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日讲春秋解义二十五

日讲春秋解义卷二十八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329–340 段

再拜【愬者,惊貌;礼,臣拜然后君答拜;灵公先拜者,畚出盾入,知其欲谏,欲以敬拒之,使不复言也】赵盾逡廵北靣再拜稽首,趋而出【本欲谏君,以君拜谢,知己意冀当觉悟,故出】灵公心怍焉,欲杀之。于是使勇士某者徃杀之。勇士入其大门则无人门焉者,入其闺则无人闺焉者,上其堂则无人焉,俯而闚其戸,方食鱼飱。勇士曰:“嘻!子诚仁人也。吾入子之大门则无人焉,入子之闺则无人焉,上子之堂则无人焉,是子之易也【易,犹省也】子为晋国重卿而食鱼飱,是子之俭也。君将使我杀子,吾不忍杀子也。虽然,吾亦不可复见吾君矣。”遂刎颈而死。灵公闻之,怒滋欲杀之甚。众莫可使徃者,于是伏甲于宫中,召赵盾而食之。赵盾之车右祁弥明者,国之力。士也仡然,从乎赵盾而入,放乎堂下而立。赵盾已食,灵公谓盾曰:“吾闻子之剑,盖利剑也,子以示我,吾将观焉【授君剑,当防而进其首,灵公因欲以推杀之】赵盾起,将进剑,祁弥明自下呼之曰:“盾食饱则出,何故拔剑于君所?”赵盾知之,躇阶而走【躇犹超,遽不暇以次】灵公有周狗【周狗可以比周之狗,所指如意】谓之獒,呼獒而属之,獒亦躇阶而从之。祁弥明逆而踆之【以足逆躢曰踆】絶其颔。赵盾顾曰:“君之獒,不若臣之獒也。”然而宫中甲鼓而起,有起于甲中者,抱赵盾而乘之【令升车疾走】赵盾顾曰:“吾何以得此?”于子曰:“子某时所食,活我于暴桑下者也。”赵盾曰:“子名为谁?”曰:“吾君孰为介【介甲也,言吾君谁为兴此甲兵,岂不为盾乎】子之乘矣,何问吾名【之乘即上车也,欲令蚤免去,不望报】赵盾驱而出,众无畱之者【明盾贤人,不忍杀】赵穿縁民,众不説,起弑灵公,然后迎赵盾而入,与之立于朝,而立成公黑臀。

译赵盾退避几步,面朝北方再次行拜礼,叩头至地,然后快步退出。灵公心中惭愧,想要杀他。于是派勇士某某去杀他。勇士进入赵盾的大门,却没有人在门口守卫;进入内门,也没有人在内门守卫;登上厅堂,也没有人在那里。俯身窥视他的房门,只见他正在吃鱼和粥。勇士说:“唉!你真是个仁爱的人。我进入你的大门,没有人守卫;进入你的内门,没有人守卫;登上你的厅堂,没有人守卫,这是你行事简省。你身为晋国的重要卿大夫,却吃鱼和粥,这是你生活节俭。国君派我来杀你,我不忍心杀你。虽然如此,我也不能再回去见我的国君了。”于是割颈自杀。灵公听说后,更加愤怒,想杀赵盾的心更甚。众人没有可以派去的,于是埋伏甲士在宫中,召赵盾来吃饭。赵盾的车右祁弥明,是国家的勇士,威武刚强,跟随赵盾进入,站在厅堂之下。赵盾吃完饭,灵公对赵盾说:“我听说你的剑,大概是利剑,你拿给我看看,我要观赏一下。”赵盾起身,将要献剑,祁弥明从下面呼叫他说:“赵盾吃饱了就出去,为什么在国君面前拔剑?”赵盾明白了,跳着台阶就跑。灵公有周地来的狗,叫做獒,叫来獒狗追赶他,獒狗也跳着台阶跟随他。祁弥明迎上去踢它,踢断了它的下巴。赵盾回头说:“国君的獒狗,不如我的獒狗。”然而宫中甲士击鼓而起,有从甲士中出来的人,抱着赵盾让他上车。赵盾回头说:“我凭什么得到这个?”那人说:“您以前在某时施舍食物,在暴桑树下救活了我。”赵盾说:“你叫什么名字?”那人说:“我的国君为谁发动甲兵,难道不是为了您吗?您已经上车了,何必问我的名字。”赵盾驾车逃出,众人没有留住他的。赵穿攀附民众,众人不高兴,起来杀了灵公,然后迎接赵盾进入,和他站在朝廷上,拥立成公黑臀。

【谷梁传】此帅师也,其不言帅师何也?不正其败前事故,不与帅师也【元年敕,而今更侵之】

传称陈及楚平,晋荀林父伐陈,经皆不书,以下书晋卫加兵于陈,即陈之即楚可知矣。陈、郑每相视以为向背,郑穆公暮年弃楚归晋,本谓晋可托国,及归生之乱,坐视不讨,是以陈有离心,受伐受侵,而终不为晋屈也。

  夏四月

【附录左传】夏,定王使子服求后于齐【子服,周大夫】秋,赤狄伐晋,围懐及郉丘【郉丘,杜注:河内平皋县,今河南河内县东南有故城】晋侯欲伐之,中行桓子曰:“使疾其民【骄则数战,为民所疾】以盈其贯,将可殪也。”《周书》曰:“殪戎殷【周书·康诰】此类之谓也【为十五年晋灭狄传】

  秋八月螽

螽蝗属食谷者,刘歆谓贪虐取民,则螽。宣公身为不义,朝齐伐莒,赋敛日繁,戾气应之。经书于防,示天人感应之理,不可诬也。

  冬十月

【附录左传】冬,召桓公逆王后于齐【召桓公,王卿士,事不闗鲁,故不书。为成二年王甥舅张本】楚人伐郑,取成而还【九年、十一年传所称厉之役,盖在此】郑公子曼满与王子伯廖语,欲为卿【二子,郑大夫】伯廖告人曰:“无徳而贪,其在周易丰▯▯【离下震上,丰】之离▯▯【丰上六变而为纯离也。丰上六曰:丰其屋,蔀其家,闚其戸,閴其无人,三岁不觌,凶。义取无徳而大其屋,不过三岁必灭亡】弗过之矣【不过三年】闲一岁,郑人杀之

  七年春卫侯使孙良夫来盟

【左传】七年春,卫孙桓子来盟【桓子良夫】始通,且谋会晋也【公即位,衞始修好】

【谷梁传】来盟,前定也。不言及者,以国与之;不言其人,亦以国与之。不日前定之盟,不日。」

来盟者,先有约言,复遣使邀结也。宣公专意事齐,不通于晋。晋将合诸侯,故使衞通鲁,俾预于会。鲁以事齐,恐晋蓄憾,故使良夫来结言,而力任其无咎也。然黒壤之盟,公卒见辱。盟何足恃哉?

