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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日讲春秋解义三十三

日讲春秋解义卷三十八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436–443 段

欲愬诸晋而废之,子罕止之。及将会于鄬,子驷相,又不礼焉。侍者谏,不聼。又谏杀之。及鄵,子驷使贼夜弑僖公,而以疟疾赴于诸侯【▯言经所以不书弑】简公生五年【僖公子】奉而立之。

译想要向晋国控告他并废黜他,子罕制止了他。等到将在鄬地会盟时,子驷担任相礼,又不以礼相待。侍从劝谏,他不听从。再次劝谏,他就杀了劝谏的人。到达鄵地后,子驷派刺客在夜里弑杀了僖公,并以患疟疾为由向诸侯报丧【〇这就是《春秋》经文不记载“弑”的原因】。简公当时只有五岁【是僖公的儿子】,被拥立为国君。

【公羊传】操者,何?郑之邑也。诸侯卒其封内,不地。此何以地?隠之也。何隠尔?弑也。孰弑之?其大夫弑之。曷为不言其大夫弑之?为中国讳也。曷为为中国讳?郑伯将会诸侯于鄬,其大夫谏曰:“中国不足归也,则不若与楚。”郑伯曰:“不可。”其大夫曰:“以中国为义,则伐我防【据城虎牢事】以中国为强,则不若楚【言楚围陈不能救】于是弑之。郑伯髠原,何以名?伤而反,未至乎舎而卒也。未见诸侯,其言如会何?致其意也。

【谷梁传】未见诸侯,其曰如会,何也?致其志也。礼,诸侯不生名,此其生名,何也?卒之名也。卒之名,则何为加之如会之上?见以如会卒也。其见以如会卒,何也?郑伯将会中国,其臣欲从楚,不胜,其臣弑而死。其不言弑,何也?不使夷狄之民加乎中国之君也【以其臣欲从楚,故谓夷狄之民】其地于外也,其日未逾竟也。日卒,时▯正也。经书「郑伯卒」,三传皆以为弑,故赵氏匡以为疑,而胡氏安国之说尤穿凿而害义。不知郑人以疾讣,鲁史以卒书,孔子无所据以革之,故特文以发人之疑,而见其实也。如果以疾卒,则书「郑伯髠顽如防卒于鄵」、「如宋公佐之卒于曲棘」可矣。未达会所,自无由与诸侯相见,而曰未见诸侯,明其以欲见诸侯死也。其文与鲁君不书弑而别见其义,使后人得考其实,同非圣人不能修,谓此类耳。以卒之名加乎如会之上,舎此无以立文也。

  陈侯逃归

【左传】陈人患楚【楚围陈故】庆虎、庆寅谓楚人曰:“吾使公子黄徃,而执之【二庆,陈执政大夫;公子黄,哀公弟】楚人从之。二庆使告陈侯于防曰:“楚人执公子黄矣,君若不来,羣臣不忍社稷宗庙,惧有二圗。”陈侯逃归【鄬防所以不书救】

【谷梁传】以其去诸侯,故逃之也。」

陈侯以国难逃归,先儒皆以背晋从楚为陈罪,义非不正,而未得其情也。盖晋早不欲有陈,故范宣子曰:“有陈非吾事也,无之而后可。”楚人围陈,晋虽再合诸侯于鄬,而迁延不救。陈有宗社之忧,安能以虚名从晋乎?书“陈逃于防鄬之下”,亦以见晋之不足恃,而伤陈之不得已焉耳。

  八年春王正月公如晋

【左传】八年春,公如晋朝,且聼朝聘之数【晋悼复修伯业,故朝而禀其多少】

文襄之伯也,令诸侯三歳而聘,五歳而朝。鲁襄嗣位,甫及八年,而三朝于晋。盖季氏専鲁,欲过礼以自媚于晋,故若是其勤耳。

  夏▯郑僖公

【公羊传】贼未讨,何以书?▯为中国讳也。

  【附録左传】郑羣公子以僖公之死也谋子驷子驷先之夏四月庚辰辟杀子狐子熙子侯子丁【辟罪也加罪以戮之】孙击孙恶出奔卫【二孙子狐之子】

郑人侵蔡,获蔡公子燮【燮,《谷梁》作湿,后同】

【左传】庚寅,郑子国、子耳侵蔡,获蔡司马公子燮【子耳,子良之子,不言败,唯以获告】郑人皆喜,唯子产不顺【子产,子国子】曰:「小国无文徳而有武功,祸莫大焉。楚人来讨,能勿从乎?从之,晋师必至。晋楚伐郑,自今郑国不四五年弗得寜矣。」子国怒之曰:「尔何知?国有大命,而有正卿,童子言焉,将为戮矣。」

【公羊传】此侵也,其言获何?侵而言获者,适得之也【时适遇值,其不备,获得之】

【谷梁传】人防者也,侵浅事也,而获公子,公子病矣。郑子驷当国,以僖公之弑,欲自掩于晋,又隂欲致楚师以胁国人,而固与楚考传侵蔡之师,使子国、子耳主之,而己不与,则其情可知矣。

季孙宿防晋侯、郑伯、齐人、宋人、卫人、邾人于邢丘【左传】五月甲辰,会于邢丘,以命朝聘之数,使诸侯之大夫听命。季孙宿、齐高厚、宋向戍、卫▯殖、邾大夫防之【晋难重,烦诸侯,故使大夫聼命】郑伯献防于防【献蔡防】故亲聼命。大夫不书,尊晋侯也。

【谷传】梁见鲁之失正也,公在而大夫防也。

邢丘之防,以命诸侯朝聘之数,非防盟、防伐之比,故重烦诸侯,而使大夫聼命。郑伯以献防,与防则公在,晋而不与

译【公羊传】操,是什么地方?是郑国的城邑。诸侯死在自己的封地内,不记载地点。这里为什么记载地点?是为了隐讳。隐讳什么呢?是因为被弑杀。是谁弑杀了他?是他的大夫弑杀了他。为什么不直接说大夫弑杀了他?是为了替中原各国隐讳。为什么替中原各国隐讳?郑伯准备在鄬地会合诸侯,他的大夫劝谏说:“中原各国不值得归附,不如与楚国结好。”郑伯说:“不行。”大夫说:“如果把中原各国当作道义所在,那么他们攻打我们的虎牢;如果把中原各国当作强大所在,那么他们还不如楚国(因为楚国围攻陈国,中原各国不能救援)。于是大夫弑杀了郑伯。郑伯髠原,为什么称名?因为他受伤后返回,还没到家就死了。没有见到诸侯,说“如会”是什么意思?是为了表达他的意愿。

