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讲春秋解义卷五十
田益之【以夷田在濮水西者与城父人】迁方城外人于许【成十五年,许迁于叶,因谓之许,今许迁于夷,故以方城外人实其处,传言灵王使民不安】
译田益之把位于濮水西边的夷地连同城父的人,一起迁移到方城以外去充实许地。(鲁成公十五年,许国迁往叶地,因此称那里为许;如今许人迁往夷地,所以用方城以外的人来充实那个地方,传文说灵王使百姓不得安宁。)
许世服于楚而畏郑,欲迁都,近楚,故以自迁为文。若楚彊之,则当书“楚人迁许”,如“宋人迁宿”、“齐人迁阳”。
【附録左传】周甘人与晋阎嘉争阎田【甘人甘大夫襄也阎嘉晋阎县大夫】晋梁丙张趯率隂戎伐颍【隂戎杜注陆浑之戎颍杜注周邑】王使詹桓伯辞于晋【辞责让之桓伯周大夫】曰:「我自夏以后稷魏骀芮岐毕吾西土也【在夏世以后稷功受此五国为西土之长骀杜注在始平武功县所治厘城县今属陜西干州古厘城在县南】及武王克商蒲姑商奄吾东土也【蒲姑杜注乐安博昌县北有蒲姑城今蒲姑故城在山东博兴县东南】巴濮楚邓吾南土也肃慎燕亳吾北土也【肃慎杜注在▯莬北三千余里孔疏▯莬在辽东北今属盛京】吾何迩封之有文武成康之建母弟以蕃屏周亦其废队是为岂如弁髦而因以敝之【弁谓缁布冠髦谓童子垂髦凡加冠之礼先用缁布冠敛括垂髦三加之后去缁布冠不复用故言因以敝之】先王居梼杌于四裔以御螭魅【言梼杌畧举四凶之一】故允姓之奸居于瓜州【允姓隂戎之祖与三苗俱放三危者】伯父惠公归自秦而诱以来【僖二十二年秦晋迁陆浑之戎于伊川】使偪我诸姬入我郊甸则戎焉取之戎有中国谁之咎也【咎在晋】后稷封殖天下今戎制之不亦难乎【后稷修封彊殖五谷今戎得之唯以畜牧】伯父图之我在伯父犹衣服之有冠冕木水之有本原民人之有谋主也【民人谋主宗族之师长】伯父若裂冠毁冕防夲塞原专弃谋主虽戎狄其何有余一人」叔向谓宣子曰:「文之伯也岂能改物【言未能改正朔易服色】翼戴天子而加之以共自文以来世有衰徳而暴灭宗周以宣示其侈诸侯之贰不亦宜乎且王辞直子其圗之」宣子说王有姻防使赵成如周吊且致阎田与襚反颍俘王亦使宾滑执甘大夫襄以说于晋【宾滑周大夫】晋人礼而归之。
夏四月,陈灾【灾,公羊、谷梁作火】
【左传】夏四月,陈灾。郑禆灶曰:“五年,陈将复封。封五十二年而遂亡。”子产问其故,对曰:“陈,水属也【陈颛顼之后,故为水属】火,水妃也【火畏水,故谓之妃】而楚所相也【相,治也。楚之先祝融为髙辛氏火正,主治火事】今火出而火陈【火,心星也。火出于周为五月,而以四月出者,以长厯推前年误置闰】逐楚而建陈也【水得妃而兴】妃以五成,故曰五年【妃合也。五行各相妃合,得五而成,故五岁而陈复封为十三年,陈侯吴归于陈传】岁五及鹑火,而后陈卒亡。楚克有之,天之道也。”故曰五十二年【是岁歳在星纪,五歳及大梁而陈复封。自大梁四歳而及鹑火,后四周四十八歳,凡五及鹑火,五十二年。天数以五为纪,故五及鹑火,火盛水衰】
【公羊传】陈已灭矣,其言“陈火”何?存陈也。曰:“存陈悕矣【悕,悲也】曷为存陈?灭人之国,执人之罪人【罪人,招也】杀人之贼【孔瑗弑君,贼也】葬人之君,若是则陈存悕矣【楚为无道,托讨贼行义,陈臣子辟门虚心待之,而灭其国,悲之也】
【谷梁传】国曰灾,邑曰火。火不志,此何以志?闵陈而存之也。”
陈已灭于楚,而春秋犹书陈灾,犹邶鄘已灭于衞,而删诗仍其故号,所以存先王之建国也。凡外灾告则书,楚已县陈,使穿封戍守之,必不遣使告于诸侯。盖叔弓防楚子于陈,目击其事,归语陈故,而鲁史书之耳。
【附录左传】晋荀盈如齐逆女【自为逆】还,六月卒于戯阳【戯阳,杜注:魏郡内黄县北有戯阳城】殡于绛,未葬。晋侯饮酒乐,膳宰屠蒯趋入,请佐公,使尊【执尊酌酒】许之,而遂酌以饮工【工,乐师,师旷也】曰:“女为君耳,将司聪也【乐所以聪耳】辰在子卯,谓之疾日【疾恶也,纣以甲子防,桀以乙卯亡,故国君以为忌日】君彻宴乐,学人舍业【学人,谓习乐之人】为疾故也。君之卿佐,是谓股肱,股肱或亏,何痛如之。女弗闻而乐,是不聪也。”又饮外嬖嬖叔【外都大夫之嬖者】曰:“女为君目,将司明也【职在外故主视】服以旌礼,礼以行事,事有其物【物类也】物有其容【容貌也】今君之容
译许国在楚国称臣却畏惧郑国,想要迁都靠近楚国,所以史书以许国自行迁都来记载。如果楚国强迫它迁都,就应当记载为“楚人迁许”,就像记载“宋人迁宿”、“齐人迁阳”一样。
【附录左传】周甘邑的人与晋国阎邑的嘉争夺阎田【甘人,即甘邑大夫襄;阎嘉,即晋国阎邑大夫】。晋国的梁丙、张趯率领阴戎攻打颍邑【阴戎,杜预注为陆浑之戎;颍,杜预注为周邑】。周王派遣詹桓伯到晋国责备说:“自从夏朝以后,后稷辅佐夏王,魏、骀、芮、岐、毕这些地区,是我们西方的土地【在夏朝时,因后稷的功绩而受封这五个国家,成为西方诸侯的领袖。骀,杜预注在始平武功县所治的厘城县,今属陕西干州,古厘城在县城南】;等到武王攻克商朝,蒲姑、商奄这些地区,是我们东方的土地【蒲姑,杜预注在乐安博昌县北有蒲姑城,今蒲姑故城在山东博兴县东南】;巴、濮、楚、邓,是我们南方的土地;肃慎、燕、亳,是我们北方的土地【肃慎,杜预注在貊国北三千余里,孔颖达疏说貊国在辽东北,今属盛京】。我们哪里有什么近处的封地呢?文王、武王、成王、康王建立母弟的封国,用来作为周王朝的屏障,也是为了防止他们衰败坠落,难道像帽子和发饰那样,用旧了就把它丢弃吗【弁,指缁布冠;髦,指童子垂下的发饰。凡行加冠礼,先用缁布冠束发,垂下发饰,三次加冠之后,去掉缁布冠不再使用,所以说用旧了就丢弃】。先王将梼杌安置在四方边远之地,用来抵御鬼魅【梼杌,略举四凶之一】。所以允姓的奸民居住在瓜州【允姓,阴戎的祖先,与三苗一起被放逐到三危】。伯父惠公从秦国归来,却引诱他们前来【僖公二十二年,秦国和晋国将陆浑之戎迁到伊川】。让他们逼近我们姬姓诸侯,进入我们的郊甸,那么戎人从哪里获取土地呢?戎人占据中原,这是谁的过错呢【过错在晋国】。后稷开疆拓土、种植五谷,如今戎人控制这里,难道不难吗【后稷修治疆界、繁殖五谷,如今戎人得到这里,只用来放牧】。伯父请考虑一下,我在伯父面前,就像衣服有冠冕,树木水源有根本,百姓有谋主一样【百姓的谋主,即宗族的师长】。伯父如果撕裂冠冕、毁坏发饰,砍断根本、堵塞源头,专门抛弃谋主,即使是戎狄,哪里还能剩下一个人呢?”叔向对宣子说:“文公称霸的时候,难道能改变历法和服色吗【说未能改正朔、易服色】?拥戴天子而加上恭敬的态度。自从文公以来,世道衰微,德行败坏,从而暴灭宗周,以显示其奢侈,诸侯背叛,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况且周王的言辞正直,您还是考虑一下吧。”宣子很高兴。周王有姻亲之谊,派遣赵成到周王室吊唁,并归还阎田和赠送丧服,同时归还颍邑的俘虏。周王也派遣宾滑抓住甘邑大夫襄,向晋国求和【宾滑,周大夫】。晋国人以礼相待,将他送还。
夏四月,陈国发生火灾【灾,公羊传、谷梁传作火】。
【左传】夏四月,陈国发生火灾。郑国的裨灶说:“五年后,陈国将重新受封。受封五十二年后,最终灭亡。”子产问他原因,他回答说:“陈国属于水德【陈是颛顼的后代,所以属水德】。火是水的配偶【火畏水,所以称为配偶】,而楚国所辅佐的【相,治理。楚的先祖祝融是高辛氏的火正,主管火事】。如今火星出现,却烧毁了陈国【火,指心星。火星在周历五月出现,而在四月出现,是因为历法推算前年误置闰月】,驱逐楚国而建立陈国【水得到配偶而兴盛】。配偶以五为成数,所以说五年【配偶,结合。五行各自相配结合,得五而成,所以五年后陈国复封,为十三年,陈侯吴回到陈国】。五年后,岁星五次到达鹑火宿,然后陈国最终灭亡。楚国占有它,是天道的规律。”所以说五十二年【这一年岁星在星纪,五年后到达大梁,陈国复封。从大梁四年后到达鹑火,之后四周四十八年,总共五次到达鹑火,五十二年。天数以五为纪,所以五次到达鹑火,火盛水衰】。
【公羊传】陈国已经灭亡了,为什么还说“陈火”呢?是为了保存陈国。说:“保存陈国令人悲伤。为什么要保存陈国?因为灭别人的国家,抓别人的罪人【罪人,指陈招】,杀别人的贼【孔瑗弑君,是贼】,葬别人的君主,像这样,陈国就令人悲伤地保存下来了【楚国无道,借讨贼行义之名,陈国臣子开门虚心等待,却灭了他们的国家,令人悲伤】。
【谷梁传】国家叫灾,城邑叫火。火不记载,这为什么要记载?怜悯陈国而保存它。”
陈国已被楚国灭亡,而《春秋》仍然记载陈国火灾,就像邶、鄘已被卫国灭亡,而《诗经》仍保留旧称,这是为了保存先王建立的诸侯国。凡是外国的灾祸,如果有报告就记载。楚国已将陈国设为县,派穿封戍守卫,必定不会派遣使者向诸侯报告。大概是叔弓在陈国会见楚子,亲眼看到这件事,回来讲述陈国的旧事,而鲁国史官记载下来的。
【附录左传】晋国荀盈到齐国迎娶女子【为自己迎娶】。回来,六月死在戏阳【戏阳,杜预注:魏郡内黄县北有戏阳城】。灵柩停在绛都,尚未安葬。晋侯饮酒作乐,膳宰屠蒯快步进入,请求辅助国君,让他斟酒【执尊酌酒】。晋侯答应,他就斟酒给乐师喝【工,乐师,即师旷】,说:“你是国君的耳朵,将主管听觉【音乐用来使耳朵聪慧】。辰在子卯,称为疾日【疾恶,纣王在甲子日灭亡,夏桀在乙卯日灭亡,所以国君以此为忌日】。国君撤去宴乐,习乐的人放下学业,是因为忌日的缘故。国君的卿佐,称为股肱,股肱如果有亏损,还有什么比这更痛苦的呢。你听不到而作乐,是不聪慧。”又给外嬖嬖叔喝酒【外都大夫的宠臣】,说:“你是国君的眼睛,将主管视觉【职在外故主视】。服饰用来彰显礼制,礼制用来行事,事有其类【物类】,类有其貌【容貌】。如今国君的容貌
,非其物也【有卿佐之防而作乐欢防,故曰非其物】而女不见,是不明也。”亦自饮也,曰:“味以行气,气以实志【气和则志充】志以定言【在心为志,发口为言】言以出令。臣实司味,二御失官而君弗命,臣之罪也【工与嬖叔侍御君者失官不聪明】公说,彻酒。初,公欲废知氏,而立其外嬖,为是悛而止。秋八月,使荀跞佐下军以说焉【荀跞,盈之子,知文子也,佐下军代父也】
译(这)不是您的食物,您却看不见,这是不明智啊。”(知罃)自己也喝了酒,说:“味道用来疏导气机,气机用来充实意志,意志用来确定言辞,言辞用来发布命令。我确实掌管调味之事,两位侍御失职而您没有察觉,这是我的罪过。”晋顷公很高兴,撤去了酒席。起初,晋顷公打算废黜知氏,而扶植他宠爱的外臣,因为这件事而悔改并停止了。秋天八月,派荀跞担任下军副帅以取悦知氏。
秋仲孙貜如齐
【左传】孟僖子如齐,殷聘礼也。
冬筑郎囿
【左传】冬,筑郎囿。书时也。季平子欲其速成也。叔孙昭子曰:「诗曰:『经始勿亟,庶民子来【诗大雅言文王始经营灵台,非急疾之众民,自以子义来欢乐为之】焉用速成?其以勦民也。无囿犹可,无民其可乎?
