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讲春秋解义卷十九
幸而后败。”
宋襄,曹南之盟,从者曹、邾,而曹复贰齐之盟,则陈、蔡、鲁、郑皆服于楚,故心窃慕焉,而求诸侯于楚。夫欲逞志于列国者,楚也。不能攘楚以安列国,反盟楚以求诸侯,义乖而计失,莫此为甚矣。盟于宋地,必宋公亲之,而书「人」者,齐、楚皆大夫,故赴告之辞。
译幸好后来失败了。”
宋襄公在曹南结盟,跟随的有曹国和邾国,但曹国又对与齐国的盟约产生二心,于是陈、蔡、鲁、郑等国都臣服于楚国,因此宋襄公内心暗自羡慕,并向楚国寻求诸侯的支持。想要在各诸侯国中逞强施威的,是楚国。不能抵御楚国以安定各国,反而与楚国结盟来谋求诸侯的归附,道义相悖而计策失误,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在宋国境内结盟,必定是宋公亲自参与,但史书称其为“人”,是因为齐国和楚国派出的都是大夫,所以这是报丧或通报的辞令。
不言宋公亲与之盟,而鲁史从之也。
夏大旱
【左传】夏大旱,公欲焚巫尫【巫尫,女巫也,主祈祷请雨者。或以为尫非巫也,瘠病之人,其面上向,俗谓天哀其病,恐雨入其鼻,故为之旱,是以公欲焚之】臧文仲曰:“非旱备也,修城郭,贬食省用,务穑劝分【穑,俭也。劝分,有无相济】此其务也,巫尫何为?天欲杀之,则如勿生;若能为旱,焚之滋甚。”公从之。是嵗也,饥而不害【不伤害民】
【公羊传】何以书记灾也
【谷梁传】旱时正也【旱必歴时,非一月之事故,以书时为正】
春秋之例,旱则修雩。雩而得雨,则书「雩」;雩不得雨,则书「旱」。明灾成也。大者,久且甚之辞。
秋,宋公、楚子、陈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防于盂,执宋公以伐宋【盂,公羊作霍,谷梁作雩。杜注:宋地,今河南睢州有盂亭】
【左传】秋,诸侯防宋公于盂。子鱼曰:“祸其在此乎?君欲己甚,其何以堪之!”于是,楚执宋公以伐宋。
【公羊传】孰执之?楚子执之。曷为不言楚子执之?不与夷狄之执中国也。
【谷梁传】以重辞也【国之所重,故曰重辞】
执宋公者,楚子也。何以不书楚子?宋率诸侯为防,而楚执防主,诸侯莫违,故以同执为文。所以分恶于诸侯也。楚子使宜申来献防,称楚人,此则书爵何也?执宋公不可称执宋人,爵宋公而人诸国,则疑。若君与大夫防,故皆称爵。而楚之诈、宋之愚,皆不待贬而自着矣。
冬公伐邾
【左传】任、宿、湏句、颛臾,风姓也,实司大皥与有济之祀【司,主也。大皥,伏义也。四国,伏羲之后,故主其祀。任,杜注:任城县也,今山东济寜州。湏句,杜注:在东平湏昌县西北,今山东东平州东南有湏句故城。颛臾,杜注:在泰山南武阳县东北,今山东费县西北有颛防城。四国封近于济,故世祀之】以服事诸夏【与诸夏同服王事】邾人灭湏句,湏句子来奔,因成风也【湏句,成风母家】成风为之言于公曰:「崇明祀,保小寡,周礼也【明祀,大皥有济之祀;保安也】蛮夷猾夏,周祸也【邾曰蛮夷,盖廹近诸戎,杂用夷礼,故极言之】若封湏句,是崇皥济而修祀,纾祸也【纾,解也。为明年公伐邾▯】
邾灭湏句,经虽无文,以明年取湏句徴之,则此年伐邾,必感于成风所云也。然大旱,经时不知贬食损用,而重兴戎以困民,非其道矣。
楚人使宜申来献防
【公羊传】此楚子也【据称使知为楚子】其称人何?贬。曷为贬?为执宋公。贬。曷为为执宋公贬?宋公与楚子期以乘车之防,公子目夷谏曰:「楚夷国也,强而无义,请君以兵车之防往。」宋公曰:「不可,吾与之约以乘车之防,自我为之,自我堕之。」曰:「不可,终以乘车之防往。」楚人果伏兵车,执宋公以伐宋。宋公谓公子目夷曰:「子归守国矣,国,子之国也,吾不从子之言以至此乎?」公子目夷复曰:「君虽不言国,国固臣之国也【所以坚宋公意,絶强楚之望】于是归设守械而守国。楚人谓宋人曰:「子不与我国,吾将杀子君矣。」宋人应之曰:「吾頼社稷之神灵,吾国己有君矣。」楚人知虽杀宋公犹不得宋国,于是释宋公。宋公释乎执,走之卫【宋公愧前语,故走之卫,不书者执解而往,非出奔也】公子目夷复曰:「国为君守之,君曷为不入?」然后逆襄公归。恶乎防?防乎宋?曷为不言防乎宋?为襄公讳也【宋襄守信见欺,故为之讳】此围辞也【据上言守国,知围也】曷为不言其围?为公子目夷讳也【目夷遭难设权,有存国免主之功,故为之讳】
【谷梁传】防军得也。其不曰“宋防”,何也?不与楚防于宋也。君使大夫,何以称人?贬之也。楚逞诈力,欺诸侯,执宋公而伐其国。以鲁不与防,特假宋防以威之。僖公不能以礼拒,而受其使命,故不言“宋防”,为鲁讳也。
十有二月癸丑,公防诸侯盟于薄。释宋公【薄,宋地,汉置薄县,属山阳郡,后汉改属梁国,今河南归徳府治西北有亳城
译不记载宋公亲自参与结盟,是因为鲁国史官顺从了宋公的做法。
夏季发生大旱。
《左传》记载:夏季大旱,鲁僖公打算焚烧巫尫。臧文仲说:“这不是防备旱灾的办法,应当修缮城墙,减少饮食,节省费用,致力于农事,鼓励人们互通有无,这才是应当做的事,焚烧巫尫有什么用?上天如果要杀死他,就不该让他出生;如果他能造成旱灾,焚烧他只会使旱灾更加严重。”鲁僖公听从了他的意见。这一年,虽然发生饥荒,但没有造成危害。
《公羊传》说:为什么记载这件事?因为这是灾祸。
《谷梁传》说:记载旱灾时,以记录季节为正确。
按照《春秋》的体例,发生旱灾就举行求雨仪式。求雨得到了雨水,就记载“雩”;求雨没有得到雨水,就记载“旱”。这是为了表明灾祸已经形成。“大”字,表示旱灾持续时间长且程度严重。
秋季,宋公、楚子、陈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在盂地会盟,拘捕了宋公并攻打宋国。
《左传》记载:秋季,诸侯在盂地会盟拘捕宋公。子鱼说:“灾祸大概就在这里了吧?国君欲望太过分,怎么能承受得住呢!”于是,楚国拘捕了宋公并攻打宋国。
《公羊传》说:是谁拘捕了他?是楚子拘捕的。为什么不说是楚子拘捕的?是不赞成夷狄拘捕中原诸侯。
《谷梁传》说:这是用加重语气的措辞。
拘捕宋公的是楚子。为什么不记载楚子?因为宋公率领诸侯会盟,而楚国拘捕了会盟的主持者,诸侯没有人违抗,所以用共同拘捕的措辞来记载。这是为了把罪责分摊给诸侯。楚子派宜申来进献会盟的礼物,称“楚人”,这里为什么记载爵位?因为拘捕宋公不能称为拘捕宋人,如果称宋公的爵位而把宋国称为“人”,就会产生疑惑。如果是国君和大夫会盟,所以都称爵位。楚国的欺诈、宋国的愚蠢,都不需要贬低就自然显露出来了。
冬季,鲁僖公攻打邾国。
