐宋,取彭城以封鱼石。鱼石之罪奈何?以入是为罪也【説在成十八年】楚已取之矣,曷为系之宋?不与诸侯专封也。
【谷梁传】繋彭城于宋者,不与鱼石正也【鱼石,人臣而取君之邑,邑以系国为正,故言系彭城于宋,不与鱼石正也】
据传,楚已取彭城,封鱼石戌之三百乘矣。则曷为繋之宋?楚不得取之宋,鱼石不得受之楚。虽专其地,君子不登叛人
译日讲春秋解义卷三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春秋解义卷三十七
襄公【公名午,是成公的儿子,母亲是定姒,谥法规定:因事有功称为襄,开拓疆土且有德行称为襄】
周【周简王十四年,鲁襄公元年。简王去世,儿子灵王继位。襄公二十八年,灵王去世,儿子景王继位】
郑【郑成公十三年,鲁成公二年,成公去世,儿子僖公髠顽继位。襄公七年,僖公去世,简公嘉继位】
齐【齐灵公十年,鲁襄公十九年,灵公去世,儿子庄公光继位。襄公二十五年,庄公杀害弟弟景公杵臼并继位】
宋【宋平公四年】
晋【晋悼公恢复霸权元年,韩厥执政。襄公七年,知罃执政。襄公十一年,在萧鱼会盟,使郑国臣服。襄公十三年,荀偃执政。襄公十五年,悼公去世,儿子平公彪继位。襄公十九年,士匄执政。襄公二十五年,赵武执政。襄公二十七年,晋楚两国在宋国会盟。南北分霸的局面,从此开始】
卫【卫献公五年,鲁襄公十四年,献公逃往齐国。卫国立公孙剽为国君,这就是殇公。襄公二十六年,殇公被杀,献公返回卫国。襄公二十九年,献公去世,儿子襄公继位】
蔡【蔡景公二十年,鲁成公三十年,景公杀害儿子灵公般并继位】
曹【曹成公六年,鲁襄公十八年,成公去世,儿子武公滕继位】
滕【详见成公元年】
陈【陈成公二十七年,鲁襄公四年,成公去世,儿子哀公溺继位】
〇【陈桓公六十五年,鲁成公六年,桓公去世,儿子孝公匄继位。成公二十三年,孝公去世,弟弟文公益姑继位】
薛【详见僖公元年】
莒【莒犂比公五年,鲁襄公十六年,晋国拘捕了犂比公。襄公三十一年,犂比公杀害儿子展舆并继位】
邾【邾宣公三年,鲁襄公十六年,晋国拘捕了宣公。襄公十七年,宣公去世,悼公华继位。襄公十九年,晋国拘捕了悼公】
许【许灵公十八年,鲁襄公二十六年,灵公死在楚国,悼公买继位】
小邾【鲁襄公七年,小邾穆公来朝见】
楚【楚共王十九年,子重担任令尹。鲁襄公三年,子重讨伐吴国,去世。子辛担任令尹。成公五年,楚国杀死了子辛。子囊担任令尹。襄公十三年,共王去世。儿子康王昭继位。襄公十五年,子庚担任令尹。襄公二十一年,子南担任令尹。二十二年,子冯担任令尹。襄公二十五年,子木担任令尹。襄公二十八年,康王去世。郏敖麇继位】
秦【秦景公五年】
吴【吴寿梦十四年,鲁成公十二年,寿梦去世,诸樊继位,一名遏。襄公二十五年,遏在巢门去世,余祭继位,一名载。襄公二十九年,余祭去世,夷末继位,一名余昧】
越【详见隐公元年及昭公元年】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春秋解义卷三十七
襄公【名午,是成公的儿子,母亲是定姒,在周简王十四年即位,谥法规定因事有功称为襄】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谷梁传】继承正统而即位,这是合乎正道的。
查《左传》九年记载说:在沙随会盟的那一年,寡君(指鲁成公)出生,晋侯说已经十二年了,那么这一年襄公刚满四岁,而三年就朝见晋国。大概是霸主的气焰日益嚣张,小国畏惧他,因而逾越礼制来奉承他。
仲孙蔑会同晋国的栾黡、宋国的华元、卫国的甯殖、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包围宋国的彭城。
【左传】元年春天,己亥日,包围宋国的彭城【下文有二月,那么此处的己亥应为正月,但正月没有己亥日,这是错误】这不是宋国的土地,是追记的【成公十八年,楚国夺取彭城用来封给鱼石,所以说不是宋国的土地。孔子修《春秋》,追记将其系于宋国】当时是为了替宋国讨伐鱼石,所以称宋国,并且不承认叛乱的人【登,即成,不认可他们擅自占据城邑背叛君主,所以让彭城重新归属宋国】称之为宋国的意愿【称宋国也是为了成全宋国的意愿】彭城投降晋国,晋国人把在彭城的五位宋国大夫送还,安置在瓠丘【彭城投降不记载,是轻视略写。瓠丘,杜预注为晋地,河东东垣县东南有壶丘,也叫阳壶。《寰宇记》说:古阳壶城,南临大河,现在山西垣曲县东南的阳壶城就是。五位大夫】
【鱼石、向为人、鳞朱、向〇、鱼府】齐国人没有会同彭城,晋国人认为这是讨伐。二月,齐太子光作为人质在晋国【光是齐灵公的太子】
【公羊传】宋国的华元为什么和诸侯一起包围宋国的彭城?是为了替宋国讨伐。替宋国讨伐是怎么回事?鱼石逃往楚国,楚国为他讨伐宋国,夺取彭城用来封给鱼石。鱼石的罪过是什么?以进入彭城为罪过【说明在成公十八年】楚国已经夺取了它,为什么还要系于宋国?不认可诸侯擅自封地。
【谷梁传】将彭城系于宋国,是不认可鱼石的正统【鱼石,是臣子却夺取君主的城邑,城邑以系于国家为正统,所以说系彭城于宋,不认可鱼石的正统】
根据传文,楚国已经夺取了彭城,封给鱼石并派三百辆兵车戍守。那么为什么还要系于宋国?楚国不得从宋国夺取,鱼石不得从楚国接受。即使他们专擅那块土地,君子也不承认叛乱的人。
,所以正彊域,固封守,谨王度也。齐国夏、卫石曼姑围戚,不繋之卫。此围彭城,诸侯之师与宋华元偕其事,正同而书宋彭城,何也?蒯聩,卫之世子,时君之父也。既入于戚,则戚固其邑矣。何必繋之卫哉?彭城为楚所夺,而宋之叛臣据之,必繋于宋,大义始着。此《春秋》之书,所以微而显也。
译(这)是用来匡正疆界,巩固边防,谨慎地维护王室法度的。齐国的夏、卫国的石曼姑围攻戚地,却没有将戚地归属卫国。这次围攻彭城,诸侯的军队与宋国的华元一同行事,情况相同却记载为“宋彭城”,为什么呢?蒯聩是卫国的太子,当时国君的父亲。既然已经进入戚地,那么戚地本来就是他的封邑了。何必一定要将戚地归属卫国呢?彭城被楚国夺取,而宋国的叛臣占据它,必须将彭城归属宋国,大义才能彰显。这就是《春秋》的记载,之所以含蓄而意义显明的原因。
夏,晋韩厥帅师伐郑【厥,公羊作屈】
仲孙蔑防齐崔杼、曹人、邾人▯人次于鄫【鄫:公羊作合,杜注:郑地,在陈畱襄邑县东南】
【左传】夏五月,晋韩厥、荀偃帅诸侯之师伐郑,入其郛,败其徒兵于洧上【洧上,杜注:洧水出密县东南,至长平入颍,长平在今河南西华县】于是东诸侯之师次于鄫,以待晋师。晋师自郑,以鄫之师侵楚、焦、夷及陈【孟献子自鄫先归,不与侵陈,楚故不书】晋侯、卫侯次于戚,以为之援。
晋悼公既克彭城,禽五大夫,于是伐郑,以讨其从楚、纳鱼石之罪。以韩厥自足,当郑,不欲重勤东诸侯之师,故使次于鄫,以慑郑心,且备楚师之出也。▯称楚子辛救郑,而经不书。以郑怀集矢之小徳,而不能以大义裁之,附楚以侵轶同盟,奬助乱臣,无可救之善耳。
秋楚公子壬夫帅师侵宋
【左传】秋,楚子辛救郑,侵宋吕畱【吕畱,杜注:二县属彭城郡,今俱在徐州境】郑子然侵宋,取犬丘【犬丘,杜注:谯国酂县东北有犬丘城,今河南永城县西北大丘集是也】
九月辛酉天王崩
邾子来朝
【左传】九月,邾子来朝【邾宣公】礼也。
冬卫侯使公孙剽来聘
晋侯使荀防来聘
【左传】冬,卫子叔晋、知武子来聘【子叔,公孙剽】礼也。凡诸侯即位,小国朝之,大国聘焉,以继好、结信、谋事、补阙,礼之大者也。
三国朝聘,左氏皆以为礼,杜氏预以为王赴未至,谷梁注、公羊疏皆主杜氏,独胡氏安国主孙氏复説,谓赴告已及,按经冬下无月日,后二月又无事见经,诸家之説无所据,以辨其孰是也。
二年春王正月葬简王
郑师伐宋
【左传】二年春,郑师侵宋【书伐从告】楚令也【以彭城故】
书师着其用大众也
【附録左传】齐侯伐莱,莱人使正舆子赂夙沙卫以索马牛,皆百匹【正舆子,莱大夫;夙沙卫,齐寺人;索,简择好者】齐师乃还。君子是以知齐灵公之为灵也【諡法:乱而不损曰灵,言諡应其行】
夏五月庚寅夫人姜氏薨
【左传】夏,齐姜薨【齐諡也】初,穆姜使择美槚,以自为榇与颂琴【槚,梓之属;榇,棺也;颂琴,琴名,犹言雅琴,皆欲以送终】季文子取以葬。君子曰:「非礼也。礼,无所逆。妇养姑者也,亏姑以成妇,逆莫大焉【穆姜,成公母;齐姜,成公妇】诗》曰:「其惟哲人,告之话言,顺徳之行【诗》大雅:哲,知也;话,善也;言,知者行事无不顺】季孙于是为不哲矣。且姜氏,君之妣也【襄公适母】诗》曰:「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降福孔偕【诗》周颂:烝,进也;畀,与也;偕,徧也。言敬事祖妣,则鬼神降福。季孙葬姜氏不以礼,是不敬祖妣】
六月庚辰郑伯睔卒
【左传】郑成公疾,子驷请息肩于晋【欲辟楚役以负担喻】公曰:“楚君以郑故,亲集矢于其目【谓鄢陵战,晋射楚王目】非异人任寡人也。若背之,是弃力与言【言盟誓之言】其谁昵我?免寡人,唯二三子。”秋七月庚辰【庚辰七月九日,经书六月误】郑伯睔卒。不书▯者,成公背中国,故诸侯不防其▯也。
晋师宋师卫甯殖侵郑
【左传】于是子罕当国【摄君事】子驷为政子国为司马晋师侵郑诸大夫欲从晋子驷曰官命未改【成公未▯嗣君未免防故言未改不欲违先君意】
【谷梁传】其曰卫甯殖如是而称于前事也【初,卫侯速卒,郑人侵之,故举甯殖之报,以明称于前事】
晋宋称师将卑,师众也。卫书甯殖将尊,师少也。考其事,而师将之当兼重见矣。上言郑伯睔卒,下书三国侵,讥伐防也。