季孙既窃鲁国,又欲离公于民,故娱公以耳目之观,而亟督其功役。公尚不悟,故他日见逐。传载“如释重负”之言,必季氏之诬辞,乆而不能辨也。
十年春王正月
【附录左传】十年春王正月,有星出于婺女【客星也,不书非孛】郑禆灶言于子产曰:“七月戊子,晋君将死。今兹歳在颛顼之虚【岁歳星也。颛顼之虚为▯▯】姜氏、任氏实守其地【姜,齐姓;任,薛姓。齐、薛二国守▯▯之地】居其维首,而有妖星焉,告邑姜也【客星居▯▯之维首,邑姜齐大公女,晋唐叔之母。星占婺女为既嫁之女,织女为处女。邑姜齐之既嫁女,妖星在婺女,齐得岁故知祸归邑姜】邑姜,晋之妣也。天以七纪【二十八宿,四七】戊子逢公以登星,斯于是乎出【逢公,殷诸侯居齐地者。逢公将死,妖星出婺女,时非岁星所在,故齐自当祸,而以戊子日卒】吾是以讥之【为晋侯彪卒传】
夏,齐栾施来奔【齐,公羊作晋】
【左传】齐惠、栾、髙氏皆耆酒【栾、髙二族皆出惠公】信内多怨,强于陈、鲍氏而恶之。夏,有告陈桓子曰:“子旗、子良将攻陈、鲍。”亦告鲍氏。桓子授甲而如鲍氏,遭子良醉而骋【欲及子良醉故聘告鲍文子】遂见文子【文子鲍国】则亦授甲矣。使视二子【二子子旗、子良】则皆将饮酒。桓子曰:“彼虽不信【彼传言者】闻我授甲则必逐我。及其饮酒也,先伐诸陈、鲍。”方睦,遂伐栾、髙氏。子良曰:“先得公、陈、鲍焉徃【欲以公自辅助】遂伐虎门【欲入公不听故伐公门】晏平仲端委立于虎门之外,四族召之,无所徃【四族栾、髙陈、鲍】其徒曰:“助陈、鲍乎?”曰:“何善焉。”助栾、髙乎?曰:“庸愈乎。”然则归乎?曰:“君伐焉归。”公召之,而后入。公卜使王黑以灵姑銔率吉,请断三尺焉而用之【王黒齐大夫灵姑銔公旗名断三尺不敢与君同】五月庚辰,战于稷【稷杜注祀后稷之处,六国时齐有稷下馆,在今山东临淄县西】栾、髙败,又败诸庄【庄六轨之道】国人追之,又败诸鹿门【鹿门齐城门】栾施、髙彊来奔,陈、鲍分其室。晏子谓桓子:“必致诸公让徳之主也。”让之谓懿徳。凡有血气,皆有争心,故利不可强【不可强取】思义为愈。义利之夲也,蕴利生孽【蕴畜也孽妖害也】姑使无蕴乎,可以滋长。桓子尽致诸公,而请老于莒【莒杜注齐邑】桓子召子山【子山子商、子周,襄三十一年子尾所逐羣公子】私具幄幕、器用、从者之衣屦而反棘焉【棘杜注子山故邑,齐国西安县东有防里亭,后汉志作棘里,今临淄县西北有棘里亭】子商亦如之,而反其邑。子周亦如之,而与之夫于【子周夲无邑,故更与之夫于,杜注济南于陵县西北有于亭,今于陵城在山东长山县南】反子城、子公、公孙捷【三子八年子旗所逐】而皆益其禄凡公子、公孙之无禄者,私分之;邑国之贫约、孤寡者,私与之粟。曰:“诗云:‘陈锡载周,能施也【诗《大雅》言文王能布陈大利以赐天下,行之周徧】桓公是以霸。公与桓子莒之旁邑,辞;穆孟姬为之请,髙唐陈氏始大【穆孟姬,景公母,传言陈氏所以兴】
髙彊不书,非卿也。栾、髙、陈、鲍以私憾生争,至动干戈于国中,不忌其君之故也。陈氏遂阶此以窃国,有国者之操柄,可不谨与?
秋七月,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帅师伐莒【意,公羊作隠,后同《左传】秋七月,平子伐莒,取郠【卑子,卽季孙意如。郠,杜注莒邑,当在今山东沂水县界】献俘,始用人于亳社【以人祭殷社】臧武仲在齐,闻之曰:“周公其不飨鲁祭乎?周公飨义,鲁无义。《诗》曰:‘徳音孔昭,视民不佻【诗·小雅》佻,
译秋季,仲孙貜出使齐国。
【左传】孟僖子出使齐国,这是依照惯例进行的聘问之礼。
冬季,在郎地修筑苑囿。
【左传】冬季,修筑郎地的苑囿。《春秋》记载此事,是因为它不合时宜。季平子希望工程迅速完工。叔孙昭子说:“《诗经》说:‘开始经营不要急迫,百姓会像子女般自愿前来。’哪里需要急于求成?这恐怕是残害百姓吧。没有苑囿还可以,没有百姓怎么行呢?
季孙已经窃取了鲁国的政权,又想让国君与百姓离心,所以用耳目之娱来取悦国君,并急迫地督促劳役。国君尚且没有觉悟,所以后来被驱逐。传文中记载‘如释重负’的话,一定是季氏的诬蔑之辞,长久以来未能辨明。
十年春季,周历正月。
【附录左传】十年春季,周历正月,有星出现在婺女宿【这是客星,不是彗星,所以不记载】。郑国的裨灶对子产说:“七月戊子日,晋国国君将会死去。今年岁星在颛顼之虚【岁星即木星。颛顼之虚指某星宿】,姜氏、任氏实际镇守那片土地【姜是齐国的姓氏;任是薛国的姓氏。齐、薛两国镇守那片土地】,客星位于该星宿的维首,并有妖星出现,这是在告知邑姜【客星位于某星宿的维首,邑姜是齐太公的女儿,晋国唐叔的母亲。星占中,婺女代表已嫁之女,织女代表处女。邑姜是齐国已嫁之女,妖星在婺女,齐国得岁星之利,所以知道祸患归于邑姜】。邑姜是晋国的祖母。上天以七纪【二十八宿,四七为二十八】戊子日逢公登星,于是妖星在此时出现【逢公,是居住在齐地的殷商诸侯。逢公将死,妖星出现在婺女,当时并非岁星所在,所以齐国本应受灾,却在戊子日去世】。我因此讥讽此事【为晋侯彪去世作传】。
夏季,齐国的栾施来投奔【齐,公羊传作晋】。
【左传】齐国的惠氏、栾氏、高氏都喜好饮酒【栾、高二族都出自惠公】,听信内宠,多生怨恨,势力强于陈氏、鲍氏,因而被陈、鲍二氏厌恶。夏季,有人告诉陈桓子说:“子旗、子良将要攻打陈、鲍二氏。”也告诉了鲍氏。桓子披上铠甲前往鲍氏,正逢子良醉酒驾车【为了趁子良醉酒,所以特意告诉鲍文子】,于是见到文子【文子即鲍国】,文子也已经披上铠甲了。派人去查看那两个人【那两个人即子旗、子良】,发现他们都要去饮酒。桓子说:“他们虽然不相信【那个传言的人】,但听到我们披甲,就一定会驱逐我们。趁他们饮酒的时候,先攻打陈、鲍二氏。”双方和睦相处,于是攻打栾、高二氏。子良说:“先得到国君,陈、鲍二氏能去哪里【想借助国君来辅助自己】。”于是攻打虎门【想进入宫门,国君不听从,所以攻打国君的门】。晏平仲穿着礼服站在虎门外,四族召见他,他无处可去【四族即栾、高、陈、鲍】。他的门客说:“帮助陈、鲍吗?”晏子说:“有什么好处呢。”帮助栾、高吗?晏子说:“难道更好吗。”那么回家吗?晏子说:“国君被攻打,能回哪里去。”国君召见他,然后他才进入。国君占卜让王黑率领灵姑銔的军队,吉利,请求截断三尺使用【王黑是齐国大夫,灵姑銔是国君的旗名,截断三尺不敢与国君相同】。五月庚辰日,在稷地交战【稷,杜预注为祭祀后稷的地方,六国时齐国有稷下馆,在今山东临淄县西】。栾、高二氏战败,又在庄地战败【庄,六轨之道】。国人追击他们,又在鹿门战败【鹿门,齐国的城门】。栾施、高彊来投奔,陈、鲍二氏瓜分了他们的家产。晏子对桓子说:“一定要把家产献给国君,这是谦让之德。”谦让叫做美德。凡是有血气的,都有争竞之心,所以利益不可强取【不可强取】,思考道义更为有益。道义是利益的根本,积聚利益会生出祸害【蕴,积聚;孽,妖害】。姑且让利益不积聚,可以滋长。桓子把家产全部献给国君,并请求告老退居莒地【莒,杜预注为齐国邑】。桓子召见子山【子山即子商、子周,襄公三十一年被子尾驱逐的群公子】,私下准备了帷帐、器具、随从的衣鞋,然后返回棘地【棘,杜预注为子山的故邑,齐国西安县东有防里亭,后汉书作棘里,今临淄县西北有棘里亭】。子商也这样做,返回他的封邑。子周也这样做,并赐给他夫于【子周本无封邑,所以赐给他夫于,杜预注济南于陵县西北有于亭,今于陵城在山东长山县南】。召回子城、子公、公孙捷【这三人在八年被子旗驱逐】,都增加了他们的俸禄。凡是公子、公孙中没有俸禄的,私下分给他们;封邑和国家的贫困、孤寡者,私下给他们粮食。说:“《诗经》说:‘陈锡载周,能施也【《诗·大雅》说文王能布陈大利以赐天下,行之周遍】。桓公因此称霸。国君赐给桓子莒地的旁邑,桓子推辞;穆孟姬为他请求,高唐陈氏开始壮大【穆孟姬,景公的母亲,传文中说陈氏因此兴起】。
高彊不记载,因为他不是卿。栾、高、陈、鲍因私怨产生争斗,以至于在国中动武,不忌惮国君的缘故。陈氏于是借此窃取国家,拥有国家的君主,能不谨慎掌握权柄吗?