《左传》记载:任、宿、须句、颛臾,是风姓的国家,实际上主持太皥和有济的祭祀,以服侍中原各国。邾国人灭掉了须句,须句的国君来投奔鲁国,是因为成风的缘故。成风为须句国君在鲁僖公面前进言说:“尊崇大的祭祀,保护弱小孤寡的国家,这是周朝的礼制;蛮夷扰乱中原,这是周朝的祸患。如果封立须句,就是尊崇太皥和有济的祭祀,从而消除祸患。”
邾国灭掉须句,经文虽然没有明文记载,但从明年鲁国夺取须句来推知,那么这一年攻打邾国,必定是受到成风所说的话的影响。然而在大旱之时,不知道减少饮食、节省费用,却重新发动战争来使百姓困苦,这不是正确的做法。
楚国人派宜申来进献会盟的礼物。
《公羊传》说:这是楚子。为什么称“人”?是贬低。为什么贬低?因为拘捕宋公。为什么因为拘捕宋公而贬低?宋公与楚子约定以乘车之礼会盟,公子目夷劝谏说:“楚国是夷狄国家,强大而不讲道义,请国君以兵车之礼前往。”宋公说:“不行,我与他约定以乘车之礼会盟,是我自己制定的,不能由我自己破坏。”目夷说:“不行,最终还是以乘车之礼前往。”楚国人果然埋伏兵车,拘捕了宋公并攻打宋国。宋公对公子目夷说:“你回去守国吧,国家是你的国家,我不听从你的话才落到这个地步吗?”公子目夷回答说:“国君虽然不说国家,国家本来就是臣子的国家。”于是回去设置守备器械来守卫国家。楚人对宋人说:“你们如果不把国家给我们,我们就杀掉你们的国君。”宋人回答说:“我们依靠社稷神灵,我国已经有国君了。”楚人知道即使杀掉宋公也得不到宋国,于是释放了宋公。宋公被释放后,逃往卫国。公子目夷又说:“国家为您守卫着,您为什么不回国?”然后迎接襄公回国。在哪里会盟?在宋国会盟。为什么不说是宋国会盟?是为襄公避讳。这是围困的措辞。为什么不记载围困?是为公子目夷避讳。
《谷梁传》说:这是会盟军队得到的。为什么不说是“宋会盟”?是不赞成楚国在宋国会盟。国君派遣大夫,为什么称“人”?是贬低他。楚国逞强施诈,欺骗诸侯,拘捕宋公并攻打他的国家。因为鲁国没有参与会盟,特意假借宋国会盟来威慑鲁国。僖公不能用礼拒绝,而接受了他们的使命,所以不说是“宋会盟”,是为鲁国避讳。
十二月癸丑日,鲁僖公与诸侯在薄地结盟。释放了宋公。
,即薄也】
【左传】冬,防于薄,以释之。子鱼曰:“祸犹未也,未足以惩君【为二十二年战▯▯】
译,就是薄地】
【《左传》记载】冬季,在薄地筑防,以此解除对宋国的威胁。子鱼说:“灾祸还没有结束,这还不足以惩戒国君【指二十二年泓水之战〇〇】
【公羊传】执未有言释之者,此其言释之何?公与为尔也。公与为尔奈何?公与议尔也。
【谷梁传】防者,外为主焉尔。外释不志,此其志,何也?以公之与之盟,目之也。不言楚,不与楚専释也。」
凡盟不书,所为盟于薄,特言释宋公者,宋公方主防,而楚执而伐之,鲁既不能明正其罪,反慑于献防之威,就楚求盟,以请释,是操纵之权,皆自楚出,此天下大变故,特书所为,以谨之,楚主盟,而书公防诸侯,不与楚主盟也,诸侯请释于楚,而不言楚释,不与楚専释也,凡国君见执而返,皆书归,此言释不言归者,归则自己主之,释则自人主之,若曰诸侯不俛焉受盟于楚,则宋公不得释,所以甚楚而病宋公也。
二十有二年春,公伐邾,取湏。句【句,公羊作朐,后同】
【左传】二十二年春,伐邾,取湏句,反其君焉,礼也【得恤寡小之礼】湏句为成风母家,邾取而我伐之,反其地,置其君,左氏所▯必信而有徴。但以经书“取”断之,则罪其不请王命,専为母家报雠。虽存湏句之祀,而取为内臣,实贪其土也。使果有存亡继絶之功,则春秋必书“公伐邾,归湏句子于湏句”,以着其善矣。
夏宋公卫侯许男滕子伐郑
【左传】三月,郑伯如楚。夏,宋公伐郑【怒其朝楚故伐之】子鱼曰:“所谓祸在此矣。”
郑之朝楚,信有罪矣。然宋公本欲求好于楚,以属诸侯。及力不能抗,甘就执辱,何以责郑之附楚哉?不知自反而遽兴师以伐郑,谷梁氏所谓“过而不改,而又甚之”者也。然宋公见执,而三国旋就宋,弃楚。陈亦与楚离心,盖深惧楚人暴诈,而思中国之有霸也。使襄公当此,能恤民厉士,以厚国势;布徳修礼,以绥诸侯,则诸侯可以复合,霸事可以复兴。乃不度徳,不量力,而急于争郑敌楚,以致师败身伤,使楚氛益炽。见小欲速,无徳而寡谋,其祸败乃自取耳。
【附録左传】初,平王之东迁也【因犬戎之变迁都洛邑】辛有适伊川【辛有,周大夫。伊川,杜注:周地,伊水也】见被髪而祭于野者,曰:“不及百年,此其戎乎?其礼先亡矣【被髪而祭,衣冠之礼先亡】秋,秦、晋迁陆浑之戎于伊川【▯姓之戎居陆浑,在秦晋西北,至是二国诱而徙之伊川,辛有之言果验】晋大子圉为质于秦【在十七年】▯逃归,谓嬴氏曰【嬴氏,秦所妻,子圉懐嬴也】与子归乎?”对曰:“子,晋太子,而辱于秦,子之欲归,不亦宜乎?寡君之使婢子侍,执巾栉【婢子,妇人之卑称】以固子也。从子而归,弃君命也,不敢从,亦不敢言,遂逃归【▯终史苏之占】富辰言于王曰:“请召大叔【富辰,周大夫。大叔,王子带。十二年奔齐】诗曰:“协比其邻,昏姻孔云【诗小雅。邻,犹近也。孔,甚也。云,旋也。言王者先协和近亲,则昏姻甚相归附也】吾兄弟之不协,焉能怨诸侯之不睦?王説,王子带自齐复归于京师,王召之也【终仲孙湫之言,为二十四年天王出居于郑▯】
秋八月丁未,及邾人战于升陉【升陉,杜注:鲁地】
【左传】邾人以湏句故出师,公卑邾,不设备而御之【卑,小也】臧文仲曰:「国无小,不可易也。无备,虽众不可恃也。」《诗》曰:「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诗》小雅,言常戒惧】又曰:「敬之敬之,天维显思,命不易哉【诗》周颂,显明也,思,语辞,言天之降鉴甚明,其命靡常不易保】先王之明徳,犹无不难也,无不惧也,况我小国乎?君其无谓邾小,蠭虿有毒,而况国乎?弗聴。八月丁未,公及邾师战于升陉,我师败绩。邾人获公胄,县诸鱼门【鱼门,邾城门】
【谷梁传】内讳败,举其可道者也。不言其人,以吾败也。不言及之者,为内讳也。
邾之出师以湏句故也,不书败,讳耻也。内以讳为贬,不书公,其贬可知。观此,则鲁取湏句之非存亡继絶也,益信。
冬,十有一月,己巳朔,宋公及楚人战于▯,宋师败绩【▯,杜注:水名,在今河南柘城县北】
【左传】楚人伐宋以救郑。宋公
译《公羊传》:被拘捕后没有提到释放的,这里说释放他是什么意思?是因为鲁公赞同这样做。鲁公赞同这样做是怎样的情况?是鲁公参与了商议。
《谷梁传》:防地,是以外部为主的地方。外部释放人君不记载,这里记载了,为什么呢?因为鲁公与他结盟,所以视同记载。不提及楚国,是不认可楚国独自释放人君。
