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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日讲春秋解义四十五

日讲春秋解义卷五十一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588–595 段

如余乎?”侍者曰:“甚焉,小人老而无子,知挤于沟壑矣【挤,坠也】王曰:“余杀人子多矣,能无及此乎?”右尹子革曰:“请待于郊以听国人【听国人之所与】王曰:“众怒不可犯也。”曰:“若入于大都而乞师于诸侯。”王曰:“皆叛矣。”曰:“若亡于诸侯以听大国之图君也。”王曰:“大福不再,只取辱焉。”然丹乃归于楚【弃王而归】王防夏将欲入鄢【夏,杜注:汉别名,顺流为防】芋尹无宇之子申亥曰:“吾父再奸王命【谓断王旌、执人、章华宫】王弗诛,惠孰大焉?”君不可忍,惠不可弃,吾其从王。乃求王,遇诸棘闱以归【棘,里名;闱,门也】夏五月癸亥,王缢于芋尹申亥氏,申亥以其二女殉而葬之【公羊传】此弑其君,其言归何【据齐阳生入恶不言归】归无恶于弑立也。归无恶于弑立者,何?灵王为无道,作干谿之台,三年不成。楚公子弃疾胁比而立之,然后令于干谿之役曰:“比己立矣,后归者不得复其田里。”众罢而去之,灵王经而死。

译像我们这样吗?”侍者说:“更加严重,小人年老没有儿子,知道将要坠入沟壑了。”灵王说:“我杀别人的儿子很多了,能不落到这个地步吗?”右尹子革说:“请在郊外等待,以听取国人的态度。”灵王说:“众人的愤怒不可触犯。”子革说:“如果进入大都,向诸侯请求援兵。”灵王说:“他们都背叛了。”子革说:“如果逃亡到诸侯那里,以听任大国谋划您的命运。”灵王说:“大福不会再来,只会取辱罢了。”然丹于是回到楚国。灵王在防夏,将要进入鄢地。芋尹无宇的儿子申亥说:“我的父亲两次违抗王的命令,王没有诛杀他,恩惠还有比这更大的吗?”君主不可忍弃,恩惠不可抛弃,我将跟随王。于是寻找灵王,在棘闱遇见他,带他回去。夏五月癸亥日,灵王在芋尹申亥家自缢而死,申亥用他的两个女儿殉葬并安葬了他。《公羊传》问:这是弑杀他的君主,为什么说“归”呢?回答说:“归”表示对弑立没有厌恶。说对弑立没有厌恶,是什么意思呢?灵王无道,建造干谿台,三年没有建成。楚公子弃疾胁迫比自立为王,然后下令给干谿的役夫说:“比已经自立为王了,后回来的人不能恢复他们的田地和家乡。”众人疲惫而离开他,灵王最终自缢而死。

【谷梁传】自晋,晋有奉焉。尔归而弑,不言归,言归,非弑也【传例曰:归为善,自某归次之。然则弑君不得言归,言归比不弑之一验也】归,一事也;弑,一事也;而遂言之,以比之。归,弑比不弑也【归与弑,其事各异,自宜别书之;而今连言之,是比之归,适遇君弑尔,比不弑之二验也】弑君者,日不日,比不弑也【据文元年夏四月丁未,楚世子商臣弑其君髠,书日;此不日,比不弑君之三验也】楚虔簒立之初,比已奔晋,未尝一日为虔之臣。《春秋》乃以大恶归之,何也?贼可讨而不可代也。虔之簒弑,当其时力不能讨,而隐身于晋。郏敖二子见戕,无后,则自洁其身可矣。乃自晋复归,倡乱而据其位,则为弑其君而已。此圣人所以辨公私之义,而严乱贼之诛也。

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比【杀公羊作弑】

【左传】观从谓子干曰:「不杀弃疾,虽得国,犹受祸也。」子干曰:「余不忍也。」子玉曰【子玉、观从】人将忍子,吾不忍,俟也。」乃行。国每夜骇曰:「王入矣【相恐以灵王也】乙卯夜,弃疾使周走而呼曰:「王至矣!」国人大惊。使蔓成然走告子干、子晳曰:「王至矣!国人杀君司马【司马谓弃疾】将来矣。君若早自图,也可以无辱。众怒如水火焉,不可为谋。」又有呼而走至者曰:「众至矣!」二子皆自杀。丙辰,弃疾即位,名曰熊居【名改名也】葬子干于訾,实訾敖【不成君无諡号者楚皆谓之敖】杀囚,衣之王服而流诸汉,乃取而葬之,以靖国人。使子旗为令尹【子旗蔓成然】楚师还自徐【前年围徐之师】吴人败诸豫章,获其五帅【豫章杜注当在江北淮水南盖后徙在江南五帅荡侯潘子司马督嚣尹午陵尹喜】平王封陈、蔡,复迁邑【复九年所迁邑】致羣赂【始举事时所货赂】施舍,宽民,宥罪,举职。召观从,王曰:「唯尔所欲。」对曰:「臣之先佐开卜,乃使为卜尹。」使枝如子躬聘于郑,且致犨、栎之田【枝如子躬楚大夫犨栎本郑邑楚中取之平王新立故还以赂郑】事毕弗致,郑人请曰:「闻诸道路,将命寡君以犨、栎,敢请命。」对曰:「臣未闻命。」既复,王闻犨、栎降服而对曰【降服如今免冠也谢违命】臣过失命,未之致也。」王执其手曰:「子毋勤,姑归,不谷有事,其告子也【善其有权】他年,芋尹申亥以王柩告,乃改葬之初。灵王卜曰:「余尚得天下?」不吉,投▯诟天而呼曰:「是区区者而不余畀,余必自取之。」民患王之无厌也,故从乱如归。初,共王无冢适,有宠子五人,无适立焉,乃大有事于羣望而祈曰【羣望星辰山川】请神择于五人者,使主社稷。」乃徧以璧见于羣望曰:「当璧而拜者,神所立也,谁敢违之?」既乃与巴姬密埋璧于大室之庭【巴姬共王妾大室祖庙】使五人齐而长入拜【从长幼以次拜】康王跨之【过其上也】灵王肘加焉,子干、子晳皆远之。平王弱,抱而入,再拜皆厌纽【微见璧纽以为审识】鬬韦▯属成然焉【知其将立故】且曰:弃礼违命,楚其危哉【弃礼,弃立长之礼而卜于神;违命,违当璧之命而立康王也】子干归,韩宣子问于叔向曰:子干其济乎?对曰:难。宣子曰:同恶相求,如市贾焉【同利以相求】何难?对曰:无与同好,谁与同恶?取国有五难:有宠而无人,一也【人贤人】有人而无主,二也【须内主为应】有主而无谋,三也;有谋而无民,四也;有民而无德,五也。子干在晋十三年矣,晋楚之从,不闻达者,可谓无人;族尽亲叛,可谓无主;无衅而动,可谓无谋【召子干时楚未有大衅】为羇终世,可谓无民【终身客晋是无民】亡无爱征,可谓无德【楚人无爱念之者】王虐而不忌【灵王暴虐无所畏忌将自亡】楚君子干涉五难以弑旧君,谁能济之【言楚借君子干以弑灵王终无能成】有楚国者,其弃疾乎?君陈、蔡城外属焉【城方城也,时穿封戌既死,弃疾幷领陈事】苛慝不作,盗贼伏隐,私欲不违【不以私欲违民事】民无怨心,先神命之【先神谓羣望】国民信之,