夏公会齐侯伐莱【莱,杜注:莱国,东莱,黄县,今山东黄县有莱山,东南有莱子故城,《左传】夏公会齐侯伐莱,不与谋也。凡师出,与谋曰及,不与谋曰会【皆据鲁而言,师者国之大事,故详其出以例别之】

  秋公至自伐莱

  大旱

莱近于齐与鲁无怨,齐志在幷兼,后卒灭之,而迁于郳。则其伐莱不过陵弱暴寡之师耳。宣公屈意从齐,助人为虐,不知自愧,而策勲于庙,是诬其祖也。且螽灾之后,妄兴师旅,征役怨咨,薄隂阳之和,故大旱继之。比事以观,而公无恤民之心,具见矣。

【附录左传】赤狄侵晋,取向阴之禾【此无秋字,盖阙文,晋用桓子谋,故纵狄】

冬,公会晋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于黑壤【黒壤,晋地,一名黄父,今山西沁水县西北有黑岭】

【左传】郑及晋平公子宋之谋也【宋子公弑灵公,故谋从晋以求媚】故相郑伯以会,冬盟于黑壤。王叔桓公临之,以谋不睦【王叔桓公,周卿士,将王命以监临诸侯,不同歃者,尊卑之别】晋侯之立也【在二年】公不朝焉,又不使大夫聘。晋人止公于防,盟于黄父,公不与盟,以赂免。故黑壤之盟不书,讳之也。

据《左氏》晋人止公于会,以赂免,而不得与盟,经不书,盖旧史无其文也。先儒以为孔子讳之,而曲为之説,误矣。晋灵公之篇,诸侯之防同,皆不序以灵公幼稚,虽与盟会,实赵盾专之。黒壤以后,晋始有君复序诸侯,是则程子所谓大义数十炳如日星者耳。

  八年春公至自会

见止逾年,以赂得免,危而获安,故告庙而书于策。宣公簒立,依倚于齐晋之间,毎见止辱,竝以赂免,屈身辱国,亦甚矣。

夏六月,公子遂如齐,至黄,乃复【黄,齐竟上地】

【公羊传】其言至黄乃复,何有疾也?何言乎有疾乃复?讥何讥耳?大夫以君命出,闻丧,徐行而不反【闻丧者,闻父母之丧也。徐行者,不忍疾行,又为君当使人追代之。以丧喻疾者,丧尚不当反,况于疾乎】

【谷梁传】乃者亡乎人之辞也【谓

译《谷梁传》说:这是率领军队,为什么不说“率领军队”呢?因为不认为他打败前敌是正当的,所以不承认他是率领军队。

传文称陈国与楚国讲和,晋国荀林父攻打陈国,经文中都没有记载,因为下文记载晋国、卫国对陈国用兵,由此可知陈国已经依附楚国。陈国、郑国常常互相观察,以此决定自己的向背。郑穆公晚年抛弃楚国归附晋国,原本以为晋国可以托付国家,等到归生作乱,晋国坐视不讨伐,因此陈国产生了离心,遭受讨伐和侵凌,却始终不为晋国所屈服。

夏四月

【附录左传】夏天,周定王派子服去齐国求娶王后。秋天,赤狄攻打晋国,包围了怀地和郉丘。晋侯想要讨伐他们,中行桓子说:“让他们怨恨自己的百姓,以此填满他们的罪过,就可以将他们全部消灭。”《周书》说:“全部消灭殷商的戎狄”,说的就是这类情况。

秋八月发生蝗灾

蝗虫是吃庄稼的害虫,刘歆认为贪婪暴虐地搜刮百姓,就会发生蝗灾。宣公自身行为不义,朝见齐国、攻打莒国,赋税徭役日益繁重,乖戾之气相应而生。经文在防地记载此事,显示天人感应的道理,是不可诬蔑的。

冬十月

【附录左传】冬天,召桓公去齐国迎接王后。楚国攻打郑国,取得盟约后返回。郑国公子曼满与王子伯廖谈话,想担任卿职。伯廖告诉别人说:“没有德行却贪婪,他在《周易》丰卦的离卦中,不会超过三年。”过了一年,郑国人杀了他。

七年春天,卫侯派孙良夫来结盟

【左传】七年春天,卫国孙桓子来结盟。这是开始通好,并且谋划与晋国会盟。

【谷梁传】来结盟,是事先约定的。不说“及”,是因为以国家名义与他结盟;不说具体的人,也是因为以国家名义与他结盟。不记载日期,是因为事先约定的盟约,不记载日期。

来结盟,是先有约定之言,又派遣使者来邀结。宣公专心侍奉齐国,不与晋国相通。晋国将要会合诸侯,所以让卫国与鲁国通好,使鲁国参与会盟。鲁国因为侍奉齐国,担心晋国蓄积怨恨,所以让孙良夫来结下言语,并尽力担保没有灾祸。然而黑壤之盟,宣公最终遭受侮辱。盟约有什么可依赖的呢?