【谷梁传】没有见到诸侯,却说“如会”,是什么意思?是为了表达他的志向。按礼制,诸侯活着时不称名,这里为什么称名?是因为他死了,所以称名。既然称名,为什么加在“如会”之上?是为了表明他是因“如会”而死。为什么表明他是因“会”而死?郑伯准备会合中原诸侯,他的臣子想跟随楚国,没能成功,他的臣子弑杀了他而死。为什么不记载弑杀?是不让夷狄的百姓凌驾于中原的君主之上(因为他的臣子想跟随楚国,所以被称为夷狄的百姓)。地点记载在国外,日期没有越过国境。日卒,时间是正月。经文记载“郑伯卒”,三传都认为他是被弑杀的,所以赵匡对此表示怀疑,而胡安国的说法尤其牵强附会且违背大义。他们不知道郑国人以生病为由报丧,鲁国史官以“卒”来记载,孔子没有依据来改变它,所以特意用文字来引发人们的怀疑,从而揭示事实。如果他是因病而死,那么记载“郑伯髠原如会卒于鄵”、“如宋公佐卒于曲棘”就可以了。没有到达会合的地方,自然没有理由与诸侯相见,却说“未见诸侯”,明确表明他是因想见诸侯而死。这种文辞与鲁国君主不记载弑杀而另见其义一样,让后人能够考证事实,同样不是圣人不能修撰,说的就是这类情况。把卒的名号加在“如会”之上,除了这样没有别的立文方法了。

陈侯逃归

【左传】陈国人担忧楚国(因为楚国围攻陈国)。庆虎、庆寅对楚国人说:“我们派公子黄去,你们就抓了他。”(二庆是陈国执政大夫;公子黄是哀公的弟弟。)楚国人听从了他们。二庆派人到鄬地告诉陈侯说:“楚国人抓了公子黄,您如果不来,群臣不忍心让社稷宗庙面临危险,恐怕会有别的图谋。”陈侯逃归。(鄬地不记载救援的原因。)

【谷梁传】因为他离开了诸侯,所以说他逃归。”

陈侯因国家危难而逃归,前代儒者都认为背叛晋国跟随楚国是陈国的罪过,道理并非不正,但没有了解实情。大概晋国早就对拥有陈国不感兴趣,所以范宣子说:“拥有陈国不是我们的事,没有陈国才可以。”楚国人围攻陈国,晋国虽然在鄬地两次会合诸侯,但拖延不救。陈国有宗庙社稷的忧虑,怎么能为了虚名跟随晋国呢?记载“陈侯逃于鄬地之下”,也是为了表明晋国不足以依赖,而哀伤陈国的不得已。

八年春王正月公如晋

【左传】八年春,鲁公去晋国朝见,并且听取朝聘的次数规定。(晋悼公重新修习霸业,所以朝见并禀告其多少。)

文公、襄公称霸时,命令诸侯三年一次聘问,五年一次朝见。鲁襄公即位,刚满八年,却三次朝见晋国。大概是因为季氏专权鲁国,想要超过礼制来讨好晋国,所以如此勤勉。

夏〇郑僖公

【公羊传】贼人没有讨伐,为什么记载?〇是为了替中原各国隐讳。

【附录左传】郑国的公子们因为僖公的死而谋划对付子驷,子驷先发制人。夏四月庚辰日,子驷加罪杀死了子狐、子熙、子侯、子丁。(辟是罪过,加罪而杀戮他们。)孙击、孙恶出逃到卫国。(二孙是子狐的儿子。)

郑国人侵犯蔡国,抓获了蔡国公子燮。(燮,《谷梁传》作湿,后同。)

【左传】庚寅日,郑国子国、子耳侵犯蔡国,抓获了蔡国司马公子燮。(子耳是子良的儿子,不记载战败,只以抓获报告。)郑国人都很高兴,只有子产不以为然。(子产是子国的儿子。)说:“小国没有文德而有武功,没有比这更大的祸患了。楚国人来讨伐,能不服从吗?服从了,晋国的军队必定到来。晋国和楚国攻打郑国,从今以后郑国四五年不得安宁了。”子国生气地说:“你懂什么?国家有大命,有正卿,小孩子说什么,将要被杀了。”

【公羊传】这是侵犯,为什么说抓获?侵犯而说抓获,是恰好得到了。(当时恰好遇到,对方没有防备,抓获了他们。)

【谷梁传】这是侵犯别人的行为,侵犯是浅薄的事,却抓获了公子,公子处境危险了。郑国子驷当国,因为僖公被弑,想要向晋国掩饰,又暗中想招致楚国军队来胁迫国人,而坚决与楚国考传侵犯蔡国的军队合作,让子国、子耳主持,而自己不参与,那么他的实情就可以知道了。

季孙宿在邢丘会合晋侯、郑伯、齐人、宋人、卫人、邾人【左传】五月甲辰日,在邢丘会合,以命令朝聘的次数,让诸侯的大夫听命。季孙宿、齐国高厚、宋国向戍、卫国〇殖、邾国大夫会合了他们。(晋国事务繁重,烦劳诸侯,所以让大夫听命。)郑伯在鄬地进献俘虏【进献蔡国俘虏】所以亲自听命。大夫不记载,是尊重晋侯。

【谷梁传】看到鲁国失去正道,国君在位而大夫会合。

邢丘的会合,以命令诸侯朝聘的次数,不是会盟、会伐之比,所以烦劳诸侯,而让大夫听命。郑伯因为进献俘虏,与会合则国君在,晋国却不参与。

防者,乃晋侯加礼于鲁与盟长樗同意。先儒谓鲁君失政,实由于此,则未得其情。盖四国皆大夫会,不得专以此责季孙也。但悼公之意,夲欲以徳礼懐诸侯,而不知大夫之势,亦由是益张耳。

译防地之会,乃是晋侯对鲁国施以礼遇,与盟主樗里疾的意思相同。先前的儒者认为鲁君政治失当,确实是由于这件事,这却没有弄清实际情况。因为这是四国的大夫相会,不能专门因此责备季孙。只是悼公的本意,原本想用德礼来安抚诸侯,却不知道大夫的权势,也因此更加扩张罢了。