译从晋国回来,是因为晋国对他有供养。他回国后弑君,经文不写“归”,如果写了“归”,就不是弑君了【传例说:写“归”表示善,从某地回来次一等。那么弑君就不能写“归”,写“归”是比附于不弑君的第一个证据】“归”是一件事;“弑”是一件事;却连在一起说,是为了比附。归与弑相比,是比附于不弑君【归与弑,事情不同,本来应该分别记载;现在连在一起说,是比附于归,恰好遇到君主被弑,这是比附于不弑君的第二个证据】弑君者,不记载日期,是比附于不弑君【根据文元年夏四月丁未,楚世子商臣弑其君髠,记载了日期;这里不记载日期,是比附于不弑君的第三个证据】楚共王之子虔篡位之初,比已经逃往晋国,不曾有一天做虔的臣子。《春秋》却把大恶归于他,为什么呢?贼人可以讨伐而不可以替代。虔的篡弑,当时力量不能讨伐,而比隐藏在晋国。郏敖的两个儿子被杀害,没有后代,那么比洁身自好就可以了。却从晋国回来,挑起动乱而占据君位,那就是弑君了。这就是圣人用来辨别公私大义,而严厉诛杀乱贼的原因。

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比【“杀”字,《公羊传》作“弑”】

【左传】观从对子干说:“不杀弃疾,即使得到国家,还是会遭受祸患。”子干说:“我不忍心。”子玉说【子玉、观从】“别人将忍心对你,我不忍心,等待吧。”于是出发。国内每夜惊骇说:“王进来了【用灵王来恐吓】乙卯夜,弃疾让周走呼喊说:“王到了!”国人非常惊慌。让蔓成然跑去告诉子干、子晳说:“王到了!国人杀了君司马【司马指弃疾】将要来了。君主如果早点自己谋划,也可以不受辱。众怒像水火一样,不可谋划。”又有跑着来呼喊的人说:“众人到了!”二人都自杀了。丙辰,弃疾即位,改名叫熊居【改名】把子干葬在訾,称为訾敖【不成君没有谥号的,楚国都称为敖】杀囚犯,穿上王的衣服流放到汉水,然后取回来安葬,以安抚国人。让子旗做令尹【子旗即蔓成然】楚国军队从徐国回来【前年围攻徐国的军队】吴人在豫章打败了他们,俘获了他们的五位将领【豫章,杜注认为在江北淮水南,大概后来迁徙到江南,五位将领是荡侯、潘子、司马督、嚣尹午、陵尹喜】平王封赏陈、蔡,重新迁移邑地【恢复九年所迁移的邑地】归还群赂【开始举事时所贿赂的】施舍,宽待百姓,赦免罪人,举荐贤职。召见观从,王说:“唯你所愿。”观从回答说:“我的祖先佐开卜,就让我做卜尹。”让枝如子躬出使郑国,并且归还犨、栎的田地【枝如子躬是楚国大夫,犨、栎本是郑国的邑,楚国中途夺取,平王新立,所以归还以贿赂郑国】事情办完没有归还,郑国人请求说:“听说在路上,将要命令寡君归还犨、栎,敢请命令。”回答说:“臣没听到命令。”回来之后,王听说犨、栎降服而对【降服像现在免冠一样,谢罪违命】说:“臣过失命令,没有归还。”王握着他的手说:“您不要劳累,暂且回去,我有事,会告诉您【赞赏他有谋略】过了一年,芋尹申亥以王的灵柩告知,于是改葬之初。灵王占卜说:“我还得到天下吗?”不吉利,投掷玉璧辱骂上天而呼喊说:“这小小的天下而不给我,我一定自己夺取。”百姓苦于王的贪得无厌,所以跟随动乱像回家一样。起初,共王没有嫡子,有五个宠爱的儿子,没有嫡立,于是大祭祀于群望而祈祷说【群望指星辰山川】“请神在五人中选择,让主持社稷。”于是遍以璧见于群望说:“对着璧拜的,是神所立的,谁敢违背?”既而与巴姬秘密埋璧于大室的庭院【巴姬是共王的妾,大室是祖庙】让五人斋戒而依次入拜【从长幼以次拜】康王跨过了【越过其上也】灵王肘加在上面,子干、子晳都远离了。平王年幼,抱着进入,再拜都压住了璧纽【微见璧纽以作为审识】斗韦靬属成然【知道他将立所以】并且说:“弃礼违命,楚国危险了【弃礼,弃立长之礼而卜于神;违命,违当璧之命而立康王也】子干回来,韩宣子问叔向说:“子干能成功吗?”回答说:“难。”宣子说:“同恶相求,像市场交易一样【同利以相求】为什么难?”回答说:“没有与同好,谁与同恶?取国有五难:有宠而无人,一也【人指贤人】有人而无主,二也【须内主为应】有主而无谋,三也;有谋而无民,四也;有民而无德,五也。子干在晋十三年了,晋楚的随从,没听说有通达的,可谓无人;族尽亲叛,可谓无主;无衅而动,可谓无谋【召子干时楚未有大衅】为羁终世,可谓无民【终身客晋是无民】亡无爱征,可谓无德【楚人无爱念之者】王虐而不忌【灵王暴虐无所畏忌将自亡】楚君子干涉五难以弑旧君,谁能成功【言楚借君子干以弑灵王终无能成】有楚国的,大概是弃疾吧?君陈、蔡城外属焉【城方城也,时穿封戌既死,弃疾幷领陈事】苛慝不作,盗贼伏隐,私欲不违【不以私欲违民事】民无怨心,先神命之【先神谓羣望】国民信之,

芈姓有乱,必季实立,楚之常也。获神一也【当璧拜】有民二也【民信之】令德三也【无苛慝】宠贵四也【贵妃子又君陈、蔡】居常五也【弃疾季】有五利以去五难,谁能害之?子干之官则右尹也,数其贵宠则庶子也,以神所命则又远之,其贵亡矣,其宠弃矣,民无怀焉,国无与焉,将何以立?宣子曰:齐桓、晋文不亦是乎【皆庶贱】对曰:齐桓,衞姬之子也,有宠于僖【衞姬齐僖公妾】有鲍叔牙、宾须无、隰朋以为辅佐,有莒、衞以为外主【齐桓出奔莒、衞其母家】有国髙以为内主,从善如流,下善齐肃【下善谦下于善人】不藏贿,不从欲,施舍不倦,求善不厌,是以有国,不亦宜乎?我先君文公,狐季姬之子也,有宠于献,好学而不贰,生十七年,有士五人,有先大夫子余、子犯以为腹心,有魏犨、贾佗以为股肱【士五人狐偃赵衰颠颉魏武子司空季子也,子余即赵衰,子犯即狐偃,魏犨即魏武子,贾佗不在五人列,盖叔向所贤】有齐、宋、秦、楚以为外主【齐妻以女,宋赠以马,楚子享之,秦伯纳之】有栾、却、狐、先以为内主【谓栾枝、却縠、狐突、先轸也】亡十九年,守志弥笃,惠怀弃民【惠公怀公不恤民也】民从而与之,献无异亲,民无异望【献公之子九人,惟文公在】天方相晋,将何以代文?此二君者,异于子干,共有宠子,国有奥主【谓弃疾】无施于民,无援于外,去晋而不送,归楚而不逆,何以冀国?