夏天,宣公会合齐侯攻打莱国

【左传】夏天,宣公会合齐侯攻打莱国,没有参与谋划。凡是军队出动,参与谋划称为“及”,不参与谋划称为“会”。

秋,宣公从攻打莱国回来

大旱

莱国靠近齐国,与鲁国没有怨恨,齐国志在兼并,后来终于灭掉了莱国,并将其迁往郳地。那么攻打莱国不过是欺凌弱小、残害寡弱的军队罢了。宣公屈意顺从齐国,助人为虐,不知自愧,却在宗庙中记功,这是欺骗他的祖先。况且在蝗灾之后,妄自兴师动众,征发徭役怨声载道,削弱了阴阳的和谐,所以大旱随之而来。比较这些事来看,宣公没有体恤百姓之心,完全显现出来了。

【附录左传】赤狄侵犯晋国,夺取了向阴的庄稼。

冬天,宣公会合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在黑壤

【左传】郑国与晋国讲和,是公子宋的谋划。所以辅佐郑伯来会盟,冬天在黑壤结盟。王叔桓公临视,以谋划不和睦的事。晋侯即位时,宣公不去朝见,又不派大夫聘问。晋人在防地扣留宣公,在黄父结盟,宣公不参与结盟,用贿赂免罪。所以黑壤之盟不记载,是避讳。

根据《左传》,晋人在会盟时扣留宣公,用贿赂免罪,而不能参与结盟,经文中不记载,大概是因为旧史没有这段文字。先儒认为是孔子避讳,而曲解它,是错误的。晋灵公时期,诸侯的会盟,都不按灵公年幼排序,虽然参与盟会,实际上是赵盾专权。黑壤以后,晋国开始有君主重新排序诸侯,这就是程子所说的大义数十条,像日月星辰一样明亮。

八年春天,宣公从会盟回来

被扣留超过一年,用贿赂得以脱身,危险中获得安全,所以告祭宗庙并记载在简策上。宣公篡位而立,依仗齐晋之间,每次被扣留受辱,都用贿赂免罪,屈身辱国,也太严重了。

夏六月,公子遂出使齐国,到了黄地,就返回了

【公羊传】说“到了黄地就返回”,是什么意思?有疾病。为什么说“有疾病就返回”?讥讽什么?讥讽罢了。大夫奉君命出使,听到丧事,慢慢走而不返回。用丧事比喻疾病,丧事尚且不当返回,何况疾病呢?

【谷梁传】“乃”是出乎人之意的辞

其知有已不知有人虽君命邻好不复顾念而惟直行已意也】复者事毕也,不专公命也【遂以疾反而加事毕之文者,是不使遂得专命而还也】

译他只知道有自己,不知道有别人,即使是君主的命令、邻国的友好关系,也不再顾念,只是径直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罢了。复,指事情完毕;不专,指不独断专行公命。于是用生病作为理由返回,并加上表示事情已完毕的文字,这是为了不让遂得以独断专行地奉命归来。

至黄,乃复不称有疾者。大夫受命而出,虽死以尸将命。岂可以疾而废君命耶?乃者无其上之词曰:「复,事未毕也。」

辛巳,有事于大庙。仲遂卒于垂【垂,杜注:齐地,当在今山东平隂县境,《公羊传】仲遂者,何?公子遂也。何以不称公子?贬。曷为贬?为弑子赤贬【事在文十八年】然则曷为不于其弑焉贬?于文则无罪,于子则无年【此解文十八年秋如齐不贬意也,言若于十八年加贬,则嫌有罪于文公,无罪于子赤矣。无年,言子赤之立即在文十八年,当丧未君,不及改元,故曰无年,《谷梁传】为若反命而后卒也【先言复,后书卒,则如已反命于君而后卒,不使其违命専归也】此公子也,其曰仲何也?防之也。何为防之?也是不卒者也【遂与宣公共弑子赤,例应不书卒】不防则无用见其不卒也【若书公子,则与正卒者同,故去公子以见之】则其卒之何也?以讥乎宣也。其讥乎宣何也?闻大夫之丧则去乐卒事【当去籥万以终祭事,言今不然】

有事者,时祭也。常事不书,此何以书?以仲遂卒于此日,而下有犹绎、去籥之事也。遂何以不称公子而书字?生而赐氏,俾世其官也。季友有援立之功,僖公徳之;仲遂主簒弑之谋,宣公徳之。皆生而赐氏,变易王法,以开世卿擅权之渐,鲁政自是衰矣。翚不书卒,而遂书卒,何也?既诛首恶以存王法,则其余从同。与桓不书王,而宣皆书王,同义。

  壬午犹绎万入去籥

【左传】有事于大庙,襄仲卒而绎,非礼也。

【公羊传】绎者何?祭之明日也【绎继昨日事,但不灌地降神耳。天子诸侯曰绎,大夫曰宾尸,士曰宴尸】万者何?干舞也【干谓楯也,能为人扞难而不使害人,故圣王贵之以为武乐。万者,其篇名】籥者何?籥舞也【籥,所吹以节舞也。吹籥而舞,文乐之长】其言“万入去籥”何?去其有声者【不欲令人闻之也】废其无声者【废置也,置者不去也,齐人语】存其心焉尔。存其心焉尔者何?知其不可而为之也。犹者何?通可以已也。

【谷梁传】犹者,可以已之辞也。绎者,祭之旦日之享宾也【旦日,明日也】万入去籥,以其为之变【为卿卒而变常礼】讥之也。绎者,祭之明日复祭,以宾尸也。万舞无声,籥则有声者也。鲁以仲遂甫卒,故万入去籥。犹者,可已之辞。礼,大夫卒当祭,则不告终事而闻,则不绎。不告者,恐君哀戚,所以重宗庙也。不绎者,以厚股肱,所以砺臣节也。仲遂弑君,宣公茍知大义,则始宜正乱贼之诛。既与之同恶,而任为大夫,则终当循遇臣之礼。至于万入去籥,又非所以尽事先之诚。直书而其义皆着矣。”

戊子,夫人嬴氏薨【公羊、谷梁俱作熊氏】

敬嬴称夫人,自成风以后,遂为鲁之故典也。春秋于风氏始卒,凡四贬之;于嬴氏无贬,从同也。然既书夫人姜氏归于齐,又书夫人嬴氏薨。比事以考之,则出姜为文公夫人,而敬嬴之非嫡明矣。