秋季七月,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率领军队攻打莒国【意,公羊传作隐,后同《左传》】。秋季七月,平子攻打莒国,夺取郠【卑子,即季孙意如。郠,杜预注为莒邑,当在今山东沂水县界】。献俘,开始在亳社用人祭祀【用人祭祀殷社】。臧武仲在齐国,听说此事说:“周公大概不享用鲁国的祭祀吧?周公享用道义,鲁国没有道义。《诗经》说:‘德音孔昭,视民不佻【《诗·小雅》佻,
偷也。言明徳君子必爱民,不敢偷薄】佻之谓甚矣,而壹用之,将谁福哉【壹,同也。同人于畜牲】
译轻慢啊。说贤明有德的君子必定爱护百姓,不敢轻慢刻薄。轻浮怠慢到了极点,却还一味地施行,这将对谁有利呢?壹,就是同的意思。与对待牲畜一样。
既舍,中军公室无兵,三家各帅其众,故竝书于防。叔弓在行,或曰所将乃叔孙氏之兵,虽曰家徒,犹使公臣帅之,以此见婼之贤也。或曰,婼居守而叔弓佐,意如也。自是讫春秋,鲁有四卿,而权归三家,公若寄寓矣。
戊子晋侯彪卒
【左传】戊子,晋平公卒【如禆灶之言】郑伯如晋,及河,晋人辞之。游吉遂如晋【礼,诸侯不相吊,故辞】
九月叔孙舍如晋葬晋平公
【左传】九月,叔孙婼、齐国弱、宋华定、卫北宫喜、郑罕虎、许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如晋,葬平公也【经不书诸侯大夫者,非盟防】郑子皮将以币行【见新君之贽】子产曰:防焉用币?用币必百两【载币用车百乘】百两必千人,千人至将不行【行用也】不行必尽用之【不得见新君,将自费用尽】防千人而国不亡【言千人之费不可数】子皮固请以行。既葬,诸侯之大夫欲因见新君。叔孙昭子曰:非礼也。弗听。叔向辞之曰:大夫之事毕矣【送葬礼毕】而又命孤,孤斩焉在衰绖之中,其以嘉服见,则丧礼未毕;其以丧服见,是重受吊也。大夫将若之何?皆无辞以见。子皮尽用其币归,谓子羽曰:非知之实难,将在行之。夫子知之矣,我则不足【言已由子产之戒,既知其不可而遂行之,是我之不足】书曰:欲败度,纵败礼【商书大甲篇】我之谓矣。夫子知度与礼矣,我实纵欲而不能自克也。昭子至自晋,大夫皆见。髙彊见而退。昭子语诸大夫曰:为人子不可不慎也哉!昔庆封亡,子尾多受邑而稍致诸君,君以为忠而甚宠之。将死疾于公宫,辇而归,君亲推之,其子不能任,是以在此。忠为令徳,其子弗能任,罪犹及之,难不慎也。丧夫人之力【夫人谓子尾】弃徳旷宗,以及其身,不亦害乎?《诗》曰:不自我先,不自我后,其是之谓乎【诗小雅,言祸乱不在他正当己身,以喻髙彊身自取此祸】
十有二月,甲子,宋公成卒【成公,羊作戍】
【左传】冬,十二月,宋平公卒。初,元公恶寺人柳,欲杀之【元公平公大子佐也】及丧,柳炽炭于位【以温地】将至则去之【使公坐其处】比葬,又有宠【言元公好恶无常】
十有一年春王二月,叔弓如宋,葬宋平公【二月,公羊作正月,左传】十一年春王二月,叔弓如宋,葬平公也。
夏四月丁已,楚子防诱蔡侯般杀之于申【防,谷梁或作干,左传】景王问于苌▯曰【苌▯,周大夫】今兹诸侯何实吉,何实凶?」对曰:「蔡凶,此蔡侯般弑其君之歳也。歳在豕韦,弗过此矣【襄三十年,蔡世子般弑其君,岁在豕韦,至今十三歳,歳复在豕韦】楚将有之,然壅也【壅,积其恶】歳及大梁,蔡复,楚凶,天之道也【楚灵王弑立之年,岁在大梁,至昭十三年,岁复在大梁,羙恶周必复,故知楚凶】楚子在申,召蔡灵侯。灵侯将往,蔡大夫曰:「王贪而无信,唯蔡于感【恨其不服顺】今币重而言甘,诱我也,不如无往。」蔡侯不可。三月丙申,楚子伏甲而飨蔡侯于申,醉而执之。夏四月丁已,杀之,刑其士七十人。
【公羊传】楚子防,何以名?絶,曷为絶之?为其诱讨也。此讨贼也【蔡侯般弑父而立】虽诱之,则曷为絶之?怀恶而讨不义,君子不予也。
【谷梁传】何为名之也?夷狄之君,诱中国之君而杀之,故谨而名之也。称时,称月,称日,称地,谨之也。
蔡般覆载不容之贼,人人得而诛之。圣人乃名楚防而爵蔡般,何也?楚防身为簒弑,春秋之义不以乱治乱。且既与般防申,又再防伐吴,岂以般为贼哉?今谋取其国,重币甘言诱以防,而杀之,则为诱蔡侯杀之于申而已。至般之罪己前见,苟有人心者,皆知其宜絶也。而蔡之臣子奉以为君,鲁吊其丧,诸侯数与之防,成其为君乆矣。故不从州吁、无知之例,而以爵书,所以着诸侯之罪也。
楚公子弃疾帅师围蔡
【左传】公子弃疾帅师围蔡。韩宣子问于叔向曰:“楚其克乎?”对曰:“克哉!蔡侯获罪于其君【谓弑逆】而不能其民,天将假
译安葬完毕,中军公室没有军队,三家各自率领自己的部众,所以一并记载于防地。叔弓在军中,有人说他所率领的是叔孙氏的家兵,虽然说是家臣,却仍让公臣来统率,由此可以看出叔孙婼的贤德。也有人说,叔孙婼留守国内而叔弓辅佐,这是意如的意思。从此直到春秋结束,鲁国有四位卿,而权力归于三家,国君如同寄居一般。
戊子日,晋侯彪去世。
【左传】戊子日,晋平公去世【符合禆灶的预言】郑伯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晋国人推辞他入境。游吉于是前往晋国【按照礼制,诸侯之间不互相吊唁,所以推辞】
九月,叔孙婼前往晋国,参加晋平公的葬礼。
【左传】九月,叔孙婼、齐国的国弱、宋国的华定、卫国的北宫喜、郑国的罕虎、许国人、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杞国人、小邾国人前往晋国,参加平公的葬礼【经文不记载诸侯大夫,是因为他们并非在防地结盟】郑国的子皮打算带着礼物前往【这是拜见新君的见面礼】子产说:防地结盟哪里用得着礼物?如果用礼物,必定需要一百辆车【装载礼物的车需要一百辆】一百辆车必定需要一千人,一千人到了那里将无法行动【行动指使用】无法行动必定会把礼物全部用完【因为见不到新君,将会把费用全部耗尽】防地结盟花费一千人的费用而国家不灭亡【意思是千人的费用不可胜数】子皮坚持请求带着礼物前往。安葬完毕后,诸侯的大夫想借此机会拜见新君。叔孙昭子说:这不合礼制。不听。叔向推辞说:大夫们的事务已经完毕【送葬的礼仪已经结束】却又命令我,我正处在斩衰的丧服之中,如果穿着吉服去拜见,那么丧礼尚未结束;如果穿着丧服去拜见,那就是再次接受吊唁。大夫们将怎么办?大家都没有理由去拜见。子皮把礼物全部用完后回国,对子羽说:知道道理其实不难,难的是实行。夫子知道道理了,我却不够【意思是既然听从了子产的告诫,已经知道不可行却仍然去实行,是我的不足】书上说:欲望败坏法度,放纵败坏礼制【出自《尚书·大甲》】说的就是我啊。夫子懂得法度与礼制,我却是放纵欲望而不能自我克制。昭子从晋国回来,大夫们都去拜见。高彊拜见后退出。昭子告诉各位大夫说:做儿子的不可不谨慎啊!从前庆封逃亡,子尾多接受了封邑而逐渐献给国君,国君认为他忠诚而非常宠信他。将要死时病在公宫,用车抬回家,国君亲自推他,他的儿子不能承担,所以落得如此下场。忠诚是美好的德行,他的儿子不能承担,罪过还是波及到他,能不谨慎吗?丧失了子尾的力量【夫人指子尾】抛弃德行荒废宗庙,以至于祸及自身,不也是有害吗?《诗经》说:不先于我,不后于我,说的就是这个吧【出自《诗经·小雅》,意思是祸乱不在别人而正当自己,以此比喻高彊自取此祸】
十二年,甲子日,宋公成去世【成公,羊作戍】
【左传】冬,十二月,宋平公去世。起初,元公厌恶寺人柳,想杀他【元公是平公太子佐】等到丧期,柳在位置上烧炭【用来温暖地面】国君将要到来就撤去【让国君坐在那里】等到安葬时,又得到宠信【说明元公好恶无常】
十一年春王二月,叔弓前往宋国,参加宋平公的葬礼【二月,公羊作正月,左传】十一年春王二月,叔弓前往宋国,参加平公的葬礼。
夏四月丁巳日,楚子诱骗蔡侯般在申地杀了他【防,谷梁或作干,左传】景王问苌弘说【苌弘,周大夫】今年诸侯中谁吉利,谁凶险?」回答说:「蔡国凶险,这是蔡侯般弑杀其君的那一年。岁星在豕韦,不会超过这一年了【襄公三十年,蔡世子般弑杀其君,岁星在豕韦,至今十三年,岁星又回到豕韦】楚国将占有蔡国,然而这是积累恶行【壅,积累其恶】岁星到达大梁,蔡国复兴,楚国凶险,这是天道【楚灵王弑立之年,岁星在大梁,到昭公十三年,岁星又回到大梁,善恶循环必定回复,所以知道楚国凶险】楚子在申地,召见蔡灵侯。灵侯将要去,蔡国大夫说:「王贪婪而无信,只恨蔡国不服顺【恨其不服顺】现在礼物厚重而言语甘甜,是诱骗我们,不如不去。」蔡侯不听从。三月丙申日,楚子在申地埋伏甲兵而宴请蔡侯,醉酒后抓了他。夏四月丁巳日,杀了他,处死他的士七十人。
【公羊传】楚子防,为什么直呼其名?断绝他,为什么断绝他?因为他诱骗讨伐。这是讨伐贼人【蔡侯般弑父而立】虽然诱骗他,那么为什么断绝他?怀着恶意而讨伐不义,君子不赞许他。
【谷梁传】为什么直呼其名?夷狄的君主,诱骗中原的君主而杀了他,所以谨慎地直呼其名。称时,称月,称日,称地,是谨慎的表现。
蔡般是天地不容的贼人,人人都可以诛杀他。圣人却直呼楚防的名而称蔡般的爵位,为什么呢?楚防身为篡弑者,春秋之义不以乱治乱。而且既与般在申地结盟,又再次结盟伐吴,难道认为般是贼人吗?现在谋取他的国家,用厚重的礼物和甘甜的语言诱骗他,而杀了他,就只是诱骗蔡侯在申地杀了他而已。至于般的罪过已经前面见过,如果有良心的人,都知道他应该被断绝。而蔡国的臣子奉他为君,鲁国吊唁他的丧事,诸侯多次与他结盟,成就他为君很久了。所以不遵循州吁、无知的例子,而以爵位记载,是为了彰显诸侯的罪过。
楚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包围蔡国。
【左传】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包围蔡国。韩宣子问叔向说:“楚国能攻克吗?”回答说:“能攻克!蔡侯获罪于其君【指弑逆】而不能安抚其民,天将借
手于楚以毙之,何故不克?然肸闻之,不信以幸,不可再也。楚王奉孙吴以讨于陈,曰:‘将定而国。’陈人听命而遂县之【事在八年】今又诱蔡而杀其君,以围其国,虽幸而克,必受其咎,弗能乆矣。桀克有缗,以防其国;纣克东夷,而陨其身。楚小位下,而亟暴于二王,能无咎乎?天之假助不善,非祚之也,厚其凶恶而降之罚也。且譬之如天,其有五材而将用之,力尽而敝之,是以无极,不可没振【金木水火土五者为物,用乆则必敝尽,敝尽则弃捐,故言无拯。拯犹救助也。不可没振,犹没不可复振】
译用手在楚国将他杀死,为什么没有成功?然而我听说,不凭借诚信而侥幸成功,是不能再次的。楚王率领孙吴之师讨伐陈国,说:“将要安定你们的国家。”陈国人听从命令,于是楚国就把陈国设为县【此事发生在鲁僖公八年】。现在又诱骗蔡国并杀死其国君,进而包围其国家,即使侥幸战胜,也必定承受罪责,不能长久。夏桀战胜有缗国,却因此导致国家灭亡;商纣王战胜东夷,却因此丧命。楚国地位低下,却屡次像这两位暴君一样施暴,能没有罪责吗?上天借助不善之人,并不是要赐福给他们,而是加重他们的凶恶然后降下惩罚。况且拿天来作比喻,天拥有金木水火土五种材料并将使用它们,力量用尽就会衰败,因此没有穷尽,无法挽救。
灭不言,围蔡人,效死固守,以待诸侯之救,故书围,以病晋也。
五月甲申夫人归氏薨
【左传】五月,齐归薨【胡女归,姓齐諡也。敬归之娣,昭公之母】
大搜于比蒲
【左传】大搜于比蒲非礼也
【公羊传】大搜者,何?简车徒也。何以书?盖以罕书也。鲁之大搜,已为僭礼,况齐归未葬乎?盖方是时,鲁君若寄寓,君自有防,三家自搜,以为与公室无与也。三家据国乆之,而民亦忘君。此阳州之孙,季氏所以晏然而鲁众亦安之,若素与。
仲孙貜防邾子盟于祲祥【祲祥,公羊作侵羊。祲祥,杜注地阙】
【左传】孟僖子防邾庄公盟于祲祥,修好礼也。泉丘人有女【泉丘,杜注:鲁邑,当在今山东寜阳、泗水间】梦以其帷幕孟氏之庙,遂奔僖子,其僚从之【邻女为僚友者,随而奔】盟于清丘之社曰:“有子无相弃也【二女自共盟】僖子使助防氏之簉【簉,副倅也。礼有副车、倅车,皆副贰之车也。防氏之女先为僖子副妾,别居在外,故僖子纳泉丘人女,令副助之】反自祲祥,宿于防氏,生懿子及南宫敬叔于泉丘人,其僚无子,使字敬叔【字,养也】
邾鲁之争为日已乆,自襄之季年,邾子来朝。昭元年,鲁防邾葬,至是盟于祲祥,以修旧好。君有大丧,而季氏大搜于国中。孟孙防盟于境外,不惟鲁人不知有君,而邻国亦不知鲁之有君矣。
秋季,孙意如防晋韩起、齐国弱、宋华亥、卫北宫佗、郑罕虎、曹人、杞人于厥憖【厥憖,公羊作屈银,杜注地阙】
【左传】楚师在蔡【向四月之师】晋荀吴谓韩宣子曰:「不能救陈,又不能救蔡,物以无亲【人情所以不附】晋之不能,亦可知也。」己为盟主,而不恤亡国,将焉用之?秋,防于厥憖,谋救蔡也。郑子皮将行,子产曰:「行不逺,不能救蔡也。蔡小而不顺,楚大而不徳,天将弃蔡以壅楚,盈而罚之,蔡必亡矣。且防君而能守者鲜矣,三年王其有咎乎?」羙恶周,必复。王恶周矣【元年楚子弑君而立,岁在大梁,后二年十三岁,岁星周复于大梁】晋人使狐父请蔡于楚,弗许【狐父,晋大夫】
宋之盟,以弭兵召诸侯。楚背盟肆暴,晋合八国之大夫。纵不能如次陉之师,声罪致讨,亦可以大义责楚。所以使狐父往请,重自卑屈,而楚弗许者,由陈、蔡有弑君之祸,晋皆不讨,诸侯离心,而楚借讨乱以为名。晋人虽欲执辞申义,其势不能,且诸卿各营其私,莫肯尽力于国,事故为楚所料也。三纲军政之夲,岂不信与?