译芈姓发生动乱,必定是季氏实际掌权,这是楚国的惯例。获得神意庇佑是第一点【对着玉璧下拜】,拥有民众支持是第二点【民众信任他】,具备美好的德行是第三点【没有苛刻邪恶】,受宠尊贵是第四点【他是贵妃之子,又有君陈、蔡的支持】,处于常规地位是第五点【弃疾排行最末】。拥有这五种有利条件来消除五种困难,谁能害得了他?子干的官职只是右尹,论其尊贵受宠只是庶子,论神意所命又与他疏远,他的尊贵已经丧失,他的宠幸已被抛弃,民众不怀念他,国人也不拥护他,他将凭什么立足?

宣子说:“齐桓公、晋文公不也是这样吗【都是庶出且地位卑微】?”回答说:“齐桓公是卫姬的儿子,受到齐僖公的宠爱,有鲍叔牙、宾须无、隰朋作为辅佐,有莒国、卫国作为外部的宗主【齐桓公出逃到莒国、卫国,那是他母亲的家】,有高傒作为内部的宗主,听从善言如同水流向下,对贤人谦恭肃敬,不藏匿财货,不纵欲,施舍恩惠不知疲倦,追求善道永不满足,因此能拥有国家,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我们晋国的先君文公,是狐季姬的儿子,受到晋献公的宠爱,好学而不三心二意,出生十七年,就有五位贤士,有先大夫赵衰、狐偃作为心腹,有魏犨、贾佗作为得力助手【这五位贤士是狐偃、赵衰、颠颉、魏武子、司空季子,赵衰即子余,狐偃即子犯,魏犨即魏武子,贾佗不在五人之中,大概是叔向所推崇的】,有齐国、宋国、秦国、楚国作为外部的宗主【齐国嫁女给他,宋国赠送马匹,楚国公子宴请他,秦穆公接纳他】,有栾枝、郤縠、狐突、先轸作为内部的宗主,流亡十九年,坚守志向更加坚定,惠公、怀公抛弃民众,民众于是跟随文公,献公没有其他亲近的儿子,民众没有其他期望【献公的儿子有九个,只有文公还在】,上天正保佑晋国,谁能取代文公?这两位君主,与子干不同,他们都有受宠的儿子,国内有强有力的宗主【指弃疾】,子干对民众没有恩惠,在国外没有援助,离开晋国时没人送行,回到楚国时没人迎接,凭什么希望得到国家?”

【公羊传】比已立矣,其称公子何【据齐公子商人弑其君舍,立未逾年见弑称君】其意不当也【不欲当君位】其意不当,则曷为加弑焉?尔比之义,宜乎效死不立。大夫相杀称人,此其称名氏以弑,何言?将自是为君也【故使与弑君而立者同文】

【谷梁传】当上之辞也。当上之辞者,谓不称人以杀,乃以君杀之也【称人以杀,谓若衞人杀州吁于濮是也。今比实不弑,故以君杀大夫之辞言之】讨贼以当上之辞杀,非弑也【实有弑君之罪,则人人皆欲杀,宜称人以杀之。今言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比,明弃疾所杀非弑君之人,比之不弑,又一验也】比之不弑有四【其三在前传,合此为四】取国者称国以弑【若比欲取国而弑君,则当直云楚比弑其君虔,如衞州吁弑其君完,齐无知弑其君诸儿之类,不应言公子也】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比,比不嫌也【今弃疾杀之,又言杀公子比,不言弑其君,是比无欲为君之嫌】春秋》不以嫌代嫌【不以乱治乱之义】弃疾主其事,故嫌也【比实无弑君之罪,而弃疾主杀之,是弃疾有欲为君之嫌】

弃疾立比为王,已为司马,则已君比矣。宜以弑书,而曰“公子比”,何也?比之立,及其见杀,不过旬月,君臣之分未定也。若书“弑其君比”,则疑于齐舍为嗣,世之正书;“楚人杀比”,则弃疾疑于石碏、雍廪得讨贼之义,故以公子杀公子书,而弃疾险诈怙乱窃国之罪不可掩矣。

秋公会刘子晋侯齐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平丘【平丘,杜注:陈畱长垣县西南,汉置平丘县,晋废,今故城在河南陈畱县北】

【左传】晋成虒祁【在八年】诸侯朝而归者皆有贰心,为取郠故【取郠在十年】晋将以诸侯来讨,叔向曰:“诸侯不可以不示威。”乃竝征会,告于吴。秋,晋侯会吴子于良【良,杜注:下邳有良城县,在今江南邳州】水道不可,吴子辞,乃还。七月丙寅,治兵于邾南,甲车四千乘【三十万人】羊舌鲋摄司马【鲋,叔向弟】遂合诸侯于平丘,子产、子大叔相郑伯以会。子产以幄幕九张行【幄幕,军旅之帐】子大叔以四十。既而悔之,每舍损焉。及会,亦如之【亦九张也,传言子产之适宜,大叔之从善】次于衞地,叔鲋求货于衞,淫刍荛者【欲使衞患之而致货】衞人使屠伯馈叔向羮与一箧锦【屠伯,衞大夫】曰:“诸侯事晋,未敢携贰,况衞在君之宇下,而敢有异志?刍荛者异于他日,敢请之【请止之】叔向受羮,反锦【受羮示不逆其意,且非货】曰:“晋有羊舌鲋者,渎货无厌,亦将及矣【将及祸】为此役也【役,事也】子若以君命赐之,其己客从之,未退而禁之【禁刍荛者】

晋自重丘以后,会盟皆大夫。至是,昭公即位,会楚内乱,再合诸侯。刘子临之,正可以有为之机也。叔向号称贤者,不能导其君树德修礼,以怀诸侯,而反欲胁之以威。不知晋政多门,诸卿各固其私,甲车虽众,莫肯尽力于公。其为列国所窥察久矣,是以齐欲废盟,郑人争承,鲁有违言。而晋自是不能复合诸侯,列国君大夫皆旅见于楚矣。

八月甲戌,同盟于平丘。公不与盟。

【左传】晋人将寻盟,齐人不可【有贰心故】晋侯使叔向告刘献公曰【献公王卿士刘子】抑齐人不盟,若之何?」对曰:「盟以底信【底致也】君苟有信,诸侯不贰,何患焉?」告之以文辞,董之以武师,虽齐不许,君庸多矣【庸功也讨之有辞故功多】天子之老,请帅王赋元戎十乘,以先啓行,迟速唯君【欲佐晋讨齐】叔向告于齐曰:「诸侯求盟,已在此矣。今君弗利,寡君以为请。」对曰:「诸侯讨贰,则有寻盟。若皆用命,何盟之寻【托用命以拒晋】叔向曰:「国家之败,有事而无业,事则不经【业贡赋之业】有业而无礼,经则不序【须礼而有次序】有礼而无威,序则不共【礼须威严而后共】有威而不昭,共则不明【威须昭告神明而后信义着】不明弃共,百事不终,所由倾覆也【信义不明则弃威不威弃礼无礼无经无经无业故百事不成】是故