凡是结盟不记载,在薄地结盟,特意记载释放宋公,是因为宋公正主持防地的盟会,而楚国拘捕并攻打他,鲁国既不能明确纠正他的罪过,反而畏惧献地的威势,向楚国求取结盟,以请求释放,这是操纵的权力,都出自楚国,这是天下的大变故,特意记载原因,以谨慎对待,楚国主持盟会,而记载鲁公会合诸侯,是不认可楚国主持盟会,诸侯向楚国请求释放,而不说楚国释放,是不认可楚国独自释放,凡是国君被拘捕后返回,都记载为归,这里说释放而不说归,归是自己做主,释放是别人做主,如果说诸侯不低头向楚国受盟,那么宋公就不能被释放,所以是痛恨楚国而责备宋公。
二十二年春天,鲁公攻打邾国,夺取须句。【句,公羊传作朐,后面相同】
《左传》:二十二年春天,攻打邾国,夺取须句,归还了它的国君,这是符合礼的。须句是成风的母家,邾国夺取它而我们攻打它,归还土地,安置国君,左氏所说必定可信且有证据。但只根据经文记载“取”来判断,则是指责他不请示周王命令,专断为母家报仇。虽然保存了须句的祭祀,而将其作为内臣,实际上是贪图其土地。如果确实有存亡继绝的功劳,那么春秋必定记载“鲁公攻打邾国,将须句子归还给须句”,以彰显其善行。
夏天,宋公、卫侯、许男、滕子攻打郑国。
《左传》:三月,郑伯前往楚国。夏天,宋公攻打郑国。子鱼说:“所说的祸患就在这里了。”
郑国朝见楚国,确实有罪。然而宋公本意是想与楚国交好,以联合诸侯。等到力量不能抗衡,甘心接受被拘捕的耻辱,凭什么责备郑国依附楚国呢?不知道自我反省就急忙兴师攻打郑国,这正是谷梁氏所说的“有过错而不改正,反而更加严重”。然而宋公被拘捕,而三国随即跟随宋公,抛弃楚国。陈国也与楚国离心,大概是深深畏惧楚人的暴虐欺诈,而思念中原有霸主。假使宋襄公在这个时候,能够体恤百姓,激励将士,以增强国力;布施德行,修明礼制,以安抚诸侯,那么诸侯可以重新联合,霸业可以复兴。竟然不估量德行,不衡量力量,而急于争夺郑国,敌对楚国,以至于军队战败,自身受伤,使得楚国的势头更加炽盛。目光短浅,急于求成,没有德行且缺乏谋略,他的祸败是自找的。
【附录左传】当初,周平王东迁的时候,辛有到伊川,看见披头散发在野外祭祀的人,说:“不到百年,这里恐怕会成为戎狄之地吧?他们的礼仪先灭亡了。”秋天,秦国、晋国将陆浑之戎迁徙到伊川。晋太子圉在秦国做人质,逃跑回国,对嬴氏说:“跟我一起回去吗?”回答说:“您是晋太子,而在秦国受辱,您想回去,不也是应该的吗?我们国君派婢女侍奉您,拿着巾栉来固守您。跟随您回去,是抛弃君命,不敢跟随,也不敢说话,于是逃跑回国。富辰对周王说:“请召见大叔。”诗说:“协和近邻,婚姻甚相归附。”我们兄弟不协和,怎么能怨恨诸侯不和睦?周王很高兴,王子带从齐国返回京师,是周王召见他的缘故。
秋天八月丁未日,与邾人在升陉交战。
《左传》:邾人因为须句的缘故出兵,鲁公轻视邾国,不设防备而抵御他们。臧文仲说:“国家没有小的,不可轻视。没有防备,即使人多也不可靠。”《诗》说:“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又说:“敬之敬之,天维显思,命不易哉。”先王的明德,尚且没有不困难的,没有不畏惧的,何况我们小国呢?您不要认为邾国小,蜂蝎有毒,何况是国家呢?不听。八月丁未日,鲁公与邾师在升陉交战,我军大败。邾人俘获了鲁公的头盔,悬挂在鱼门。
《谷梁传》:内部忌讳失败,举出可以称道的。不提及其人,是因为我方失败。不提及交战,是为了内部忌讳。
邾国出兵是因为须句的缘故,不记载失败,是忌讳耻辱。内部以忌讳为贬低,不记载鲁公,其贬低可知。看这里,那么鲁国夺取须句不是存亡继绝,更加可信。
冬天,十一月,己巳朔,宋公与楚人在泓水交战,宋师大败。
《左传》:楚人攻打宋国以救援郑国。宋公
将战,大司马固谏曰【固荘公之孙公孙固也言大司马以别子鱼】天之弃商久矣,君将兴之,弗可赦也已。」弗聴。冬十一月己巳朔,宋公及楚人战于▯。宋人既成列,楚人未既济【未尽渡▯水】司马曰【子鱼曰】彼众我寡,及其未既济也,请击之。」公曰:「不可。」既济而未成列,又以告。公曰:「未可。」既陈而后击之。宋师败绩。公伤股,门官殱焉【门官守门者师行则在君左右殱尽也】国人皆咎公。公曰:「君子不重伤,不禽二毛【二毛头白有二色】古之为军也,不以阻隘也【不因阻隘以求胜】寡人虽亡国之余【以商之后故称亡国之余】不鼓不成列【耻以诈取胜也】子鱼曰:「君未知战,勍敌之人,隘而不列,天赞我也【勍强也言楚在险隘不得陈列乃天所以佐宋】阻而鼓之,不亦可乎?犹有惧焉【虽因阻击之犹恐不胜】且今之勍者,皆吾敌也。虽及胡耉【胡耉元老之称】获则取之,何有于二毛?明耻教战,求杀敌也【明设刑戮以耻不果】伤未及死,如何勿重【言尚能害己】若爱重伤,则如勿伤;爱其二毛,则如服焉【言苟不欲伤杀敌人则本可不湏鬬】三军以利用也【本为利兴】金鼓以声气也【所以佐士众之声气】利而用之,阻隘可也;声盛致志,鼓儳可也【儳岩未整陈公羊传】偏战者日尔,此其言朔何【据桓十七年奚之战不言朔】春秋辞繁而不杀者,正也【繁多也杀省也正得正道】何正尔?宋公与楚人期战于▯之阳【水北曰阳】楚人济▯而来,有司复曰:「请迨其未毕济而击之。」宋公曰:「不可,吾闻之也,君子不厄人。吾虽防国之余,寡人不忍行也。」既济未毕陈,有司复曰:「请迨其未毕陈而击之。」宋公曰:「不可,吾闻之也,君子不鼓不成列。」已陈然后襄公。鼓之,宋师大败。故君子大其不鼓,不成列。临大事而不忘大礼,有君而无臣。以为虽文王之战,亦不过此也。
译将要交战时,大司马公孙固坚决劝谏说:“上天抛弃商朝已经很久了,您想要复兴它,这是不可赦免的罪过。”宋襄公不听。冬季十一月己巳日初一,宋襄公和楚军在泓水交战。宋军已经排好阵势,楚军还没有全部渡过泓水。司马子鱼说:“他们人多我们人少,趁他们还没有全部渡过泓水,请攻击他们。”襄公说:“不行。”楚军已经渡河但还没有排好阵势,子鱼又报告襄公。襄公说:“还不行。”等楚军摆好阵势后才攻击他们。宋军大败。襄公大腿受伤,门官全部战死。国人都责怪襄公。襄公说:“君子不再次伤害已经受伤的敌人,不俘虏头发花白的老人。古代用兵,不凭借险阻来求胜。我虽然是亡国商朝的后代,也不攻击没有摆好阵势的敌人。”子鱼说:“您不懂打仗。强大的敌人,在险隘之地不能摆开阵势,这是上天帮助我们。凭借险阻攻击他们,不也可以吗?还担心不能取胜呢。况且现在强大的敌人,都是我们的对手。即使是元老,俘获了就抓回来,对头发花白的人有什么特殊呢?明确耻辱来教导作战,是为了杀死敌人。受伤还没死,怎么能不再次伤害呢?如果怜惜不再伤害重伤者,那就不如一开始就不伤害;怜惜头发花白的老人,那就不如直接投降。军队是为了利用有利条件而行动的,金鼓是为了助长士气。利用有利条件,凭借险隘是可以的;士气旺盛,攻击没有摆好阵势的敌人也是可以的。”偏战者说:“这里为什么提到初一呢?根据桓公十七年奚之战不提及初一。”春秋用词繁多而不简省,是为了彰显正道。为什么彰显正道呢?宋襄公和楚人约定在泓水北岸交战。楚人渡过泓水而来,有司报告说:“请趁他们还没渡完就攻击他们。”宋襄公说:“不行,我听说,君子不让人陷入困境。我虽然是亡国之余,不忍心这样做。”楚军渡河后还没摆好阵势,有司又报告说:“请趁他们还没摆好阵势就攻击他们。”宋襄公说:“不行,我听说,君子不攻击没有摆好阵势的敌人。”等楚军摆好阵势后,襄公才击鼓进军,宋军大败。所以君子称赞他不攻击没有摆好阵势的敌人,面临大事而不忘记大礼,有君主却没有臣子。认为即使是周文王作战,也不过如此。