晋师、白狄伐秦【白狄始见经】

【左传】八年春,白狄及晋平夏,会晋伐秦【经在仲遂卒下从赴】晋人获秦谍,杀诸绛市,六日而苏【盖记异也】

晋所以为盟主者,以其安内攘外,修方伯之职也。自赵穿侵崇,秦晋之争复起,晋人但知连白狄以攻秦,而不知楚人狡焉启疆,国势益张,中夏诸侯将折而入楚,适足以自困也。下书舒蓼之灭,比事以观,而晋之失图具见矣。

楚人灭舒蓼【谷梁作舒鄝。杜注:舒蓼,二国名。或曰地谱上义阳之蓼,不与羣舒近。蓼已灭于楚,见文五年。此即如舒鸠、舒庸,盖一国也。今江南庐江县西故舒城,是其地】

【左传】楚为众舒叛,故伐舒蓼,灭之。楚子疆之及滑汭【滑,水名,当在今江南庐州府东境,水之隈曲曰汭,盖楚拓疆至滑汭之界】盟吴、越而还【吴国,今江南苏州,成七年始见经;越国,今浙江会稽,昭五年始见经,传言楚彊,吴、越服从】

楚人观兵,问鼎,知晋不足忌,乃灭舒蓼,盟吴、越,其谋益逺,其势益张,然后北乡争权,此陈、郑所以不

译到了黄地,才不再声称自己有病。大夫接受君命出使,即使死了也要带着尸体完成使命。怎么能因为生病就废弃君主的命令呢?先前没有上报的言辞说:“复,是事情还没有完成。”

辛巳日,在大庙举行祭祀。仲遂死在垂地。仲遂是谁?是公子遂。为什么不称他为公子?是为了贬低他。为什么贬低他?是因为他参与了弑杀子赤的事。那么为什么不在他参与弑杀时就直接贬低他?在文公方面他没有罪,在子赤方面他没有即位改元。这是为了让他看起来像是完成使命后才死去的。这是公子,为什么称他为仲?是为了掩盖他。为什么掩盖他?因为这是不应该记载他死的人。不掩盖就无法显示他不该被记载死。那么记载他死又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讥讽宣公。讥讽宣公什么呢?听说大夫死了就停止音乐,完成祭祀。

祭祀,是时祭。常规的事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仲遂死在这一天,下面还有继续祭祀、去掉籥乐的事。仲遂为什么不称公子而只写名字?因为他活着时就被赐予了氏,让他世代担任官职。季友有拥立之功,僖公感激他;仲遂主导了篡弑的阴谋,宣公感激他。都活着时赐予氏,改变了王法,开启了世卿擅权的开端,鲁国的政事从此衰败了。翚不记载死,而仲遂记载死,为什么呢?已经诛杀了首恶以保存王法,那么其余的就一同处理。这与桓公不记载王,而宣公都记载王,道理相同。

壬午日,仍然继续祭祀,万舞进入,去掉了籥乐。

【左传】在大庙祭祀,襄仲死了却继续祭祀,是不合礼的。

【公羊传】绎是什么?是祭祀的第二天。万是什么?是干舞。籥是什么?是籥舞。说“万入去籥”是什么意思?去掉有声音的。废除没有声音的。保留心意罢了。保留心意罢了是什么意思?知道不可以却还要做。犹是什么?是本来可以停止的意思。

【谷梁传】犹,是可以停止的言辞。绎,是祭祀第二天宴请宾客。万舞进入去掉籥乐,是因为为卿死而改变常礼。讥讽它。绎,是祭祀第二天再次祭祀,以宴请尸。万舞没有声音,籥则有声音。鲁国因为仲遂刚死,所以万舞进入去掉籥乐。犹,是可以停止的言辞。礼,大夫死了恰逢祭祀,就不报告丧事而完成祭祀,听到丧事就不继续祭祀。不报告,是怕君主哀伤,所以重视宗庙。不继续祭祀,是为了厚待股肱之臣,所以磨砺臣子的节操。仲遂弑君,宣公如果知道大义,起初就应该诛杀乱贼。既然与他同恶,让他担任大夫,那么最终应当遵循对待臣子的礼节。至于万舞进入去掉籥乐,又不是用来尽事先之诚的。直接记载而其中的义理都显现了。

戊子日,夫人嬴氏去世。

敬嬴称夫人,自从成风以后,就成为鲁国的惯例。《春秋》对风氏的始卒,一共贬低四次;对嬴氏没有贬低,是随从相同的待遇。然而既然记载夫人姜氏回到齐国,又记载夫人嬴氏去世。比较这些事来考察,那么姜氏是文公的夫人,而敬嬴不是嫡妻就很明显了。

晋国军队、白狄攻打秦国。

【左传】八年春天,白狄和晋国在夏天讲和,联合晋国攻打秦国。晋国人抓获了秦国的间谍,在绛都的市场杀了他,六天后又活了过来。

晋国之所以成为盟主,是因为它安内攘外,修习方伯的职责。自从赵穿侵犯崇国,秦晋之争再次兴起,晋国人只知道联合白狄攻打秦国,却不知道楚国人狡猾地扩张疆土,国势日益强大,中原诸侯将屈服而加入楚国,这足以让自己陷入困境。下面记载舒蓼的灭亡,比较这些事来观察,晋国的失策就完全显现了。

楚国人灭掉了舒蓼。

【左传】楚国因为众舒背叛,所以攻打舒蓼,灭掉了它。楚王划定疆界到滑汭。与吴、越结盟后返回。

楚国人展示武力,询问鼎的轻重,知道晋国不足以忌惮,于是灭掉舒蓼,与吴、越结盟,他们的谋划更加深远,势力更加扩张,然后向北争夺权力,这就是陈、郑所以不

支,而晋卒为所挫也。

  秋七月甲子日有食之既

译然而晋军最终被(秦军)挫败。

秋季七月甲子日,发生日全食。

【附录左传】晋胥克有蛊疾,郤缺为政【代赵盾】秋废胥克,使赵朔佐下军【朔,盾之子;代胥克为成十七年胥童怨郤氏张本】

冬十月己丑,葬我小君敬嬴【敬嬴,公羊、谷梁作顷熊】

【左传】冬,葬敬嬴。旱,无麻,始用葛茀【记礼变之所由。茀,所以引柩。殡则有之,以备大葬,则以下柩】

敬嬴薨,称夫人,葬称小君,与成风同义。然子般、闵公之弑,非成风所知也。敬嬴则与闻乎故矣。春秋于成风特文,以着其过,而敬嬴无异文,以其不待贬而恶见也。

  雨不克葬庚寅日中而克葬

【左传】雨不克葬,礼也。礼,卜葬先逺日,辟不怀也【怀,思也。曲礼云:凡卜筮防事先逺日,辟不思其亲,急欲▯也。今若冒雨而▯,是亦不思其亲矣,故举以证其合礼。公羊传】顷熊者,何?宣公之母也【楚女,熊姓,諡曰顷】而者,何?难也。乃者,何【言定公书日下昃,乃克葬】难也【难者,难不得以正日葬其君】曷为或言而,或言乃?乃难乎而也。