译【公羊传】公子比已经立为国君了,为什么还称他为公子呢?(依据是齐国的公子商人弑杀了他的国君舍,舍即位未过一年就被弑杀,仍称为君。)这是因为公子比的意图不正当(他本不想当国君)。既然他的意图不正当,那么为什么还要加上“弑”字呢?按照公子比的道义,他应当效忠而死而不即位。大夫之间互相杀害称为“人”,这里却称名氏并说“弑”,这是什么意思呢?(这是)因为他将要自称为君(所以让他与弑君而立者使用相同的文辞)。

【谷梁传】这是符合上位的措辞。所谓符合上位的措辞,是指不称“人”来杀他,而是以君杀大夫的措辞来说。(称“人”来杀,是指像卫国人在濮地杀州吁那样。现在公子比实际上没有弑君,所以用君杀大夫的措辞来说。)讨伐贼人以符合上位的措辞来杀,不是弑君。(如果确实有弑君的罪行,那么人人都想杀他,适宜称“人”来杀他。现在说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比,表明弃疾所杀的不是弑君之人,公子比没有弑君,这又是一个验证。)公子比没有弑君有四点证据(其中三点在前面的传文中,加上这一点共四点)。夺取国家的人称国号来弑君(如果公子比想夺取国家而弑君,那么应当直接说楚比弑其君虔,就像卫州吁弑其君完、齐无知弑其君诸儿那样,不应该称公子)。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比,公子比没有嫌疑。(现在弃疾杀他,又说杀公子比,不说弑其君,这是公子比没有想当国君的嫌疑。《春秋》不用嫌疑来代替嫌疑(这是不以乱治乱的道理)。弃疾主持这件事,所以有嫌疑(公子比确实没有弑君的罪行,而弃疾主持杀他,这是弃疾有想当国君的嫌疑)。

弃疾立公子比为王,自己担任司马,那么就已经把公子比当作君主了。适宜用“弑”来记载,却说“公子比”,为什么呢?公子比即位,到他被杀,不过十天半月,君臣的名分尚未确定。如果记载“弑其君比”,那么公子比就类似于齐舍作为嗣君,是世袭的正统记载;如果记载“楚人杀比”,那么弃疾就类似于石碏、雍廪符合讨伐贼人的道义,所以用公子杀公子来记载,而弃疾阴险狡诈、倚仗动乱窃取国家的罪行就无法掩盖了。

秋天,鲁公与刘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在平丘会盟。(平丘,杜预注:在陈留长垣县西南,汉代设置平丘县,晋代废除,现在故城在河南陈留县北。)

【左传】晋国在虒祁建成宫室(在八年)。诸侯朝见后回去的都有二心,是因为晋国夺取郠地的缘故(夺取郠地在十年)。晋国打算率领诸侯来讨伐,叔向说:“诸侯不可以不显示威严。”于是同时征召会盟,并告知吴国。秋天,晋侯在良地与吴子会盟。(良,杜预注:下邳有良城县,在今江南邳州。)水路不通,吴子辞谢,于是返回。七月丙寅日,在邾国南部整顿军队,战车四千乘(三十万人)。羊舌鲋代理司马(鲋,是叔向的弟弟)。于是与诸侯在平丘会合,子产、子大叔辅佐郑伯前来会盟。子产带着九张帷帐出行(帷帐,是军旅用的帐篷)。子大叔带着四十张。不久后悔了,每次驻扎都减少一些。等到会盟时,也和子产一样(也是九张),传文说明子产做事适宜,子大叔听从善言。驻扎在卫国境内,叔鲋向卫国索取财物,侵扰割草打柴的人(想让卫国感到困扰而送财物)。卫国人派屠伯送给叔向肉羹和一箱锦缎(屠伯,是卫国大夫),说:“诸侯侍奉晋国,不敢有二心,何况卫国在君主的庇护下,怎敢有异志?割草打柴的人与往日不同,冒昧请求制止他们。”叔向接受了肉羹,退还了锦缎(接受肉羹表示不违背他们的心意,且不是贿赂),说:“晋国有个羊舌鲋,贪求财物没有满足,也将遭祸了。(将遭祸)因为这件事(事,指事情)。您如果以君命赐给他,他的随从客人会接受,但还没退下就禁止他们(禁止侵扰割草打柴的人)。

晋国自从重丘会盟以后,会盟都是由大夫主持。至此,昭公即位,恰逢楚国内乱,再次会合诸侯。刘子监临,正是可以有所作为的时机。叔向号称贤者,不能引导他的君主树立德行修明礼制,来安抚诸侯,反而想要用威严胁迫他们。不知道晋国政令多出门户,各位卿大夫各自固守私利,战车虽然众多,没有人愿意为公家尽力。这被各国窥察很久了,所以齐国想废除盟约,郑国人争夺继承权,鲁国有违逆之言。而晋国从此不能再会合诸侯,各国君主和大夫都去楚国朝见了。

八月甲戌日,在平丘结盟。鲁公不参与盟誓。

【左传】晋国人打算重申盟约,齐国人不同意(因为有二心)。晋侯派叔向告诉刘献公说(献公,是周王卿士刘子):“齐国人不结盟,怎么办?”刘献公回答说:“盟誓是为了确立信用。君主如果有信用,诸侯就不会有二心,还担心什么呢?”用文辞告知他们,用军队督促他们,即使齐国不允许,君主也多有功劳了(功多,因为讨伐他们有理由所以功劳多)。周天子的老臣,请求率领周王的赋税军队十辆战车,先行出发,快慢由君主决定(想辅助晋国讨伐齐国)。叔向告诉齐国人说:“诸侯寻求盟约,已经在这里了。现在君主不认为有利,我们国君为此请求。”齐国人回答说:“诸侯讨伐有二心的人,就有重申盟约。如果都服从命令,何必重申盟约。”(借口服从命令来拒绝晋国)。叔向说:“国家的败亡,是有事情却没有功业,事情就不合常理;有功业却没有礼制,合乎常理就没有次序;有礼制却没有威严,有次序就不恭敬;有威严却不昭示,恭敬就不明白;不明白就抛弃恭敬,百事不能完成,这就是倾覆的原因。(信义不明白就抛弃威严,不抛弃威严就抛弃礼制,没有礼制就没有常理,没有常理就没有功业,所以百事不成。)因此