秋七月,仲孙蔑防晋荀防、宋华元、卫孙林父、曹人、邾人于戚。
【左传】防于戚,谋郑故也。孟献子曰:「请城虎牢,以偪郑【虎牢,杜注:旧郑邑,后属晋】知武子曰:「善。鄫之防,吾子闻崔子之言,今不来矣【元年,孟献子与齐崔杼次于鄫,崔杼有不服晋之言,献子以告知武子】滕、薛、小邾之不至,皆齐故也【三国,齐之属】寡君
译夏季,晋国韩厥率领军队讨伐郑国。【韩厥,《公羊传》写作韩屈】
仲孙蔑防备齐国的崔杼、曹国人、邾国人。〇军队驻扎在鄫地。【鄫:《公羊传》写作合,杜预注:郑国地名,在陈留襄邑县东南】
【《左传》】夏季五月,晋国韩厥、荀偃率领诸侯的军队讨伐郑国,攻入郑国外城,在洧水之上击败郑国的步兵。【洧上,杜预注:洧水发源于密县东南,流至长平汇入颍水,长平在今河南西华县】这时,东方诸侯的军队驻扎在鄫地,以等待晋军。晋军从郑国出发,率领鄫地的军队侵犯楚国、焦、夷以及陈国。【孟献子从鄫地先返回,没有参与侵犯陈国,所以《春秋》不记载此事】晋侯、卫侯驻扎在戚地,作为他们的后援。
晋悼公既然攻克了彭城,擒获了五大夫,于是讨伐郑国,以惩罚郑国追随楚国、接纳鱼石的罪行。认为韩厥足以抵挡郑国,不想让东方诸侯的军队再次劳顿,所以让他们驻扎在鄫地,以震慑郑国的心志,并且防备楚国军队出动。〇《春秋》称楚子辛救郑,但经文没有记载。因为郑国怀恋楚王射中眼睛的小恩惠,却不能以大义来裁断,依附楚国来侵扰同盟,奖助乱臣,没有什么值得挽救的善行。
秋季,楚国公子壬夫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左传》】秋季,楚子辛救援郑国,侵犯宋国的吕、留两地。【吕、留,杜预注:两个县属于彭城郡,现在都在徐州境内】郑国子然侵犯宋国,夺取了犬丘。【犬丘,杜预注:谯国酂县东北有犬丘城,现在河南永城县西北的大丘集就是】
九月辛酉日,周天子驾崩。
邾子来朝见。
【《左传》】九月,邾子来朝见。【邾宣公】这是合乎礼制的。
冬季,卫侯派公孙剽来鲁国聘问。
晋侯派荀防来鲁国聘问。
【《左传》】冬季,卫国的子叔晋、知武子来聘问。【子叔,即公孙剽】这是合乎礼制的。凡是诸侯即位,小国去朝见,大国去聘问,用来延续友好、结守信义、谋划事务、弥补缺失,这是礼制中最重要的。
三国朝见聘问,《左氏传》都认为是合乎礼制,杜预认为周天子的讣告尚未到达,《谷梁传》注、《公羊传》疏都主张杜预的观点,唯独胡安国主张孙复的说法,认为讣告已经到达。查阅经文,冬季之下没有月份和日期,之后两个月又无事见于经文,各家的说法都没有依据,无法辨别谁是谁非。
二年春季,周王正月,安葬周简王。
郑国军队讨伐宋国。
【《左传》】二年春季,郑国军队侵犯宋国。【记载为“伐”是听从了宋国的报告】这是楚国的命令。【因为彭城的原因】
记载“师”字,是彰显其动用大量军队。
【附录《左传》】齐侯讨伐莱国,莱国人派正舆子贿赂夙沙卫,索要马牛,都是一百匹。【正舆子,莱国大夫;夙沙卫,齐国宦官;索,挑选好的】齐军于是撤退。君子因此知道齐灵公之所以谥号为“灵”。【谥法:乱而不损曰灵,意思是谥号符合其行为】
夏季五月庚寅日,夫人姜氏去世。
【《左传》】夏季,齐姜去世。【齐国的谥号】当初,穆姜让人挑选美好的梓木,为自己制作棺材和颂琴。【槚,梓树一类;榇,棺材;颂琴,琴名,犹如雅琴,都是想要用来送终的】季文子取来安葬了她。君子说:“不合礼制。礼,没有什么可以违背的。妇人是奉养婆婆的,损害婆婆来成全妇人,没有比这更大的悖逆了。【穆姜,成公的母亲;齐姜,成公的妻子】《诗经》说:‘只有明智的人,告诉他善言,顺从德行的行为。’【《诗经·大雅》:哲,明智;话,善;言,明智的人行事无不顺从】季孙在这个时候是不明智的。况且姜氏,是国君的母亲。【襄公的嫡母】《诗经》说:‘酿造美酒甜醴,进献给祖先母亲,以协调各种礼仪,降下福气普遍。’【《诗经·周颂》:烝,进;畀,给;偕,普遍。意思是恭敬侍奉祖先母亲,则鬼神降福。季孙安葬姜氏不合礼制,就是不敬重祖先母亲】
六月庚辰日,郑伯睔去世。
【《左传》】郑成公生病,子驷请求向晋国寻求喘息之机。【想要避开楚国的役使,用负担作比喻】成公说:“楚君因为郑国的缘故,亲自把箭射入我的眼睛。【指鄢陵之战,晋国射中楚王眼睛】不是别人能替代我的。如果背叛他,就是抛弃力量和誓言。谁还会亲近我?免除我的责任,全靠你们几位。”秋季七月庚辰日。【庚辰是七月九日,经文记载六月有误】郑伯睔去世。不记载“〇”字,是因为成公背离中原各国,所以诸侯不防备他的“〇”也。
晋国军队、宋国军队、卫国甯殖侵犯郑国。
【《左传》】这时子罕主持国政。【代理国君事务】子驷执政,子国任司马。晋军侵犯郑国,众大夫想要跟随晋国。子驷说:“官职命令尚未更改。【成公未去世,嗣君未免于服丧,所以说未更改,不想违背先君意愿】
【《谷梁传》】说卫国甯殖,像这样称呼,是为了与前事相联系。【起初,卫侯速去世,郑国人侵犯卫国,所以举出甯殖的报复,以说明与前事相联系】
晋、宋称“师”,是将领地位低,军队众多。卫国记载甯殖,是将领地位高,军队少。考察其事,军队和将领应当兼重记载。上文说郑伯睔去世,下文记载三国侵犯,是讥讽讨伐服丧的国家。
秋季七月,仲孙蔑在戚地会合晋国荀防、宋国华元、卫国孙林父、曹国人、邾国人。
【《左传》】在戚地会合,是为了谋划郑国的事。孟献子说:“请求修筑虎牢城,以逼近郑国。【虎牢,杜预注:旧郑国邑,后属晋】知武子说:“好。鄫地的会合,您听到了崔子的话,现在他不来了。【元年,孟献子与齐国崔杼驻扎在鄫地,崔杼有不服从晋国的话,献子告知知武子】滕、薛、小邾没有到来,都是齐国的缘故。【三国,齐国的附属】寡君
之忧,不唯郑,防将复于寡君,而请于齐【以城事白晋君,而请齐防之,欲以观齐志】得请而告吾子之功也【得请,谓齐人应命,告诸侯防筑虎牢】若不得请,事将在齐,吾子之请,诸侯之福也,岂唯寡君頼之【传言荀防能用善谋】将城虎牢也,其未城者,齐与滕、薛、小邾不至也,然大夫专防,以谋郑,政在大夫矣。
译对于郑国的忧患,不只是郑国一国的事情,我将向寡君汇报,并向齐国请求【把筑城的事向晋君禀明,并请求齐国防备,想要借此观察齐国的意图】,如果请求得到批准,就向您报告您的功劳【得到批准,是指齐国人答应命令,告知诸侯在虎牢筑城】;如果请求不被批准,事情的责任就在齐国,您的请求,是诸侯的福气,岂只是寡君依赖它【传文说荀防能够采用好的谋略】。将要筑虎牢城,那些没有筑城的地方,是因为齐国、滕国、薛国、小邾国没有到来,然而大夫专权防备,来谋划对付郑国,政令已经掌握在大夫手中了。
己丑葬我小君齐姜
【左传】齐侯使诸姜宗妇来送葬【妇人越疆送葬,非礼】召莱子【莱姜姓,故召之】莱子不防,故晏弱城东阳以逼之【为六年灭莱传东阳,杜注齐竟上邑,今东阳城在山东临胊县东】
【公羊传】齐姜者,何?齐姜与缪姜,则未知其为宣夫人与成夫人与?
叔孙豹如宋
【左传】穆叔聘于宋,通嗣君也。
冬,仲孙蔑防晋荀防、齐崔杼、宋华元、卫孙林父、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于戚,遂城虎牢。
【左传】冬,复防于戚。齐崔武子及滕、薛、小邾之大夫皆防,知武子之言故也【武子言:『事将在齐,齐人惧,帅小国而防之】遂城虎牢,郑人乃成。
【公羊传】虎牢者,何?郑之邑也。其言“城之”?何?取之也。取之则曷为不言“取之”?为中国讳也。曷为为“中国讳”?讳伐丧也。曷为不繋乎郑?为中国讳也。大夫无遂事,此其言“遂”?何?归恶乎大夫也。
【谷梁传】若言中国焉【中国犹国中也,不繋虎牢于郑,如国中之邑也】内郑也【郑服罪,故内之】
郑当南北之冲,故御楚必先服郑,而虎牢乃郑之要塞。城虎牢,则郑不敢南向,楚不得北师,而天下蒙其安。故不繋于郑,示郑不得专也。自平王东迁,郑武公为卿士,王赐之虎牢以东,后失其地。郑厉公纳惠王,王复与之。然齐桓之霸,説郑申侯,而与之虎牢,则固未尝以虎牢为中国之轻重也。至晋厉悼时,则近楚微国吞噬靡遗,若陈、若蔡、若许,皆世服焉。鄢陵之后,三合诸侯,连诸国之师,而不能服郑。楚与郑无嵗不加兵于宋。及虎牢既城,则鸡泽之盟,郑不召而自至,而陈亦改图北向。则是役也,成功甚大,而义亦无愆。此圣人所以不繋之郑与。
楚杀其大夫公子申
【左传】楚公子申为右司马,多受小国之赂,以逼子重、子辛,楚人杀之。故书曰:“楚杀其大夫公子申【言所以致国讨之文】
三年春,楚公子婴齐帅师伐吴【吴楚争疆,自此始】
【左传】三年春,楚子重伐吴,为简之师【简选练】克鸠兹,至于衡山【鸠兹,杜注:吴邑,在丹阳芜湖县东,今江南芜湖县东有鸠兹港是也;衡山,杜注:在吴兴府乌程县南。案:乌程去芜湖甚逺,今江南当涂县东北有横山,似为近之】使邓廖帅组甲三百,被练三千【组甲,漆甲成组文;被练,练袍】以侵吴。吴人要而击之,获邓廖。其能免者,组甲八十,被练三百而已。子重归,既饮至三日,吴人伐楚,取驾。驾,良邑也。邓廖亦楚之良也。君子谓子重于是役也,所获不如所亡【当时君子】楚人以是咎子重,子重病之,遂遇心疾而卒。
楚始伐吴,以吴与于钟离之防也。楚自鄢陵以后,势稍挫屈,畏晋与诸侯并力谋之,而吴乘其后,故先有事于吴。然国政失御,大臣相残,既与晋雠,又结吴怨,适见其谋国之不臧耳。
公如晋
【左传】公如晋始朝也
童子侯不朝王,盖不可接以成人之礼也,岂可反朝同列乎?