公至自晋

  莒人伐我东鄙

【左传】莒人伐我东鄙,以疆鄫田。

莒伐鲁以疆鄫田,而霸讨不及晋,方虑楚故也。据此,则莒以兵灭鄫,益无可疑矣。

  秋九月大雩

  【左传】秋九月大雩旱也

  冬楚公子贞帅师伐郑

【左传】冬,楚子囊伐郑,讨其侵蔡也。子驷、子国、子耳欲从楚。子孔子蟜、子展欲待晋【子孔、穆公子、子蟜、子游、子子展、子罕子】子驷曰:“周诗有之曰:‘俟河之清,人夀防何【逸诗也,河水浊,千年一清,喻晋之不可待】兆云询多,职竞作罗【兆,卜;询,谋也。职,主也。言既卜且谋多,则竞作罗网之难,无成功】谋之多,族民之多违,事滋无成,民急矣。姑从楚以纾吾民。晋师至,吾又从之,敬共币帛以待来者,小国之道也。牺牲玉帛,待于二竟,以待强者而庇民焉,宼不为害,民不罢病,不亦可乎?”子展曰:“小所以事大,信也。小国无信,兵乱日至,亡无日矣。五防之信【谓三年防鸡泽,五年防戚,又防城棣,七年会鄬,八年防邢丘】今将背之,虽楚救我,将安用之?亲我无成,鄙我是欲,不可从也。不如待晋。晋君方明,四军无阙,八卿和睦【四军谓上下中新军也,军有二卿】必不弃郑。楚师辽逺,粮食将尽,必将速归,何患焉?舍之闻之【舍之,子展名】杖莫如信,完守以老楚,杖信以待晋,不亦可乎?”子驷曰:“诗云:‘谋夫孔多,是用不集【诗小雅,集,就也。言人欲为政,是非相乱而不成】发言盈庭,谁敢执其咎【言谋者多,若有不善,无适受其咎】如匪行迈谋,是用不得于道【匪,彼也。行迈谋,谋于路人也。不得于道,众无适从】请从楚騑也,受其咎【騑,子驷名】乃及楚平,使王子伯骈告于晋曰【伯骈,郑大夫】君命敝邑修而车赋,儆而师徒,以讨乱略。蔡人不从,敝邑之人不敢寜处,悉索敝赋【索,尽也】以讨于蔡,获司马燮,献于邢丘。今楚来讨,曰:‘女何故称兵于蔡,焚我郊保,冯陵我城郭?’敝邑之众,夫妇男女,不遑启处,以相救也,翦焉倾覆【翦,尽也】无所控告,民死亡者,非其父兄即其子弟,夫人愁痛【夫人,犹人人也】不知所庇,民知穷困而受。盟于楚,孤也,与其二三臣不能禁止,不敢不告知。武子使行人子员对之曰:「君有楚命【见讨之命】亦不使一介行李【行李,行人也】告于寡君,而即安于楚君之所欲也,谁敢违君?寡君将帅诸侯以见于城下,唯君圗之【为明年晋伐郑传】

观左氏所载,则子驷志在从楚;而僖公之弑,实由之可知矣。不书郑及楚平,以下书诸侯伐郑,则郑之从楚不待言也。

  晋侯使士匄来聘

【左传】晋范宣子来聘,且拜公之辱【谢公春朝】告将用师于郑。公享之。宣子赋摽有梅【诗·召南·摽落也,梅盛极则落。宣子欲鲁及时,共讨郑,取其汲汲相赴】季武子曰:“谁敢哉【言谁敢不从命】今譬于草木,寡君在君,君之臭味也【言同类】欢以承命,何时之有【迟速无时】武子赋角弓【诗·小雅,取兄弟昏姻无相逺矣之意】賔将出,武子赋彤弓【彤弓,天子赐有功诸侯之诗,欲使晋君继文之业,复受彤弓于王】宣子曰:“城濮之▯,我先君文公献功于衡雍【在僖二十八年】受彤弓于襄王,以为子孙藏。匄也,先君守官之嗣也,敢不承命?”君子以为知礼【彤弓之义,义在晋君,故范匄受之,所谓知礼】

鲁之事晋甚谨,而自成公之末至襄公十二年,晋报聘者四焉。其修礼于诸侯者厚矣,宜乎大小辑睦,而霸业复兴也。

  九年春宋灾【灾公羊作火】

【左传】九年春,宋灾,乐喜为司城,以为政【乐喜子罕也为政卿知将有火灾素戒为备火之政】使伯氏司里【伯氏宋大夫司里里宰】火所未至,彻小屋,涂大屋【大屋难彻就涂之】陈畚挶,具绠缶【畚篑笼挶土轝绠汲索缶汲器】备水器【盆▯之属】量轻重【计人力所任】蓄水潦,积土涂,廵丈城【廵行也丈度也】缮守备【缮治也行度守备之处恐因灾作乱】表火

译鲁公从晋国回来。

莒国人攻打我国东部边境。

《左传》记载:莒国人攻打我国东部边境,是为了争夺鄫国的田地。

莒国攻打鲁国以争夺鄫国田地,而霸主晋国的讨伐未能到达晋国,这是因为晋国正担忧楚国缘故。据此,那么莒国用武力灭掉鄫国,就更无可怀疑了。

秋季九月举行大雩祭。

《左传》记载:秋季九月举行大雩祭,是因为干旱。

冬季,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攻打郑国。

《左传》记载:冬季,楚公子囊攻打郑国,讨伐郑国侵犯蔡国的罪行。子驷、子国、子耳想要跟随楚国。子孔、子蟜、子展想要等待晋国。子驷说:“《周诗》中有这样的话:‘等待黄河水清,人的寿命能有多长?’(这是逸诗,黄河水浑浊,千年才清一次,比喻晋国不可等待。)‘占卜和谋议太多,反而主要造成罗网般的困难。’(兆,指占卜;询,指谋议。职,指主要。意思是说既占卜又谋议太多,则竞相造成罗网般的困难,无法成功。)谋议太多,民众违逆太多,事情更加没有成就,民众已经危急了。暂且跟随楚国以缓解我们民众的困境。晋国军队到来,我们再跟随晋国,恭敬地准备币帛以等待来者,这是小国的处世之道。牺牲玉帛,准备在两国边境,以侍奉强者从而庇护民众,寇敌不能为害,民众不疲敝困苦,不也可以吗?”子展说:“小国侍奉大国,靠的是信用。小国没有信用,战乱每天到来,灭亡就没有日子了。五次盟会的信用(指三年在鸡泽盟会,五年在戚地盟会,又盟会于城棣,七年在鄬地会盟,八年在邢丘盟会)现在将要背弃,即使楚国救我们,将有什么用处?亲近我们没有成就,鄙视我们是他们的欲望,不可跟随。不如等待晋国。晋国国君正英明,四军没有缺漏,八卿和睦(四军指上、下、中、新军,每军有两位卿),必定不会抛弃郑国。楚国军队路途遥远,粮食将要耗尽,必定会迅速回国,有什么可担忧的?我听说,依靠没有比信用更好的了,坚守城池以拖垮楚军,依靠信用以等待晋国,不也可以吗?”子驷说:“《诗》云:‘谋士虽然很多,因此事情不能成就。’(《诗·小雅》,集,成就。意思是人想要执政,是非相乱而不成。)‘发言充满朝廷,谁敢承担罪责?’(意思是谋士多,如果有不善之处,没有人适合承担罪责。)‘如果像在路上向行人谋议,因此不能得道。’(匪,彼。行迈谋,向路人谋议。不得于道,众人无所适从。)请跟随楚国吧,罪责由我承担(騑,子驷的名)。于是与楚国讲和,派王子伯骈向晋国报告说:‘君王命令敝邑整顿车赋,警戒师徒,以讨伐乱略。蔡国人不服从,敝邑的人不敢安居,竭尽敝邑的赋税以讨伐蔡国,抓获司马燮,献给邢丘。现在楚国来讨伐,说:‘你们为什么在蔡国兴兵,焚烧我的郊外堡垒,侵犯我的城郭?’敝邑的民众,夫妇男女,来不及安顿,以互相救援,几乎全部倾覆(翦,尽),无处控告,民众死亡的,不是父兄就是子弟,人人都愁苦悲痛(夫人,犹人人),不知道依靠谁,民众知道穷困而接受楚国的盟约。孤也,与其二三臣不能禁止,不敢不告知。’武子派行人子员回答说:‘君王有楚国的命令(指讨伐的命令),也不派一个使者告知寡君,而立即安于楚国国君的欲望,谁敢违背君王?寡君将率领诸侯在城下相见,请君王考虑(为明年晋国伐郑作传)。’