【谷梁传】日事遇朔曰朔【此日之事遇朔则书朔】春秋三十有四战,未有以尊败乎卑,以师败乎人者也。以尊败乎卑,以师败乎人,则骄其敌【此论春秋书法,谓如以尊败乎卑,则以卑者为主,为若骄肆敢于犯尊者然】襄公以师败乎人而不骄其敌,何也?责之也。▯之战,以为复雩之耻也【雩即盂】雩之耻,宋襄公有以自取之。伐齐之防,执滕子,围曹,为雩之防,不顾其力之不足而致楚成王。成王怒而执之,故曰:礼人而不答,则反其敬;爱人而不亲,则反其仁;治人而不治,则反其知;过而不改,又之【又复】是谓之过,襄公之谓也。古者被甲婴胄,非以兴国也,则以征无道也,岂曰以报其耻哉?宋公与楚人战于▯水之上,司马子反曰【子反当为子鱼】楚众我少,鼔险而击之,胜无幸焉【若要而击之,必可破,非侥幸也】襄公曰:君子不推人危,不攻人厄,湏其出【待其出险】既出,旌乱于上,陈乱于下。子反曰:楚众我少,撃之胜无幸焉。襄公曰:不鼓不成列,湏其成列而后击之,则众败而身伤焉。七月而死。倍则攻,敌则战,少则守。人之所以为人者,言也。人而不能言,何以为人?言之所以为言者,信也。言而不信,何以为言?信之所以为信者,道也。信而不道,何以为道?道之贵者,时其势行也【道贵随时制宜,顺其所行之势而变通之,不在守匹夫之小信】
此战三▯皆称楚人,先儒或谓楚子在师贬而称人,盖据左氏郑夫人劳楚子于柯泽而言,不知楚之军法,每使大夫前进而君次于后,以为之援,其在柯泽不足为临敌之徴,但楚师救郑而不书,则恶楚可知矣,书宋及外楚而内宋也,公羊氏以不鼓不成列为临大事不忘大礼,误矣,宋襄多行不义而独爱重伤与二毛,徇末遗本,其道大悖,何所取哉
【附録左传】丙子晨,郑文夫人芈氏、姜氏劳楚子于柯泽【芈氏,楚女;姜氏,齐女。楚子还过郑,故文公夫人出而劳之。柯泽,杜注:郑地】楚子使师缙示之俘馘【师缙,楚乐师名缙。俘,所得囚;馘,所截耳】君子曰:「非礼也。妇人送迎不出门,见兄弟不逾阈【阈,门限】戎事不迩女器【器,物也。言俘馘非近妇人之物】丁丑,楚子入飨于郑,九献【用上公之礼】庭实旅百,加笾豆六品【庭中所陈之实品数有百,笾豆所盛之物又加六品】飨毕,夜出。文芈送于军,取郑二姬以归【二姬,文芈女也】叔詹曰:「楚王其不没乎?为礼卒于无别,无别不可谓礼,将何以没诸侯?是以知其不遂霸也【言楚子所以师败城濮,终为商臣所弑】
二十有三年春,齐侯伐宋,围缗【缗,谷梁作闵,后同。杜注:宋邑,髙平昌邑县东南有东缗城,在今山东金乡县东北】
【左传】二十三年春,齐侯伐宋,围缗,以讨其不与盟于齐也【十九年盟于齐,以无忘桓公之徳,而宋独不防,复召齐人共盟鹿上,故今讨之】
【公羊传】邑不言围,此其言围何?疾重故也【疾,痛也;故旧伤也。重故者,于旧伤之处而加其伤。宋襄新为楚败,齐不能助,反因其困而伐之,其痛与加旧伤无异,故言国以恶其不仁也】
【谷梁传】伐国不言围邑,此其言围何?也不正其以恶报恶也【前十八年,宋伐齐之防,是恶也;今齐乘其败而报,是以恶报恶也】
楚与五国盟于齐,乘间以▯诸侯于宋耳。宋之不与,义未愆也。齐侯不悟,而反以责宋,伐之于败伤之后,悖义甚矣。其以爵书,盖恶其昧敌忾之义,忘定己之徳,故目其人以罪之。
夏五月庚寅,宋公兹父卒【兹,《公羊》作慈】
【左传】夏五月,宋襄公卒,伤于▯故也。
【公羊传】何以不书葬?盈乎讳也【盈,满也。襄公前以背殡出防,不书其父葬,以为之讳。至襄公身亦不书葬,所以满其讳之之义也】
【谷梁传】兹父之不葬,何也?失民也。其失民,何也?以其不教民战,则是弃其师也。为人君而弃其师,其民孰以为君哉?”
宋襄徳政不修,诸侯皆贰,复不量力以与楚战,兵败身伤,赍志而殁。其所以图霸者
译记载日之事,若逢朔日则书为朔。春秋时期共有三十四次战争,从未有过以尊贵者败于卑贱者、以军队败于个人的情况。如果以尊贵者败于卑贱者、以军队败于个人,那就是骄纵轻敌。宋襄公率领军队却败于个人,却不骄纵轻敌,为什么呢?是因为受到责备。泓水之战,是为了报复盂地之耻。盂地之耻,是宋襄公自找的。他攻打齐国的防邑,拘捕滕国国君,包围曹国,为盂地之会设防,不顾自己力量不足而招致楚成王。楚成王愤怒而拘捕了他,所以说:以礼待人而对方不回应,就反省自己的恭敬;爱护别人而对方不亲近,就反省自己的仁爱;治理别人而治理不好,就反省自己的智慧;有了过错而不改正,又重复犯同样的错,这就叫做过错,说的就是宋襄公。古代披甲戴盔,不是为了振兴国家,就是为了征讨无道之人,哪里是说用来报复耻辱呢?宋襄公与楚人在泓水交战,司马子鱼说:“楚军人多我军少,趁他们渡河时击鼓进攻,胜利是必然的,并非侥幸。”宋襄公说:“君子不推人于危境,不攻击处于困境的人,等他们出来。”等楚军出来后,旗帜在上混乱,阵型在下混乱。子鱼说:“楚军人多我军少,攻击他们胜利是必然的。”宋襄公说:“不击鼓进攻未列好阵型的军队,等他们列好阵型后再攻击,结果军队大败而自身受伤。”七月去世。兵力两倍于敌就进攻,兵力相当就交战,兵力较少就防守。人之所以为人,在于言语。人如果不能言语,怎么能称为人?言语之所以为言语,在于诚信。言语如果不诚信,怎么能称为言语?诚信之所以为诚信,在于道义。诚信如果不合乎道义,怎么能称为道义?道义的珍贵之处,在于顺应时势而行动。
这场战争三次都称楚人为“人”,前代儒者有的说楚君在军中因被贬而称人,大概是依据《左传》中郑国夫人劳军楚君于柯泽一事而言,不知道楚国的军法,每次让大夫前进而国君驻扎在后面作为后援,他在柯泽的事不足以作为临敌的征兆,只是楚军救郑而不记载,那么厌恶楚国就可知了,记载宋国而对外称楚对内称宋,《公羊传》认为不击鼓进攻未列阵是临大事不忘大礼,错了,宋襄公多行不义却唯独喜爱不重伤和俘虏老人,舍本逐末,其道义大错特错,有什么可取的呢?