夏四月壬戌,公及晋侯盟于长樗【长樗,孔氏颖逹曰:近城地】
【左传】夏,盟于长樗。孟献子相,公稽首。知武子曰:“天子在,而君辱稽首,寡君惧矣【稽首事天子之礼】孟献子曰:“以敝邑介在东表,密迩仇雠【仇雠谓齐、楚与晋争】寡君将君是望,敢不稽首【传言献子能固事盟主】
春秋时诸侯不亲盟于他国。文二年,公如晋,晋人使阳处父盟公。三年,请改盟,犹盟于其国,非礼也。今悼公修礼于鲁,若不敢使鲁君就已,而出盟于外,以相就者然。此诸侯所以睦于晋也。
公至自晋
【附録左传】晋为郑服,故且欲修吴好【郑服在前年】将合诸侯,使士匄告于齐曰:“寡君使匄以嵗之不易【不易多难也】不虞之不戒,寡君愿与一二兄弟相见,以谋不协,请君临之。”使匄乞盟。齐侯欲勿许,而难为不协,乃盟于耏外【耏杜注:水名。案耏水即时水也,平地出泉曰耏】祁奚请老,晋侯问嗣焉【嗣续其职者】称解狐其雠也,将立之而卒【解狐卒】又
译己丑日,安葬我国的小君齐姜。
【左传】齐侯派遣姜姓宗族的女眷前来送葬【妇人越过国境送葬,不合礼制】。召莱子来【莱国姜姓,所以召他】。莱子没有防备,所以晏弱修筑东阳城以逼迫他【为六年灭莱作传。东阳,杜预注:齐国边境上的城邑,现在的东阳城在山东临胊县东】。
【公羊传】齐姜,是谁?齐姜与缪姜,那么不知道她是宣公夫人还是成公夫人?
叔孙豹前往宋国。
【左传】穆叔出使宋国,是为了向新君致意。
冬天,仲孙蔑在戚地会合晋国的荀防、齐国的崔杼、宋国的华元、卫国的孙林父、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小邾国人,于是修筑虎牢城。
【左传】冬天,再次在戚地会盟。齐国的崔武子以及滕、薛、小邾的大夫都参加了会盟,这是知道崔武子所说的话的缘故【崔武子说:“祸事将在齐国发生”,齐国人害怕,率领小国会盟以防备】。于是修筑虎牢城,郑国人才讲和。
【公羊传】虎牢,是什么?是郑国的城邑。说“修筑它”,是什么意思?是夺取它。夺取了它,为什么不说“夺取它”?是为中原诸侯国避讳。为什么为“中原诸侯国避讳”?避讳讨伐丧国。为什么不系属于郑国?是为中原诸侯国避讳。大夫没有擅自行动的事,这里说“于是”,是什么意思?把罪责归于大夫。
【谷梁传】如果说中原诸侯国【中原诸侯国犹如国中,不将虎牢系属于郑国,就像国中的城邑一样】,是将郑国视为内部【郑国服罪,所以将其视为内部】。
郑国处于南北交通要冲,所以抵御楚国必须先制服郑国,而虎牢是郑国的要塞。修筑虎牢城,郑国就不敢向南,楚国就不能向北出兵,天下因此获得安宁。所以不将虎牢系属于郑国,表示郑国不能专断。自从平王东迁,郑武公担任卿士,周王赐给他虎牢以东的土地,后来失去了这块地。郑厉公接纳惠王,周王又赐还给他。然而齐桓公称霸时,说服郑申侯,将虎牢给他,那时本来就不曾把虎牢当作中原诸侯国轻重得失的关键。到了晋厉公、晋悼公时,靠近楚国的微弱国家被吞噬殆尽,像陈、蔡、许,都世代臣服。鄢陵之战后,三次会合诸侯,联合各国的军队,却不能制服郑国。楚国与郑国没有一年不攻打宋国。等到虎牢城修筑完毕,鸡泽之盟,郑国没有召唤就自己来了,陈国也改变计划向北归附。这次行动,成功很大,道义也没有过失。这就是圣人不将虎牢系属于郑国的原因。
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申。
【左传】楚国公子申担任右司马,多接受小国的贿赂,以此逼迫子重、子辛,楚国人杀了他。所以《春秋》记载:“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申【说明导致国家讨伐他的原因】。
三年春天,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攻打吴国【吴楚争夺疆界,从此开始】。
【左传】三年春天,楚子重攻打吴国,选拔精锐的军队【简选练兵】,攻克鸠兹,到达衡山【鸠兹,杜预注:吴国城邑,在丹阳芜湖县东,现在江南芜湖县东有鸠兹港就是;衡山,杜预注:在吴兴府乌程县南。按:乌程离芜湖很远,现在江南当涂县东北有横山,似乎更近】。派遣邓廖率领穿着组甲的三百人,披着练袍的三千人【组甲,漆甲做成组文;被练,练袍】去侵犯吴国。吴国人拦截并攻击他们,抓获邓廖。能够逃脱的,只有组甲八十人,练袍三百人罢了。子重回国,举行饮至礼三天后,吴国人攻打楚国,夺取驾邑。驾邑,是良邑。邓廖也是楚国的良将。君子认为子重在这次战役中,所得不如所失【当时的君子】。楚国人因此责怪子重,子重对此感到忧虑,于是得心病而死。
楚国开始攻打吴国,是因为吴国参与了钟离之会。楚国自从鄢陵之战后,势力稍受挫折,害怕晋国与诸侯合力谋划它,而吴国乘其后背,所以先对吴国采取行动。然而国政失控,大臣互相残杀,既与晋国结仇,又与吴国结怨,正好显示出谋划国事的不善。
鲁君前往晋国。
【左传】鲁君前往晋国,是开始朝见。
童子侯不朝见周王,大概是因为不能用成人的礼节接待他,难道可以反过来朝见同列的诸侯吗?
夏四月壬戌日,鲁君与晋侯在长樗结盟【长樗,孔颖达说:靠近城的地方】。
【左传】夏天,在长樗结盟。孟献子相礼,鲁君行稽首礼。知武子说:“天子在,而您辱行稽首礼,寡君害怕了【稽首是事奉天子的礼节】。”孟献子说:“因为敝邑地处东方,靠近仇敌【仇敌指与晋国争雄的齐、楚】,寡君指望您,怎敢不行稽首礼【传文说献子能坚定地事奉盟主】。”
春秋时诸侯不亲自在他国结盟。文公二年,鲁君前往晋国,晋人让阳处父与鲁君结盟。三年,请求改盟,还是在晋国结盟,不合礼制。现在晋悼公在鲁国修明礼节,好像不敢让鲁君就便,而出盟于外,以相就的样子。这就是诸侯所以亲附晋国的原因。
鲁君从晋国回来。
【附录左传】晋国因为郑国服罪,所以想要修好吴国【郑国服罪在前年】。将要会合诸侯,派遣士匄告诉齐国说:“寡君派遣匄,因为年成不好【不易多难】,不虞之变没有防备,寡君愿意与一二兄弟相见,以谋划不协调的事,请您光临。”派遣士匄请求结盟。齐侯想不答应,又难以成为不协调,于是在耏水外结盟【耏,杜预注:水名。按耏水即时水,平地出泉曰耏】。祁奚请求告老,晋侯询问继承人【嗣续其职者】。祁奚推荐解狐,解狐是他的仇人,将要立他而解狐死了【解狐卒】。又
问焉,对曰:“午也可【午祁奚子】于是羊舌职死矣。晋侯曰:“孰可以代之?”对曰:“赤也可【赤职之子伯华】于是使祁午为中军尉,羊舌赤佐之【各代其父】君子谓祁奚于是能举善矣,称其雠不为谄,立其子不为比,举其偏不为党【偏属也】商书》曰:“无偏无党,王道荡荡【商书洪范荡荡平正无私】其祁奚之谓矣。解狐得举【未得位故曰得举】祁午得位,伯华得官,建一官而三物成【一官军尉,物事也】能举善也。夫唯善故能举其类。《诗》云:“惟其有之,是以似之【诗小雅言唯有徳之人能举似已者】祁奚有焉。
译有人问祁奚,他回答说:“祁午可以胜任。这时羊舌职已经死了。晋侯说:‘谁可以接替他的职位?’祁奚回答说:‘羊舌赤可以胜任。’于是晋侯任命祁午为中军尉,羊舌赤辅佐他,各自接替了父亲的职位。君子认为祁奚在这件事上能够推举贤良,推荐他的仇人不是谄媚,任命他的儿子不是结党,举荐他的偏官不是私党。《尚书·商书》说:‘不偏私不结党,王道就平坦宽广。’这说的就是祁奚吧。解狐得到了举荐,祁午得到了职位,伯华得到了官职,设置一个官职而三件事都成功了,这就是能够推举贤良。因为只有贤良,所以能推举与他同类的人。《诗经》说:‘正因为他有这种品德,所以能推举与他相似的人。’祁奚就有这种品德。
六月,公防单子、晋侯、宋公、卫侯、郑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己未,同盟于鸡泽【鸡泽,杜注:在广平曲梁县西南。后汉志:曲梁侯国有鸡泽,即春秋同盟处也。今曲梁故城在直隶广平府东北】
【左传】六月,公防单顷公及诸侯,己未,同盟于鸡泽。晋侯使荀防逆吴子于淮上,吴子不至【道逺多难】
【谷梁传】同者,有同也。同外,楚也。
是时诸侯同心病楚,郑亦因城虎牢而服焉。故载书要言同盟,书日于诸侯之下”,所以别防与盟之异日也。他盟但合诸侯行盟礼,故书“某日防某侯盟于某地”。此则既行防礼,别日又行盟礼,故书日以隔之。其与首止、葵丘再书地异者,无大美恶,则举其重者而已。
陈侯使袁侨如防
【左传】楚子辛为令尹,侵欲于小国。陈成公使袁侨如防求成【袁侨,涛涂四世孙】晋侯使和组父吿于诸侯。
【公羊传】其言如防何?后防也。
【谷梁传】如防外乎?防也【外乎防者,明本非防内也。诸侯已防,乃至耳】于防受命也。
陈自辰陵,即楚二十有八年,今闻郑伯受盟,乃使大夫求成于晋,本非召防,又后时,故书如防。
戊寅,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诸侯在,而大夫自为盟,始于此】
【左传】秋,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陈请服也【公羊传】曷为殊及陈袁侨?为其与袁侨盟也【喜得陈,故殊之】谷梁传】及以及与之也【但言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则无以表袁侨之得礼,故再言及,明独与袁侨不与诸侯之大夫】诸侯以为可与则与之,不可与则释之。诸侯盟,又大夫相与私盟,是大夫张也。故鸡泽之防,诸侯始失正矣。大夫执国权,曰:「袁侨异之也【异袁侨之得礼】
虎牢既城,郑人来归,而陈亦改图。郑君先至,诸侯既与之盟,而后陈袁侨至,故使大夫盟之。此悼公所以持大体也。传谓诸侯盟大夫,又相与私盟,为大夫张过矣。湨梁之防,诸侯不盟而大夫盟,责大夫之专,可也。此书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则大夫奉君命以即事,礼安而分明,安得谓大夫専而诸侯失其柄乎?