明王之制,使诸侯岁聘以志业【志识也】闲朝以讲礼,再朝而会以示威,再会而盟以显昭明志业于好【聘也】讲礼于等【朝也】示威于众【防也】昭明于神【盟也】自古以来,未之或失也。存亡之道,恒由是兴。晋礼主盟,惧有不治,奉承齐牺而布诸君【齐盟之牺牲】求终事也。君曰:「余必废之,何齐之有?唯君图之。」寡君闻命矣。齐人惧,对曰:「小国言之,大国制之,敢不听从?既闻命矣,敬共以往,迟速唯君。」叔向曰:「诸侯有闲矣,不可以不示众。」八月辛未,治兵,建而不旆【建立旌旗不曵其旆旆游也】壬申,复旆之,诸侯畏之【军将战则旆故曵旆以恐之】邾人、莒人愬于晋曰:「鲁朝夕伐我,几亡矣。我之不共,鲁故之。」以晋侯不见,公使叔向来辞曰:「诸侯将以甲戌盟,寡君知不得事君矣,请君无勤【托谦辞以绝鲁】子服惠伯对曰:「君信蛮夷之诉【蛮夷谓邾莒】以绝兄弟之国,弃周公之后,亦唯君寡君闻命矣。叔向曰:“寡君有甲车四千乘,在,虽以无道行之,必可畏也,况其率道,其何敌之有?”牛虽瘠,偾于豚上,其畏不死【偾仆也】南蒯、子仲之忧,其庸可弃乎【弃犹忘也】若奉晋之众,用诸侯之师,因邾、莒、杞、鄫之怒,以讨鲁罪,闲其二忧【因南蒯子仲二忧为闲隙】何求而弗克?鲁人惧,听命【不敢与盟】甲戌,同盟于平丘,齐服也【经所以称同】令诸侯日中造于除【除地为坛会盟处】癸酉退朝,子产命外仆速张于除【张幄幕】子大叔止之,使待明日。及夕,子产闻其未张也,使速往,乃无所张矣【地已满也传言子产每事敏于大叔】及盟,子产争承【承贡赋之次】曰:“昔天子班贡,轻重以列,列尊贡重,周之制也【公侯地广故所贡者多】卑而贡重者,甸服也【甸服谓天子畿内共职贡者】郑伯男也,而使从公侯之贡,惧弗给也,敢以为请。”诸侯靖兵,好以为事,行理之命【行理使人通聘问者】无月不至,贡之无艺【艺法制】小国有阙,所以得罪也。诸侯修盟,存小国也,贡献无极,亡可待也。存亡之制,将在今矣。自日中以争至于昏,晋人许之。既盟,子大叔咎之曰:“诸侯若讨,其可渎乎【渎易也】子产曰:“晋政多门,贰偷之不暇,何暇讨?国不竞亦陵,何国之为?”

译圣明的君王制定制度,让诸侯每年前来聘问以铭记功业,每隔一段时间来朝见以讲求礼仪,两次朝见后举行会盟以显示威严,两次会盟后订立盟誓以向神灵昭示美好的志向。在聘问中铭记功业,在朝见中讲求礼仪,在会盟中向众人显示威严,在盟誓中向神灵昭示诚意。自古以来,没有谁违背过这些原则。国家的存亡之道,常常由此而兴盛。晋国主持盟会,担心有治理不好的地方,于是献上齐备的牺牲,向各位诸侯宣告,以求事情圆满。齐侯说:“我必定废除盟约,哪里还需要齐备的牺牲呢?请国君考虑。”我们国君已经听到您的命令了。齐国人感到恐惧,回答说:“小国提出意见,大国加以裁制,怎敢不听从?既然已经听到命令,我们恭敬地准备前往,快慢全凭国君决定。”叔向说:“诸侯之间有了隔阂,不能不向众人显示威严。”八月辛未日,整顿军队,树立旌旗但不拖曳旌尾。壬申日,又拖曳起旌尾,诸侯们因此感到畏惧。邾国人和莒国人向晋国控告说:“鲁国早晚都在攻打我们,我们几乎灭亡了。我们之所以不能供奉晋国,是鲁国造成的。”因为晋侯没有接见他们,鲁成公派叔向来辞谢说:“诸侯将在甲戌日结盟,我们国君知道不能侍奉您了,请您不要劳烦。”子服惠伯回答说:“国君听信蛮夷的控告,从而断绝兄弟之邦,抛弃周公的后代,也只有您能这样做,我们国君已经听到命令了。”叔向说:“我们国君拥有四千辆兵车,在此,即使以无道的方式行事,也必定令人畏惧,何况是遵循正道,还有什么敌人呢?牛虽然瘦弱,但踩在猪身上,猪难道不怕死吗?南蒯、子仲的忧患,怎么能忘记呢?如果率领晋国的军队,使用诸侯的兵力,趁着邾、莒、杞、鄫的愤怒,来讨伐鲁国的罪过,利用南蒯、子仲这两人的忧患作为间隙,有什么求取而不能成功的呢?”鲁国人感到恐惧,听从了命令。甲戌日,在平丘共同结盟,齐国臣服了。命令诸侯在中午到达除地。癸酉日退朝后,子产命令外仆迅速在除地张设帷帐。子大叔制止他,让他等到明天。到了晚上,子产听说帷帐还没有张设,便派人赶快前往,却发现已经没有地方张设了。结盟时,子产争辩贡赋的次序,说:“从前天子规定贡赋,轻重按照爵位排列,爵位尊贵贡赋就重,这是周代的制度。爵位低微却贡赋沉重的,是甸服。郑国是伯爵和男爵,却要求跟随公侯的贡赋,担心供给不上,冒昧地为此请求。”诸侯停止战争,以友好为事务,使者往来不断,贡赋没有定数,小国若有缺失,就会获罪。诸侯修好盟约,是为了保存小国,如果贡赋没有极限,灭亡就可以等待了。存亡的关键,将在于今天了。从中午争辩到黄昏,晋国人答应了他。结盟后,子大叔责怪他说:“诸侯如果来讨伐,难道可以轻慢吗?”子产说:“晋国政令多门,自顾不暇,哪有空来讨伐?国家不强大就会被欺凌,还谈什么国家呢?”

【谷梁传】同者,有同也。同外,楚也。公不与盟者,可以与而不与,讥在公也。其日善,是盟也。

楚弃疾立,内施德惠,外抚邻国,晋人恐惧。又诸侯多贰,故载书要言曰「同不书诸侯」。刘子亦与盟也。或谓揭公于「不与盟」之上,则是「不与盟」之意主于鲁,非也。沙随不见公,不可言公;不见晋侯,此「不与盟」不可言诸侯不盟。公属辞之体然也。若鲁不愿盟,则其赴会何为乎?

  晋人执季孙意如以归

【左传】公不与盟,晋人执季孙意如,以幕蒙之,使狄人守之。司铎射懐锦,奉壶饮冰,以蒲伏焉【司铎射,鲁大夫蒲伏窃往饮季孙冰,箭筩盖可以取饮】守者御之,乃与之锦而入。晋人以平子归,子服湫从【湫,惠伯】

三家不臣之罪至意如极矣,擅兵取邑,中分鲁国,以自封殖,至使君若赘旒,民忘其上,讨而执之,固其宜矣。而不得为霸讨,何也?晋人若能征邾、莒赴诉之辞,究南蒯、子仲奔叛之故,请于天子,以大义诛意如,正三桓之罪,归其地与民于公,则鲁国顺正,诸侯威懐,而霸事可复兴矣。乃徒辱鲁君而不察其情,虽执意如而不正其罪,安得为霸讨乎?盖由诸卿曲庇季氏,而晋君亦不得为政尔。

【附録左传】子产归,未至,闻子皮卒,哭且曰:“吾己【已,犹决竞】无为为善矣,唯夫子知我【言子皮知己之善】仲尼谓子产:“于是行也,足以为国基矣。”《诗》曰:“乐只君子,邦家之基【诗》小雅】子产,君子之求乐者也。且曰:“合诸侯,艺贡事礼也【艺,治也】