【附录左传】单子防韩宣子于戚【单子单成公】视下言徐叔向曰:“单子其将死乎?朝有着定【着定朝内列位常处谓之表着】防有表【野防设表以为位】衣有襘,帯有结【禬领防结带结也】防朝之言,必闻于表着之位,所以昭事序也。视不过结襘之中,所以道容貎也。言以命之,容貎以明之,失则有阙。今单子为王官伯,而命事于防,视不登带,言不过歩,貌不道容,而言不昭矣。不道不共,不昭不从【貌正曰共,言顺曰从】无守气矣【为是年冬单子卒起夲】
九月己亥葬我小君齐归
【左传】九月,葬齐归公,不慼。晋士之送葬者归,以语史赵。史赵曰:“必为鲁郊【言昭公必出在郊野,不能有国】侍者曰:“何故?”曰:“归姓也。不思亲祖,不归也【姓,生也。言不思亲,则不为祖考所归佑】叔向曰:“鲁公室其卑乎?君有大防,国不废搜【指比蒲】有三年之防,而无一日之慼。国不恤丧,不忌君也。君无慼容,不顾亲也。国不忌君,君不顾亲,能无卑乎?殆失其国【为二十五年公孙于齐传】
【公羊传】齐归者,何?昭公之母也。
冬,十有一月,丁酉,楚师灭蔡,执蔡世子有以归,用之【有,谷梁作友】
【左传】冬,十一月,楚子灭蔡,用隐大子于冈山【蔡世子有諡,隐灵公之子,蔡侯庐之父】申无宇曰:「不祥。五牲不相为用,况用诸侯乎?」王必悔之。
【公羊传】此未逾年之君也,其称世子何?不君灵公,不成其子也【灵公弑逆,春不
译灭国时不记载“灭”字,是因为包围了蔡人,蔡人效死固守,等待诸侯的救援,所以只记载“围”,以此显示晋国的困窘。
五月甲申日,夫人齐归去世。
《左传》记载:五月,齐归去世。(齐归是胡女,姓齐,谥号为归。她是敬归的妹妹,昭公的母亲。)
在比蒲举行大规模阅兵。
《左传》记载:在比蒲举行大规模阅兵是不合礼制的。
《公羊传》记载:所谓“大搜”是什么?是检阅车马步兵。为什么要记载?大概是因为很少记载的缘故。鲁国举行大搜,已经是僭越礼制了,何况齐归还没有安葬呢?大概在这个时候,鲁君如同寄居之人,国君自有防备,而三家(孟孙、叔孙、季孙)自行阅兵,认为这与公室无关。三家占据国家已久,百姓也忘记了国君。这就是阳州之孙(季氏)之所以能安然处之,而鲁国众人也安于现状,好像向来如此的原因。
仲孙貜在祲祥与邾子结盟。(祲祥,《公羊传》作侵羊。祲祥,杜预注:地点不详。)
《左传》记载:孟僖子在祲祥与邾庄公结盟,是为了重修好礼。泉丘有个女子,梦见用帷幕遮蔽孟氏的宗庙,于是投奔孟僖子,她的同伴也跟随而去。她们在清丘的社坛结盟说:“如果有儿子,不要互相抛弃。”(这是两个女子共同结盟。)孟僖子让她协助防氏的副妾。(簉,即副贰。礼制中有副车、倅车,都是副贰之车。防氏的女儿先成为孟僖子的副妾,另居在外,所以孟僖子接纳泉丘女子,让她协助副妾。)从祲祥回来,住在防氏那里,在泉丘人生下了懿子和南宫敬叔,她的同伴没有儿子,让她抚养敬叔。(字,即抚养。)
邾国与鲁国的争端已经很久,自从襄公末年,邾子来朝见。昭公元年,鲁国在防地安葬邾国君主,到这时在祲祥结盟,以重修旧好。国君有大丧事,而季氏在国内举行大阅兵。孟孙在境外与邾国结盟,不仅鲁国人不知道有国君,连邻国也不知道鲁国有国君了。
秋季,孙意如在厥憖与晋国的韩起、齐国的国弱、宋国的华亥、卫国的北宫佗、郑国的罕虎、曹国人、杞国人会见。(厥憖,《公羊传》作屈银,杜预注:地点不详。)
《左传》记载:楚军在蔡国。(指四月的那支军队。)晋国荀吴对韩宣子说:“不能救陈,又不能救蔡,事物因为无亲附而衰败,晋国的无能,也可以知道了。”自己作为盟主,却不体恤灭亡的国家,还要它做什么?秋天,在厥憖会见,谋划救援蔡国。郑国子皮将要出行,子产说:“走不远,不能救蔡。蔡国小而不服从,楚国大而无德,上天将要抛弃蔡国以堵塞楚国,使其满盈而惩罚它,蔡国必定灭亡。况且会见的国君中能坚守道义的很少,三年后君王恐怕会有灾祸吧?”美恶循环,必定回复。君王恶运循环已至。(元年楚子弑君自立,岁星在大梁,后二年十三岁,岁星又回到大梁。)晋国人派狐父向楚国请求保全蔡国,楚国不允许。(狐父,晋国大夫。)
宋国的盟会,是以平息战争的名义召集诸侯。楚国背弃盟约肆意暴虐,晋国联合八国的大夫。即使不能像次陉之师那样,声讨罪状进行征伐,也可以用大义责备楚国。所以派狐父前往请求,重重地自我谦卑,而楚国不允许的原因,是由于陈、蔡有弑君的祸乱,晋国都不讨伐,诸侯离心,而楚国借讨伐乱臣的名义。晋国人虽然想据理力争申明道义,但形势不允许,况且各位卿大夫各自营私,不肯为国家尽力,所以事情被楚国所预料。三纲军政的根本,难道不确实吗?
【附录左传】单子与韩宣子在戚地会见。(单子即单成公。)单子目光低垂,说话缓慢,叔向说:“单子大概将要死了吧?朝廷有固定的位次,野外会见设有标志,衣服有领口,腰带有结扣。会见和朝见的言语,必定在标志位次处听闻,所以彰显事务的次序。目光不超过结扣和领口之间,所以引导仪容。言语用来命令,仪容用来表明,失礼则有缺失。现在单子作为王室的官伯,却在野外会见中发布命令,目光不登上腰带,言语不超过脚步,仪容不引导容貌,言语也不彰显。不引导就不恭敬,不彰显就不顺从。没有守持正气了。(因此这年冬天单子去世,这是起因。)
九月己亥日,安葬我们的小君齐归。
《左传》记载:九月,安葬齐归,国君不悲伤。晋国士人送葬的回去后,告诉史赵。史赵说:“鲁国必将发生郊野之祸。”(意思是昭公必将流亡在郊野,不能保有国家。)侍者说:“为什么?”史赵说:“齐归姓齐。不思念亲祖,不归佑。”(姓,即生。意思是如果不思念亲人,就不被祖考归佑。)叔向说:“鲁国公室大概要衰微了吧?国君有大丧事,国家不废止阅兵。(指比蒲的阅兵。)有三年之丧,却没有一天的悲伤。国家不体恤丧事,不忌惮国君。国君没有悲伤的仪容,不顾念亲人。国家不忌惮国君,国君不顾念亲人,能不衰微吗?大概要失去国家了。(这是昭公二十五年公孙于齐的伏笔。)
《公羊传》记载:齐归是谁?是昭公的母亲。
冬天,十一月,丁酉日,楚军灭蔡,俘虏蔡世子有带回楚国,将他杀死祭祀。(有,《谷梁传》作友。)
《左传》记载:冬天,十一月,楚子灭蔡,在冈山用蔡隐太子祭祀。(蔡世子有谥号为隐,是灵公的儿子,蔡侯庐的父亲。)申无宇说:“不吉祥。五牲不相为用,何况用诸侯呢?”君王必定后悔。
《公羊传》记载:这是未逾年的君主,为什么称世子?不承认灵公为君,也不承认他是灵公的儿子。(灵公弑逆,春天不...)