【谷梁传】葬既有日,不为雨止礼也。雨不克葬,丧不以制也【言雨具未备,非君丧之制】而缓辞也,足乎日之辞也【此日中克葬,足乎日,故云缓。定十五年,日下昃乃克葬,故云乃急辞也。是二文相对为缓急也】

雨不克葬,讥无备也。潦车载簑笠,士丧礼也。有国家者,乃不能为雨备乎?定十五年,日下昃乃克葬。乃者,难辞承“日下昃”而言也。此曰“而克葬”,缓辞也。足乎“日”之辞也。胡氏安国以“雨不克葬”为敬嬴隂谋簒弑之咎征,非也。孔子合葬于防,以雨甚而墓崩,亦得谓咎征乎?《春秋》之义,平易正直,而以曲説附之,过矣。

城平阳【平阳,杜注:泰山有平阳县,今山东新泰县西北平阳故城是也】

  【左传】城平阳书时也

惧晋故也,方举大丧,又城平阳,重困民力,故虽时亦书。

  楚师伐陈

【左传】陈及晋平楚师,伐陈,取成而还【言晋楚争强】

舒蓼,楚之与国,无罪而见灭,此陈所以惧而叛楚也。使晋君臣能恐惧改图,内修政教,外彰信义,以固诸侯之心,尚可以遏楚锋,而力疲于秦,交踈于齐、宋,故不能御楚,以保陈、郑,而霸业为之頽,惜哉。

九年春,王正月,公如齐。公至自齐。

  夏仲孙蔑如京师

【左传】九年春,王使来征聘【征召也,征聘不书,防加讽谕,不指斥】夏,孟献子聘于周,王以为有礼,厚贿之。

宣公即位九年,两朝于齐,今又亲徃于周,则不闻入见,待其来征,而后一遣大夫徃聘,傎矣!且诸侯宜朝正于王,今正月朝齐,夏乃聘周,悖慢尤甚。所谓不待贬絶而恶见者也。

  齐侯伐莱

狄比侵齐,不敢报,而亟伐莱。畏彊、凌弱之情,见矣。

秋取根牟【根牟,杜注:东夷国,琅琊阳都县东有牟乡,在今山东沂水县南】

  【左传】秋取根牟言易也

【公羊传】根牟者,何?邾娄之邑也。曷为不系乎邾娄?讳亟也【亟,疾也。属有小君之丧,邾娄子来加礼,乃未期而取其邑,故讳不系邾娄也】

根牟小国也,在鲁东界。经讳灭,言取与取鄟、取邿同义。

  八月滕子卒

【左传】滕昭公卒【为宋围滕传】

此滕昭公也。隐七年,书滕侯卒;至是,书子亦,时王所黜。

九月,晋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防于扈。

  晋荀林父帅师伐陈

【左传】会于扈,讨不睦也【谋齐陈】陈侯不会【前年与楚成故】晋荀林父以诸侯之师伐陈。晋侯卒于扈,乃还。

讨陈而先会于扈者,以陈被楚兵,晋不能救,或从楚非其本愿,故防以待之。待而不至,则伐之为有名。然晋实不能庇陈,俟楚之归而释憾焉。义岂足以相服哉?不书诸侯之师,而曰“林父帅师”者,在会诸侯皆以师听命,而林父兼将之也。

  辛酉晋侯黑臀卒于扈

【公羊传】扈者何?晋之邑也。诸侯卒其封内不地,此何以地?卒于会,故地也。未出其地,故不言会也。

【谷梁传】其地于外也,其日未逾竟也【传例》:诸侯正卒则日,不正则不

译【附录左传】晋国的胥克患有蛊疾,郤缺执政(代替赵盾)。秋天罢免了胥克,让赵朔辅佐下军(赵朔是赵盾的儿子;代替胥克一事,是为成公十七年胥童怨恨郤氏埋下伏笔)。

冬天十月己丑日,安葬我国的小君敬嬴(敬嬴,《公羊传》《谷梁传》写作顷熊)。

【左传】冬天,安葬敬嬴。因为大旱,没有麻布,开始使用葛藤编织的引柩绳(记载礼制变化的缘由。茀,是用来牵引灵柩的。停灵时就有,以备用;正式下葬时,则用来牵引灵柩)。

敬嬴去世,称夫人,安葬时称小君,这与成风的含义相同。然而子般、闵公被弑杀,并非成风所知晓。敬嬴却参与了其中的阴谋。《春秋》对成风特意用委婉的措辞,以彰显她的过错;而对敬嬴没有使用委婉的措辞,是因为她不需要贬斥,其恶行已显而易见。

下雨导致无法安葬,庚寅日正午时分才得以安葬。

【左传】下雨导致无法安葬,这是符合礼制的。礼制规定,占卜安葬日期要先选择较远的日期,以避免人们心中不怀念亲人(怀,思念。《曲礼》说:凡是占卜祭祀之事,要先选择较远的日期,以避免人们不思念亲人,急于安葬。如今如果冒着大雨安葬,也是不思念亲人了,所以举此例来证明其符合礼制。《公羊传》)。顷熊是谁?是宣公的母亲(楚国女子,熊姓,谥号为顷)。“而”是什么意思?表示困难。“乃”是什么意思(说定公记载日头西斜,才得以安葬)?表示困难(困难,是指难以在正常的日期安葬其君)。为什么有的说“而”,有的说“乃”?“乃”比“而”更表示困难。