  公至自会

【公羊传】公不与盟者,何?公不见与盟也【言不为晋所许】公不见与盟,大夫执何以致会?不耻也。曷为不耻?诸侯遂乱,反陈、蔡。君子不耻不与焉【时诸侯将讨弃疾,弃疾乃封陈、蔡之君,使说诸侯,诸侯由是遂还,不复讨楚,楚乱遂成,故云尔】

公虽不与盟,然己与平丘之会矣,故以会致。

【附録左传】鲜虞人闻晋师之悉起也【五年传曰遗守四千今甲车四千乘故为悉起】而不警边,且不修备。晋荀吴自着雍以上军侵鲜虞及中人【中人,杜注:中山望都县西北有中人城,在今直隶唐县境】驱冲竞【驱冲车与犾争逐】大获而归。

  蔡侯庐归于蔡陈侯吴归于陈

【左传】楚之灭蔡也,灵王迁许、胡、沈、道、房、申于荆焉【灭蔡在十一年,许、胡、沈小国也,道、房、申皆故诸侯,楚灭以为邑,徙其人于荆。山房杜注:汝南有吴房县,即房国,今河南遂平县有吴房城】平王即位,既封陈、蔡,而皆复之,礼也。隐大子之子庐归于蔡,礼也。悼大子之子吴归于陈,礼也【隐大子,世子有也。庐,蔡平侯。悼大子偃师也。吴,陈惠侯】

【公羊传】此皆灭国也,其言归何【据归者有国辞】不与诸侯专封也。

【谷梁传】善其成之会而归之,故谨而日之【二国获复平丘盟之力也,故于其归追述前盟,谨日之以美其功】此未尝有国也,使如失国辞,然者不与楚灭也。

陈、蔡皆见灭于楚矣。庐与吴未尝有国也,而书“归于蔡”、“归于陈”,如固有其国者然。先王建国,非楚虔所得灭也。庐与吴未尝有位也,而书“蔡侯”、“陈侯”,如固有其位者然。周室班爵,非楚弃疾所得封也。不言自楚,义亦如此。

  冬十月葬蔡灵公

【左传】冬十月,葬蔡灵公,礼也【国复成礼以葬也】

【谷梁传】变之不葬有三【变之谓改常礼】失德不葬,弑君不葬,灭国不葬。然且葬之,不与楚灭,且成诸侯之事也。当蔡世子有被围,诸侯环视不救。及庐复国,乃相率而葬灵公。灵公者,世子般也。曾是以为邦交之礼乎?

  公如晋至河乃复

【左传】公如晋,荀吴谓韩宣子曰:“诸侯相朝,讲旧好也。执其卿而朝其君,有不好焉,不如辞之。”乃使士景伯辞公于河【士景伯,文伯之子弥牟也】

公如晋,请季孙也。晋复拒公。盖晋卿隂庇意如,固将归之,故辞公而专,以市其私德耳。

  吴灭州来

【左传】吴灭州来,令尹子旗请伐

译【谷梁传】所谓“同”,是有共同之处。“同外”,是指楚国。鲁公不参与盟誓,是因为可以参与却未参与,讥讽在于鲁公。记载日期表示赞许,这是盟誓。

楚平王(弃疾)即位,对内施予恩德惠泽,对外安抚邻国,晋国人感到恐惧。加上诸侯多有二心,所以盟书的要言说“同不书诸侯”。刘子也参与了盟誓。有人把“不与盟”放在鲁公之上,认为“不与盟”的意思主要在于鲁国,这是不对的。沙随没有见到鲁公,不能说鲁公;没有见到晋侯,这“不与盟”不能说诸侯不盟。这是鲁国史官措辞的体例如此。如果鲁国不愿结盟,那么他前往赴会又是为了什么呢?

晋国人拘捕季孙意如并带回国

【左传】鲁公不参与盟誓,晋国人拘捕季孙意如,用帷幕蒙住他,派狄人看守他。司铎射怀揣锦缎,捧着盛冰的壶,匍匐前行【司铎射,鲁国大夫;匍匐,偷偷前往给季孙送冰水,箭筒盖可以用来取水】,看守的人阻挡他,于是司铎射把锦缎送给看守人后进入。晋国人把季平子带回,子服湫跟随【湫,即惠伯】

三桓不臣服的罪过到季孙意如这里达到了极点,擅自掌握兵权夺取城邑,将鲁国一分为二,用来扩充自己的势力,致使国君如同赘旒(装饰物),百姓忘记了他们的君主,讨伐并拘捕他,本来就是应当的。然而不能算作霸主讨伐,为什么呢?晋国人如果能依据邾、莒两国赴诉的言辞,追究南蒯、子仲奔逃叛变的原因,向天子请示,以大义诛杀季孙意如,纠正三桓的罪过,将土地和人民归还给鲁公,那么鲁国就会顺从正道,诸侯就会敬畏归附,霸业就可以复兴了。现在只是侮辱鲁君而不考察实情,虽然拘捕了季孙意如却不纠正他的罪过,怎么能算作霸主讨伐呢?大概是因为各位卿大夫偏袒季氏,而晋君也不能主持政事罢了。

【附录左传】子产回国,还没到,听说子皮死了,哭着说:“我已经没有可以效法行善的人了,只有夫子了解我【意思是子皮了解自己的善行】。孔子评价子产说:“在这次行动中,足以成为国家的根基了。”《诗经》说:“乐于此的君子,是国家的根基【《诗经·小雅》】。子产,是君子所追求的快乐。并且说:“会合诸侯,治理贡赋事务是合乎礼的【艺,治理的意思】

鲁公从会盟地回来

【公羊传】鲁公不参与盟誓,是什么意思?是鲁公不被允许参与盟誓【意思是不被晋国允许】。鲁公不被允许参与盟誓,大夫为什么还要促成这次会盟?是不以为耻。为什么不以为耻?因为诸侯于是混乱,返回陈、蔡。君子不以为耻不参与【当时诸侯将要讨伐弃疾,弃疾于是封陈、蔡的国君,让他们游说诸侯,诸侯因此于是返回,不再讨伐楚国,楚国的混乱于是形成,所以说这样的话】

鲁公虽然不参与盟誓,但是已经参与了平丘之会,所以用“会”来记载。

【附录左传】鲜虞人听说晋国军队全部出动【五年传说留下四千守卫,现在甲车四千乘,所以说是全部出动】,却不警戒边境,也不修筑防备。晋国荀吴从着雍率领上军侵犯鲜虞,到达中人【中人,杜注:中山望都县西北有中人城,在今直隶唐县境内】,驱赶冲车与敌人争夺追逐,大获全胜而归。

蔡侯庐回到蔡国,陈侯吴回到陈国

【左传】楚国灭蔡的时候,灵王将许、胡、沈、道、房、申迁到荆地【灭蔡在十一年,许、胡、沈是小国,道、房、申都是原来的诸侯,楚国灭掉它们作为邑,迁徙他们的人到荆地。山房杜注:汝南有吴房县,就是房国,现在河南遂平县有吴房城】。平王即位,既然封了陈、蔡,而又都恢复了它们,是合乎礼的。隐太子(世子有)的儿子庐回到蔡国,是合乎礼的。悼太子(世子偃师)的儿子吴回到陈国,是合乎礼的【隐太子,是世子有。庐,是蔡平侯。悼太子是偃师。吴,是陈惠侯】