观察《左传》所载,那么子驷的志向在于跟随楚国;而郑僖公的被杀,实际上是由他造成的,由此可知。不记载郑国与楚国讲和,因为下文记载诸侯伐郑,那么郑国跟随楚国就不待言了。

晋侯派士匄来聘问。

《左传》记载:晋国范宣子来聘问,并且拜谢鲁公春季朝见的屈尊(谢公春朝),告知将在郑国用兵。鲁公设享礼招待他。宣子吟诵《摽有梅》(《诗·召南》,摽,落。梅子盛极则落。宣子希望鲁国及时,共同讨伐郑国,取其急切相赴之意)。季武子说:“谁敢不从命呢?现在譬如草木,寡君在君王面前,是君王的同类(言同类)。欢欣地承受命令,什么时候会有迟疑呢?”武子吟诵《角弓》(《诗·小雅》,取兄弟姻亲不要疏远之意)。宾客将要出去,武子吟诵《彤弓》(《彤弓》,天子赐给有功诸侯的诗,希望晋君继承文公的基业,再次从周王那里接受彤弓)。宣子说:“城濮之战,我先君文公在衡雍献功(在僖公二十八年),从襄王那里接受彤弓,作为子孙的珍藏。匄也是先君守官的继承人,敢不承受命令?”君子认为他懂礼(彤弓的意义,在于晋君,所以范匄接受它,所谓懂礼)。

鲁国侍奉晋国非常谨慎,而从成公末年直到襄公十二年,晋国来报聘的有四次。它对诸侯修礼非常厚重,适宜大小国家和睦,而霸业复兴。

九年春季,宋国发生火灾(《公羊传》灾作火)。

《左传》记载:九年春季,宋国发生火灾,乐喜担任司城,主持政事(乐喜即子罕,为政卿,预知将有火灾,事先告诫准备防火的政令)。派伯氏管理里宰(伯氏,宋国大夫;司里,里宰)。在火未到之处,拆除小屋,涂抹大屋(大屋难以拆除,就涂抹它)。陈列畚箕和土轝,准备汲绳和汲器(畚,篑笼;挶,土轝;绠,汲索;缶,汲器)。准备水器(盆等之类)。估量轻重(计算人力所能承担)。蓄积雨水,堆积泥土和涂料,巡视并测量城墙(巡视,行走;丈,测量)。修缮守备(修缮治理,巡视测量守备之处,恐怕因灾作乱)。标记火

道【火起则从其所趣摽表之】使华臣具正徒【华臣华元子为司徒正徒▯徒也】令隧正纳郊保奔火所【隧正官名五县为隧纳聚郊野保守之民使随火所起徃救之】使华阅讨右官,官庀其司【亦华元子代元为右师讨治也庀具也使具其官属】向戌讨左,亦如之【向戌左师】使乐遄庀刑器,亦如之【乐遄司防刑器刑书也】使皇郧命校正出马,工正出车,备甲兵,庀武守【皇郧皇父充石之后校正主马工正主车使各备其官】使西鉏吾庀府守【鉏吾太宰也府六官之典】令司宫巷伯儆宫【司宫奄臣巷伯寺人皆掌宫内之事】二师令四乡正敬享【二师左右师也乡正乡大夫享祀也】祝宗用马于四墉,祀盘庚于西门之外【祝大祝宗宗人墉城也用马祭于四城以禳火盘庚殷王宋之逺祖城积隂之气故祀之】晋侯问于士弱曰【弱士渥浊之子庄子】吾闻之,宋灾,于是乎知有天道,何故【问宋何故自知天道当灾】对曰:「古之火正,或食于心,或食于咮,以出内火,是故咮为鹑火,心为大火【谓火正之官配食于火星建辰之月鹑火星昏在南方则令民放火建戌之月大火星伏在日下不得见则令民内火禁放火】陶唐氏之火正阏伯居商丘【阏伯髙辛氏之子传曰迁阏伯于商丘主辰辰大火也今为宋星,然则商丘在宋地】祀大火,而火纪时焉【谓出内火时】相土因之,故商主大火【相土,契孙,商之祖也。始代阏伯之后,居商丘,祀大火】商人阅其祸败之衅,必始于火,是以日知其有天道也【阅,犹数也。商人数所更歴,恒多火灾。宋是殷商之后,故知天道之灾必火】公曰:「可必乎?」对曰:「在道。国乱无象,不可知也。」

译道说:“火起后,就顺着火势蔓延的方向去标记。”让华臣整顿徒众。(华臣即华元之子,担任司徒,正徒即整顿徒众。)命令隧正召集郊野的保卫人员奔赴火场。(隧正是官名,五县为隧,纳聚郊野保守之民,让他们跟随火起之处前往救火。)让华阅整治右官,右官各自准备好自己的职事。(华阅也是华元之子,代替华元担任右师,讨治即整治,庀即准备,让右官属各自准备好。)向戌整治左官,也照此办理。(向戌是左师。)让乐遄准备好刑具,也照此办理。(乐遄掌管刑具和刑书。)让皇郧命令校正派出马匹,工正派出车辆,备齐铠甲兵器,准备好武备守卫。(皇郧是皇父充石的后代,校正主管马匹,工正主管车辆,让他们各自准备好自己的职事。)让西鉏吾准备好府库守卫。(鉏吾是太宰,府指六官的典籍。)命令司宫、巷伯警戒宫内。(司宫是奄臣,巷伯是寺人,都掌管宫内事务。)左右二师命令四乡的正职恭敬地举行祭祀。(二师即左右师,乡正即乡大夫,享祀即祭祀。)祝官和宗官在四面城墙用马祭祀,在西门外祭祀盘庚。(祝是大祝,宗是宗人,墉是城墙,用马祭于四城以禳火,盘庚是殷王,宋国的远祖,城墙积聚阴气,所以祭祀他。)晋侯问士弱说:“(士弱是士渥浊之子,字庄子)我听说,宋国发生火灾,由此知道有天道,这是什么缘故?”(问宋国为何能自知天道当灾。)士弱回答说:“古代的火正,有的以心宿为食,有的以咮宿为食,以此决定火的出与入,所以咮宿称为鹑火,心宿称为大火。(说火正之官配食于火星,建辰之月鹑火星昏时在南方,则令民放火;建戌之月大火星伏在日下不得见,则令民内火,禁放火。)陶唐氏的火正阏伯居住在商丘。(阏伯是高辛氏之子,传说迁阏伯于商丘,主辰,辰即大火,今为宋星,那么商丘在宋地。)祭祀大火,从而用火来纪时。(指出内火的时间。)相土沿袭了这个传统,所以商朝以大火为主。(相土是契的孙子,商朝的祖先。开始代替阏伯的后代,居住在商丘,祭祀大火。)商人检视他们祸败的征兆,必定始于火,因此能预知天道有灾。”(阅即数,商人数所更历,恒多火灾。宋是殷商之后,故知天道之灾必火。)晋侯说:“可以必然预知吗?”士弱回答说:“在于道。国家混乱则没有征兆,不可预知。”