【谷梁传】安葬日期已经确定,不因下雨而停止,这是礼制。下雨导致无法安葬,是因为丧事准备不符合制度(说雨具没有准备好,不符合国君丧事的制度)。“而”是缓和的措辞,是表示日期充足的措辞(这一天正午得以安葬,日期充足,所以说缓和。定公十五年,日头西斜才得以安葬,所以说“乃”是急促的措辞。这两处文字相对,表示缓急之别)。

下雨导致无法安葬,是讥讽没有准备。潦车上装载蓑衣斗笠,是士人丧礼的规定。拥有国家的人,竟然不能为下雨做准备吗?定公十五年,日头西斜才得以安葬。“乃”是困难的措辞,承接“日头西斜”而言。这里说“而得以安葬”,是缓和的措辞。是表示日期充足的措辞。胡安国认为“下雨导致无法安葬”是敬嬴阴谋篡位弑君的灾祸征兆,这是错误的。孔子合葬于防,因为雨势太大导致墓穴崩塌,也能说是灾祸征兆吗?《春秋》的宗旨,平易正直,如果用曲折的解说去附会,就错了。

修筑平阳城墙【平阳,杜预注:泰山有平阳县,如今山东新泰县西北的平阳故城就是】。

【左传】修筑平阳城墙,记载了时间。

因为害怕晋国,正值举行重大丧事,又修筑平阳城墙,加重困顿民力,所以即使记载了时间也予以书写。

楚国军队讨伐陈国。

【左传】陈国与晋国讲和。楚国军队讨伐陈国,取得盟约后返回(说明晋楚争夺霸权)。

舒蓼是楚国的盟国,无罪而被灭,这就是陈国恐惧而背叛楚国的原因。如果晋国君臣能够恐惧并改变计划,对内修明政治教化,对外彰显信义,以稳固诸侯的心,还足以遏制楚国的锋芒。然而晋国在秦国疲于奔命,与齐、宋交好疏远,所以不能抵御楚国,以保护陈、郑,导致霸业衰颓,可惜啊。

九年春天,周历正月,鲁君前往齐国。鲁君从齐国回来。

夏天,仲孙蔑前往周王室。

【左传】九年春天,周王派使者来征召聘问(征召,征召聘问。征聘不记载,以防加上讽谕,不直接指责)。夏天,孟献子聘问周王室,周王认为他有礼,重重赏赐他。

宣公即位九年,两次朝见齐国,如今又亲自前往周王室,却听不到他入朝觐见,等待周王来征召,然后才派遣大夫前往聘问,太怠慢了!况且诸侯应当朝见周王以正名分,如今正月朝见齐国,夏天才聘问周王室,悖逆轻慢尤其严重。这就是所谓不需要贬斥断绝,其恶行已显而易见。

齐侯讨伐莱国。

狄比侵犯齐国,齐国不敢报复,却屡次讨伐莱国。畏惧强者、欺凌弱者的情态,显现出来了。

秋天夺取根牟【根牟,杜预注:东夷国家,琅琊阳都县东有牟乡,在如今山东沂水县南】。

【左传】秋天夺取根牟,说明容易。

【公羊传】根牟是什么?是邾娄的城邑。为什么不隶属于邾娄?是为了避讳频繁(亟,疾速。刚有小君之丧,邾娄子来加礼,还没满一年就夺取其城邑,所以避讳不隶属于邾娄)。

根牟是小国,在鲁国东界。经文避讳灭国,说“取”与取鄟、取邿含义相同。

八月,滕子去世。

【左传】滕昭公去世【为宋国围攻滕国作传】。

这是滕昭公。隐公七年,记载滕侯去世;至此,记载滕子,也是当时周王所废黜的。

九月,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在扈地会盟。

晋国荀林父率领军队讨伐陈国。

【左传】在扈地会盟,讨伐不和睦的国家【谋划对齐、陈用兵】。陈侯没有与会【前年与楚国结好】。晋国荀林父率领诸侯的军队讨伐陈国。晋侯在扈地去世,于是返回。

讨伐陈国而先在扈地会盟,是因为陈国遭受楚国兵祸,晋国不能救援,或者陈国跟随楚国并非其本愿,所以会盟以等待他。等待而不到,那么讨伐就有名正言顺的理由。然而晋国实际上不能庇护陈国,只是等待楚国退兵后发泄怨恨罢了。道义难道足以使人信服吗?不记载诸侯的军队,而说“林父率领军队”,是因为在会盟时诸侯都以军队听命,而林父兼任统帅。

辛酉日,晋侯黑臀在扈地去世。

【公羊传】扈是什么?是晋国的城邑。诸侯死在封地内不记载地点,这里为什么记载地点?死在会盟之地,所以记载地点。没有离开其地,所以不说会盟。

【谷梁传】记载地点是在国外,记载日期是因为没有越过国境【《传例》:诸侯正常去世则记载日期,不正常则不记载】

日,逾竟亦不曰】

  冬十月癸酉衞侯郑卒

晋衞二君何以卒而不葬?鲁不会也。良夫之盟,衞欲为晋致鲁及黑壤,见止,懐憾实深。是以扈之会,鲁独不徃。二国继以丧赴,亦皆不防。此所谓无其事而阙其文者也。

译日,越过了竟也不说】

冬季十月癸酉日,卫侯郑去世。

晋国和卫国的两位国君为什么记载了去世却不记载安葬?因为鲁国没有参加葬礼。在良夫结盟时,卫国想要为晋国促成鲁国参与以及黑壤之事,却遭到阻止,心中怀恨极深。因此在扈地的会盟中,只有鲁国没有前往。两国接连派人通报丧事,鲁国也都没有前往吊唁。这就是所说的没有实际参与其事,因而省略相关记载的情况。