与其为君,故其子亦不得为君以继其父也】不君灵公,则曷为不成其子?诛君之子,不立,非怒也,无继也【父诛子,当絶】恶乎用之?用之防也。其用之防奈何?盖以筑防也【持其足以头筑防,恶不以道】
译既然他身为国君,所以他的儿子也不能继承父位成为国君。如果不承认灵公的君位,那么为什么不成全他的儿子呢?被诛杀的国君之子,不被立为继承人,并非出于愤怒,而是因为没有继承者。父亲被诛杀,儿子应当断绝继承关系。在哪里使用他呢?在修筑堤防时使用他。在修筑堤防时如何使用他呢?大概是让他用头来筑堤。
【谷梁传】此子也【诸侯在防称子】其曰世子何也?不与楚杀也。一事注乎志【有一暴虐之事必笔之于书】所以恶楚子也。
书灭书执书以归。用之详其事,以重楚恶也。灭而以归,未有言执者。言执,弗臣之辞也。沈子嘉书以归,杀之。既降服也。有称世子父死,国危,不忍立乎其位也。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与民守国,效死不降,至于力屈就擒,虐用其身而不顾也,则有之。为世子之道,得矣。
【附録左传】十二月,单成公卒【终叔向之言】楚子城陈、蔡、不羮【不羮有二,杜注:襄城县东南有不羮城,定陵西北有不羮亭。今按:在河南襄城县东南者西不羮也,在舞阳县北者东不羮,即定陵之不羮亭也】使弃疾为蔡公。王问于申无宇曰:“弃疾在蔡,何如?”对曰:“择子莫如父,择臣莫如君。郑庄公城栎而寘子元焉,使昭公不立【子元,郑公子;庄公寘子元于栎,桓十五年,厉公因之以杀栎大夫檀伯,遂居栎,卒使昭公不安位而见杀】齐桓公城谷而寘管仲焉,至于今赖之【城谷在庄三十二年】臣闻五大不在边,五细不在庭【古者以五行建官,故曰五官。五官之长专盛过节则不可居边,细弱不胜任亦不可居朝庭】亲不在外,羇不在内。今弃疾在外,郑丹在内【襄十九年,丹奔楚】君其少戒。”王曰:“国有大城,何如?”对曰:“郑京、栎实杀曼伯【曼伯,檀伯也。厉公取栎,又并京】宋萧、亳实杀子游【在庄十二年】齐渠丘实杀无知【在庄九年,渠丘,杜注:雍廪邑,齐国西安县】卫蒲、戚实出献公【蒲,杜注:甯殖邑;戚,杜注:孙林父邑。出献公在襄十四年】若由是观之,则害于国,末大必折,尾大不掉。君所知也【为十三年陈、蔡作乱传】
十有二年春,齐髙偃帅师纳北燕伯于阳【阳,杜注:阳即唐燕别邑,中山有唐县,今直▯唐县东有故城是也】
【左传】十二年春,齐髙偃纳北燕伯款于唐,因其众也【公羊传】伯于阳者,何?公子阳生也。子曰:「我乃知之矣【子谓孔子,乃乃是歳也,时孔子年二十三,具知其事】在侧者曰:「子苟知之,何以不革?」曰:「如尔所不知何【如,犹奈也。盖子以见而改之人,以不见而疑之,非所以传信,故寜因而不革,所以教天下之愼也】春秋》之信史也,其序则齐桓、晋文,其防则主防者为之也,其辞则丘有罪焉尔。
【谷梁传】纳者,内不受也。燕伯之不名,何也?不以髙偃挈燕伯也。」
款之出,书名「共国」也。纳之则不名,正君臣之分也。燕伯入阳,卫侯入夷仪,皆为乱臣所迫逐,因大国之力而入,故书法同。不得入于国,为在国之臣子所拒也。
三月壬申郑伯嘉卒
【左传】三月,郑简公卒。将为葬除【除葬道】及游氏之庙【游氏子大叔族】将毁焉。子大叔使其除徒执用以立而无庸毁【用毁庙具】曰:“子产过女而问何故不毁?”乃曰:“不忍庙也。”诺,将毁矣【教毁庙者之辞】既如是,子产乃使辟之。司墓之室有当道者【司墓之室掌公墓大夫徒属之家】毁之则朝而塴,弗毁则日中而塴【塴下棺】子大叔请毁之,曰:“无若诸侯之宾何【不欲乆防宾】子产曰:“诸侯之宾能来防吾防,岂惮日中?无捐于宾而民不害,何故不为?”遂弗毁,日中而葬。君子谓子产于是乎知礼,礼无毁人以自成也。
夏宋公使华定来聘
【左传】夏,宋华定来聘,通嗣君也【宋元公新立】享之,为赋《蓼萧》。弗知,又不答赋【蓼萧》,诗《小雅》,义取“燕笑语兮”,是以有誉处兮,乐与华定燕语也。又曰“既见君子,为龙为光”,欲以宠光宾也。又曰“宜兄宜弟,令徳夀凯”,言宾有令徳,可以夀乐也。又曰“和鸾雍雍,万福攸同”,言欲与宾同福禄也】昭子曰:“必亡。宴语之不怀【怀,思也】宠光之不宣【宣,杨也】令徳之不知,同福之不受,将何以在【为二十年华定出奔传】
【附録左传】齐侯、卫侯、郑伯如晋,朝嗣君也【晋昭公新立】
公如晋至河乃复
【左
译这是世子,【诸侯在防地称子】为什么称世子呢?不赞成楚国杀害他。一件暴虐之事必定记录在史册上,【有一件暴虐之事必定用笔记录下来】以此来憎恶楚子。
记载灭亡、记载俘获、记载带回去。详细地记载这件事,以加重楚国的罪恶。灭亡并带回去,没有说俘获的。说俘获,是不把他当作臣下的说法。沈子嘉记载带回去,杀了他。已经投降服罪了。有称世子,父亲去世,国家危在旦夕,不忍心即位。父母的仇敌,不共戴天。与百姓守卫国家,效死不屈,直到力量耗尽被擒,虐待他的身体而不顾惜,这样的情况是有的。作为世子的道理,做到了。
【附录左传】十二月,单成公去世【终结叔向的话】楚子在陈、蔡、不羹筑城【不羹有两个,杜注:襄城县东南有不羹城,定陵西北有不羹亭。现在按:在河南襄城县东南的是西不羹,在舞阳县北的是东不羹,就是定陵的不羹亭】派弃疾做蔡公。楚王问申无宇说:“弃疾在蔡,怎么样?”回答说:“选择儿子没有比父亲更合适的,选择臣下没有比君主更合适的。郑庄公在栎筑城而安置子元在那里,致使昭公不能即位【子元,郑国公子;庄公安置子元在栎,桓公十五年,厉公凭借它杀了栎大夫檀伯,于是住在栎,最终致使昭公不能安位而被杀】齐桓公在谷筑城而安置管仲在那里,直到今天还依赖他【筑城谷在庄公三十二年】我听说五大不在边境,五细不在朝廷【古代用五行建立官职,所以叫五官。五官之长专横盛气过节则不可居边境,细弱不胜任也不可在朝廷】亲近的人不在外面,羁旅的人不在里面。现在弃疾在外面,郑丹在里面【襄公十九年,丹逃到楚国】您稍微警戒一下。”楚王说:“国家有大城,怎么样?”回答说:“郑国的京、栎确实杀了曼伯【曼伯,就是檀伯。厉公夺取栎,又合并京】宋国的萧、亳确实杀了子游【在庄公十二年】齐国的渠丘确实杀了无知【在庄公九年,渠丘,杜注:雍廪的封邑,齐国西安县】卫国的蒲、戚确实赶走了献公【蒲,杜注:甯殖的封邑;戚,杜注:孙林父的封邑。赶走献公在襄公十四年】如果由此看来,那么危害国家,末大必折,尾大不掉。这是您所知道的【为十三年陈、蔡作乱作传】
十二年春,齐国高偃率领军队把北燕伯送到阳【阳,杜注:阳就是唐燕的别邑,中山有唐县,现在直〇唐县东有故城是】
【左传】十二年春,齐国高偃把北燕伯款送到唐,凭借他的民众【公羊传】伯于阳,是什么?是公子阳生。孔子说:“我这才知道了【子指孔子,乃是这一年,当时孔子二十三岁,完全知道这件事】在旁边的人说:“您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改正?”孔子说:“像你们所不知道的那样【如,犹奈也。大概孔子认为看见而改正的人,因为看不见而怀疑,不是用来传达信实的方法,所以宁愿沿袭而不改正,用来教导天下人谨慎】《春秋》是信实的史书,它的次序是齐桓、晋文,它的防制是主防的人做的,它的言辞是我有罪啊。
【谷梁传】纳,是内部不接受。燕伯不称名,为什么?不认为高偃挟持燕伯。”
款出奔,称名是“共国”。纳他就不称名,正君臣的名分。燕伯进入阳,卫侯进入夷仪,都是被乱臣逼迫驱逐,凭借大国的力量进入,所以书法相同。不能进入国都,是被在国的臣子拒绝。
三月壬申,郑伯嘉去世
【左传】三月,郑简公去世。将要为葬礼修路【修葬道】到了游氏的庙【游氏是子大叔的族】将要毁坏它。子大叔让修路的人拿着工具站着而不毁坏【毁坏庙的工具】说:“子产经过你们问为什么不毁坏?”于是说:“不忍心毁坏庙。”答应,将要毁坏了【教毁坏庙的人的话】既然这样,子产就让避开它。司墓的屋子有挡路的【司墓的屋子掌管公墓大夫徒属的家】毁坏它则早晨下棺,不毁坏则中午下棺【塴下棺】子大叔请求毁坏它,说:“拿诸侯的宾客怎么办【不想长久等待宾客】子产说:“诸侯的宾客能来参加我们的葬礼,难道怕中午?不损害宾客而百姓不受害,为什么不这样做?”于是没有毁坏,中午下棺。君子认为子产在这里懂得礼,礼不毁坏别人来成全自己。
夏,宋公派华定来聘问
【左传】夏,宋国华定来聘问,通报新君【宋元公新立】设享礼,为他赋《蓼萧》。不知道,又不回答赋诗【《蓼萧》,诗《小雅》,义取“燕笑语兮”,是以有誉处兮,乐于与华定燕语。又说“既见君子,为龙为光”,想要宠光宾客。又说“宜兄宜弟,令徳夀凯”,说宾客有美德,可以长寿快乐。又说“和鸾雍雍,万福攸同”,说想要与宾客同福禄】昭子说:“必定灭亡。宴语之不怀【怀,思也】宠光之不宣【宣,扬也】令徳之不知,同福之不受,将何以在【为二十年华定出奔作传】
【附录左传】齐侯、卫侯、郑伯到晋国,朝见新君【晋昭公新立】
公到晋国,到黄河就返回了
【左
传】公如晋【亦朝嗣君】至河乃复取郠之役【在十年】莒人愬于晋晋有平公之防未之治也故辞公公子憖遂如晋【憖鲁大夫】
译鲁公前往晋国,也是去朝见新即位的晋君。到了黄河边,便返回了。此前夺取郠地的战役发生在鲁僖公十年。莒国人向晋国控告,但晋国因有平公丧事的防备,没有处理这件事,所以辞谢了鲁公。公子憖于是前往晋国。
【谷梁传】季孙氏不使遂乎晋也。
前此公两如晋,仅一见焉。至是往朝嗣君,复为所拒。传载以取郠之故,辞公夫纳莒之叛臣,叛邑伐其国,又披其地者,皆季孙所为也。明年晋执意如,则亦知罪之所在矣。而公每如晋,则见却。盖晋之诸臣,皆曲为季氏地,而不使公得尽其辞。谷梁谓季氏不使遂乎晋,盖得其情矣。
【附録左传】晋侯享诸侯,子产相郑伯,辞于享,请免防而后听命【简公未葬】晋人许之,礼也。晋侯以齐侯宴,中行穆子相,投壶。晋侯先,穆子曰:“有酒如淮,有肉如坻【淮,杜注,水名;坻,水中髙地】寡君中此,为诸侯师,中之。齐侯举矢曰:“有酒如渑,有肉如陵【渑,杜注,水出齐国临淄县北,入时水;陵,大阜也】寡人中此,与君代兴,亦中之。伯瑕谓穆子曰【伯瑕,士文伯】子失辞,吾固师诸侯矣,壶何为焉?其以中儁也【言投壶中不足为儁异】齐君弱,吾君归,弗来矣【欲与晋君代兴,是弱之】穆子曰:“吾军帅强御,卒乘竞劝,今犹古也。齐将何事?”公孙傁趋进曰【傁,齐大夫】日旰君勤,可以出矣。”以齐侯出【传言晋之衰】
五月葬郑简公
【左传】六月,葬郑简公【经书五月,误】
楚杀其大夫成熊【熊,公羊作然;谷梁作虎】
【左传】楚子谓成虎:“若敖之余也”,遂杀之【成虎,令尹子王之孙,与鬬氏同出于若敖。宣四年,闘椒作乱。今楚子信谗而托讨“若敖之余】或譛成虎于楚子,成虎知之而不能行。书曰:“楚杀其大夫成虎,怀宠也。”虔以猜忌,信谗杀无罪之大夫,故以累上之辞书。
【附録左传】晋荀吴伪防齐师者,假道于鲜虞【鲜虞,杜注:白狄别种,在中山新市县,今直▯新乐县西南有新市故城,其地有鲜虞亭】遂入昔阳【昔阳,杜注:肥国都,今藁城县西南有昔阳亭,水经注谓之鼓聚】秋八月壬午,灭肥,以肥子緜皋归【肥,杜注:白狄,钜鹿下曲阳县有肥累城,在今藳城县西南,緜皋肥子,名为下,晋伐鲜虞起】周原伯绞虐【原伯绞,周大夫,原公】其舆臣使曹逃【舆,众也;曹,羣也】冬十月壬申朔,原舆人逐绞,而立公子跪寻【跪寻,绞弟】绞奔郊【郊,杜注:周邑】甘简公无子【甘简公,周卿士】立其弟过。过将去成景之族【成公、景公,皆过之先君】成景之族赂刘献公【欲使杀过,刘献公亦周卿士,刘定公子】丙申,杀甘悼公【悼公即过】而立成公之孙防【防,平公】丁酉,杀献大子之傅庾皮之子过【过,刘献公大子之傅】杀瑕辛于市,及宫嬖绰、王孙没、刘州鸠、隂忌、老阳子【六子,周大夫,及庾过皆甘悼公之党,传言周衰,甘原二族所以遂微】
秋七月
冬十月,公子憖出奔齐【憖,公羊作整】
【左传】季平子立而不礼于南蒯【蒯,南遗子】南蒯谓子仲【子仲,公子憖】吾出季氏,而归其室于公【室,季氏家财】子更其位,我以费为公臣。”子仲许之。南蒯语叔仲穆子,且告之故【穆子,叔仲带之子,叔仲小】季悼子之卒也【悼子,武子之子,平子父】叔孙昭子以再命为卿。及平子伐莒,克之,更受三命【十年,平子伐莒,以功加三命。昭子亦以例加三命】叔仲子欲构二家【欲构,使相憎】谓平子曰:“三命逾父兄,非礼也【言昭子受三命,自逾其先人】平子曰:“然。”故使昭子【使昭子自贬黜】昭子曰:“叔孙氏有家祸,杀适立庶,故婼也。及此【祸在四年】若因祸以毙之,则闻命矣。若不废君命,则困有着矣【着,位次】昭子朝而命吏曰:“婼将与季氏讼,书辞无颇【颇,偏也】季孙惧,而归罪于叔仲子。故叔仲小、南蒯、公子憖谋季氏。憖告公,而遂从公如晋。南蒯惧不克,以费叛如齐。子仲还,及衞,闻乱,逃介而先【介,副使】及郊,闻费叛,遂奔齐【言及郊,解经所以书“出】南蒯之将叛也,其乡人或知之。过之而叹,且言曰:“恤恤乎,湫乎,攸乎【恤恤,忧患貌。湫,愁隘貌。攸,悬危貌】深思而浅谋,迩身而远志,家
译季孙氏没有让鲁君顺利前往晋国吗?