【公羊传】曷为或言灾或言火?大者曰灾,小者曰火【大者谓正寝、社稷、宗庙、朝廷也,下此则小矣】然则内何以不言火【据西宫灾不言火】内不言火者,甚之也【春秋》以内当自克责,故小有火如大有灾】何以书记灾也?外灾不书,此何以书?为王者之后,记灾也。

【谷梁传】外灾不志,此其志何也?故宋也【故犹先也,孔子之先,宋人】据《左氏》具详宋司城救灾之政,则来告必矣。公谷义不可通,当以来告则书为正。

  夏季孙宿如晋

【左传】夏季,武子如晋,报宣子之聘也【宣子聘在八年】

  五月辛酉夫人姜氏薨

【左传】穆姜薨于东宫【大子宫也。穆姜滛侨如,欲废成公,故徙居东宫,事在成十六年】始徃而筮之,遇艮之八▯【艮下艮上,艮遇艮之八,盖干爻七九,坤爻六八,其大凡也。然干爻用九不用七,坤爻用六不用八。用九故老阳变为少隂,用六故老隂变为少阳。不用七八,故少隂少阳不变。此艮卦六爻三上以九变,初四五以六变二得八故不变,是艮之八变卦为随也】史曰:「是谓艮之随▯【震下兑上,随】随其出也【随非闭固之卦】君必速出。」姜曰:「亡【亡犹无】是于《周易》曰『随,元亨利贞,无咎【随彖辞】元,体之长也;亨,嘉之防也;利,义之和也;贞,事之干也。体仁足以长人,嘉徳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然故不可诬也。是以虽随旡咎。今我妇人而与于乱,固在下位而有不仁,不可谓元;不靖国家,不可谓亨;作而害身,不可谓利;弃位而姣【姣滛之别名】不可谓贞。有四徳者随而旡咎,我皆无之,岂随也哉?我则取恶,能无咎乎?必死于此,弗得出矣。」

【附録左传】秦景公使士雃乞师于楚【士雃秦大夫】将以伐晋。楚子许之。子囊曰:「不可。当今吾不能与晋争。晋君类能而使之【随所能】举不失选,官不易方【方犹宜也】其卿让于善,其大夫不失守,其士竞于教,其庶人力于农穑,商工皁隶不知迁业。韩厥老矣,知防禀焉以为政【代将中军】范匄少于中行偃而上之,使佐中军【使匄佐中军偃将上军】韩起少于栾黡而栾黡士鲂上之,使佐上军【栾黡让起,起佐上军,黡将下军,鲂佐之】魏绛多功,以赵武为贤而为之佐【武新军将】君明臣忠,上让下竞。当是时也,晋不可敌,事之而后可。君其圗之。」王曰:「吾既许之矣。虽不及晋,必将出师。」秋,楚子师于武城,以为秦援。秦人侵晋,晋饥弗能报也【为十年晋伐秦传】

秋八月癸未,葬我小君穆姜【公羊作缪姜】

四月而▯,速也。据《左氏》:穆姜幽于东宫,终成公之世,至于襄公不得出,而遂薨焉。盖季氏专鲁,本怨宣公之谋去三桓,又恶穆姜之欲逐季孟,托于大义,以逞其私忿。鲁君虽有悔心,而不能自主也。其速葬而略于礼,亦职此之故耳。妇人从夫之諡,礼也。鲁以文姜谋弑,欲配以桓公之諡,而有所不安,故别为諡。穆姜弃位,而姣从文姜之例,可也。声姜、齐姜亦别为諡,则义无所处矣。

冬,公防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齐世子光伐郑。十有二月,己亥,同盟于戏【戏,杜注:郑地】

【左传】冬十月,诸侯伐郑【郑从楚也】庚午,季武子、齐崔杼、宋皇郧从荀防、士匄门于鄟门【鄟门,郑城门,三国从中军】卫北宫括、曹人、邾人从荀偃、韩起门于师之梁【师之梁,亦郑城门,三国从上军】滕人、薛人从栾黡、士鲂门于北门【二国从下军】▯人、郳人从赵武、魏绛斩行栗【二国从新军,行道也,行栗,表道树】甲戌,师于泛【汜,杜注郑地,东汜】令于诸侯曰:“修器备,盛糇粮,归老防,居疾于虎牢【使诸军疾病息其中,示将乆师】肆眚,围郑【不书围郑,郑逆服不成围】郑人恐,乃行成。中行献子曰【献子,荀偃】遂围之,以待楚人之救也,而与之战,不然无成。”知武子曰:“许之盟而还师,以敝楚人。吾三分四军【分四军为三部】与诸

译为什么有的称灾,有的称火?重大的称为灾,轻微的称为火。重大的指正寝、社稷、宗庙、朝廷等,低于这些的就算轻微了。那么国内为什么不说火?根据西宫灾不说火的例子。国内不说火,是表示厌恶。《春秋》认为国内应当自我克制责备,所以即使小火也像大火灾一样对待。为什么记载灾呢?外国的灾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他是王者的后代,所以记载灾。

外国的灾不记载,这里记载它是什么意思?因为它是宋国。故,就是先前的意思,孔子祖先的宋国人。根据《左传》详细记载了宋国司城救灾的政事,那么来报告一定是肯定的。《公羊传》和《谷梁传》的解释不通,应当以“来报告就记载”为正确。

夏季,孙宿前往晋国。

夏季,武子前往晋国,是为了报答宣子聘问的事。宣子聘问在八年。

五月辛酉日,夫人姜氏去世。

穆姜在东宫去世。东宫是太子宫。穆姜与侨如淫乱,想要废黜成公,所以被迁居到东宫,这件事发生在成公十六年。当初去的时候占卜,遇到艮卦变为八。艮下艮上,艮卦遇到艮卦的八,大概乾爻用七九,坤爻用六八,这是大致的情况。然而乾爻用九不用七,坤爻用六不用八。用九所以老阳变为少阴,用六所以老阴变为少阳。不用七八,所以少阴少阳不变。这个艮卦六爻中,三、上以九变,初、四、五以六变,二得到八所以不变,这是艮卦的八变卦为随卦。史官说:“这叫艮卦变为随卦。”随,震下兑上。随,是跟从出来的意思。随不是封闭坚固的卦象。您一定很快能出去。穆姜说:“没有。这在《周易》中说‘随,元亨利贞,无咎’。元,是体的首长;亨,是嘉美的防范;利,是义的和合;贞,是事的骨干。体仁足以领导人,嘉德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因此不可欺骗。所以虽然随也没有灾祸。现在我作为妇人参与叛乱,本来在下位却不仁,不能称为元;不安定国家,不能称为亨;起来危害自身,不能称为利;抛弃职位而淫乱,不能称为贞。有四种德行随从而无灾祸,我都没有,哪里是随呢?我招致恶名,能没有灾祸吗?一定死在这里,不能出去了。”