宋人围滕

【左传】冬,宋人围滕,因其丧也。

滕方有丧,礼宜吊恤,乃用众以围之,不仁也。晋政不竞,诸侯私相侵伐,观齐、宋之擅兵,则知不能御楚之由矣。

楚子伐郑,晋郤缺帅师救郑【自是晋楚交伐郑】

【左传】楚子为厉之役,故伐郑【六年,楚伐郑,取成于厉;既成,郑伯逃归,事见十一年传】晋郤缺救郑,郑伯败楚师于桞棼【栁棼,杜注郑地】国人皆喜,唯子良忧曰:“是国之灾也,吾死无日矣【十二年卒有楚子入郑之祸】

五年,晋荀林父帅师救郑。经不书,以郑方有弑君之乱也。据明年传载,郑人讨乱,斲归生之棺而逐其族,则此年归生已毙矣。故录晋之救。凡此类,乃笔削之精义,非旧史所能与也。

陈杀其大夫泄冶【泄,《公羊》《谷梁》作泄】

【左传】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通于夏姬【二子,陈卿;夏姬,郑穆公女,陈大夫御叔妻】皆衷其衵服以戏于朝【衷,怀也;衵服,防衣】泄冶谏曰:“公卿宣淫,民无效焉,且闻不令。君其纳之【纳,藏衵服】公曰:“吾能改矣。”公告二子,二子请杀之。公弗禁,遂杀泄冶。孔子曰:“《诗》云:‘民之多辟,无自立辟。’其泄冶之谓乎【辟,邪也;辟,法也。《诗》大雅言邪辟之世不可立法,国无道,危行言逊】

【谷梁传】称国以杀其大夫,杀无罪也。泄冶之无罪如何?陈灵公通于夏征舒之家,公孙宁、仪行父亦通其家。或衣其衣,或衷其襦,以相戏于朝。泄冶闻之,入谏曰:“使国人闻之,则犹可;使仁人闻之,则不可。”君愧于泄冶,不能用其言而杀之。

称国以杀者,君与用事大臣同杀之也。称杀其大夫,见泄冶不失其官守也。胡氏安国主《左传》《家语》,谓泄冶仕于乱朝,怀宠不去,非孔子所取,误矣。邦无道,危行言孙,为不仕而髙尚者言之也。人臣以身许国,既受事任,不独缄黙取容,以立辟为戒,乃鄙夫之术。即洁身而去,亦卑贱踈逺之臣则可耳。黄氏仲炎以为非孔子之言,其见卓矣。

  十年春公如齐公至自齐

  【左传】十年春公如齐

比年朝正,即用此以事周,亦过六年一朝之制矣。屈体以谄彊邻,辱国莫大焉。

  齐人归我济西田

【左传】齐侯以我服故归济西之田【公比年朝齐故】

【公羊传】齐已取之矣,其言“我”何【据归讙及阐齐巳取,不言我】言“我”者,未絶于我也。曷为未絶于我?齐已言取之矣,其实未之齐也【其人民贡赋尚属于鲁,实未归于齐;不言来者,明不从齐来】

【谷梁传】公娶齐,齐繇以为兄弟,反之【齐繇以婚族故,还鲁田妇之党为婚兄弟】不言来,公如齐受之也。

宣公徳齐恵之援,已顺其所欲,既赂以田,复以女妻其臣,会兵伐莱。毎岁徃朝,故齐侯悦其屈谄,而归济西之田。其曰“我者”,济经齐鲁,有鲁济,有齐济,所归之田,乃鲁济也。

  夏四月丙辰日有食之

  已巳齐侯元卒

  齐崔氏出奔衞

【左传】夏,齐惠公卒。崔杼有宠于惠公,高国畏其偪也【崔杼,齐大夫;高、国二氏,齐正卿】公卒而逐之,奔衞。书曰:“崔氏非其罪也。”且告以族,不以名【典防之法,告者皆当书以名,今齐特以族告,春秋因之不改】凡诸侯之大夫违【违,奔放也】告于诸侯曰:“某氏之守臣某【上‘某氏’姓,下‘某’名】失守宗庙,敢告。”所有玉帛之使者则告【玉帛之使,谓聘】不然则否【恩好不接,故亦不告】

【公羊传】崔氏者何?齐大夫也。其称崔氏何【据齐髙无咎出奔名,此书崔氏与隐公三年书尹氏同】贬,曷为贬【据外大夫奔不贬】讥世卿,世卿非礼也【复见讥者,嫌尹氏王者大夫职重,不当世;诸侯大夫任轻可世,故重▯之】

【谷梁传】氏者,举族而出之之辞也。」

出奔而书崔氏,盖尽族而行,且告以氏不以名也。许翰以谓崔杼出而能反,反而能弑,以其宗彊,故《春秋》特举氏,乃辨之,早非也。左氏见襄二十五年,齐崔杼弑其君,因谓出奔者即杼,不知此距

译宋国人包围了滕国。

《左传》记载:冬天,宋国人包围滕国,是趁着滕国正在办丧事。

滕国正逢丧事,按礼制应当去吊唁抚恤,却动用军队去包围它,这是不仁道的。晋国的政令不能推行,诸侯私下互相侵伐,看看齐国、宋国擅自用兵,就知道晋国不能抵御楚国的原因了。

楚子攻打郑国,晋国的郤缺率领军队救援郑国【从此开始晋楚两国交替攻打郑国】

《左传》记载:楚子因为厉地的战役,所以攻打郑国【鲁僖公六年,楚国攻打郑国,在厉地取得城邑;既已结盟,郑伯逃回国内,事见僖公十一年传】晋国的郤缺救援郑国,郑伯在桞棼打败了楚军【栁棼,杜预注为郑地】郑国人都很高兴,只有子良担忧说:“这是国家的灾难,我离死不远了【僖公十二年发生了楚子进入郑国的祸患】

鲁僖公五年,晋国的荀林父率领军队救援郑国。《春秋》经文没有记载,是因为郑国当时正发生弑君的动乱。根据明年传文记载,郑国人讨伐动乱,砍断归生的棺材并驱逐他的族人,那么这一年归生已经死了。所以只记录晋国的救援。凡是这类情况,都是笔削的精微义理,不是旧史官所能比拟的。