【附录左传】晋侯之弟扬干乱行于曲梁【行陈次曲梁晋地】魏绛戮其仆。晋侯怒,谓羊舌赤曰:“合诸侯以为荣也,扬干为戮,何辱如之?必杀魏绛,无失也。”对曰:“绛无贰志,事君不辟难,有罪不逃刑,其将来辞,何辱命焉?”言终,魏绛至,授仆人书【仆人晋侯御仆】将伏剑。士鲂、张老止之。公读其书曰:“日君乏使,使臣斯司马【斯此也】臣闻师众以顺为武【顺莫敢违】军事有死无犯为敬【守官行法虽死不敢有违】君合诸侯,臣敢不敬?君师不武,执事不敬,罪莫大焉。臣惧其死,以及扬干,无所逃罪,不能致训至于用钺【用钺斩扬干之仆】臣之罪重,敢有不从以怒君心【言不敢不从戮】请归死于司寇。”公跣而出曰:“寡人之言,亲爱也;吾子之讨,军礼也。寡人有弟,弗能教训,使干大命,寡人之过也。子无重寡人之过【魏绛死为重过】敢以为请。”晋侯以魏绛为能以刑佐民矣,反役与之礼食,使佐新军【羣臣旅防今欲显魏绛故特为设礼食】张老为中军司马【代魏绛】士富为候奄【代张老士富士防别族】楚司马公子何忌侵陈,陈叛故也。
秋公至自防
冬晋荀防帅师伐许
【左传】许灵公事楚不防于鸡泽。冬,晋知武子帅师伐许,责许不防于鸡泽。也许自新城以来,困于郑,胁于楚,不与中国防盟久矣。今以陈、郑偶服,遂侈然求多于许,其心褊矣,宜不得许,且竝陈、郑而失之也。
四年春王三月己酉陈侯午卒
【左传】四年春,楚师为陈叛故,犹在繁阳【前年何忌之师侵陈,今犹未还,繁阳,杜注楚地在汝南鲖阳县南,今河南新蔡县有繁阳亭】韩献子患之,言于朝曰:“文王帅殷之叛国以事纣,唯知时也。今我易之,难哉!”三月,陈成公卒。楚人将伐陈,闻防,乃止。陈人不聼命。臧武仲闻之,曰:“陈不服于楚,必亡。大国行礼焉而不服,在大犹有咎,
译六月,鲁公在鸡泽会见单顷公、晋侯、宋公、卫侯、郑伯、莒子、邾子以及齐国的世子光。己未日,各国在鸡泽结盟。
【左传】六月,鲁公在鸡泽会见单顷公及诸侯,己未日,在鸡泽结盟。晋侯派荀防到淮水之上去迎接吴君,吴君没有来。
【谷梁传】所谓“同”,是指有共同的意愿。共同的对象,是排斥楚国。
当时诸侯同心协力对付楚国,郑国也趁着修筑虎牢城的机会归服了晋国。所以盟约中特别强调“同盟”,并将日期写在诸侯之下,这是为了区分会见与结盟是在不同日期进行的。其他的盟会只是集合诸侯举行盟礼,所以记载为“某日会见某侯并在某地结盟”。这次则是先举行会见之礼,另一天又举行结盟之礼,所以用日期来隔开。这与首止、葵丘两次记载地点不同的情况不同,因为没有特别重大的善恶之事,就只记载重要的部分罢了。
陈侯派袁侨前往鸡泽。
【左传】楚国的子辛担任令尹,对小国有侵犯和贪欲。陈成公派袁侨到鸡泽请求讲和。晋侯派和组父向诸侯宣告此事。
【公羊传】为什么说“前往鸡泽”呢?是因为他迟到于会见。
【谷梁传】“前往鸡泽”是表示他在会见之外吗?是的,他在会见之外。这是为了说明他本来不在会见之内。诸侯已经会见完毕,他才到达。他在鸡泽接受了命令。
陈国自从辰陵之战后,即楚共公二十八年,一直依附楚国,如今听说郑伯已经受盟,于是派大夫向晋国求和。他本来没有被召参加会见,又来得晚,所以记载为“前往鸡泽”。
戊寅日,叔孙豹与诸侯的大夫以及陈国的袁侨结盟。
【左传】秋天,叔孙豹与诸侯的大夫以及陈国的袁侨结盟,这是陈国请求归服。
【公羊传】为什么特别提及陈国的袁侨呢?是因为与袁侨结盟。
【谷梁传】“及”以及“与之”的意思。如果只说叔孙豹与诸侯的大夫,就无法体现袁侨受到的礼遇,所以再次使用“及”,表明是单独与袁侨结盟,而不包括诸侯的大夫。诸侯认为可以结盟就与之结盟,不可以就放弃。诸侯已经结盟,大夫又私下结盟,这是大夫专权的表现。所以在鸡泽的会见中,诸侯开始失去正道。大夫掌握国家权力,说:“袁侨受到了特殊的礼遇。”
虎牢城修筑完毕后,郑国前来归服,陈国也改变了主意。郑君先到,诸侯已经与他结盟,后来陈国的袁侨才到,所以派大夫与他结盟。这是晋悼公能够把握大局的原因。传文说诸侯结盟后大夫又私下结盟,是大夫专权,这话说错了。湨梁的会见中,诸侯不结盟而大夫结盟,指责大夫专权是可以的。这里记载诸侯的大夫与陈国的袁侨结盟,是大夫奉君命去处理事务,礼仪安分而分明,怎么能说是大夫专权而诸侯失去权柄呢?
【附录左传】晋侯的弟弟扬干在曲梁扰乱军行队列。魏绛杀死了扬干的仆从。晋侯大怒,对羊舌赤说:“召集诸侯是为了荣耀,扬干却因此受辱,还有什么比这更屈辱的呢?一定要杀了魏绛,不要犹豫。”羊舌赤回答说:“魏绛没有二心,侍奉君主不回避危难,有罪不逃避刑罚,他将会来请罪,何必屈尊下令呢?”话刚说完,魏绛就到了,把书信交给晋侯的御仆,准备伏剑自杀。士鲂、张老阻止了他。晋侯读他的信说:“如今君主缺乏使者,派我做司马。我听说军队众多以顺从为武,军事上有死无犯为敬。君主召集诸侯,臣下敢不恭敬吗?君主的军队不武,办事的人不敬,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我害怕因此死罪,连累到扬干,无处逃避罪责,不能施行训诫以至于动用斧钺。我的罪很重,怎敢不服从而激怒君主的心。请让我去司寇那里受死。”晋侯光着脚走出来,说:“我说的话,是出于私爱;你的惩处,是军礼。我有弟弟,不能教导他,让他触犯大命,这是我的过错。你不要加重我的过错,我请求你原谅。”晋侯认为魏绛能够用刑罚辅助治理百姓,回国后给他举行礼食,让他辅佐新军。张老担任中军司马,士富担任候奄。楚国的司马公子何忌侵犯陈国,是因为陈国叛楚的缘故。
秋天,鲁公从鸡泽回国。
冬天,晋国的荀防率领军队讨伐许国。
【左传】许灵公侍奉楚国,没有参加鸡泽的会见。冬天,晋国的知武子率领军队讨伐许国,责备许国没有参加鸡泽的会见。许国自从新城以来,被郑国困扰,被楚国胁迫,很久没有参与中原的会见和结盟了。现在因为陈、郑两国偶然归服,就傲慢地向许国索取过多,其心胸狭隘,理应得不到许国的顺从,并且会连同陈、郑一起失去。
四年春天,周王三月己酉日,陈侯午去世。
【左传】四年春天,楚军因为陈国叛楚的缘故,仍然驻扎在繁阳。韩献子对此感到忧虑,在朝堂上说:“周文王率领殷商的叛国去侍奉商纣王,是因为他知道时机。现在我们改变这种做法,很难啊!”三月,陈成公去世。楚国人准备讨伐陈国,听到丧讯,就停止了。陈国人不服从命令。臧武仲听说后,说:“陈国不服从楚国,必定灭亡。大国施行礼仪而它不服从,在大国还有罪过,”
襄公名午,与陈侯同名,经不为国讳者,周人虽以諡易名,因而有讳,然考之礼律,亦有不尽讳者。后世忌讳繁,而名实乱矣。防书所纪,不宜变易,故庄公名同而书同盟,僖公名申而书戊申,定公名宋而书宋公,皆临文不讳之法也。
夏叔孙豹如晋
【左传】穆叔如晋,报知武子之聘也【武子聘在元年】晋侯享之,金奏肆夏之三,不拜【肆夏,乐曲名。《周礼》以钟鼓奏九夏,其二曰肆夏,三曰韶夏,四曰纳夏,盖击钟而奏此三夏曲】工歌文王之三,又不拜【工,乐人也。文王之三,大雅之首,《文王》《大明》《緜】歌鹿鸣之三,三拜【小雅之首,《鹿鸣》《四牡》《皇皇者华】韩献子使行人子员问之曰:「子以君命辱于敝邑,先君之礼借之,以乐以辱吾子。吾子舍其大而重拜其细,敢问何礼也?」对曰:「三夏,天子所以享元侯也,使臣弗敢与闻。文王,两君相见之乐也,臣不敢及【及,与也】鹿鸣,君所以嘉寡君也,敢不拜嘉【歌《鹿鸣》义,取「我有嘉賔」,叔孙奉君命而来,以叔孙为嘉賔,乃所以嘉鲁君也】四牡,君所以劳使臣也,敢不重拜【诗言使臣乗四牡騑騑然行不止,勤劳也。晋以叔孙来聘,故以此劳之】皇皇者华,君教使臣曰:「必谘于周【皇皇者华》,君遣使臣之诗,言忠臣奉使能光辉君命,如华之皇皇然,又当谘于忠信以补不及。忠信为周,其诗曰:「周爰谘诹,周爰谘谋,周爰谘度,周爰谘询」,言必于忠信之人询此四事】臣闻之,访问于善,为咨【问善道】咨亲,为询【问亲戚之义】咨礼,为度【问礼冝】咨事,为诹【问政事】咨难,为谋【问患难】臣获五善,敢不重拜。
秋七月戊子,夫人姒氏薨【姒,公羊作弋。下定姒同】
【左传】秋,定姒薨,不殡于庙,无榇,不虞【榇,亲身棺。季孙以定姒本贱,不欲以夫人礼卒之虞祭也】匠庆谓季文子曰【匠庆,鲁大夫】子为正卿,而小君之防不成,不终君也【慢其母,是不终事君之道】君长,谁受其咎?初,季孙为已树六槚于蒲圃东门之外【蒲圃,▯圃名。季文子树槚,欲自为榇】匠庆请木【为定姒作榇】季孙曰:「略【不以道取为略】匠庆用蒲圃之槚,季孙不御【御,止也。传言遂得成礼,故经无异文】君子曰:「志所谓多行无礼,必自及也,其是之谓乎?」
孔氏颖达曰:「二年,齐姜薨葬者,成公夫人也。据传匠庆之言,则定姒,襄公生母。王氏葆曰:『定十五年书葬定姒,哀公之母也。自襄至哀,歴世未逺,不应同諡。曰定文,必有误。』」
葬陈成公
陈即晋鲁防其葬故书
八月辛亥葬我小君定姒
【公羊传】定弋者,何?襄公之母也。
未逾月,而速葬,其礼畧也。盖行父本不欲以夫人之礼葬,不得已于人言,则畧其礼。季氏无君之心,自行父已兆其端矣。
冬公如晋
【左传】冬,公如晋聼政【受贡赋多少之政】晋侯享公,公请属鄫【鄫,杜注:小国,琅邪鄫县,欲使属鲁如须句、颛臾之比】晋侯不许。孟献子曰:「以寡君之密迩于仇雠,而愿固事君,无失官命【晋官征发之命】鄫无赋于司马【晋司马掌诸侯之赋】为执事朝夕之命,敝邑敝邑褊小,阙而为罪【阙,不共也】寡君是以愿借助焉。」晋侯许之【为明年叔孙豹、鄫世子巫如晋▯】
襄公之生至是始七嵗,且有母防,而急于朝晋,岂公所自主乎?盖行父惩于归父之事,欲专鲁而过礼,以自媚于晋,不顾其君之防弱,不能胜劳役而任礼事也。行父托言居守,而使孟献子从行,故吴人曰:「国君道长而大夫不出门」,正谓是耳。
陈人围顿
【左传】楚人使顿闲陈而侵伐之【闲伺其隙】故陈人围顿。楚围陈,纳顿子。陈畏楚而不敢报,陈改事晋。楚使顿闲陈而侵伐之,故陈人围顿。自防于鸡泽以后,伐许,围顿,皆霸势之将兴,而晋之谋国者皆务苟安,而不能保陈,终成南北分霸之势,不亦悖乎?