【附录左传】丙子早晨,郑文公夫人芈氏、姜氏在柯泽慰劳楚君。楚君派师缙展示俘虏和割下的耳朵。君子说:“不合礼。妇人送迎不出门,见兄弟不跨出门限,军事不靠近妇女器物。”丁丑,楚君进入郑国受享,行九献之礼。庭院中陈列的实物有百种,笾豆所盛之物又增加六品。受享完毕,夜间出城。文芈送到军中,楚君取走郑国两位姬姓女子回国。叔詹说:“楚王大概不能善终吧?行礼最终没有分别,没有分别不能称为礼,将凭什么让诸侯臣服?因此知道他的霸业不能成功。”
鲁僖公二十三年春,齐侯攻打宋国,包围缗地。
【左传】二十三年春,齐侯攻打宋国,包围缗地,以讨伐宋国不参与齐国盟会。
【公羊传】城邑不说包围,这里说包围为什么呢?因为痛恨加重旧伤。宋襄公新近被楚国打败,齐国不能帮助,反而趁其困顿而攻打,其痛苦与加重旧伤无异,所以说国以厌恶其不仁。
【谷梁传】攻打国家不说包围城邑,这里说包围为什么呢?因为不正其以恶报恶。前十八年,宋国攻打齐国的防邑,这是恶;现在齐国趁其失败而报复,是以恶报恶。
楚国与五国在齐国结盟,趁机在宋国召集诸侯。宋国不参与,道义上并无过错。齐侯不醒悟,反而以此责备宋国,在宋国败伤之后攻打,违背道义太严重了。其以爵位记载,大概厌恶其昧于敌忾之义,忘记安定自己的德行,所以目视其人而加罪于他。
夏五月庚寅,宋公兹父去世。
【左传】夏五月,宋襄公去世,死于泓水之战的伤。
【公羊传】为什么不记载葬礼?因为忌讳已满。襄公之前因背殡出防,不记载其父葬礼,以为之讳。到襄公自身也不记载葬礼,所以满其讳之义。
【谷梁传】兹父不记载葬礼,为什么呢?因为失去民心。他失去民心,为什么呢?因为他不教导百姓作战,这就是抛弃他的军队。作为国君而抛弃军队,他的百姓谁还把他当国君呢?
宋襄公不修德政,诸侯都离心,又不量力与楚国作战,兵败身伤,抱憾而死。他所以图谋霸业
秋楚人伐陈
【左传】秋,楚成得臣帅师伐陈【成得臣,子玉也】讨其贰于宋也,遂取焦夷,城顿而还【焦,杜注:陈邑,谯县也,今江南亳州;夷,杜注:陈邑,谯郡城父县,今故城在亳州东南;顿,杜注:顿国,汝隂南顿县,今河南项城县北有南顿故城】子文以为之功,使为令尹。叔伯曰:“子若国何【叔伯,楚大夫,防吕臣也,言子玉不任令尹】对曰:“吾以靖国也。夫有大功而无贵仕,其人能靖者,与有几【言必矜功为乱,不可不赏】
楚伐陈,以为贰于宋也。考之经▯,宋襄、曹南之盟,伐郑之役,陈皆不与而盟。齐防盂,陈实从楚,未见其贰也。特以伐宋之后,郑朝而陈不朝,即诬以贰而伐,取其二邑,城顿以逼之。盖▯有事于北方,虑陈为梗,故先慑以威,使之困折而属服耳。
【附録左传】九月,晋恵公卒【经在明年从赴】懐公命无从亡人【懐公子圉亡人重耳】期,期而不至,无赦。狐突之子毛及偃从重耳在秦【偃子记也】弗召。冬,懐公执狐突【未期而执突以不召子故】曰:“子来则免。”对曰:“子之能仕,父教之忠,古之制也。防名委质,贰乃辟也【名书于所臣之防,委贽而君事之,则不可以贰,质贽也,辟罪也】今臣之子名在重耳,有年数矣。若又召之,教之贰也。父教子贰,何以事君?刑之不滥,君之明也,臣之愿也。淫刑以逞,谁则无罪?臣闻命矣。乃杀之。卜偃称疾不出,曰:“周书有之,乃大明服【周书康诰言君能大明则民服】己则不明,而杀人以逞,不亦难乎?民不见徳,而惟戮是闻,其何后之有【言懐公必无后于晋,为二十四年杀懐公张本】
冬十有一月杞子卒
【左传】十一月,杞成公卒。书曰「子杞夷也」。不书名,未同盟也。凡诸侯同盟,死则赴以名,礼也。赴以名,则亦书之【谓未同盟】不然则否【谓同盟而不以名告】辟不敏也【敏,犹审也。例已见隠七年。此又举凡者,为国史承告而书例也】
杞二王后,初书杞侯,继而称伯,称子。盖时王所黜,后复称伯,亦时王复之。春秋从史文耳,不名者,史逸之。
【附録左传】晋公子重耳之及于难也,晋人伐诸蒲城【事在五年】蒲城人欲战,重耳不可,曰:「保君父之命而享其生禄【保犹恃也享受也人以禄生故曰生禄】于是乎得人【以禄致众】有人而校,罪莫大焉,吾其奔也。遂奔狄,从者狐偃、赵衰、颠颉、魏武子、司空季子【赵衰赵夙弟魏武子魏犨司空季子胥臣臼季也时狐毛贾佗皆从独举此五人以贤而有大功】狄人伐廧咎如【廧咎如杜注赤狄之别种隗姓】获其二女,叔隗、季隗,纳诸公子。公子取季隗,生伯鯈、叔刘;以叔隗妻赵衰,生盾【盾赵宣子】将适齐,谓季隗曰:「待我二十五年,不来而后嫁。」对曰:「我二十五年矣,又如是而嫁,则就木焉,请待子。」处狄十二年而行【以五年奔狄至十六年适齐】过卫,卫文公不礼焉,出于五鹿【五鹿杜注卫地卫县西北有地名五鹿阳平元城县东亦有五鹿今直▯五鹿城二属元城县者即沙鹿城属开州者此卫地五鹿是也】乞食于野人,野人与之块【土块也】公子怒,欲鞭之。子犯曰:「天赐也【得土有国之祥故以为天赐】稽首受而载之。及齐,齐桓公妻之,有马二十乘。公子安之,从者以为不可【齐桓既卒知孝公不足恃故】将行,谋于桑下,蚕妾在其上,以告姜氏【即齐女妻重耳者】姜氏杀之【▯孝公怒其去故杀妾以灭口】而谓公子曰:「子有四方之志,其闻之者吾杀之矣。」公子曰:「无之。」姜曰:「行也,懐与安实败名。」公子不可。姜与子犯谋,醉而遣之,醒以戈逐子犯【无去志故怒】及曹,曹共公闻其骈胁【骈胁合干】欲观其裸浴,薄而观之【裸赤体薄廹也】僖负羁之妻曰【僖负羁曹大夫】吾观晋公子之从者,皆足以相国,若以相夫子,必反其国【夫子谓重耳】反其国,必得志于诸侯,得志于诸侯而诛无礼,曹其首也。子盍蚤自贰焉【自贰,自别异于曹】乃馈盘飱,寘璧焉【臣无
译秋天,楚国人攻打陈国。
《左传》记载:秋天,楚国的成得臣率领军队攻打陈国【成得臣,就是子玉】,讨伐陈国对宋国怀有二心,于是夺取了焦、夷两地,在顿地筑城后返回【焦,杜预注:陈国的城邑,即谯县,今江南亳州;夷,杜预注:陈国的城邑,即谯郡城父县,今故城在亳州东南;顿,杜预注:顿国,汝阴南顿县,今河南项城县北有南顿故城】。子文认为这是功劳,让成得臣担任令尹。叔伯说:“你打算把国家怎么样?”【叔伯,楚国大夫,即防吕臣,意思是说子玉不能胜任令尹】回答说:“我是为了安定国家。如果有大功却没有显贵的官职,这样的人能安分的,能有几个?”【意思是说必定会居功自傲从而作乱,不可不奖赏】