附录《左传》:秦景公派士雃向楚国请求出兵。士雃是秦国大夫。打算用来讨伐晋国。楚子答应了他。子囊说:“不行。现在我们不能与晋国争胜。晋君根据才能任用他们,举荐不失选择,官职不改变适宜的方向。他们的卿让给善人,他们的大夫不失职守,他们的士人在教化上竞争,他们的庶民努力于农事,商人工人皂隶不知道迁移职业。韩厥老了,知防禀受他作为政令。范匄比中行偃年轻却在他之上,让他辅佐中军。韩起比栾黡年轻而栾黡和士鲂在他之上,让他辅佐上军。魏绛功劳多,因为赵武贤能而做他的辅佐。君主明智臣子忠诚,上级谦让下级竞争。在这个时候,晋国不可抵挡,侍奉它然后可以。您还是考虑一下吧。”楚王说:“我已经答应他了。虽然比不上晋国,一定要出兵。”秋天,楚子在武城驻军,作为秦国的援助。秦人侵犯晋国,晋国饥荒不能报复。这是为十年晋伐秦做铺垫。

秋八月癸未日,安葬我们的小君穆姜。《公羊传》作缪姜。

四个月就安葬,太快了。根据《左传》:穆姜被幽禁在东宫,直到成公去世,到了襄公时期也不能出来,于是去世了。大概季氏专权鲁国,本来怨恨宣公谋划除去三桓,又厌恶穆姜想要驱逐季孟,借大义之名,来发泄私愤。鲁君虽然有悔意,但不能自主。快速安葬而简略礼仪,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妇人跟随丈夫的谥号,是礼制。鲁国因为文姜谋划弑君,想要配以桓公的谥号,但有所不安,所以另外定谥号。穆姜抛弃职位,而淫乱跟随文姜的例子,是可以的。声姜、齐姜也另外定谥号,那么道理就没有着落了。

冬天,公与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邾伯、小邾子、齐世子光讨伐郑国。十二月,己亥日,在戏地结盟。戏,杜注:郑地。

冬天十月,诸侯讨伐郑国。郑国跟随楚国。庚午日,季武子、齐崔杼、宋皇郧跟随荀防、士匄攻打鄟门。鄟门,郑国城门,三国从中军进入。卫北宫括、曹人、邾人跟随荀偃、韩起攻打师之梁。师之梁,也是郑国城门,三国从上军进入。滕人、薛人跟随栾黡、士鲂攻打北门。二国从下军进入。邾人、郳人跟随赵武、魏绛砍伐行道树。二国从新军进入,行道树,标记道路的树。甲戌日,军队驻扎在泛。汜,杜注郑地,东汜。命令诸侯说:“修整器械,装满干粮,送老人回家,让病人住在虎牢。”让各军疾病的人在其中休息,表示将长期驻军。赦免小罪,包围郑国。不记载包围郑国,郑国逆服没有形成包围。郑人害怕,于是求和。中行献子说:“于是包围他们,等待楚国人救援,然后与他们作战,不然没有成果。”知武子说:“答应他们结盟然后撤军,来疲惫楚国人。我们将四军分为三部,与诸

侯之锐以逆来者【来者,楚也】于我未病,楚不能矣【晋各一动而楚三来,故曰不能】犹愈于战暴骨以逞,不可以争大劳未艾。君子劳心,小人劳力,先王之制也【艾,息也,言当从劳心之劳】诸侯皆不欲战,乃许郑成。十一月己亥,同盟于戏,郑服也。将盟,郑六卿:公子騑【子驷】公子发【子国】公子嘉【子孔】公孙輙【子耳】公孙虿【子蟜】公孙舎之【子展】及其大夫门子【门子,卿之适子】皆从郑伯。晋士庄子为载书【庄子,士弱】曰:“自今日既盟之后,郑国而不唯晋命是聼,而或有异志者,有如此盟【如违盟之罚】公子騑趋进曰:“天祸郑国,使介居二大国之间,大国不加徳音,而乱以要之,使其鬼神不获歆其禋祀,其民人不获享其土利,夫妇辛苦垫隘【垫隘,犹委顿】无所底告。自今日既盟之后,郑国而不唯有礼与强可以庇民者是从而敢有异志者,亦如之。”荀偃曰:“改载书【子驷亦以所言载于防,故欲改之】公孙舎之曰:“昭大神要言焉,若可改。”也大国亦可叛也。知武子谓献子曰:「我实不徳,而要人以盟,岂礼也哉?非礼,何以主盟?姑▯而退,修徳息师而来,终必获郑,何必今日?我之不徳,民将弃我,岂唯郑?若能休和,逺人将至,何恃于郑?」乃盟而还【遂两用载书】晋人不得志于郑,以诸侯复伐之。十二月癸亥,门其三门【三门鄟门师之梁北门癸亥月五日】闰月戊寅,济于隂阪,侵郑【以长厯参挍上下此年不得有闰月戊寅戊寅是十二月二十日疑闰月当为门五日晋人三分四军更攻郑门门各五日晋各一攻郑三受敌欲以苦之癸亥去戊寅十六日以癸亥始攻攻輙五日凡十五日郑故不服而去隂阪杜注洧津】次于隂口而还【隂口杜注郑地】子孔曰:「晋师可击也,师老而劳,且有归志,必大克之。」子展曰:「不可【传言子展能守信谷梁传】不异言郑善得郑也,不致耻,不能据郑也。伐郑而书同盟,郑受盟也。下书楚子伐郑,则郑复事晋可知矣。齐桓之霸,在能服楚;晋文之霸,在能胜楚。至悼公之世,楚势益张,而诸侯畏之。欲如齐桓陉庭之师,则楚必不帖;徃者处父之师,无损于楚之毫末,其前辙也。欲如文公城濮之战,则胜未可期。厉公胜于鄢陵,而楚张郑叛,诸侯力屈,讫无成功,其明征也。故不得己而敝楚,三分四军与诸侯之锐,以数伐郑而不与楚战,使楚劳于奔命,又通吴以制其后,皆审时度势,适得其宜。其终有成功,岂幸也哉?