【附录左传】无终子嘉父使孟乐如晋【无终杜注山戎国名今顺
译襄公名午,与陈侯同名,经书不为国君避讳,是因为周人虽然用谥号代替本名,因而有所避讳,但考察礼制律法,也有不完全避讳的情况。后世忌讳繁多,导致名实混乱。《春秋》所记载的内容,不应随意更改,所以庄公名同而书中写同盟,僖公名申而书中写戊申,定公名宋而书中写宋公,这都是临文不避讳的法度。
夏天,叔孙豹出使晋国。
《左传》记载:穆叔出使晋国,是为了报答知武子前来聘问之事【知武子聘问在元年】。晋侯设享礼招待他,奏起《肆夏》三篇乐曲,穆叔不拜谢【《肆夏》,乐曲名。《周礼》规定用钟鼓演奏九夏,其中第二首叫《肆夏》,第三首叫《韶夏》,第四首叫《纳夏》,大概是用钟鼓演奏这三首夏曲】。乐工歌唱《文王》三篇,穆叔又不拜谢【工,乐师。《文王》三篇,是《大雅》的首篇,即《文王》《大明》《绵》】。歌唱《鹿鸣》三篇,穆叔拜谢了三次【《鹿鸣》三篇,是《小雅》的首篇,即《鹿鸣》《四牡》《皇皇者华》】。韩献子派行人子员去问他道:“您奉君命屈驾来到敝邑,先君的礼仪借以款待您,用音乐来款待您。您舍弃重大的礼仪而郑重拜谢细微的礼节,敢问这是什么礼节呢?”穆叔回答说:“《三夏》,是天子用来款待元侯的,使臣不敢听闻。《文王》,是两君相见时的乐曲,臣不敢参与【及,参与】。《鹿鸣》,是国君用来嘉奖寡君的,怎敢不拜谢嘉奖【歌唱《鹿鸣》的意义,取‘我有嘉宾’之意,叔孙奉君命而来,以叔孙为嘉宾,这是用来嘉奖鲁君的意思】。《四牡》,是国君用来慰劳使臣的,怎敢不郑重拜谢【诗中说使臣乘着四匹马拉的车不停前行,形容勤劳。晋国因为叔孙来聘问,所以用此诗慰劳他】。《皇皇者华》,是国君教导使臣说:‘一定要向忠信之人咨询’【《皇皇者华》,是国君派遣使臣的诗,说忠臣奉命出使能光辉君命,如花朵般辉煌,又应当向忠信之人咨询以弥补不足。忠信即为周,其诗说:‘周爰咨诹,周爰咨谋,周爰咨度,周爰咨询’,意思是务必向忠信之人询问这四件事】。臣听说,向善道请教,叫做咨【问善道】;向亲戚请教,叫做询【问亲戚之义】;向礼制请教,叫做度【问礼制适宜】;向政事请教,叫做诹【问政事】;向患难请教,叫做谋【问患难】。臣获得了五种善道,怎敢不郑重拜谢。”
秋天七月戊子日,夫人姒氏去世【姒,《公羊传》作弋。下文定姒同】。
《左传》记载:秋天,定姒去世,不殡于宗庙,没有贴身棺木,不举行虞祭【榇,贴身棺木。季孙因为定姒出身低贱,不想以夫人之礼为她举行卒哭虞祭】。匠庆对季文子说:“您作为正卿,却让小君的葬礼不能完成,是不终事君之道【怠慢其母,就是不终事君之道】。国君年长后,谁来承担这罪责?”起初,季孙在蒲圃东门之外为自己种了六棵槚树【蒲圃,园名。季文子种槚树,想为自己做棺木】。匠庆请求用这些木材【为定姒做棺木】。季孙说:“略【不按正道获取叫做略】”。匠庆用了蒲圃的槚树,季孙没有阻止【御,阻止。传文中说于是得以完成礼仪,所以经书没有异文】。君子说:“志书所说多行无礼,必自及也,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孔氏颖达说:“二年,齐姜去世下葬,是成公的夫人。根据传文中匠庆的话,定姒是襄公的生母。王氏葆说:‘定十五年记载葬定姒,是哀公的母亲。从襄公到哀公,历经世代不远,不应有相同的谥号。称为定姒,必有错误。’”
安葬陈成公。
陈国依附晋国,鲁国参与其葬礼,所以经书记载。
八月辛亥日,安葬我国小君定姒。
《公羊传》说:定弋是谁?是襄公的母亲。
没过一个月就迅速安葬,礼仪简略。大概季孙行父本不想以夫人之礼安葬她,迫于舆论,就简化了礼仪。季氏无君之心,从季孙行父开始就显露端倪了。
冬天,鲁公前往晋国。
《左传》记载:冬天,鲁公前往晋国听受政令【接受贡赋多少的政令】。晋侯设享礼招待鲁公,鲁公请求将鄫国归属鲁国【鄫,杜预注:小国,琅邪鄫县,想让鄫国归属鲁国,如同须句、颛臾之类】。晋侯不答应。孟献子说:“凭借寡君与仇敌邻近,而愿意坚定地侍奉您,不违背官方的命令【晋国官方的征发命令】。鄫国不向司马缴纳赋税【晋国司马掌管诸侯的赋税】,为了执行朝夕的命令,敝邑狭小,缺漏就是罪过【阙,不供给】。寡君因此希望借助贵国的力量。”晋侯答应了【为明年叔孙豹、鄫世子巫出使晋国做铺垫〇】。
襄公出生到现在才七岁,而且有母亲丧事,却急于朝见晋国,难道是鲁公自主决定的吗?大概是季孙行父鉴于归父之事受到惩戒,想要专权鲁国而逾越礼制,以讨好晋国,不顾国君年幼体弱,不能胜任劳役和礼仪事务。行父借口留守,而让孟献子随行,所以吴国人说:“国君出访路途遥远而大夫不出门”,正是指这种情况。
陈国人围攻顿国。
《左传》记载:楚国人让顿国伺机侵伐陈国【闲,伺机】,所以陈国人围攻顿国。楚国围攻陈国,接纳顿子。陈国畏惧楚国而不敢报复,陈国改事晋国。楚国人让顿国伺机侵伐陈国,所以陈国人围攻顿国。自从鸡泽之盟以后,伐许、围顿,都是霸权即将兴起,而晋国谋国者都只求苟安,不能保全陈国,最终形成南北分霸的局面,不也很悖谬吗?
【附录左传】无终子嘉父派孟乐出使晋国【无终,杜预注:山戎国名,今顺】
天府玉田县西有古无终城子爵也嘉父名孟乐其使臣】因魏庄子纳虎豹之皮以请和诸戎【欲戎与晋和庄子魏绛】晋侯曰戎狄无亲而贪不如伐之魏绛曰诸侯新服陈新来和将观于我我徳则睦否则携贰劳师于戎而楚伐陈必弗能救是弃陈也诸华必叛戎禽兽也获戎失华无乃不可乎夏训有之曰有穷后羿【夏训夏书有穷杜注国名水经注穷水出于安丰在今英山县境羿有穷君之号】公曰后羿何如【怪其言不次故问之】对曰昔有夏之方衰也后羿自鉏迁于穷石因夏民以代夏政【禹孙太康滛放失国夏人立其弟仲康仲康卒子相立羿遂代相号曰有穷鉏杜注羿本国名今直隶滑县东有鉏城】恃其射也【羿善射】不脩民事而滛于原兽弃武罗伯因熊髠尨圉【四子皆羿贤臣】而用寒浞寒浞伯明氏之谗子弟也【寒杜注寒国北海平夀县东有寒亭在今山东潍县东北伯明其君名】伯明后寒弃之夷羿收之【夷氏】信而使之以为己相浞行媚于内【内宫人】而施赂于外愚弄其民而虞羿于田【乐之以游田】树之诈慝以取其国家外内咸服羿犹不悛将归自田【羿猎还】家众杀而亨之以食其子【食羿子】其子不忍食诸死于穷门靡奔有鬲氏【靡夏遗臣事羿者有鬲杜注国名平原鬲县今山东徳平县东有故鬲城】浞因羿室【就其妃妾】生浇及豷恃其谗慝诈伪而不徳于民使浇用师灭斟灌及斟寻氏【二国夏同姓诸侯后相所依杜注乐安寿光县东南有灌亭北海平夀县东南有斟亭今斟灌城在山东夀光县东北斟寻城在山东潍县西南】处浇于过处豷于戈【过戈杜注皆国名东莱,掖县北有过乡戈在宋郑之闲按今山东莱州府治,即过国也】靡自有鬲氏收二国之烬【烬遗民】以灭浞而立少康【少康,夏后相之子】少康灭浇于过后杼灭豷于戈【后杼,少康子】有穷由是遂亡【浞因羿室,故不改有穷之号】失人故也。昔周辛甲之为大史也,命百官官箴王阙【辛甲,周武王大史,使百官各为箴辞以戒王过】于虞人之箴曰【虞人,掌田猎】芒芒禹迹【芒芒,逺貌】画为九州,经啓九道【啓,开九州之道】民有寝庙兽有茂草,各有攸处徳用不扰在帝夷羿,冒于原兽【冒,贪也】忘其国恤,而思其麀牡。武不可重【重,犹数也】用不恢于夏家。兽臣司原,敢告仆夫【兽臣,虞人告仆夫,不敢斥尊】虞箴如是,可不惩乎?于是晋侯好田,故魏绛及之。公曰:「然则莫如和戎乎?」对曰:「和戎有五利焉。戎狄荐居,贵货易土【荐聚也;易,犹轻也】土可贾焉,一也。边鄙不耸民狎其野,穑人成功,二也【耸惧狎,习也】戎狄事晋四邻振动诸侯威怀三也。以徳绥戎,师徒不勤,甲兵不顿四也【顿坏也】鉴于后羿,而用徳度,逺至迩安,五也。君其图之。」公説,使魏绛盟诸戎,修民事,田以时【传言晋侯能用善谋】冬十月,邾人、莒人伐鄫。臧纥救鄫,侵邾,败于狐骀【臧纥武仲;狐骀,杜注邾地;鲁国番县东南有目台亭,今狐骀山在山东滕县东南】国人逆防者皆髽。鲁于是乎始髽【髽,麻发合防礼之始变】国人诵之曰:「臧之狐裘,败我于狐骀【臧纥时服狐裘】我君小子,朱儒是使。朱儒,朱儒,使我败于邾【公防弱故曰小子;臧纥短小故曰朱儒。败不书鲁人讳之】
译天府玉田县西边有座古无终城,是子爵的封地,嘉父名叫孟乐,他的使臣。于是魏庄子(魏绛)通过进献虎豹之皮来请求与诸戎讲和,希望戎人与晋国和好。晋侯说:“戎狄没有亲情且贪婪,不如讨伐他们。”魏绛说:“诸侯刚刚归服,陈国刚刚来求和,他们将观察我们的举动。我们有德行,他们就会和睦;否则就会离心离德。如果派军队去讨伐戎人,楚国就会攻打陈国,我们一定无法救援,这是抛弃陈国啊。华夏各国必定会背叛。戎人是禽兽,获得戎人却失去华夏,恐怕不行吧?《夏训》上有记载,说‘有穷国的后羿’。晋侯问:“后羿是怎样的?”(因为他的话不合常理,所以问起)回答说:“从前夏朝刚衰落时,后羿从鉏地迁到穷石,凭借夏民的力量取代了夏朝的政权。他依仗自己善于射箭,不修习民事,却沉迷于原野狩猎,抛弃了武罗、伯因、熊髠、尨圉这四位贤臣,而任用寒浞。寒浞是伯明氏被放逐的子弟。伯明氏抛弃了他,夷羿收留了他,信任并任用他,让他做自己的相。寒浞在内宫献媚,在外施舍贿赂,愚弄百姓,让后羿沉迷于田猎,树立欺诈邪恶的手段来夺取国家,内外都顺服了他。后羿仍然不悔改,将要打猎归来时,家众杀了他并煮食,给他的儿子吃。他的儿子不忍心吃,死在穷门。靡逃到有鬲氏。寒浞占据了后羿的家室,生了浇和豷。他们依仗谗言邪恶、欺诈虚伪,不施恩德于百姓,让浇率军灭掉了斟灌和斟寻氏。把浇安置在过国,把豷安置在戈国。靡从有鬲氏收聚两国的遗民,灭掉寒浞而立少康。少康在过国灭掉浇,后杼在戈国灭掉豷。有穷国因此灭亡,这是失去人心的缘故。从前周朝辛甲做大史时,命令百官各自作箴言来规劝君王的过失。在虞人的箴言中说:‘禹王的足迹茫茫,划分为九州,开辟九条道路。百姓有寝庙,野兽有茂草,各有其处所,德行因此不被扰乱。到了帝夷羿,贪恋原野狩猎,忘记了国家的忧患,只想着母兽公兽。武力不可屡次使用,所以在夏家不能发扬光大。掌管原野的兽臣,敢向仆夫报告。’虞人的箴言就是这样,难道可以不引以为戒吗?当时晋侯喜好田猎,所以魏绛提及此事。晋侯说:“那么不如与戎人和好?”回答说:“与戎人和好有五种好处。戎狄聚居,看重货物而轻视土地,土地可以购买,这是第一。边境不惊恐,百姓安习田野,农夫成功,这是第二。戎狄侍奉晋国,四邻震动,诸侯威服怀柔,这是第三。以德安抚戎人,军队不劳顿,兵器不损坏,这是第四。鉴于后羿的教训,而运用德政法度,远方到来,近处安宁,这是第五。您请考虑吧。”晋侯很高兴,派魏绛与诸戎结盟,修习民事,按时田猎。冬天十月,邾人、莒人攻打鄫国。臧纥救援鄫国,侵犯邾国,在狐骀战败。国人迎接防者都结发。鲁国从此开始结发。国人诵诗说:“臧的狐裘,在狐骀打败了我。我的君主年幼,任用侏儒。侏儒,侏儒,让我在邾国战败。”