楚国攻打陈国,认为是因为陈国对宋国怀有二心。考察《春秋》经文,宋襄公、曹南之盟,以及伐郑的战役,陈国都没有参与却参加了盟会。齐桓公在盂地会盟,陈国实际上跟随楚国,没有看到它对宋国怀有二心。只是因为伐宋之后,郑国朝见而陈国不朝见,就诬陷陈国怀有二心而攻打它,夺取了两个城邑,在顿地筑城以威慑它。大概是因为要在北方有所行动,担心陈国成为障碍,所以先以威势震慑它,使它困顿屈服而归属服从罢了。
【附录《左传》】九月,晋惠公去世【《春秋》经文记在明年,是依据讣告】。怀公命令不要接纳逃亡的人【怀公,即公子圉;逃亡的人,指重耳】,规定期限,期限到了还不回来,就不赦免。狐突的儿子狐毛和狐偃跟随重耳在秦国【狐偃,即狐突之子狐记】,没有召他们回来。冬天,怀公逮捕了狐突【没到期限就逮捕狐突,是因为没有召他儿子的缘故】,说:“你儿子回来就赦免你。”回答说:“儿子能够做官,父亲教导他忠诚,这是古代的规矩。写了名字并献上礼物,有了二心就是犯罪【名字写在所臣服的国家,献上礼物以君主之礼侍奉,就不可以怀有二心,质即礼物,辟即犯罪】。现在我的儿子名字在重耳那里,已经好几年了。如果又召他回来,就是教导他怀有二心。父亲教导儿子怀有二心,怎么侍奉君主?刑罚不滥用,是君主的英明,也是臣下的愿望。滥用刑罚来逞快意,谁又能无罪?臣下听到命令了。”于是杀了他。卜偃称病不出门,说:“《周书》上有句话,说君主英明则百姓服从【《周书·康诰》说君主能英明则百姓服从】。自己却不英明,却杀人来逞快意,不也太难了吗?百姓看不到恩德,只听到杀戮,哪里还会有后代?”【意思是说怀公在晋国必定没有后代,为二十四年杀怀公埋下伏笔】
冬十一月,杞子去世。
《左传》记载:十一月,杞成公去世。《春秋》写“子”,因为杞是夷狄。不写名字,是因为没有结盟。凡是诸侯结盟,死了就通报名字,这是礼制。通报了名字,也就在史书中记载【指没有结盟的情况】,不然就不记载【指结盟了但没有通报名字的情况】,这是为了避免不审慎【敏,即审慎。条例已在隐七年出现过。这里又列举凡例,是因为国史承接讣告而书的条例】。
杞是二王之后,起初记载为杞侯,后来称伯,称子。大概是被当时的周王废黜,后来恢复称伯,也是当时的周王恢复的。《春秋》只是沿用史官的文字罢了,不写名字,是史官遗漏了。
【附录《左传》】晋公子重耳遭遇祸难时,晋国人攻打蒲城【事情发生在僖公五年】。蒲城的人想要作战,重耳不同意,说:“依靠君父的命令而享受他的俸禄【保,即依靠;享受,即受用;人靠俸禄生存,所以叫生禄】,在这里得到人心【靠俸禄招致众人】,有人却与之对抗,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我还是逃跑吧。”于是逃到狄国,跟随他的有狐偃、赵衰、颠颉、魏武子、司空季子【赵衰是赵夙的弟弟;魏武子即魏犨;司空季子即胥臣,字臼季。当时狐毛、贾佗也都跟随,只列举这五人是因为他们贤能且有大功】。狄人攻打廧咎如【廧咎如,杜预注:赤狄的别种,隗姓】,俘获了两个女子,叔隗、季隗,献给公子。公子娶了季隗,生了伯鯈、叔刘;把叔隗嫁给赵衰,生了赵盾【赵盾即赵宣子】。将要到齐国去,对季隗说:“等我二十五年,不来然后再嫁。”回答说:“我已经二十五岁了,再像这样嫁人,那就进棺材了,请让我等你。”在狄国住了十二年才离开【从五年逃到狄国,到十六年到齐国】。经过卫国,卫文公不以礼相待,从五鹿出去【五鹿,杜预注:卫国地名,卫县西北有地名五鹿,阳平元城县东也有五鹿,今直〇五鹿城,两个属于元城县的就是沙鹿城,属于开州的那个,这个卫地的五鹿就是】。向野人乞食,野人给他土块【土块】。公子生气,想鞭打他。子犯说:“这是天赐【得到土块是有国家的吉兆,所以认为是天赐】。”于是叩头接受并把它载上车。到了齐国,齐桓公把女儿嫁给他,有二十乘马。公子安于这种生活,跟随的人认为不行【齐桓公已经去世,知道齐孝公不足以依靠,所以】。准备离开,在桑树下谋划,采桑的女仆在上面,告诉了姜氏【即齐国女子,嫁给重耳的】。姜氏杀了她【〇齐孝公恼怒他们离开,所以杀女仆以灭口】,并对公子说:“你有远大的志向,听到这件事的人我都杀了。”公子说:“没有这回事。”姜氏说:“走吧,贪恋安逸和舒适确实会败坏名声。”公子不同意。姜氏和子犯谋划,灌醉他并送他走,醒来后用戈追赶子犯【没有离开的志向,所以生气】。到了曹国,曹共公听说他有骈胁【骈胁,即肋骨相连】,想看他裸体洗澡,靠近观看【裸,即赤身;薄,即迫近】。僖负羁的妻子说【僖负羁,曹国大夫】:“我看晋公子跟随的人,都足以辅佐国家,如果用来辅佐公子,必定能返回他的国家【夫子,指重耳】。返回他的国家,必定能在诸侯中得志,在诸侯中得志而惩罚无礼的国家,曹国将是第一个。你何不早点与曹国区别开来?”于是送给他盘饭,里面放着玉璧【臣下
外交,故用盘蔵璧飱中,不欲令人见】公子受飱,反璧。及宋,宋襄公赠之以马二十乘。及郑,郑文公亦不礼焉。叔詹谏曰:「臣闻天之所啓,人弗及也。晋公子有三焉,天其或者将建诸君其礼焉?男女同姓,其生不蕃。晋公子姬出也,而至于今一也。离外之患【出奔在外】而天不靖晋国,殆将啓之二也。有三士足以上人而从之三也【国语狐偃赵衰贾佗三人皆卿材】晋郑同侪【侪,等也】其过子弟固▯礼焉,况天之所啓乎?」弗聴。及楚,楚子飨之曰:「公子若反晋国,则何以报不谷?」对曰:「子女玉帛,则君有之。羽毛齿革,则君地生焉。其波及晋国者,君之余也。其何以报君?」曰:「虽然,何以报?」我对曰:「若以君之灵得反晋国,晋楚治兵,遇于中原,其辟君三舎。若不获命,其左执鞕弭,右属櫜鞬,以与君周旋【弭,弓末无缘者属着也。櫜,以受箭。鞬,以受弓。周旋,相追逐也】子玉请杀之。楚子曰:「晋公子广而俭【志广而体俭】文而有礼,其从者肃而寛,忠而能力。晋侯无亲【晋侯,恵公也】外内恶之。吾闻姬姓,唐叔之后,其后衰者也,其将由晋公子乎?天将兴之,谁能废之?违天必有大咎。」乃送诸秦。秦伯纳女五人,懐嬴与焉【懐嬴,子圉妻】奉匜沃盥,既而挥之【匜沃盥器,挥湔也】怒曰:「秦晋匹也【匹,敌也】何以卑我?」公子惧,降服而囚【去上服,自拘囚以谢之】他日公飨之。子犯曰:「吾不如衰之文也【文,有文辞】请使衰从。」公子赋河水【河水,逸诗,义取河水朝宗于海,海喻秦】公赋六月【六月,诗小雅,言尹吉甫佐宣王北伐,喻重耳还晋必能匡王国】赵衰曰:「重耳拜赐【君前臣名,故名重耳】公子降拜稽首。公降一级而辞焉【下阶一级,辞重耳稽首】衰。曰:「君称所以佐天子者,命重耳。重耳敢不拜【诗首章言匡王国,次章言佐天子,故赵衰因通言之。为明年秦伯纳之,张夲】