译晋国精锐部队迎战来犯之敌【来犯者是楚国】,在我军尚未疲敝时,楚国已无法抵挡【晋军每次出击,楚军都要三次应对,所以说楚国无法抵挡】,这比作战导致尸骨暴露、逞强好胜要好,不能因为争强好胜而让劳役没有止境。君子操劳心智,小人操劳体力,这是先王的制度【艾,意为停止,意思是应当遵循君子操劳心智的原则】。诸侯都不愿意作战,于是答应与郑国讲和。十一月己亥日,在戏地结盟,郑国表示服从。将要结盟时,郑国六卿:公子騑【字子驷】、公子发【字子国】、公子嘉【字子孔】、公孙輙【字子耳】、公孙虿【字子蟜】、公孙舎之【字子展】以及他们的大夫嫡长子【门子,指卿的嫡长子】都跟随郑伯。晋国士庄子【士弱】起草盟书说:“从今日结盟之后,郑国如果不只听命于晋国,而怀有异心,就受此盟誓的惩罚【如违背盟约的处罚】。”公子騑快步上前说:“上天降祸于郑国,使我们夹在两个大国之间,大国不施恩德,反而用战乱来胁迫我们,致使我们的鬼神不能享用我们的祭祀,我们的百姓不能安享土地的利益,百姓辛苦疲惫【垫隘,意为困顿】,无处申诉。从今日结盟之后,郑国如果不只追随有礼且强大能庇护百姓的国家,而敢怀有异心,也受同样的惩罚。”荀偃说:“修改盟书【子驷也将自己的话载入盟书,所以想要修改】。”公孙舎之说:“向神明昭示誓言,如果盟书可以修改,大国也可以背叛。”知武子对献子说:“我确实没有德行,却用盟誓胁迫别人,这符合礼吗?不符合礼,凭什么主持盟会?暂且退兵,修养德行,休整军队再来,最终一定能征服郑国,何必在今天?我如果没有德行,百姓将抛弃我,难道只是郑国吗?如果能休战和睦,远方的人也会来归附,何必依赖郑国?”于是结盟后回国【于是两国的盟书都采用了】。晋国对郑国不满意,率领诸侯再次讨伐郑国。十二月癸亥日,包围郑国的三门【三门指鄢门、师之梁、北门,癸亥是十二月初五日】。闰月戊寅日,渡过隂阪,侵犯郑国【根据长历推算,这一年没有闰月戊寅,戊寅是十二月二十日,怀疑“闰月”应为“门五日”,晋人分四军轮流攻打郑国城门,每门攻五日,晋军每次进攻,郑军要应对三次,想要使郑国困苦,癸亥到戊寅相隔十六日,从癸亥开始进攻,攻了五日,共十五日,郑国因此不服而离开隂阪,杜预注:洧水渡口】。驻扎在隂口后回国【隂口,杜预注:郑国地名】。子孔说:“晋军可以攻击,军队疲惫且劳累,而且有归国的意向,一定能大败他们。”子展说:“不可以【传文中子展能守信,谷梁传认为郑国善于获得郑国,不致耻辱,不能占据郑国。讨伐郑国却记载同盟,说明郑国接受了盟约。下文记载楚子讨伐郑国,可知郑国又侍奉晋国了。齐桓公的霸业,在于能制服楚国;晋文公的霸业,在于能战胜楚国。到了晋悼公时期,楚国势力更加扩张,诸侯畏惧楚国。如果想像齐桓公在陉庭的军队那样,楚国必定不会顺从;以前处父的军队,对楚国没有丝毫损害,这是前车之鉴。如果想像晋文公在城濮的战役,胜利未必可期。晋厉公在鄢陵战胜楚国,但楚国扩张,郑国叛离,诸侯力量耗尽,最终没有成功,这是明显的证据。所以不得已而削弱楚国,分四军与诸侯的精锐,多次讨伐郑国而不与楚国交战,使楚国疲于奔命,又联络吴国制约其后方,都是审时度势,恰到好处。最终取得成功,难道是侥幸吗?】

【附録左传】公送晋侯,晋侯以公宴于河上,问公年,季武子对曰:「防于沙随,之歳,寡君以生【沙随在成十六年】晋侯曰:「十二年矣,是谓一终一星终也【歳星十二歳一周天】国君十五而生子,冠而生子,礼也,君可以冠矣。大夫盍为冠具?武子对曰:「君冠,必以祼享之礼行之,以金石之乐节之【以钟磬为举动之节】以先君之祧处之【冠必在庙,诸侯以始祖之庙为祧】今寡君在行,未可具也,请及兄弟之国而假备焉。晋侯曰:「诺。」公还及卫,冠于成公之庙【成公,卫献公之曽祖】假钟磬焉,礼也。

  楚子伐郑

【左传】楚子伐郑【与晋成故】子驷将及楚平,子孔、子蟜曰:“与大国盟,口血未干而背之,可乎?”子驷、子展曰:“吾盟固云唯强是从,今楚师至,晋不我救,则楚强矣。盟誓之言,岂敢背之?且要盟无质【质,主也】神弗临也,所临唯信。信者,言之瑞也【瑞,符也】善之主也。是故临之。明神不蠲要盟【蠲,洁也】背之可也。”乃及楚平,公子罢戎入盟【罢戎,楚大夫】同盟于中分【中分,杜注:郑城中里名】楚庄夫人卒【共王母】王未能定郑而归。

传称郑及楚平,同盟于中,分而经不书,不足书也。明年诸侯伐郑,则郑复与楚,可知矣。

【附録左传】晋侯归,谋所以息民。魏绛请施舎输积聚以贷【输尽也,尽其积聚以借贷于民】自公以下,苟有积者,尽出之。国无滞积,亦无困人。公无禁利,亦无贪民。祈以币更【不用牲】宾以特牲【务崇省】器用不作,车服从给【足给事】行之期年,国乃有节。三驾而楚不能与争【三驾,三兴师。谓十年师于牛首,十一年师于向,其秋观兵于郑东门,自是郑遂服】

  日讲春秋解义卷三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春秋解义卷三十九

  襄公

十年春,公防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齐世子光防吴于柤【柤,杜注:楚地,今山东峄县泇口是也《左传】十年春防于柤,防吴子夀梦也【夀梦,吴子乘】三月癸丑,齐髙厚相大子光以先会诸侯于钟离,不敬【吴子未至,先从东道与东诸侯防,遇非夲期地,故不书会,髙厚,髙固子】士庄子曰:髙子相大子以会诸侯,将社稷是卫,而皆不敬,弃社稷也,其将不免乎【为十九年齐杀髙厚,二十五年弑其君光传】夏四月戊午,防于柤【经书春,书始行也,戊午月一日】

  【谷梁传】会又会外之也

晋率十二诸侯防吴于楚地,示楚以得吴也。晋得吴,则楚不敢议郑;议郑,则惧吴袭其后。此即齐桓逺结江黄之遗智也。特书防吴,以吴为此防故也。

夏五月甲午,遂灭偪阳【偪,谷梁作傅。杜注:偪阳,妘姓国,彭城傅阳县也,在今山东峄县南】

【左传】晋荀偃、士匄请伐偪阳而封宋向戌焉【以宋常事晋而向戌有贤行故欲封之为附庸】荀防曰:“城小而固,胜之不武,弗胜为笑。”固请。丙寅围之,弗克【丙寅四月九日】孟氏之臣秦堇父辇重如▯【堇父孟献子家臣】偪阳人启门,诸侯之士门焉。县门发【县门编版广长如门施机关以县门上有防则发机而下之】郰人纥抉之以出门者【郰杜注鲁县东南莝城纥郰邑大夫仲尼父叔梁纥也抉举也门者诸侯之士在门内者】狄虒弥建大车之轮而蒙之以甲以为橹【狄虒弥鲁人也橹大楯】左执之,右拔防,以成一队【百人为队成一队言其当百人也】孟献子曰:“诗所谓‘有力如虎’者也【诗邶风】主人县布【偪阳人县布以试外勇者】堇父登之,及堞而絶之。队则又县之,苏而复上者三。主人辞焉,乃退,帯其断以徇于军三日【带其断布以示勇】诸侯之师乆于偪阳【从丙寅至庚寅二十五日故曰乆】荀偃、士匄请于荀防曰:“水潦将降,惧不能归,请班师。”知伯怒【知伯荀防】投之以机,出于其闲【出偃匄之闲】曰:“女成二事而后告余【二事伐偪阳封向戌】余恐乱命,以不女违。女既勤君而兴诸侯,牵帅老夫以至于此,既无武守,而又欲易余罪