五年春公至自晋
【左传】五年春公至自晋
【附録左传】王使王叔陈生愬戎于晋【王叔周卿士,时戎侵虣,故】晋人执之。士鲂如京师,言王叔之贰于戎也。
夏郑伯使公子发来聘
【左传】夏,郑子国来聘,通嗣君也【郑僖公初即位】
鲁与郑自输平来盟以后,聘使不通,终《春秋》仅见于此,则以晋霸复兴,诸侯辑睦也。
叔孙豹、鄫世子巫如晋【鄫,《谷梁》作缯,后同】
【左传】穆叔觌鄫大子于晋,以成属鄫【觌,见也。前年请属鄫,故将鄫大子巫如晋以成之】书曰:「叔孙豹、鄫大子巫如晋」,言比诸鲁大夫也。
【公羊传】外相如不书,此何以书?为叔孙豹率而与之俱也。叔孙豹则曷为率而与之俱?盖舅出也【巫者鄫前夫人,襄公母姊妹之子也,俱莒外孙,故曰舅出】莒将灭之,故相与往殆乎晋也【殆,疑也,以疑谳于晋】莒将灭之,则曷为相与往?殆乎晋取后乎莒也。其取后乎莒柰何?莒女有为鄫夫人者,盖欲立其出也【时莒女嫁为鄫后夫人,夫人女还嫁莒,有外孙鄫子爱后夫人而无子,欲立其外孙,鲁因为之往谳于晋】
【谷梁传】外不言如,而言如,为我事往也。
外相如不书鄫世子之如晋,何以书?以鄫既属鲁,叔孙豹率而与之俱,故比诸鲁大夫耳。豹与鄫世子同如晋,而不言及,是旅见于晋也。晋之汰,亦甚矣。
仲孙蔑、卫孙林父防吴于善道【道,《公羊》《谷梁》作“稲”,善道,杜注地阙。按阮胜之《南兖州记》:“盱眙本吴善道地,今属江南泗州】
【左传】吴子使寿越如晋【寿越,吴大夫】辞不防于鸡泽之故【三年防鸡泽,吴不至,今来谢之】且请听诸侯之好。晋人将为之合诸侯,使鲁、卫先防。吴且告防期,故孟献子孙文子防吴于善道。
【谷梁传】吴谓善,伊谓稻,缓号从中国,名从主人【吴之土音与中国异,其所号地形物类,当从中国以教殊俗,故不言伊缓而言善稲。若人名则从其本国所称】晋将邀吴为戚之防,鲁、卫近吴,且俱同姓,故先使通好。不言及同受命于晋也。不列叙而别言防吴者,吴人在善道,蔑与林父往防之也。
秋大雩
【左传】秋大雩旱也
楚杀其大夫公子壬夫
【左传】楚人讨陈叛,故曰:“由令尹子辛实侵欲焉,乃杀之。”书曰:“楚杀其大夫公子壬夫,贪也。”君子谓楚共王于是不刑。《诗》曰:“周道挺挺,我心扃扃。讲事不令,集人来定【逸诗也。挺挺,正直也。扃扃,明察也。讲,谋也。言谋事不善,聚致贤人以定之】已则无信而杀人以逞,不亦难乎?《夏书》曰:“成允成功【夏书·大禹谟》允,信也。言信成然后有成功】
壬夫侵欲,固有罪矣。然楚子不能申明法教,禁之于先,及陈怨已深,伐之不服,始归咎而杀之。岂用刑之正哉?故称国以杀,罪累上也。
公防晋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齐世子光、吴人、鄫人于戚。
【左传】九月丙午,盟于戚,防吴,且命戍陈也【不书盟,盖不以盟告庙】穆叔以属鄫为不利,使鄫大夫聴命于防【传言鄫人所以见于戚防】
【公羊传】吴何以称人?吴鄫人云,则不辞。
晋合诸侯而吴来聴命,与吴居其所而诸国往防之者异矣。故列叙而不殊防,其称人与鄫竝列,不得云吴鄫人也。
公至自防
冬戍陈
【公羊传】孰戍之?诸侯戍之。曷为不言诸侯戍之?离至不可得而序【离至,离别前后至也】故言我也【以鲁至时书】
【谷梁传】内辞也【不言诸侯,是鲁戌之】
诸侯受命于戚,各以师戍陈。离至,不可得而序,故独书鲁戍也。齐桓不战而屈楚,晋文战而屈楚。悼公通吴以制楚,又戍守陈、郑。事势各异,不可以优劣论也。
楚公子贞帅师伐陈,公防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齐世子光救陈。十有二月,公至自救陈【曹伯下,公羊、谷梁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
【左传】楚子囊为令尹【公子贞】范宣子曰:「我防陈矣。楚人讨
译五年春,鲁公从晋国回来。
【左传】五年春,鲁公从晋国回来。
【附录左传】周王派王叔陈生向晋国控告戎族【王叔是周朝卿士,当时戎族侵扰,所以】晋国人逮捕了他。士鲂前往京师,陈述王叔陈生与戎族勾结背叛晋国的事。
夏,郑伯派公子发来聘问。
【左传】夏,郑国的子国来聘问,是为了通报新君即位【郑僖公刚即位】。
鲁国与郑国自从输平来盟以后,聘问使者不通,直到《春秋》结束仅见于此,这是因为晋国霸业复兴,诸侯和睦。
叔孙豹、鄫国世子巫前往晋国【鄫,《谷梁传》作缯,后同】。
【左传】穆叔在晋国引见鄫国太子,以完成鄫国归属鲁国的事【觌,引见。前年请求让鄫国归属,所以带鄫国太子巫去晋国以完成此事】。《春秋》记载:“叔孙豹、鄫国太子巫前往晋国”,意思是把他们比作鲁国大夫。
【公羊传】外国互相前往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因为叔孙豹率领他们一同前往。叔孙豹为什么要率领他们一同前往?大概是因为舅父的关系【巫是鄫国前夫人,是鲁襄公母亲姊妹的儿子,都是莒国的外孙,所以说有舅父关系】。莒国将要灭掉鄫国,所以一起前往晋国请示【殆,疑,向晋国请示裁决】。莒国将要灭掉鄫国,为什么一起前往?向晋国请示,以便在莒国之后取得鄫国。在莒国之后取得鄫国是怎么回事?莒国女子有嫁给鄫国做夫人的,大概想立她的儿子【当时莒国女子嫁给鄫国做后夫人,夫人的女儿又嫁回莒国,有外孙鄫子喜爱后夫人但没有儿子,想立他的外孙,鲁国因此前往晋国请示】。
【谷梁传】外国不称“如”,这里称“如”,是因为为鲁国的事前往。
外国互相前往不记载鄫国世子前往晋国,为什么记载?因为鄫国已经归属鲁国,叔孙豹率领他们一同前往,所以把他们比作鲁国大夫。叔孙豹与鄫国世子一同前往晋国,却不称“及”,是因为在晋国集体朝见。晋国的傲慢,也太厉害了。
仲孙蔑、卫国的孙林父在善道防备吴国【道,《公羊传》《谷梁传》作“稻”,善道,杜注说地点不详。按阮胜之《南兖州记》:“盱眙本是吴国善道地,现在属于江南泗州”】。
【左传】吴国国君派寿越前往晋国【寿越,吴国大夫】,为三年前鸡泽之盟未到的缘故道歉【三年防备鸡泽,吴国没到,现在来谢罪】,并且请求参与诸侯的友好盟会。晋国人打算为他们召集诸侯,派鲁国、卫国先期防备。吴国将要告知防备的日期,所以孟献子、孙文子在善道防备吴国。
【谷梁传】吴国称善,伊称稻,缓号从中国,名从主人【吴国的土音与中国不同,其所称地形物类,应当从中国以教化殊俗,所以不说伊缓而说善稻。如果是人名则从其本国所称】。晋国将要邀请吴国参加戚地的防备,鲁国、卫国靠近吴国,且都是同姓,所以先派他们通好。不称“及”是因为共同受命于晋国。不列叙而单独说防备吴国,是因为吴人在善道,仲孙蔑与孙林父前往防备他们。
秋,大雩祭。
【左传】秋,大雩祭是因为干旱。
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壬夫。
【左传】楚国人讨伐陈国的叛乱,所以说:“是因为令尹子辛实在贪婪侵夺,于是杀了他。”《春秋》记载:“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壬夫,是因为贪婪。”君子认为楚共王在这里不合刑律。《诗经》说:“周道挺挺,我心扃扃。讲事不令,集人来定【逸诗。挺挺,正直。扃扃,明察。讲,谋划。意思是谋划事情不善,聚集贤人来定夺】。”自己却没有信用却杀人以逞欲,不也很难吗?《夏书》说:“成允成功【《夏书·大禹谟》。允,信。意思是守信然后有成功】。”
壬夫贪婪侵夺,本来有罪。然而楚君不能申明法教,事先禁止,等到陈国怨恨已深,讨伐他不顺服,才开始归咎并杀他。这难道是合乎正道的用刑吗?所以称国名以杀,罪责连累上级。
鲁公在戚地防备晋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齐世子光、吴人、鄫人。
【左传】九月丙午,在戚地结盟,防备吴国,并且命令戍守陈国【不记载结盟,大概是因为没有把盟誓告诉宗庙】。穆叔认为归属鄫国不利,派鄫国大夫在防备时听命【传言鄫人之所以出现在戚地防备】。
【公羊传】吴国为什么称人?如果说吴鄫人,则语句不通。
晋国召集诸侯而吴国来听命,与吴国安居其位而各国前往防备它不同。所以列叙而不单独说防备,其称人与鄫并列,不能说吴鄫人。
鲁公从防备地回来。
冬,戍守陈国。
【公羊传】谁戍守?诸侯戍守。为什么不称诸侯戍守?因为先后到达无法排序【离至,离别前后至】,所以称我【以鲁国到达时记载】。
【谷梁传】内辞【不称诸侯,是鲁国戍守】。
诸侯在戚地受命,各自率师戍守陈国。先后到达,无法排序,所以只记载鲁国戍守。齐桓公不战而屈楚,晋文公战而屈楚。悼公通吴以制楚,又戍守陈、郑。事势各异,不可以优劣论。
楚国公子贞率师伐陈,鲁公在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齐世子光救陈。十二月,鲁公从救陈回来【曹伯下,《公羊传》《谷梁传》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
【左传】楚子囊为令尹【公子贞】,范宣子说:“我防备陈国了。楚人讨
贰而立子囊,必改行【改子辛行】而疾讨陈。陈近于楚,民朝夕急,能无往乎?有陈非吾事也,无之而后可。」冬,诸侯戍陈。子囊伐陈。十一月甲午,防于城棣以救之【城棣,杜注:郑地。陈畱酸枣县西南有棣城。寰宇记:有南棣城、北棣城,在阳武县北,今属河南开封府】
译立子囊为令尹,他必定会改变子辛的政策,并迅速讨伐陈国。陈国靠近楚国,百姓早晚都处于危急之中,难道能不前往救援吗?拥有陈国不是我们的事,只有让陈国灭亡之后才可以。”冬天,诸侯派兵驻守陈国。子囊攻打陈国。十一月甲午日,在城棣设防以救援陈国。
【谷梁传】善救陈也
晋之于陈,既勤戍于无事之时,复率救于被兵之日,可谓勤矣。卒不能保陈,以楚益张,而陈近焉,事势实然。然非悼公即世,必能与楚相持,不至南北分霸也。
辛未季孙行父卒
【左传】季文子卒,大夫入敛,公在位【在阼阶西乡】宰庀家器为▯备【庀具也】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无藏金玉,无重器备【器备谓珍寳甲兵之物】君子是以知季文子之忠于公室也,相三君矣,而无私积,可不谓忠乎?