【公羊传】这都是被灭的国家,说“归”是什么意思【根据“归”是有国家的措辞】,是不赞成诸侯擅自封国。

【谷梁传】赞许他们通过会盟而恢复国家,所以谨慎地记载了日期【两国获得恢复是平丘盟的力量,所以在他们回归时追述前盟,谨慎地记载日期以赞美他们的功绩】。这两个国家未曾有过国家,如果按照失去国家的措辞,那么就是不赞成楚国灭掉它们。

陈、蔡都被楚国灭掉了。庐和吴未曾有过国家,却记载“归于蔡”、“归于陈”,好像本来就有国家一样。先王建立的国家,不是楚虔所能灭掉的。庐和吴未曾有过爵位,却记载“蔡侯”、“陈侯”,好像本来就有爵位一样。周王室分封爵位,不是楚弃疾所能封的。不说来自楚国,义理也是如此。

冬天十月,安葬蔡灵公

【左传】冬天十月,安葬蔡灵公,是合乎礼的【国家恢复后按礼制安葬】

【谷梁传】改变不葬的常规有三种【改变,指改变常礼】,失德不葬,弑君不葬,灭国不葬。然而还是安葬了他,是不赞成楚国灭掉蔡国,并且成全诸侯的事情。当蔡世子有被围困时,诸侯环视而不救援。等到庐恢复国家,才相率安葬灵公。灵公,是世子般。这能算是邦交之礼吗?

鲁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就返回了

【左传】鲁公前往晋国,荀吴对韩宣子说:“诸侯互相朝见,是讲习旧日的情好。拘捕他们的卿而朝见他们的国君,有不好的地方,不如辞谢他。”于是派士景伯在黄河边辞谢鲁公【士景伯,是文伯的儿子弥牟】

鲁公前往晋国,是请求释放季孙。晋国又拒绝鲁公。大概晋国卿大夫暗中庇护季孙意如,本来就要放他回去,所以辞谢鲁公而专断,以此来谋取私人的恩德罢了。

吴国灭掉了州来

【左传】吴国灭掉了州来,令尹子旗请求讨伐

吴,王弗许,曰:“吾未抚民,人未事鬼神,未修守备,未定国家,而用民力,败不可悔。”州来在吴,犹在楚也,子姑待之【传言平王所以能有国】州来,楚之附庸,实边邑也。成六年,吴尝入焉,兹复乘楚乱而灭之。十九年传载楚城州来,是吴虽灭之,而不能有也。

译吴王没有答应,说:“我还没有安抚百姓,百姓还没有侍奉鬼神,没有修筑防御工事,没有安定国家,却动用民力,一旦失败就不可追悔。”州来虽然在吴国境内,但就如同在楚国一样,您姑且等待时机。【这段传文说明了平王之所以能够保有国家的原因】州来是楚国的附庸,实际上是边境城邑。鲁成公六年,吴国曾经攻入州来,这次又是趁着楚国混乱而灭掉它。鲁宣公十九年的传文记载楚国在州来筑城,这说明吴国虽然灭掉了州来,却不能长久占有它。

【附録左传】季孙犹在晋,子服惠伯私于中行穆子曰:鲁事晋,何以不如夷之小国?鲁兄弟也,土地犹大,所命能具。若为夷弃之,使事齐、楚,其何瘳于晋【瘳,差也,犹言益也】亲亲与大赏共罚否,所以为盟主也。子其图之。谚曰:「臣一主二」,吾岂无大国【言不合则去,而他事鲁尚有齐、楚,不独晋也】穆子告韩宣子,且曰:楚灭陈、蔡,不能救,而为夷执亲,将焉用之?乃归。季孙惠伯曰:「寡君未知其罪,合诸侯而执其老。若犹有罪,死命可也【死晋命也】若曰无罪而惠免之,诸侯不闻,是逃命也,何免之为?请从君惠于会【欲于防盟时见遣,以暴鲁之无罪,争国体也】宣子患之,谓叔向曰:「子能归季孙乎?」对曰:「不能。鲋也能。」乃使叔鱼【鲋字叔鱼】叔鱼见季孙曰:「昔鲋也得罪于晋君【襄二十一年叔鱼坐叔虎与栾氏党竝得罪】自归于鲁君,微武子之赐,不至于今【武子平子之祖】虽获归骨于晋,犹子则肉之,敢不尽情?归子而不归鲋也,闻诸吏将为子除馆于西河【西使近河】其若之何?且泣【泣以信其言】平子惧,先归。惠伯待礼【待见遣之礼】

  日讲春秋解义卷五十一

<经部,春秋类,日讲春秋解义》>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春秋觧义卷五十二

  昭公

  十有四年春意如至自晋

【左传】十四年春,意如至自晋,尊晋罪己也【以舎族为尊晋罪己】尊晋罪己,礼也【礼修己而不责人】

【谷梁传】大夫执则致,致则名。意如恶然而致,见君臣之礼也【大夫有罪则宜废,既不能废,不得不尽为君臣之恩,故曰见君臣之礼】

邾莒之诉,晋人明知罪在,意如而摈公不盟。虽屈于公义,姑执意如而不正其罪,不返邾莒邑田。寻聼自归,盖意如深结晋之彊家,以阨其君,利则归己,而危辱则推君,其恶极矣。故于至自晋,特去氏以着其罪,与叔孙婼之见执而归异也。

【附録左传】南蒯之将叛也【在十二年】盟费人司徒老祁、虑癸,伪废疾【二人南蒯家臣】使请于南蒯曰:「臣愿受盟,而疾兴。若以君灵不死,请待间而盟【问差也】许之。二子因民之欲叛。

也请朝众而盟【欲因合众以作乱】遂劫南蒯曰:羣臣不忘其君【君谓季氏】畏子以及今三年聼命矣。子若弗图,费人不忍其君,将不能畏子矣。子何所不逞欲?请送子【送使出奔】请期五日【南蒯请期冀有变】遂奔齐。侍饮酒于景公,公曰:「叛夫【戏之】对曰:「臣欲张公室也【张强也】子韩晳曰【齐大夫】家臣而欲张公室,罪莫大焉【言越职】司徒老祁、虑癸来归费【归鲁】齐侯使鲍文子致之。

  三月曹伯滕卒

  夏四月

【附録左传】夏,楚子使然丹简上国之兵于宗丘【上国,杜注:在国都之西,西方居上流,故谓之上国。宗丘,杜注:楚地,当在今湖广归州境】且抚其民,分贫振穷,长孤幼,养老疾,收介特【介特,单身民也,收聚不使流散】救灾患,宥孤寡,赦罪戾,诘奸慝,举淹滞,礼新,叙旧【新,羇旅也】禄勲,合亲,任良物官【物,事也,凖事以任官】使屈罢简东国之兵于召陵,亦如之【兵在国都之东者】好于边疆,息民五年,而后用师,礼也。