在此之前,鲁君两次前往晋国,仅仅见了一次。到了这时,鲁君去朝见晋国的新君,又被拒绝。《谷梁传》记载,因为夺取郠地这件事,晋国拒绝鲁君。接纳莒国的叛臣,攻打其国家,又分割其土地,这些都是季孙氏所做的。第二年晋国拘捕了意如,也就知道罪责所在了。而鲁君每次前往晋国,都被拒绝。大概晋国的各位大臣,都偏袒季氏,不让鲁君能够充分陈述理由。《谷梁传》说季氏不让鲁君顺利前往晋国,大概是掌握了实情。
【附录左传】晋侯宴请诸侯,子产辅助郑伯,在宴会上推辞,请求免除防地的赋税后再听命【郑简公尚未安葬】,晋国人答应了,这是合乎礼制的。晋侯与齐侯宴饮,中行穆子辅助,进行投壶游戏。晋侯先投,穆子说:“有酒像淮水一样多,有肉像高地一样厚。我们国君投中这个,就作为诸侯的统帅,投中了。”齐侯举起箭矢说:“有酒像渑水一样多,有肉像山陵一样厚。我们国君投中这个,就与您交替兴盛,也投中了。”伯瑕对穆子说【伯瑕,即士文伯】:“您失言了,我们本来已经是诸侯的统帅了,投壶有什么作用呢?难道是因为投中才显得杰出吗【意思是投壶投中不足以作为杰出的表现】?齐君势弱,我们国君回去后,就不会再来了【想要与晋君交替兴盛,这是轻视晋君的表现】。”穆子说:“我们的军队将领强大勇猛,士兵和车夫竞相勉励,现在就像古代一样。齐国能做什么呢?”公孙傁快步上前说【傁,齐国大夫】:“天色已晚,国君劳累,可以退席了。”于是让齐侯退出【传文以此说明晋国的衰落】。
五月安葬郑简公。
【左传】六月,安葬郑简公【经文书五月,是错误的】。
楚国杀死了它的大夫成熊【熊,《公羊传》作然;《谷梁传》作虎】。
【左传】楚子对成虎说:“你是若敖氏的余党”,于是杀了他【成虎,令尹子王的孙子,与斗氏同出于若敖。宣公四年,斗椒作乱。现在楚子听信谗言,借讨伐“若敖氏余党”之名】。有人向楚子进谗言陷害成虎,成虎知道这件事却无法行动。《春秋》记载:“楚国杀死了它的大夫成虎,是因为他贪恋宠幸。”楚子因为猜忌,听信谗言杀死了无罪的大夫,所以用连累君上的措辞来记载。
【附录左传】晋国的荀吴假装防备齐国军队,向鲜虞借道【鲜虞,杜注:白狄的别种,在中山新市县,现在直隶新乐县西南有新市故城,那地方有鲜虞亭】,于是进入昔阳【昔阳,杜注:肥国的都城,现在藁城县西南有昔阳亭,《水经注》称之为鼓聚】。秋八月壬午日,灭掉肥国,把肥子緜皋带回来【肥,杜注:白狄,钜鹿下曲阳县有肥累城,在现在藁城县西南,緜皋是肥子,名为下,晋国讨伐鲜虞由此开始】。周的原伯绞暴虐【原伯绞,周大夫,原公】,他的众臣让曹逃【舆,众的意思;曹,群的意思】。冬十月壬申初一,原国的众人驱逐了原伯绞,立公子跪寻【跪寻,原伯绞的弟弟】。原伯绞逃到郊【郊,杜注:周的城邑】。甘简公没有儿子,立他的弟弟过。过将要除掉成公、景公的族人【成公、景公,都是过的先君】。成公、景公的族人贿赂刘献公【想让他杀过,刘献公也是周卿士,刘定公的儿子】。丙申日,杀死了甘悼公【悼公就是过】,立成公的孙子防【防,即平公】。丁酉日,杀死了刘献公太子的师傅庾皮之子过【过,刘献公太子的师傅】。在市集杀死了瑕辛,以及宫嬖绰、王孙没、刘州鸠、阴忌、老阳子【这六人,都是周大夫,和庾过都是甘悼公的党羽,传文以此说明周的衰落,甘、原两族因此逐渐衰微】。
秋七月。
冬十月,公子憖出逃到齐国【憖,《公羊传》作整】。
【左传】季平子被立为卿,却对南蒯无礼【蒯,南遗的儿子】。南蒯对子仲【子仲,即公子憖】说:“我赶走季氏,把他的家财归还给国君,您取代他的位置,我以费地作为国君的臣属。”子仲答应了。南蒯告诉叔仲穆子,并且告知他原因【穆子,叔仲带的儿子,即叔仲小】。季悼子去世的时候【悼子,武子的儿子,平子的父亲】,叔孙昭子凭再命之礼成为卿。等到平子讨伐莒国,攻克了它,又受了三命【十年,平子讨伐莒国,因功劳加授三命。昭子也按惯例加授三命】。叔仲子想离间两家【想离间,使他们互相憎恨】,对平子说:“三命超过了父兄,不合礼制【意思是昭子受三命,自己超过了他的先人】。”平子说:“对。”所以让昭子【让昭子自己贬黜】。昭子说:“叔孙氏有家祸,杀嫡立庶,所以才有婼。到了这个时候【祸事发生在四年】,如果借祸事来除掉他,那就听从命令了。如果不废除君命,那么位次就有问题了【着,位次】。”昭子上朝后命令官吏说:“婼将与季氏诉讼,记录言辞不要偏颇【颇,偏的意思】。”季孙害怕,把罪责归咎于叔仲子。所以叔仲小、南蒯、公子憖谋划对付季氏。憖告诉国君,于是跟随国君前往晋国。南蒯担心不能成功,带着费地叛逃到齐国。子仲回来,到了卫国,听说动乱,丢下副使先走【介,副使】。到了郊外,听说费地叛逃,于是逃奔到齐国【说到了郊外,解释经文所以写“出”】。南蒯将要叛逃的时候,他同乡的人有人知道了。经过他那里叹息,并且说:“忧虑啊,愁苦啊,危险啊【恤恤,忧患的样子。湫,愁苦狭隘的样子。攸,悬挂危险的样子】。深思而浅谋,近身而远志,家
臣而君图,有人矣哉【言今有此人,微以感之】南蒯枚筮之【不指其事,泛卜吉凶】遇坤▯【坤下坤上,坤】之比▯【坤下坎上,比。坤六五爻变】曰:“黄裳元吉【坤六五爻辞】以为大吉也。示子服惠伯曰:“即欲有事,何如?”惠伯曰:“吾尝学此矣。忠信之事则可,不然必败。外强内温,忠也【坎险故强,坤顺故温,强而能温,所以为忠】和以率贞,信也【水和而土安正,和正信之本也】故曰‘黄裳元吉’。黄中之色也,裳下之饰也,元善之长也。中不忠,不得其色【言非黄】下不共,不得其饰【不为裳】事不善,不得。其极【失中德】外内倡和为忠【不相违也】率事以信为共【率犹行也】供养三德为善【三德谓正直刚克柔克也】非此三者弗当【忠共善三者】且夫易不可以占险,将何事也?且可饰乎【夫易犹此易,谓黄裳元吉之卦,问其何事,欲令从下之饰】中美能黄,上美为元,下美则裳,参成可筮【参美尽备,吉可如筮】犹有阙也,筮虽吉未也,将适费【蒯自其家迁适费】饮乡人酒,乡人或歌之曰:「我有圃,生之▯乎【言南蒯在费欲为乱,如▯生于园圃,非宜也,▯世所谓枸▯也】从我者子乎【子男子之通称,言从己可不失今之尊】去我者鄙乎,倍其邻者耻乎【邻犹亲也】己乎己乎,非吾党之士乎【己乎己乎,言自遂不改】平子欲使昭子逐叔仲小【欲以自解説】小闻之,不敢朝。昭子命吏谓小:「待政于朝曰:吾不为怨府【言不能为季氏逐小生怨祸之聚,为明年叔弓围费传】
译臣子却图谋君位,这样的人难道还有吗?【意思是如今有这样的人,稍微用言语去触动他】南蒯用蓍草占卜,【不具体指明所问之事,而是泛泛占卜吉凶】得到坤卦【下坤上坤,即坤卦】变为比卦【下坤上坎,即比卦。坤卦六五爻发生变动】,卦辞说:“黄裳元吉”【这是坤卦六五爻的爻辞】,南蒯认为这是大吉之兆。他把卦象给子服惠伯看,说:“如果我想有所行动,结果会怎样?”惠伯说:“我曾经学过《易经》。如果是忠信的事情就可以成功,否则必定失败。外表刚强内心温和,这就是忠【坎卦象征险阻所以刚强,坤卦象征顺从所以温和,刚强而能温和,所以称为忠】以和谐来遵循正道,这就是信【水和谐而土安定端正,和谐与端正就是信的根本】所以说‘黄裳元吉’。黄色是居中的颜色,裳是下身的服饰,元是众善之首。内心不忠,就得不到黄色的象征【意思是并非黄色】地位低下却不恭敬,就得不到裳的象征【不能称为裳】事情不善,就达不到极致【失去了中正的德行】内外呼应和谐就是忠【彼此不违背】以诚信行事就是恭敬【率意为遵循、实行】具备这三种德行就是善【三德指的是正直、刚克、柔克】不具备这三者就不合适【忠、恭、善这三者】况且《易经》不能用来占卜凶险之事,你打算做什么事呢?而且可以粉饰吗?【这里的易指的就是这个易卦,即黄裳元吉的卦象,问他想做什么事,是让他遵循下位者的装饰】内心之美表现为黄,上位之美表现为元,下位之美表现为裳,三者兼备才可以占卜【三种美德都具备,吉祥就可以如占卜所示】如果还有欠缺,即使占卜吉利也不行,南蒯将要迁往费邑【南蒯从自己的家迁往费邑】宴请乡人饮酒,乡人中有人歌唱道:“我有园圃,却长出了蒺藜【意思是南蒯在费邑想要作乱,就像蒺藜生长在园圃中一样,是不适宜的,蒺藜就是世间所说的枸蒺藜】跟随我的人啊,【子是对男子的通称,意思是跟随自己的人不会失去现在的尊贵】离开我的人啊,【鄙指粗俗之人】背叛亲近之人的人啊,是可耻的【邻指亲近之人】自己啊自己啊,难道不是我们同党的人吗?【自己啊自己啊,是说自以为是而不悔改】季平子想让昭子驱逐叔仲小【想要以此来自我辩解】叔仲小听说了这件事,不敢上朝。昭子命令官吏对叔仲小说:“在朝廷等待政令,说:我不愿成为怨恨的聚集地【意思是不能因为替季氏驱逐叔仲小而招致怨恨祸患的聚集,为明年叔弓围攻费邑做铺垫】
按左氏,季孙意如不礼于南蒯,蒯与公子憖谋去之,憖以告公。未几而败,蒯以费叛,憖遂奔齐。至是,则公与季氏之衅己显著,季氏之谋公益急矣。
楚子伐徐