先儒以左氏所称,多谓行父忠慎。然子赤之弑行父,非惟坐视,而又为仲遂奔走焉。及宣公既殁,复乘闲以逐归父,而三桓之势成。孟叔且拱手以聴于季氏矣。其妾不衣帛,马不食粟,乃矫情悦众以自固其身家,与陈氏燠休齐民之意同。故孔子讥其三思,而朱子尤深恶之。洵论世知人之特识也。
六年春王三月壬午,▯伯姑容卒。
【左传】六年春,杞桓公卒,始赴以名,同盟故也【▯入春秋未尝书名,桓公三与成公同盟,故赴以名】
夏宋华弱来奔
【左传】宋华弱与乐辔少相狎,长相优,又相谤也【华弱、乐辔皆宋大夫,狎,亲习也;优,调戏也】子荡怒,以弓梏华弱于朝【子荡,乐辔也。张弓以贯其颈,若械之在手,故曰梏】平公见之,曰:“司武而梏于朝,难以胜矣【司武,司马】遂逐之。夏,宋华弱来奔。司城子罕曰:“同罪异罚,非刑也。专戮于朝,罪孰大焉?”亦逐子荡。子荡射子罕之门,曰:“几日而不我从【言亦当见逐】子罕善之如初。
秋葬▯桓公
滕子来朝
【左传】秋,滕成公来朝,始朝公也。
莒人灭鄫
【左传】莒人灭鄫,鄫恃赂也【归鲁贡,恃之而慢莒,故灭】
【谷梁传】非灭也。中国日卑,国月夷狄。时鄫中国也,而时非灭也。家有既亡,国有既灭【家立异姓为后则亡,国立异姓为嗣则灭,既尽也】灭而不自知,由别之而不别也【立嗣宜分别同姓,而缯不别】莒人灭缯非灭也。立异姓以莅祭祀,灭亡之道也。鲁既请于晋以属鄫,而中弃之。晋为盟主,坐视莒人灭同盟之国,而不能正,皆罪也。公谷以昭四年书“取鄫”,疑鄫未尝灭,故有立异姓为后之説。不知莒人始灭之,继又复之,使为附庸。其后鲁又取之。与郑既灭许,而许复见经等耳。果立异姓为后,圣人宜直书其事,以为世戒。顾隐其辞曰“灭”,则后人但知鄫之灭,而无由知其立异姓为后也。凿而蔽于理,故不可从。
冬叔孙豹如邾
【左传】冬,穆叔如邾,聘且修平【平四年,狐骀战】
公初即位,邾子来朝。四年,有狐骀之战。至是,往聘修平,以无忘旧好也。
季孙宿如晋
【左传】晋人以鄫故来讨,曰:“何故亡鄫【鄫属鲁,见灭,故晋责鲁】季武子如晋,见且聼命【武子季孙宿,始代父为卿,见大国聼命,受罪】
宿行父之子也。父防未期,而遽如晋。时襄公防弱,宿代父执政,急自托于晋,而实非公意也。传谓晋人以鄫故来讨,非也。前年防戚,己命鄫聼命于防,鄫之亡于鲁,何与耶?
十有二月齐侯灭莱
【左传】十一月,齐侯灭莱。莱恃谋也【赂夙沙卫之谋也,事在二年】于郑子国之来聘也,四月,晏弱城东阳,而遂围莱【子国聘在五年,二年晏弱城东阳,至五年四月复托治城,因遂围莱】甲寅,堙之环城,傅于堞【堙,土山也;堞,女墙也。周城为土山及女墙】及▯桓公卒之月【此年三月】乙未,王湫帅师及正舆子、棠人军齐师【王湫,故齐人,成十八年奔莱。正舆子,莱大夫。棠,杜注:莱邑,北海即墨县有棠乡,今县南甘棠社即古棠乡也,县属山东】齐师大败之。丁未,入莱,莱共公浮柔奔棠【浮柔,莱共公名】正舆子、王湫奔莒,莒人杀之。四月,陈无宇献莱宗器于襄宫【无宇,桓子陈完▯孙。襄宫,齐襄公庙】晏弱围棠。十一月丙辰,而灭之,迁莱于郳【迁莱子于郳国】高厚、崔杼定其田【高厚,高固子】
【公羊传】曷为不言莱君出奔?国灭,君死
译【谷梁传】称赞晋国救援陈国。
晋国对陈国,在无事之时已经辛勤戍守,又在遭受兵祸之日率领军队救援,可以说是勤勉了。最终没能保全陈国,是因为楚国势力更加扩张,而陈国离楚国很近,事势本来如此。然而如果不是晋悼公去世,必定能与楚国相持,不至于形成南北分霸的局面。
辛未日,季孙行父去世。
【左传】季文子去世,大夫们进入内室整理敛尸,国君站在阼阶西侧。家宰备办家中的器物以作准备。没有穿丝绸衣服的妾,没有吃粟米的马,没有收藏金玉,没有珍奇甲兵之类的重器。君子因此知道季文子忠于公室,他辅佐了三位国君,却没有私人积蓄,这难道不能称为忠吗?
以前的儒者认为《左传》所称,多说是季孙行父忠诚谨慎。然而在子赤被杀时,季孙行父不仅坐视不管,还为仲遂奔走效劳。等到宣公死后,又趁隙驱逐归父,使得三桓的势力形成。孟孙、叔孙且拱手听命于季氏了。他的妾不穿丝绸,马不吃粟米,乃是矫饰情感以取悦众人,从而巩固自己的身家,这与陈氏抚慰齐国民众的意图相同。所以孔子讥讽他三思而后行,而朱熹尤其深恶痛绝。这确实是论世知人的独特见识。
六年春季,周王三月壬午日,伯姑容去世。
【左传】六年春季,杞桓公去世,开始以名号通报,是因为曾结为同盟的缘故。
夏季,宋国的华弱来投奔。
【左传】宋国的华弱与乐辔年少时亲近,长大后互相调戏,又互相诽谤。子荡发怒,在朝廷上用弓弦捆绑华弱。平公看见,说:“掌管军事却在朝廷上被捆绑,难以胜任了。”于是驱逐了他。夏季,宋国的华弱来投奔。司城子罕说:“同样的罪过却处罚不同,这不是刑罚。在朝廷上擅自杀戮,还有比这更大的罪吗?”也驱逐了子荡。子荡射向子罕的门,说:“几天后不也会驱逐我吗?”子罕像起初一样善待他。
秋季,安葬杞桓公。
滕子来朝见。
【左传】秋季,滕成公来朝见,这是开始朝见鲁公。
莒国人灭掉鄫国。
【左传】莒国人灭掉鄫国,是因为鄫国倚仗贿赂。
【谷梁传】这不是灭国。中原国家地位卑微,用日记载;夷狄国家用月记载。当时鄫国是中原国家,而当时并非灭国。家族有已经灭亡的,国家有已经灭亡的。家族立异姓为后嗣则称为亡,国家立异姓为嗣君则称为灭,都是指彻底断绝。灭亡而不自知,是因为分别同姓与异姓时没有分别。莒国人灭掉鄫国并非真正的灭国。立异姓来主持祭祀,是走向灭亡的道路。鲁国已经向晋国请求将鄫国归属,却在中途抛弃它。晋国作为盟主,坐视莒国人灭掉同盟国家,却不能纠正,都是罪过。《公羊传》和《谷梁传》因为昭公四年记载“取鄫”,怀疑鄫国未曾被灭,所以有立异姓为后嗣的说法。不知道莒国人起初灭掉它,后来又恢复它,使其成为附庸。后来鲁国又夺取它。这与郑国灭掉许国,而许国又出现在经书上是一样的。如果确实立异姓为后嗣,圣人应当直书其事,作为世人的警戒。反而隐晦其辞说“灭”,那么后人只知道鄫国被灭,而无法知道它立异姓为后嗣。穿凿附会而违背事理,所以不可采纳。
冬季,叔孙豹前往邾国。
【左传】冬季,穆叔前往邾国,聘问并且修好和平。
鲁公刚即位,邾子来朝见。四年,有狐骀之战。至此,前往聘问修好,以不忘旧日的情谊。
季孙宿前往晋国。
【左传】晋国人因为鄫国的缘故来讨伐,说:“为什么让鄫国灭亡?”季武子前往晋国,拜见并且听候命令。
季孙宿是季孙行父的儿子。父亲去世未满一年,就急忙前往晋国。当时襄公年幼,季孙宿代替父亲执政,急于向晋国表示归附,但这实际上并非公室的本意。《左传》说晋国人因为鄫国的缘故来讨伐,是不对的。前年在防地会盟,已经命令鄫国听命于防地,鄫国在鲁国灭亡,与晋国有什么关系呢?