译【附录左传】鲁襄公送别晋平公,晋平公在黄河边上设宴款待鲁襄公,询问鲁襄公的年龄,季武子回答说:“在沙随之战的那一年,我国国君出生。”【沙随之战发生在成公十六年】晋平公说:“已经十二年了,这叫做一个周期,即岁星绕行一周天。国君十五岁生子,行冠礼后生子,符合礼制,您现在可以行冠礼了。大夫们何不准备冠礼的器具?”季武子回答说:“国君行冠礼,必须用裸献的礼仪来举行,用钟磬等金石之乐来节制仪节,在先君祧庙中举行。【冠礼必须在宗庙举行,诸侯以始祖之庙为祧庙】如今我国国君在外出行,无法完备礼仪,请等到抵达兄弟之邦时再借备器具。”晋平公说:“好。”鲁襄公回国途经卫国,在卫成公的宗庙中行冠礼,【卫成公是卫献公的曾祖】借用了钟磬,符合礼制。

楚子攻打郑国

【左传】楚子攻打郑国,【因为郑国与晋国讲和的缘故】子驷打算与楚国讲和,子孔、子蟜说:“与大国结盟,盟誓的鲜血还未干就背弃它,可以吗?”子驷、子展说:“我们结盟时本来就说只服从强者,如今楚军到来,晋国不救援我们,那么楚国就是强者了。盟誓的话,难道敢背弃吗?况且被迫订立的盟约没有诚意,神明不会降临监察,神明所监察的只有诚信。诚信,是言语的符瑞,是善行的主导。因此神明才降临监察。神明不洁净被迫订立的盟约,背弃它是可以的。”于是与楚国讲和,公子罢戎入盟,【罢戎是楚国大夫】在中分结盟。【中分,杜预注:郑城中的里名】楚庄夫人去世,【楚共王的母亲】楚王未能平定郑国就回国了。

传文中说郑国与楚国讲和,在中分结盟,但《春秋》经文没有记载,是因为不值得记载。第二年诸侯攻打郑国,就可以知道郑国又与楚国联合了。

【附录左传】晋平公回国,谋划休养生息的办法。魏绛请求施行赦免、输纳积蓄以借贷给百姓,【输尽,即尽其积蓄借贷给百姓】从公室以下,只要有积蓄的,全部拿出来。国家没有滞留的积蓄,也就没有困苦的百姓。公室不禁止牟利,也就没有贪婪的百姓。祭祀用币帛代替牺牲,【不用活牲】接待宾客用特牲,【力求节省】器物不制作,车服仅够使用,【足以供给事务】实行了一年,国家就有了节制。三次出兵,楚国不能与之争锋。【三驾,指三次兴师。指十年师于牛首,十一年师于向,同年秋天在郑国东门阅兵,从此郑国就臣服了】

日讲春秋解义卷三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春秋解义卷三十九

襄公

十年春,鲁襄公与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〇伯、小邾子、齐世子光在柤地会见吴国。【柤,杜预注:楚国之地,今山东峄县泇口是也】《左传》:十年春,在柤地会见,会见吴子寿梦。【寿梦,即吴子乘】三月癸丑,齐国高厚辅佐太子光率先在钟离会见诸侯,态度不敬。【吴子未到,高厚先与东方诸侯会见,相遇之地并非原定地点,所以不书“会”,高厚是高固之子】士庄子说:“高子辅佐太子会见诸侯,本应保卫社稷,却都不敬,这是抛弃社稷,恐怕不能免于祸患。”【为十九年齐国杀高厚,二十五年弑其君光作传】夏四月戊午,在柤地会见。【经文书“春”,是记载开始出行,戊午是四月一日】

【谷梁传】会见又再次会见,是排斥外人的意思。

晋国率领十二个诸侯在楚国之地会见吴国,向楚国显示得到了吴国的支持。晋国得到吴国,楚国就不敢议论郑国;如果议论郑国,就害怕吴国袭击其后背。这就是齐桓公远结江黄之地的遗智。特别记载“会见吴国”,是因为吴国是这次会见的原因。

夏五月甲午,于是灭掉偪阳。【偪,谷梁传作傅。杜预注:偪阳,妘姓国,彭城傅阳县,在今山东峄县南】

【左传】晋国荀偃、士匄请求攻打偪阳,并将偪阳封给宋国的向戌。【因为宋国常侍奉晋国,而向戌有贤德,所以想封他为附庸】荀罃说:“城小而坚固,战胜它不算勇武,不胜则被人嘲笑。”荀偃、士匄坚持请求。丙寅日包围偪阳,未能攻克。【丙寅是四月九日】孟氏的家臣秦堇父拉着重车前往〇地。【堇父是孟献子的家臣】偪阳人打开城门,诸侯的士兵攻入门内。悬门落下,【悬门是编版广长如门,施设机关,悬挂在门上方,若有防备则触发机关使其落下】郰邑大夫仲尼之父叔梁纥举起悬门,让门内的人出来。【郰,杜预注:鲁县东南莝城,纥是郰邑大夫仲尼父叔梁纥,抉是举的意思,门者指诸侯之士在门内者】狄虒弥竖起大车轮,蒙上甲胄当作盾牌,【狄虒弥是鲁国人,橹是大盾】左手拿着,右手拔出短戟,组成一队。【百人为一队,组成一队,言其当百人之用】孟献子说:“这就是《诗》中所说的‘有力如虎’的人。”【《诗·邶风》】偪阳人悬挂布条,【偪阳人悬挂布条以测试外来的勇士】秦堇父登上布条,到达女墙时布条断了。队则又悬挂布条,秦堇父苏醒后又上去三次。偪阳人推辞,他才退下,带着断布在军中示众三天。【带着断布以示勇猛】诸侯的军队在偪阳停留很久。【从丙寅到庚寅二十五天,所以说久】荀偃、士匄向荀罃请求说:“雨水将至,恐怕不能回去,请撤军。”知伯生气,【知伯即荀罃】用机石投掷,从他们中间穿过,说:“你们完成两件事后再告诉我。【两件事指攻打偪阳和封向戌】我担心扰乱命令,所以不违背你们。你们既勤劳于君主而兴动诸侯,牵引老夫以至于此,既无武守之功,又想免除我的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