译因为外交的缘故,所以用盘盛着璧玉放在饭食中间,不想让人看见。公子接受了饭食,退还了璧玉。到达宋国,宋襄公赠送给他二十乘马匹。到达郑国,郑文公也不以礼相待。叔詹劝谏说:“我听说上天所眷顾的人,人力是比不上的。晋公子有三点迹象,上天或许将建立他,您还是对他以礼相待吧?男女同姓结婚,他们的后代不会昌盛。晋公子是姬姓出身,却流亡至今,这是第一点。遭受流亡在外的祸患,而上天不使晋国安定,大概将要开启他,这是第二点。有三位足以超越常人的贤士跟随他,这是第三点。晋国和郑国是同等的诸侯,他路过时,对待子弟尚且应该以礼相待,何况是上天所眷顾的人呢?”郑文公不听。到达楚国,楚成王设宴款待他,说:“公子如果回到晋国,拿什么来报答我呢?”公子回答说:“美女、玉石、丝绸,您已经有了。羽毛、象牙、皮革,您的土地也出产。那些波及到晋国的,都是您多余的。我拿什么来报答您呢?”楚成王说:“虽然如此,还是拿什么来报答呢?”公子回答说:“如果凭借您的威灵得以回到晋国,晋楚两国交战,相遇在中原,我将退避三舍。如果得不到您的命令,我就左手拿着弓和箭,右边挂着弓袋和箭袋,与您周旋。”子玉请求杀了他。楚成王说:“晋公子志向远大而生活节俭,有文采而懂礼节,他的随从严肃而宽厚,忠诚而能尽力。晋惠公没有亲人,国内外都厌恶他。我听说姬姓中,唐叔的后代,是后代衰落的,大概将从晋公子开始振兴吧?上天将要兴盛他,谁能废除他?违背天意必定会有大祸。”于是送他去秦国。秦穆公嫁给他五个女子,怀嬴也在其中。怀嬴捧着匜浇水让他洗手,洗完却挥手泼水。公子愤怒地说:“秦国和晋国是平等的,为什么轻视我?”公子害怕,脱下上衣,自我囚禁以谢罪。过了几天,秦穆公设宴款待他。子犯说:“我的文采不如赵衰,请让赵衰跟随。”公子吟诵《河水》这首诗。秦穆公吟诵《六月》这首诗。赵衰说:“重耳拜谢恩赐。”公子下阶拜谢叩头。秦穆公走下一级台阶来推辞。赵衰说:“您称赞用来辅佐天子的人,命令重耳。重耳怎敢不拜谢。”
日讲春秋解义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春秋解义卷二十
僖公
二十有四年春王正月
【附録左传】二十四年春王正月秦伯纳之【纳重耳也】不书不告入也及河子犯以璧授公子曰臣负羁絏从君巡于天下【羁马络首絏马繮】臣之罪甚多矣臣犹知之而况君乎请由此亡公子曰所不与舅氏同心者有如白水【子犯重耳舅也诸言有如皆是誓辞】投其璧于河【质信于河】济河围令狐入桑泉取臼衰【令狐今山西猗氏县西有令狐城桑泉杜注在河东解县西今山西临晋县东有桑泉城臼衰杜注解县东南有臼城在今山西解州西北】二月甲午晋师军于庐栁【懐公遣军距重耳庐栁今山西猗氏县西北有庐栁城】秦伯使公子絷如晋师师退军于郇【晋师从秦命纳文公故退师郇杜注解县西北有郇城在今山西临晋县东北】辛丑狐偃及秦晋之大夫盟于郇壬寅公子入于晋师丙午入于曲沃丁未朝于武宫【文公之祖武公庙】戊申使杀懐公于髙梁【懐公奔髙梁】不书亦不告也 吕郤畏
偪【吕甥郤芮恵公旧臣故畏为文公所逼害】将焚公宫而弑晋侯。寺人披请见公,使让之,且辞焉【辞不见】曰:“蒲城之役【在五年】君命一宿,女即至;其后余从狄君以田渭濵,女为恵公来求杀余,命女三宿,女中宿至。虽有君命,何其速也?夫袪犹在【袪披所斩文公衣袂也】女其行乎?”对曰:“臣谓君之入也,其知之矣【知君人之道】若犹未也,又将及难。君命无二,古之制也。除君之恶,唯力是视。蒲人狄人,余何有焉【当二君世君为蒲狄之人于我有何义】今君即位,其无蒲狄乎?”齐桓公置射钩而使管仲相【干时之役管仲射桓公中带钩】君若易之,何辱命焉【言若反齐桓念旧恶则已▯自去耳不湏辱君命】行者甚众,岂唯刑臣【披奄人故称刑臣】公见之以难告【告吕郤欲焚公宫】三月,晋侯潜防秦伯于王城。己丑晦,公宫火。瑕甥郤芮不获公,乃如河上。秦伯诱而杀之。晋侯逆夫人嬴氏以归【秦穆公女文嬴也】秦伯送卫于晋三千人,实纪纲之仆【新有吕郤之难国未辑睦故以兵卫文公诸门戸仆隶之事皆秦卒共之为之纪纲】初,晋侯之竖头湏守蔵者也【头湏一曰里鳬湏竖左右小吏韩诗外▯云文公亡过曹里鳬湏从因盗重耳资而亡重耳无粮馁不能行介子推割股以食重耳然后能行】其出也,窃蔵以逃,尽用以求纳之【求纳文公】及入,求见公,辞焉,以沐谓仆人曰:“沐则心覆,心覆则图反,宜吾不得见也【沐则头低故心反覆也】居者为社稷之守,行者为羁絏之仆,其亦可也,何必罪居者?国君而雠匹夫,惧者甚众矣。仆人以告公,遽见之【言文公弃小怨所以能安众】狄人归季隗于晋,而请其二子【二子伯鯈叔刘请其进退之命】文公妻赵衰生原同、屏括、楼婴【原屛接三子之邑】赵姬请逆盾与其母【赵姬,文公女也,盾,狄女叔隗之子】子余辞【子余,赵衰字】姬曰:得宠而忘旧,何以使人?必逆之。固请,许之。来,以盾为才,固请于公,以为嫡子,而使其三子下之。以叔隗为内子而已下之【卿之嫡妻为内子,皆非此年事,盖因狄人归季隗,遂终言叔隗】晋侯赏从亡者,介之推不言禄,禄亦弗及【介推,文公从亡微臣之语助】推曰:献公之子九人,唯君在矣。恵懐无亲,外内弃之。天未絶晋,必将有主。主晋祀者,非君而谁?天实置之,而二三子以为己力,不亦诬乎?窃人之财犹谓之盗,况贪天之功以为己力乎?下义其罪,上赏其奸,上下相防【防,欺也】难与处矣。其母曰:盍亦求之?以死谁怼?对曰:尤而效之,罪又甚焉。且出怨言,不食其食【怨言,谓上下相防,难与处】其母曰:亦使知之若何【欲今推达言于文公】对曰:言,身之文也。身将隠,焉用文之?是求显也。其母曰:能如是乎?与女偕隠。遂隠而死。晋侯求之不获,以緜上为之田,曰:以志吾过,且旌善人【旌,表也。緜上,杜注:西河介休县南有地名緜上,今山西沁源县北有緜上闗、緜上城】