【左传】楚子狩于州来,次于颍尾【颍尾,杜注:颍水之尾,在下蔡西。按颍水入淮,处在今江南颍上县与夀州接界,谓之颍口】使荡侯、潘子、司马督、嚣尹午、陵尹喜帅师围徐,以惧吴【五子,楚大夫。嚣、陵,二县名。徐、吴,与国,故围之以偪吴】楚子次于干谿,以为之援【干谿,杜注:在谯国城父县南】雨雪,王皮冠,秦复陶【秦所遗羽衣也】翠被【以翠羽饰被】豹舄【以豹皮为履】执鞭以出【执鞭以敎令】仆析父从【仆析父,楚大夫】右尹子革夕【子革,郑丹。夕,暮见】王见之,去冠被,舍鞭【敬大臣】与之语曰:“昔我先王熊绎与吕级、王孙牟、燮父、禽父竝事康王【熊绎,楚始封君。吕级,齐大公子丁公。牟,卫康叔子康伯。燮父,晋唐叔子。禽父,周公子伯禽】四国皆有分【四国,齐、晋、鲁、卫,分珍宝之器】我独无有。今吾使人于周求鼎以为分,王其与我乎?”对曰:“与君王哉!昔我先王熊绎辟在荆山【荆山,杜注:在新城沶乡县南】筚路蓝缕,以处草莽,跋涉山林,以事天子。唯是桃弧棘矢,以共御王事【筚,荆柴路车也。蓝缕,衣敝。桃弧棘矢,以御不祥。言楚在山林,少所出有】齐,王舅也【成王母,齐大公女】晋及鲁、卫,王母弟也。楚是以无分,而彼皆有。今周与四国服事君王,将唯命是从,岂其爱鼎?”王曰:“昔我皇祖伯父昆吾旧许是宅,今郑人贪赖其田而不我与。我若求之,其与我乎【陆终氏生六子,长曰昆吾,少曰季连。季连,楚之祖,故谓昆吾为伯父。昆吾常居许地,许既南迁,故云旧许时地属郑】对曰:“与君王哉!周不爱鼎,郑敢爱田?”王曰:“昔诸侯远我而畏晋,今我大城陈、蔡,不羮赋皆千乘,子与有劳焉。诸侯其畏我乎?”对曰:“畏君王哉!是四国者,专足畏也【四国,陈、蔡二不羮】又加之以楚,敢不畏君王哉!”工尹路请曰:“君王,命剥圭以为鏚柲,敢请命【鏚,斧也;柲,柄也。破圭以饰斧柄,请命,请制度之命】王入视之,析父谓子革:“吾子,楚国之望也。今与王言如响,国其若之何【讥其顺王心如响应声】子革曰:“摩厉以须,王出,吾刃将斩矣【以己喻锋刃,欲自摩厉以斩王之淫慝】王出,复语左史倚相趋过【倚相,楚史名】王曰:“是良史也,子善视之,是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皆古书名。孔安国云:伏羲、神农、黄帝之书谓之三坟,言大道也;少昊、颛顼、髙辛、唐、虞之书谓之五典,言常道也;八卦之説谓之八索,求其义也;九州之志谓之九丘,丘聚也。言九州所有土地所生风气所宜,皆聚此书也】对曰:“臣尝问焉。昔穆王欲肆其心,周行天下,将皆必有车辙马迹焉。祭公谋父作祈招之诗,以止王心,王是以获没于只宫【谋父,周卿士;祈父,周司马;招,其名。祭公方谏游行,故指司马官而言。诗逸。只宫,王之离宫。获没,不见簒弑】臣问其诗而不知也,若问远焉,其焉能知之?王曰:“子能乎【能,谓举其辞】对曰:“能。其诗曰:祈招之愔愔,式昭德音【愔愔,安和貌;式,用也;昭,明也】思我王度,式如玉,式如金【金玉取其坚重】形民之力而无醉饱之心【言国之用民,当随其力任,如金冶之器随器而制形,故言形民之力,去其醉饱过淫之心】王揖而入,馈不食,寝不寐,数日【深感子革之言】不能自克,以及于难。仲尼曰:“古也有志,克己复礼,仁也。信善哉!楚灵王若能如是,岂其辱于干谿?徐世服于楚,其再见伐以吴故也。楚虔自会申以后,执徐子围朱方,迁赖于鄢,灭陈、蔡,至是又亲围徐,自谓天下莫敢违,不知众叛亲离,祸己伏积而不可解矣。”
晋伐鲜虞
【左传】晋伐鲜虞,因肥之役也【肥役在此年】
【谷梁传】其曰“晋狄之也”,
译根据《左传》记载,季孙意如对南蒯无礼,南蒯便与公子憖谋划除掉他,公子憖将此事告诉了鲁昭公。不久后事情败露,南蒯凭借费邑叛乱,公子憖于是逃奔到齐国。到了这个时候,鲁昭公与季氏之间的嫌隙已经非常明显,季氏谋害鲁昭公的图谋也就更加急切了。
楚灵王在州来打猎,驻扎在颍尾(颍尾,杜预注:颍水的下游,位于下蔡以西。按颍水流入淮河,地处在今安徽颍上县与寿州交界的地方,称为颍口),派遣荡侯、潘子、司马督、嚣尹午、陵尹喜率领军队包围徐国,用来威慑吴国(这五个人都是楚国大夫。嚣、陵是两个县名。徐国、吴国是盟友,所以包围徐国来逼迫吴国)。楚灵王驻扎在干谿(干谿,杜预注:在谯国城父县南),作为他们的后援。当时下着雨雪,楚王戴着皮帽,穿着秦国赠送的羽衣,披着翠羽装饰的被子,脚穿豹皮鞋,手持鞭子出来(手持鞭子用来发号施令),仆析父跟随在后。右尹子革傍晚来拜见(子革,即郑丹。夕,指傍晚拜见)。楚王接见了他,摘下帽子和被子,放下鞭子(表示对大臣的尊敬),与他交谈说:“从前我们的先王熊绎与吕伋、王孙牟、燮父、禽父一起侍奉康王(熊绎,楚国始封的君主。吕伋,齐国大公子丁公。牟,卫国康叔的儿子康伯。燮父,晋国唐叔的儿子。禽父,周王子的儿子伯禽),那四个国家都分得了珍宝,唯独我国没有。如今我派人到周王室请求分得鼎器,周王会给我吗?”子革回答说:“当然会给君王!从前我们的先王熊绎僻居在荆山(荆山,杜预注:在新城沶乡县南),驾着柴车,穿着破衣,生活在草莽之中,跋涉山林,来侍奉天子。只有桃木做的弓和棘木做的箭,用来供应王事(筚,荆柴做的车。蓝缕,衣服破旧。桃弧棘矢,用来抵御不祥。意思是说楚国在山林中,出产的东西很少)。齐国,是周王的舅舅(周成王的母亲是齐太公的女儿);晋国以及鲁国、卫国,是周王的同母弟。楚国因此没有分得宝物,而他们都有。如今周王室和那四个国家都服侍君王,将唯命是从,难道还会吝惜鼎器吗?”楚王说:“从前我们的皇祖伯父昆吾旧居在许地,现在郑国人贪恋那里的田地而不给我。如果我向郑国索取,他们会给我吗?”(陆终氏生了六个儿子,长子叫昆吾,幼子叫季连。季连是楚国的祖先,所以称昆吾为伯父。昆吾曾经居住在许地,许国南迁后,所以说旧许地当时属于郑国。)子革回答说:“当然会给君王!周王室都不吝惜鼎器,郑国怎敢吝惜田地?”楚王说:“从前诸侯疏远我国而畏惧晋国,如今我大力扩建陈、蔡两国的城墙,不羹、赋两地都有千辆战车的兵力,您也有功劳。诸侯会畏惧我吗?”子革回答说:“当然会畏惧君王!这四个地方,本身就足以让人畏惧(四国,指陈、蔡两国的不羹、赋两地),再加上楚国,怎敢不畏惧君王呢!”工尹路请求说:“君王,命令剖开圭玉来做斧柄,斗胆请示命令(鏚,斧头;柲,柄。剖开圭玉来装饰斧柄,请命,是请示制度的命令)。”楚王进去查看,析父对子革说:“您是楚国的希望。如今您与君王说话就像回声一样应和,国家将会怎样呢?”(讥讽他顺从君王的心意,像回声应和声音一样。)子革说:“磨快刀刃等待,君王出来,我的刀刃就要斩断了。”(以自己比喻锋刃,想要自我磨砺以斩断君王的淫乱邪恶。)楚王出来,再次说话,左史倚相快步走过(倚相,楚国史官的名字)。楚王说:“这是位好史官,你要好好对待他,他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都是古书的名称。孔安国说:伏羲、神农、黄帝的书称为《三坟》,讲大道;少昊、颛顼、高辛、唐、虞的书称为《五典》,讲常道;八卦的说法称为《八索》,探求其义理;九州的志书称为《九丘》,丘是聚集的意思。说九州所有的土地所产、风气所宜,都聚集在这本书里。)子革回答说:“我曾经问过他。从前周穆王想要放纵自己的心意,周游天下,打算让所有地方都有车辙马迹。祭公谋父作了《祈招》这首诗,来制止君王的心意,君王因此得以在只宫善终(谋父,周朝卿士;祈父,周朝司马;招,是他的名字。祭公正在劝谏君王出游,所以指着司马官来说。诗已失传。只宫,王室的离宫。获没,指没有被篡弑。)我问过他这首诗,他不知道,如果问更久远的事,他怎么能知道呢?”楚王说:“您能背诵吗?”(能,指能举出诗句。)子革回答说:“能。那首诗说:‘祈招的安和,用以彰显美好的德音。思念我王度的仪态,像玉一样温润,像金一样坚重。顺应民力而不存醉饱过淫之心。’”(愔愔,安和的样子;式,用;昭,明。金玉取其坚重。说国家使用民力,应当随其力任,像金冶的器物随器形而制作,所以说顺应民力,去除其醉饱过淫的心意。)楚王作揖而入,吃饭吃不下,睡觉睡不着,好几天(深受子革言语的触动)。不能克制自己,以至于遭遇祸难。孔子说:“古时有记载,克制自己回归礼制,就是仁。说得真好啊!楚灵王如果能这样,难道会在干谿受辱吗?徐国臣服于楚国,再次被攻打是因为吴国的缘故。楚灵王自从申地会盟以后,拘捕徐子,包围朱方,将赖国迁到鄢,灭掉陈国、蔡国,到现在又亲自包围徐国,自认为天下没有人敢违抗,不知道众叛亲离,祸患已经潜伏积累而无法解除了。”
晋国攻打鲜虞,是因为肥地战役的缘故(肥地的战役发生在这年)。
《谷梁传》说:“说‘晋狄之也’,”
其狄之何也?不正其与夷狄交伐中国,故狄称之也【鲜虞姬姓白狄也,地居中山,故曰中国。夷狄谓楚时,楚灭陈、蔡,围徐,晋亦伐鲜虞,是谓交伐中国】
译为什么称他们为狄呢?因为不认可他们与夷狄联合攻打中原,所以称他们为狄【鲜虞是姬姓的白狄,地处中山,因此称为中原。夷狄指的是当时的楚国,楚国灭掉陈、蔡,包围徐国,晋国也攻打鲜虞,这就是所谓的联合攻打中原】
昔阳之役,假道鲜虞;及返役,遂因鲜虞之不备而伐之。夫楚虔,簒弑之贼,连用诈谋以灭陈、灭蔡。晋不能反其道,惇信明义以属诸侯,而师其诈谋,庸何愈于楚?贬而书,号恶之深也。