  秋葬曹武公

  八月莒子去疾卒

【左传】秋八月,莒着丘公卒,郊公不慼【郊公,着丘公子】国人弗顺,欲立着丘公之弟庚舆【庚舆,莒共公】蒲余侯恶公子意恢,而善于庚舆【蒲余侯,莒大夫,兹夫也。意恢,莒羣公子】郊公恶公子铎,而善于意恢【铎,亦羣公子】公子铎因蒲余侯而与之谋曰:「尔杀意恢,我出君而纳庚舆。」许之【为下冬杀意恢传】

昭公时,薛杞微,国无不防其葬者,何独于莒则不往?盖意如专,国怒其尝诉己耳。或以为着丘,公无諡,春秋不书其葬,误矣。

【附録左传】楚令尹子旗有德于王【子旗蔓成然有佐立之德】不知度,与养氏比而求无厌【养氏,子旗之党,养由基之后】王患之。九月甲午,楚子杀鬬成然,而灭养氏之族。使鬬辛居郧

译【附录左传】季孙还在晋国,子服惠伯私下对中行穆子说:“鲁国侍奉晋国,为什么还不如夷地的小国?鲁国是晋国的兄弟之邦,土地依然广大,所命令的事都能备办。如果因为夷地而抛弃鲁国,让鲁国去侍奉齐国、楚国,这对晋国有什么好处?亲近亲族,奖赏大国,共同惩罚不义,这是成为盟主的道理。您请考虑一下。谚语说:‘臣子只有一个君主,君主却有两个臣子’,难道我们鲁国没有别的大国可去吗?(意思是如果不合意就离开,除了晋国,鲁国还有齐国、楚国可以侍奉,并非只有晋国。)”穆子告诉韩宣子,并且说:“楚国灭掉了陈国、蔡国,我们不能去救援,反而因为夷地而拘捕亲族,这有什么用呢?”于是让季孙回国。季孙对惠伯说:“我们国君还不知道自己的罪过,在会合诸侯时拘捕了老臣。如果还有罪,接受晋国的命令而死也可以。如果说无罪而恩赐赦免,诸侯们不知道,这是逃避命令,哪里算是赦免呢?请让我跟随君主的恩惠参加会盟。(想在防地会盟时被遣返,以昭示鲁国的无罪,争回国体的尊严。)”宣子为此担忧,对叔向说:“你能让季孙回国吗?”叔向回答说:“我不能。叔鱼能。”于是派叔鱼(叔鱼字鲋)去见季孙。叔鱼对季孙说:“从前叔鱼得罪了晋君,自己归附鲁君,如果没有武子的恩赐,活不到今天。(武子是平子的祖父。)虽然得以归葬骸骨于晋国,但您还活着,我怎敢不尽心竭力?让您回国而不让叔鱼回国,听说官吏将在西河为您安排馆舍。(西河靠近黄河。)那该怎么办呢?”叔鱼并且哭泣。(哭泣以证明他话语的真实性。)平子害怕,先回国。惠伯等待被遣返的礼节。

日讲春秋解义卷五十一

<经部,春秋类,日讲春秋解义》>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春秋解义卷五十二

昭公

十四年春,意如从晋国回来。

【左传】十四年春,意如从晋国回来,这是尊崇晋国、归罪于己。(以舍弃家族利益来尊崇晋国、归罪于己。)尊崇晋国、归罪于己,符合礼制。(礼制要求修养自身而不责备他人。)

【谷梁传】大夫被拘捕就应致祭,致祭就应称名。意如因为厌恶而致祭,体现了君臣之礼。(大夫有罪就应废黜,既然不能废黜,不得不尽到君臣之恩,所以说体现了君臣之礼。)

邾国、莒国的控诉,晋国人明明知道罪在季孙意如,却排斥鲁君不结盟。虽然屈从于公义,暂且拘捕意如而不正其罪,不归还邾国、莒国的邑田。不久听从意如自己请求回国,大概是因为意如深深结交晋国的强大家族,以此胁迫他的国君,有利则归于自己,而危险屈辱则推给国君,他的恶行极深了。所以在“至自晋”时,特意去掉氏来彰显他的罪过,这与叔孙婼被拘捕后回国的情况不同。

【附录左传】南蒯将要叛乱时(在十二年),与费邑的司徒老祁、虑癸结盟,假装废疾。(这两人是南蒯的家臣。)让他们向南蒯请求说:“臣愿意接受盟誓,但疾病发作。如果凭借君主的灵验不死,请等待病愈后再结盟。”南蒯答应了。这两人趁着民众想要叛乱的情绪,请求召集众人结盟。(想借聚集众人来作乱。)于是劫持南蒯说:“群臣不忘他们的君主(指季氏),畏惧您以至于今天已经三年听从命令了。您如果不图谋大事,费邑的人不忍心对待他们的君主,将不能畏惧您了。您还有什么欲望不能实现?请让我们送您(出奔)。”请求约定五天为期。(南蒯请求约定日期,希望有变故。)于是南蒯逃奔齐国。在景公那里侍酒,景公说:“叛徒啊!”(戏弄他。)南蒯回答说:“臣是想振兴公室。”(振兴即加强。)子韩晳说:“家臣却想振兴公室,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说越职。)司徒老祁、虑癸将费邑归还给鲁国。齐侯派鲍文子送他们回去。

三月,曹伯滕去世。

夏四月。

【附录左传】夏,楚王派然丹在宗丘检阅上国的军队,并且安抚那里的百姓,分配贫困者,救济穷苦人,抚养孤儿幼童,赡养老人病人,收容单身民,不让他们流散,救灾患,宽待孤寡,赦免罪人,查办奸邪,举用被埋没的人才,礼遇新来者,叙录旧臣,按功劳给俸禄,联合亲族,任用贤良,根据事务任命官员。(物,指事务,根据事务来任命官员。)派屈罢在召陵检阅东国的军队,也这样做。(军队在国都东方的。)善待边疆百姓,让百姓休养生息五年,然后用兵,符合礼制。

秋,安葬曹武公。

八月,莒子去疾去世。

【左传】秋八月,莒着丘公去世,郊公不悲伤。(郊公是着丘公的儿子。)国人不服从,想立着丘公的弟弟庚舆。(庚舆是莒共公。)蒲余侯厌恶公子意恢,而与庚舆交好。(蒲余侯是莒大夫,即兹夫。意恢是莒国的群公子。)郊公厌恶公子铎,而与意恢交好。(铎也是群公子。)公子铎通过蒲余侯与他谋划说:“你杀了意恢,我废黜国君而迎立庚舆。”蒲余侯答应了。(为下文冬天杀意恢作传。)

昭公时,薛、杞两国微弱,没有不防备他们葬礼的国家,为什么唯独对莒国不去参加?大概是因为季孙意如专权,国人愤怒他曾经控诉自己。有人认为着丘公没有谥号,春秋不记载他的葬礼,这是错误的。

【附录左传】楚令尹子旗对楚王有恩德(子旗即蔓成然,有辅佐立王的恩德),但不知节制,与养氏勾结而贪得无厌。(养氏是子旗的党羽,养由基的后代。)楚王担忧这件事。九月甲午日,楚王杀了鬬成然,并且灭掉了养氏的族。派鬬辛居住在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