夏狄伐郑
【
译《日讲春秋解义》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春秋解义》卷二十
僖公
二十四年春,周王正月。
【附录《左传》】二十四年春,周王正月,秦穆公护送重耳回国。【“纳”指接纳重耳为君】《春秋》不记载此事,是因为晋国没有向周天子报告重耳回国的事。重耳到达黄河边时,子犯把玉璧交给公子说:“我背负着马缰绳跟随您周游天下,【“羁”是马络头,“絏”是马缰绳】我的罪过很多,我自己都清楚,何况您呢?请让我从此逃亡吧。”公子说:“如果不与舅父同心同德,就让黄河水作证。”【子犯是重耳的舅舅,所有说“有如”的都是誓言】于是把玉璧投入黄河。【以黄河为信誓】渡过黄河后,包围令狐,攻入桑泉,夺取臼衰。【令狐在今山西猗氏县西,有令狐城;桑泉据杜预注在河东解县西,今山西临晋县东有桑泉城;臼衰据杜预注解县东南有臼城,在今山西解州西北】二月甲午日,晋国军队驻扎在庐柳。【怀公派遣军队抵抗重耳,庐柳在今山西猗氏县西北,有庐柳城】秦穆公派公子絷出使晋军,晋军撤退,驻扎在郇地。【晋军听从秦国命令接纳文公,所以撤军;郇据杜预注解县西北有郇城,在今山西临晋县东北】辛丑日,狐偃与秦国、晋国的大夫在郇地结盟。壬寅日,公子进入晋军。丙午日,进入曲沃。丁未日,在武宫朝拜。【文公的祖父武公的宗庙】戊申日,派人在高梁杀死怀公。【怀公逃到高梁】《春秋》不记载此事,也是因为晋国没有报告。吕甥、郤芮畏惧被逼迫,【吕甥、郤芮是惠公的旧臣,所以害怕被文公迫害】打算焚烧公宫并刺杀晋侯。寺人披请求拜见,晋侯派人责备他,并且拒绝接见,说:“蒲城之战时,【发生在僖公五年】君命你住一晚,你就立刻到了;后来我跟随狄君在渭水边打猎,你为惠公来刺杀我,君命你住三晚,你中途就到了。虽然有君命,为何如此迅速?那截断的衣袖还在,你还是走吧。”寺人披回答说:“我以为您回国后,已经懂得为君之道了。如果还没有,又将遭遇祸难。君命没有二心,这是古制的规定。除去君主的恶人,只看力量够不够。蒲人、狄人,对我有什么意义呢?【在两位君主在位时,君主对蒲人、狄人对我有什么道义可言】如今您即位,难道就没有蒲人、狄人吗?”齐桓公放下管仲射钩的仇恨,让管仲做相国。【干时之战,管仲射中桓公带钩】您如果改变这种做法,何必屈尊下命呢?【意思是如果您像齐桓公那样念旧恶,我就自行离去,不需要屈尊下命】逃亡的人很多,难道只有我这个受过刑的人吗?【披是宦官,所以称刑臣】晋侯接见了他,寺人披把吕甥、郤芮想焚烧公宫的阴谋告诉了晋侯。三月,晋侯暗中与秦穆公在王城会合。己丑日晦日,公宫起火。瑕甥、郤芮没有找到晋侯,就逃到黄河边。秦穆公引诱并杀死了他们。晋侯迎接夫人嬴氏回国。【秦穆公的女儿文嬴】秦穆公送给晋国三千卫士,实际上是负责警卫的仆役。【刚发生吕甥、郤芮之难,国家尚未安定,所以用军队保卫文公,各门户仆隶之事都由秦卒承担,作为纪纲】起初,晋侯的竖头须是看守仓库的人。【头须一说叫里凫须,竖是左右小吏,《韩诗外传》说文公逃亡经过曹国,里凫须跟随,因盗取重耳的资财而逃亡,重耳没有粮食,饿得不能行走,介子推割下自己的大腿肉给重耳吃,然后才能行走】重耳出亡时,他偷窃仓库财物逃跑,全部用这些财物来谋求接纳文公。等到文公回国,他请求拜见,被拒绝了。他借洗澡为由对仆人说:“洗澡时头低下心就倒过来,心倒过来就图谋反叛,难怪我不能被接见。【洗澡时头低所以心反复】留守的人是社稷的守卫,出走的人是羁旅的仆役,这也说得过去,何必怪罪留守的人?国君与平民结仇,害怕的人就太多了。”仆人把这话告诉晋侯,晋侯立刻接见了他。【说文公抛弃小怨,所以能安抚众人】狄人把季隗送回晋国,并请求决定两个儿子的去留。【两个儿子是伯鯈、叔刘,请求决定他们的进退命运】文公娶赵衰,生了原同、屏括、楼婴。【原、屏、楼是三子的封邑】赵姬请求迎接盾和他的母亲。【赵姬是文公的女儿,盾是狄女叔隗的儿子】子余推辞。【子余是赵衰的字】赵姬说:“得到宠爱就忘记旧情,怎么用人?一定要迎接。”坚决请求,赵衰才答应。盾回来后,赵衰认为他有才能,坚决向文公请求,让盾做嫡子,让他的三个儿子地位低于盾。让叔隗做内子,而自己地位低于叔隗。【卿的嫡妻称为内子,这些都不是这一年的事,大概是因为狄人送回季隗,于是最终说完叔隗的事】晋侯赏赐跟随逃亡的人,介之推不要求俸禄,俸禄也没有轮到他。【介推是文公跟随逃亡的微臣,“之”是语助词】介之推说:“献公的儿子有九个,只有君主还在。惠公、怀公没有亲信,内外都抛弃了他们。上天没有断绝晋国,必定会有君主。主持晋国祭祀的,不是君主又是谁?上天实际上安置了他,而你们几个人认为是自己的力量,不也是欺骗吗?偷别人的财物还叫做强盗,何况贪图上天的功劳认为是自己的力量呢?下面的人把罪恶当作义气,上面的人奖赏奸邪,上下互相欺骗,难以相处了。”他的母亲说:“为什么不也去求取呢?死了又能怨恨谁?”介之推回答说:“责备别人却效法他,罪过更严重了。况且已经说出怨言,就不吃他的俸禄。”他的母亲说:“也让君主知道怎么样?”【想让介之推向文公传达话语】介之推回答说:“言语是身体的装饰。身体将要隐藏,哪里还用装饰?这是求取显达。”他的母亲说:“能这样吗?我和你一起隐居。”于是隐居而死。晋侯寻找他找不到,把緜上作为他的田产,说:“用来记录我的过错,并且表彰善人。”【旌,表彰。緜上,杜预注:西河介休县南有地名緜上,今山西沁源县北有緜上关、緜上城】
夏天,狄人攻打郑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