日讲春秋解义卷五十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春秋解义卷五十一
昭公
十有三年春叔弓帅师围费
【左传】十三年春,叔弓围费【前年南蒯以费叛故】弗克,败焉【不书,讳之】平子怒,令见费人,执之以为囚俘。冶区夫曰【区夫,鲁大夫】非也。若见费人,寒者衣之,饥者食之,为之令主,而共其乏困,费来如归,南氏亡矣。民将叛之,谁与居邑?若惮之以威,惧之以怒,民疾而叛,为之聚也。若诸侯皆然,费人无归,不亲南氏,将焉入矣?”平子从之,费人叛南氏【费叛南氏在明年,传终言其效】
南蒯,季氏家臣,据邑以叛。至,命正卿举大众围之,若敌国然。家臣彊,大夫弱也。季孙以所恶于下者事其上,而不忠于君。南蒯则而象之,不亦宜乎?春秋之法,不书内叛,盖尺地一民,皆归三家。南蒯之叛,叛季氏也。季氏安得以叛治蒯哉?然书围费,则
其实不可掩矣。季氏之私邑叛,而使卿率师以讨之,己俨然若鲁国之君。此昭公之逐,所以民不知君,而安于季氏也。
夏四月,楚公子比自晋归于楚,弑其君虔于干谿【谿,谷梁作溪】
【左传】楚子之为令尹也,杀大司马防掩,而取其室【在襄三十年】及卽位,夺防居田【居掩之族】迁许而质许围【迁许在九年,围许大夫】蔡洧有宠于王,王之灭蔡也,其父死焉【楚灭蔡在十一年,洧仕楚,其父在国故死】王使与于守而行【使洧守国,王行至干谿】申之会,越大夫戮焉【越大夫常寿过也,申防在四年】王夺鬬韦▯中犨,又夺成然邑,而使为郊尹蔓成然,故事蔡公【鬬韦▯令尹,子文▯孙,中犨杜注邑名,成然韦▯子,郊尹治郊竟大夫,蔡公弃疾也,故犹旧也,韦▯以弃疾有当璧之命,故使成然事之】故防氏之族及防居、许围、蔡洧、蔓成然,皆王所不礼也。因羣丧职之族,啓越大夫常寿过作乱,围固城,克息舟城而居之【息舟杜注楚邑,城之坚固者,一云固城息舟楚二邑】观起之死也,其子从在蔡,事朝吴曰:「今不封蔡,蔡不封矣,我请试之【观起死在襄二十二年,朝吴故蔡大夫声子之子观从,以父死怨楚,故欲试作乱】以蔡公之命召子干、子晳【二子皆灵王弟,元年子干奔晋,子晳奔郑】及郊而告之情【告以蔡公不知谋】强与之盟,入袭蔡。蔡公将食,见之而逃【不知其故,惊起辟之】观从使子干食【居蔡公之牀,食其食】坎用牲加书而速行【伪与蔡公盟,示众以验】己徇于蔡曰【已观从也】蔡公召二子,将纳之,与之盟而遣之矣。将师而从之【诈言蔡公将以师助二子】蔡人聚将执之【执观从】辞曰:「失贼成军,而杀余,何益【贼谓二子,言蔡公已成军,杀已不解乱】乃释之。朝吴曰:「二三子若能死亡,则如违之以待所济【违蔡公命】若求安定,则如与之以济所欲【与蔡公】且违上何适而可【上谓蔡公】众曰:「与之。」乃奉蔡公,召二子而盟于邓依,陈蔡人以国【国陈蔡而依之】楚公子比、公子黑肱、公子弃疾、蔓成然、蔡朝吴帅陈、蔡不羮许、叶之师,因四族之徒以入楚【四族防氏、许围、蔡洧、蔓成然】及郊,陈、蔡欲为名,故请为武军【欲筑垒壁以示后人为复雠之名】蔡公知之曰:“欲速,且役病矣,请藩而已。”乃藩为军。蔡公使须务牟与史猈先入,因正仆人杀大子禄及公子罢敌【须务牟、史猈,楚大夫、蔡公之党;正仆,大子近官;禄、罢敌,皆灵王子】公子比为王,公子黑肱为令尹,次于鱼陂【鱼陂,杜注:竟陵县城西北有甘鱼陂,在今湖广景陵县西北】公子弃疾为司马,先除王宫,使观从从师于干谿而遂告之【从,干谿之师;告,使叛灵王】且曰:“先归复所后者劓。”师及訾梁而溃。王闻羣公子之死也,自投于车下,曰:“人之爱其子也,亦
译从前在阳地作战时,晋国向鲜虞借道;等到班师回国时,就趁着鲜虞没有防备而攻打它。楚灵王是个篡位杀君的贼子,接连使用欺诈阴谋来灭掉陈国、蔡国。晋国不能反其道而行之,以敦厚诚信、彰明道义来团结诸侯,反而效法他的欺诈阴谋,这比起楚国来有什么好?《春秋》贬斥并记载此事,是深恶痛绝的表现。
鲁昭公十三年春天,叔弓率领军队包围费邑。
【左传】十三年春天,叔弓包围费邑【因为前年南蒯凭借费邑叛乱】,未能攻克,反而战败【史书不记载,是为避讳】。季平子大怒,命令接见费邑的人,逮捕他们作为囚犯俘虏。冶区夫说【区夫,鲁国大夫】:“不对。如果接见费邑的人,让受寒的人穿上衣服,让饥饿的人吃上食物,为他们任命主管官员,并供给他们缺乏的物资,费邑的人就会像回家一样归顺,南氏就灭亡了。如果百姓将背叛南氏,谁还能和他们一起居住在城邑里?如果用威严恐吓他们,用愤怒威胁他们,百姓就会怨恨而背叛,这正好为他们聚集了力量。如果诸侯都这样,费邑的人无处可归,不亲近南氏,又将投奔哪里呢?”季平子听从了他的建议,费邑的人背叛了南氏【费邑背叛南氏发生在第二年,传文最后说的是其效果】。
南蒯是季氏的家臣,占据城邑叛乱。到了这里,命令正卿率领大军包围他,就像对待敌国一样。家臣强大,大夫却弱小。季孙用他厌恶下属的方式来侍奉他的上级,而不忠于国君。南蒯效法并模仿他,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春秋》的法则,不记载内部的叛乱,大概是因为每一寸土地、每一个百姓,都归属于三家。南蒯的叛乱,是背叛季氏。季氏怎么能用叛乱的罪名来惩治南蒯呢?然而记载包围费邑,那么事实就无法掩盖了。季氏的私人城邑叛乱,却让卿率领军队去讨伐,自己俨然像鲁国的国君。这就是昭公被驱逐的原因,所以百姓不知道有国君,而安于季氏的统治。
夏四月,楚公子比从晋国回到楚国,在干谿杀死了他的国君楚灵王【谿,谷梁传作溪】。
【左传】楚灵王在做令尹时,杀死了大司马防掩,并占有了他的家室【发生在襄公三十年】。等到即位后,又夺走了防居的田地【防居是防掩的族人】,迁移许国并让许围做人质【迁移许国发生在九年,许围是许国大夫】。蔡洧受到楚王的宠信,楚王灭蔡时,蔡洧的父亲死在那里【楚灭蔡发生在十一年,蔡洧在楚国做官,他的父亲留在国内所以死了】。楚王让蔡洧留守国内,自己前往干谿【使洧守国,王行至干谿】。在申地会盟时,越国的大夫被杀【越国大夫是常寿过,申地会盟在四年】。楚王夺走了鬬韦〇的中犨邑,又夺走了成然的城邑,并让成然担任郊尹,侍奉蔡公【鬬韦〇是令尹,子文的孙子,中犨是杜注中的邑名,成然是韦〇的儿子,郊尹是治理郊野边界的大夫,蔡公是弃疾,故犹旧也,韦〇因为弃疾有当璧之命,所以让成然侍奉他】。因此防氏的族人以及防居、许围、蔡洧、蔓成然,都是楚王无礼对待的人。于是借着这些失去官职的家族,启发越国大夫常寿过作乱,包围固城,攻克息舟城并居住在那里【息舟是杜注中的楚邑,坚固的城,一说固城、息舟是楚国两个邑】。观起死后,他的儿子观从在蔡国,侍奉朝吴说:“现在如果不封立蔡国,蔡国就再也无法封立了,我请求试一试【观起死在襄公二十二年,朝吴是原蔡国大夫声子的儿子,观从因为父亲死而怨恨楚国,所以想尝试作乱】。”于是用蔡公的命令召见子干、子晳【二子都是灵王的弟弟,元年子干逃到晋国,子晳逃到郑国】。到达郊外时告诉他们实情【告诉他们蔡公不知道这个阴谋】,强迫他们结盟,进入蔡国袭击。蔡公将要吃饭,看见他们后逃跑【不知道原因,惊起避开】。观从让子干吃饭【坐在蔡公的床上,吃他的食物】,挖坑用牲口祭祀,加上盟书,催促他们快走【假装与蔡公结盟,向众人展示以验证】。随后观从在蔡国宣告【已观从也】:“蔡公召见二子,将要拥立他们,与他们结盟后遣送他们。将率领军队跟随他们【诈言蔡公将以师助二子】。”蔡国人聚集起来将要逮捕他【逮捕观从】。他推辞说:“失去了贼人却成就了军队,杀了我有什么好处【贼人指二子,说蔡公已经成就军队,杀我不能平息动乱】。”于是释放了他。朝吴说:“各位如果能冒死行事,就违背蔡公的命令等待成功【违蔡公命】;如果寻求安定,就顺从蔡公以实现他的愿望【与蔡公】。况且违背上级,到哪里去都可以【上谓蔡公】。”众人说:“顺从蔡公。”于是侍奉蔡公,召见二子在邓依结盟,陈国、蔡国人以国家依附他们【国陈蔡而依之】。楚公子比、公子黑肱、公子弃疾、蔓成然、蔡朝吴率领陈国、蔡国、不羹、许、叶的军队,借着四族的徒众进入楚国【四族是防氏、许围、蔡洧、蔓成然】。到达郊外,陈国、蔡国想要成名,所以请求建立武军【想要修筑壁垒以显示后人复仇的名义】。蔡公知道后说:“想要快速,而且劳役已经疲惫了,请只设藩篱即可。”于是只设藩篱作为军营。蔡公派须务牟和史猈先进入,借着正仆的机会杀死了太子禄和公子罢敌【须务牟、史猈,楚大夫、蔡公的党羽;正仆,太子近官;禄、罢敌,都是灵王的儿子】。公子比即位为王,公子黑肱担任令尹,驻扎在鱼陂【鱼陂,杜注:竟陵县城西北有甘鱼陂,在今湖广景陵县西北】。公子弃疾担任司马,先清理王宫,派观从跟随军队到干谿,于是告知他们【从,干谿之师;告,使叛灵王】。并且说:“先回去恢复职位的,后回去的割掉鼻子。”军队到达訾梁时溃散。灵王听说众公子死去的消息,自己跳下车,说:“人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