十有二月,齐侯灭掉莱国。
【左传】十一月,齐侯灭掉莱国。莱国倚仗谋略。
在郑国子国来聘问时,四月,晏弱修筑东阳城,于是包围莱国。甲寅日,堆土山环绕城墙,紧挨着女墙。到桓公去世的那个月,乙未日,王湫率领军队以及正舆子、棠人攻击齐军。齐军大败他们。丁未日,攻入莱国,莱共公浮柔逃往棠地。正舆子、王湫逃往莒国,莒国人杀死了他们。四月,陈无宇将莱国的宗庙器物献给襄宫。晏弱包围棠地。十一月丙辰日,灭掉棠地,将莱君迁往郳国。高厚、崔杼划定田地。
【公羊传】为什么不记载莱君出奔?国家灭亡,国君死亡。
之正也。莱近齐,齐图莱久矣。自宣七年伐莱,至是灭之。晋文襄之世,诸侯无敢相灭者。成景以后,开地于狄,数灭小国。故虽悼公复霸,亦不能禁诸侯之相灭也。
译这是正道。莱国靠近齐国,齐国图谋莱国已经很久了。从鲁宣公七年齐国攻打莱国,到此时将其灭亡。在晋文公、晋襄公的时代,诸侯中没有敢互相吞并的。从晋成公、晋景公以后,向狄人地区开拓疆土,多次灭掉小国。所以即使晋悼公复兴霸业,也不能禁止诸侯互相吞并。
日讲春秋解义卷三十七
<经部,春秋类,日讲春秋解义》>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春秋解义卷三十八
襄公
七年春郯子来朝
【左传】七年春,郯子来朝,始朝公也。
夏四月三卜郊不从乃免牲
【左传】夏四月,三卜郊,不从,乃免牲。孟献子曰:“吾乃今而后知有卜筮。夫郊祀后稷,以祈农事也。是故启蛰而郊,郊而后耕【启蛰,夏正建寅之月;耕,谓春分】今既耕而卜郊,宜其不从也。”
【谷梁传】夏四月,不时也。」三卜,礼也。乃者,亡乎人之辞也。公谷以三卜为合礼,啖氏、助及朱子皆从之。此年三卜亦书,盖讥非时,非讥其渎卜也。卜郊止于三月,今四月而三卜,则过时而不敬矣。
小邾子来朝
【左传】小邾穆公来朝,亦始朝公也。
城费
【左传】南遗为费宰【费,季氏邑】叔仲昭伯为隧正【昭伯,叔仲惠伯之孙;隧正,主役徒】欲善季氏而求媚于南遗,谓遗:“请城费,吾多与而役。”故季氏城费【▯言禄去公室,季氏所以强】
费鲁彊邑也。隠元年▯称费伯,即其邑大夫。僖公复以赐季友。自南遗请城,而后不独季氏世卿,而南氏亦世其邑。季氏但知大城其私邑,以弱公室,而不知陪臣之拟其后也。观费之城,可以知履霜坚冰之戒矣。
秋季孙宿如卫
【左传】秋季,武子如卫,报子叔之聘,且辞缓报,非贰也【子叔聘在元年】
比书滕、郯、小邾来朝,而志大夫如晋、如卫,畏大慢小,邦交之非义甚矣。
八月螽
书螽,记灾也。经自庄公以后,螟不书,螽然后书。盖不可胜书,故独举其重者耳。
【附録左传】冬十月,晋韩献子告老公族穆子有废疾【穆子,韩厥长子,成十八年为公族大夫】将立之【代厥为卿】辞曰:“诗曰:‘岂不夙夜,谓行多露【诗国风,言虽欲早夜而行,惧多露之濡己,义取非礼不可妄行】又曰:‘弗躬弗亲,庶民弗信【诗小雅,讥在位者不躬亲政事,则庶民不奉信其命,喻已有疾不能躬亲政事】无忌不才,让其可乎?请立起也【无忌,穆子名,起无忌弟宣子也】与田苏游而曰好仁【田苏,晋贤人,苏言起好仁】诗曰:‘靖共尔位,好是正直,神之聼之,介尔景福【诗小雅,言君子当思不出其位,求正直之人与之竝立,如是则神明顺之,致大福也】恤民为徳【靖共其位,所以恤民】正直为正【正己心】正曲为直【正人曲】参和为仁【徳正直三者偹乃为仁】如是则神聼之,介福降之,立之不亦可乎?庚戌,使宣子朝,遂老。晋侯谓韩无忌仁,使掌公族大夫【为之师长】
冬十月,卫侯使孙林父来聘。壬戌,及孙林父盟。
【左传】卫孙文子来聘,且拜武子之言【缓报非贰之言】而寻孙桓子之盟【盟在成三年】公登,亦登【礼登阶,臣后君一等】叔孙穆子相趋进曰:“诸侯之防,寡君未尝后,卫君今吾子不后寡君,寡君未知所过,吾子其少安【安,徐也】孙子无辞,亦无悛容。穆叔曰:“孙子必亡,为臣而君过而不悛,亡之本也。《诗》曰:‘退食自公,委蛇委蛇。’谓从者也。衡而委蛇,必折【诗》《召南》委蛇,顺貌。从,顺行。衡,横也。横不顺道,必毁折。为十四年,林父逐君,起本】
楚公子贞帅师围陈【围,国书大夫始此】
十有二月,公防晋侯、宋公、陈侯、卫侯、曹伯、莒子、邾子于鄬【鄬,谷梁或作防,杜注:郑地】
【左传】楚子囊围陈,防于鄬以救之。
前书伐陈,此书围陈。楚之陵暴,极矣。防于鄬,谋救陈也。不书救,不成救也。夫楚以十月围陈,将歴一冬,而悼公始防诸侯,迁延郑地,是有畏楚之心,而不能急救陈也。此陈侯所以既防而逃归欤?
郑伯髠顽如防,未见诸侯。丙戌,卒于鄵【髠顽,公羊、谷梁作髠。原鄵,公羊、谷梁作操。杜注:郑地】
【左传】郑僖公之为大子也,于成之十六年,与子罕适晋,不礼焉。又与子丰适楚【子丰,穆公子】亦不礼焉。及其元年【郑僖元年,鲁襄三年】朝于晋,子丰
译日讲春秋解义卷三十七
(经部,春秋类,《日讲春秋解义》)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春秋解义卷三十八
襄公
七年春天,郯子来朝见。
【左传】七年春天,郯子来朝见,这是开始朝见鲁公。
夏天四月,三次占卜郊祀都不吉利,于是免除牺牲。
【左传】夏天四月,三次占卜郊祀,都不吉利,于是免除牺牲。孟献子说:“我到现在才知道有占卜这回事。郊祀是为了祭祀后稷,以祈求农事丰收。因此,在惊蛰时进行郊祀,郊祀之后才开始耕作(惊蛰,是夏历建寅之月;耕作,指春分时节)。现在既然已经耕作完毕才去占卜郊祀,不吉利是理所应当的。”
【谷梁传】夏天四月,是不合时宜的。三次占卜,是合乎礼制的。“乃”字,是表示无可奈何的语气。公羊传和谷梁传认为三次占卜合乎礼制,啖助、赵匡以及朱熹都赞同这一观点。这一年记载三次占卜,大概是讥讽不合时宜,而不是讥讽亵渎占卜。郊祀的占卜应在三月结束,如今到了四月还进行三次占卜,就是过时而不恭敬了。
小邾子来朝见。
【左传】小邾穆公来朝见,这也是开始朝见鲁公。
修筑费邑城墙。
【左传】南遗担任费邑的长官(费,是季氏的封邑),叔仲昭伯担任隧正(昭伯,是叔仲惠伯的孙子;隧正,是主管劳役的官职)。叔仲昭伯想讨好季氏,又向南遗献媚,对南遗说:“请修筑费邑的城墙,我会多派劳役给你。”所以季氏修筑了费邑的城墙(〇这说明禄位离开了公室,是季氏强大的原因)。
费邑是鲁国的大邑。隐元年〇称费伯,就是那里的邑大夫。僖公又把它赐给季友。自从南遗请求修筑城墙后,不仅季氏世代为卿,南氏也世代掌管费邑。季氏只知道大规模修筑自己的私邑,以削弱公室,却不知道家臣在后面图谋篡权。观察费邑的修筑,就可以知道“履霜坚冰”的警戒意义了。
秋天,季孙宿前往卫国。
【左传】秋季,季武子前往卫国,回报子叔的聘问,并且解释延迟回报的原因,表示并非有二心(子叔聘问在元年)。
接连记载滕、郯、小邾来朝见,而记载大夫前往晋国、卫国,畏惧大国而怠慢小国,邦交中的不义行为太严重了。
八月,发生蝗灾。
记载蝗灾,是记录灾异。经文自庄公以后,螟虫灾害不再记载,只记载蝗灾。大概是灾害太多无法一一记载,所以只列举严重的罢了。
【附录左传】冬天十月,晋国韩献子向晋侯报告,公族大夫穆子患有残疾(穆子,是韩厥的长子,成公十八年担任公族大夫),打算立他(代替韩厥为卿),穆子推辞说:“《诗经》说:‘难道不想早晚赶路吗?只怕露水太多打湿衣服。’(《诗经·国风》,意思是虽然想早晚赶路,但害怕露水太多打湿自己,寓意不合礼法的事不可妄为)又说:‘不亲身去做,百姓就不会信服。’(《诗经·小雅》,讥讽在位者不亲身处理政事,百姓就不会信服他的命令,比喻自己有病不能亲身处理政事)我韩无忌没有才能,谦让是可以的吗?请立起吧(无忌,是穆子的名字;起,是无忌的弟弟,即宣子)。我和田苏交往,他说起喜好仁德(田苏,是晋国的贤人,苏说起喜好仁德)。《诗经》说:‘安守你的职位,喜好正直的人,神明会听到,赐给你大福。’(《诗经·小雅》,意思是君子应当思不出其位,寻求正直的人与之并列,这样神明就会顺从,降下大福)体恤百姓是德行(安守职位,所以能体恤百姓),端正自己内心是正(正己心),纠正别人的邪曲是直(正人曲),德行、正直、直道三者兼备就是仁(德正直三者具备才叫仁)。像这样神明就会听到,大福就会降临,立他不也可以吗?庚戌日,让宣子朝见,韩厥于是退休。晋侯认为韩无忌仁德,让他掌管公族大夫(作为他们的师长)。
冬天十月,卫侯派孙林父来聘问。壬戌日,与孙林父结盟。
【左传】卫国孙文子来聘问,并且感谢季武子的话(关于延迟回报并非有二心的话),并且重温孙桓子的盟约(盟约在成公三年)。鲁公登阶,孙文子也登阶(按礼制登阶,臣子应落后君主一等)。叔孙穆子快步上前说:“诸侯的盟会,我们国君从未落后,现在卫君您不落后我们国君,我们国君不知道错在哪里,请您稍等片刻(安,是缓慢的意思)。孙文子没有推辞,也没有悔改的神色。穆叔说:“孙文子必定灭亡,身为臣子,国君有过错却不悔改,这是灭亡的根本。《诗经》说:‘退朝回家吃饭,从容自得。’说的是顺从的人。横逆不顺,必定折断(《诗经·召南》委蛇,是顺从的样子。从,是顺行。衡,是横逆。横逆不顺道,必定毁折。这是十四年孙林父驱逐国君的本源)。
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包围陈国(围,是国书大夫开始的事)。
十二月,鲁公在鄬地会见晋侯、宋公、陈侯、卫侯、曹伯、莒子、邾子(鄬,谷梁传或作防,杜预注:郑地)。
【左传】楚子囊包围陈国,鲁公在鄬地会见诸侯以救援陈国。
前文记载伐陈,本文记载围陈。楚国的凌暴,到了极点。在鄬地会见,是谋划救援陈国。不记载救援,是因为没有成功救援。楚国在十月包围陈国,将经历整个冬天,而悼公才开始会见诸侯,拖延在郑地,这是有畏惧楚国之心,而不能紧急救援陈国。这就是陈侯在会见后逃跑归国的原因吧?
郑伯髠顽前往鄬地,没有见到诸侯。丙戌日,死在鄵地(髠顽,公羊传、谷梁传作髠。鄵,公羊传、谷梁传作操。杜预注:郑地)。
【左传】郑僖公在做太子的时候,在成公十六年,与子罕到晋国,没有受到礼遇。又与子丰到楚国(子丰,是穆公的儿子),也没有受到礼遇。到了他的元年(郑僖元年,鲁襄公三年),朝见晋国,子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