陈国杀了它的大夫泄冶【泄,《公羊传》《谷梁传》写作泄】

《左传》记载: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和夏姬私通【这两人,是陈国的卿;夏姬,是郑穆公的女儿,陈国大夫御叔的妻子】都穿着她的贴身内衣在朝廷上嬉戏【衷,怀藏;衵服,贴身内衣】泄冶劝谏说:“国君和卿大夫公开淫乱,百姓没有效法的榜样,而且听闻了不好的名声。国君应该收藏起那些内衣。”灵公说:“我能改正。”灵公把这话告诉了那两个人,那两个人请求杀泄冶。灵公不禁止,于是杀了泄冶。孔子说:“《诗经》说:‘百姓多邪僻,不要自立法度。’大概说的就是泄冶吧【辟,邪;辟,法。《诗经》大雅说邪僻之世不可立法,国家无道,行为要端正而言辞要谦逊】

《谷梁传》记载:称国名而杀其大夫,是杀无罪之人。泄冶无罪是怎样的?陈灵公在夏征舒家私通,公孙宁、仪行父也在那家私通。有的穿他的衣服,有的怀藏他的短衣,在朝廷上互相嬉戏。泄冶听说后,入朝劝谏说:“让国人听到,还可以;让仁人听到,就不可以了。”国君因泄冶的话感到羞愧,不采纳他的话反而杀了他。

称国名而杀的,是国君和掌权的大臣一起杀的。称杀其大夫,表明泄冶没有失去他的官职操守。胡氏安国主张《左传》《家语》,说泄冶在乱朝做官,贪恋宠禄不肯离去,不是孔子所赞许的,这是错误的。国家无道,行为端正而言辞谦逊,是对不仕而高尚的人说的。人臣以身许国,既然接受了事任,不仅缄默取容,以立辟为戒,那是鄙夫的手段。即使洁身而去,也只有卑贱疏远的臣子才可以。黄氏仲炎认为这不是孔子的话,他的见解很卓越。

十年春天,公到齐国,公从齐国回来。

《左传》记载:十年春天,公到齐国。

每年朝见,就用这种方式侍奉周天子,也超过了六年一朝的制度了。屈身谄媚强邻,辱国没有比这更大的了。

齐人归还了我济西的田地。

《左传》记载:齐侯因为我顺服所以归还济西的田地【公每年朝见齐国所以】

《公羊传》记载:齐国已经夺取了,说“我”是什么意思【据归讙及阐齐已取,不说我】说“我”,是还没有断绝与我的关系。为什么没有断绝与我的关系?齐国已经说夺取了,其实并没有归于齐国【其人民贡赋尚属于鲁,实未归于齐;不说来,表明不是从齐国来】

《谷梁传》记载:公娶齐女,齐国因此以兄弟相称,归还田地【齐国因婚族故,还鲁田妇之党为婚兄弟】不说来,是公到齐国接受的。

宣公感激齐惠公的援助,已经顺从了他的愿望,既用田地贿赂,又用女子嫁给他的大臣,会合军队攻打莱国。每年前往朝见,所以齐侯喜欢他的屈身谄媚,而归还济西的田地。说“我”,是因为济水经过齐鲁,有鲁济,有齐济,所归还的田地,是鲁济。

夏四月丙辰,日食。

己巳,齐侯元去世。

齐崔氏出奔卫国。

《左传》记载:夏天,齐惠公去世。崔杼受惠公宠幸,高、国两氏畏惧他的逼迫【崔杼,齐大夫;高、国两氏,齐正卿】公去世后驱逐他,他逃奔卫国。书曰:“崔氏没有罪。”而且以族名告,不以名告【典防之法,告者皆当书以名,今齐特以族告,春秋因之不改】凡是诸侯的大夫违命【违,奔放】告于诸侯说:“某氏的守臣某【上‘某氏’姓,下‘某’名】失守宗庙,敢告。”所有玉帛之使者则告【玉帛之使,谓聘】不然则否【恩好不接,故亦不告】

《公羊传》记载:崔氏是谁?齐大夫。称崔氏是什么意思【据齐髙无咎出奔名,此书崔氏与隐公三年书尹氏同】贬斥,为什么贬斥【据外大夫奔不贬】讥讽世卿,世卿不合礼制【复见讥者,嫌尹氏王者大夫职重,不当世;诸侯大夫任轻可世,故重〇之】

《谷梁传》记载:氏,是举族而出的说法。

出奔而书崔氏,大概是全族而行,而且以氏告不以名告。许翰认为崔杼出奔而能返回,返回而能弑君,因为他的宗族强大,所以《春秋》特举氏,于是辨之,早非也。左氏见襄二十五年,齐崔杼弑其君,因谓出奔者即杼,不知此距

杼之为逆,凡五十有一年。古者四十而仕,五十为大夫,不闻杼之年寿遂致耄期。若以世卿少而得政,则奔时年未及冠,不宜遂逼高国。左氏所传,恐未可尽信也。

译杼发动叛乱,总共持续了五十一年。古代人四十岁出仕做官,五十岁成为大夫,没听说过杼的年龄寿命竟然达到了八九十岁的耄耋之年。如果认为世袭卿大夫年少就能掌权,那么他出奔时年纪还未满二十岁,不应该就逼迫高氏和国氏。《左传》所记载的内容,恐怕不能完全相信。

公如齐,五月,公至自齐【公如齐止此】

  【左传】公如齐奔丧

宣公于匡王之丧不奔,欲举郊祀而奔齐惠公之丧。匡王之葬,使防者徃,而以贵卿葬齐惠公。盖济田之归重,以为徳,故闻丧而奔,以报其赐也。鲁之事齐过于天王,而齐之视鲁不啻附庸。其反易天常而无忌惮甚矣。

  癸巳陈夏征舒弑其君平国

【左传】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饮酒于夏氏。公谓行父曰:「征舒似女【征舒,夏姬子,陈大夫】对曰:「亦似君。」征舒病之。公出自其廐,射而杀之。二子奔楚。

弑君之贼既得其主名,则直书以正乱贼之罪,春秋常法也。先儒多为曲説,胡氏安国所谓见泄冶忠言之騐,灵公见弑之由,亦非本义。盖春秋于见弑之君,皆不言所由,与大夫出奔不言逐者同义,皆深探其本,以为世戒也。

  六月宋师伐滕

【左传】滕人恃晋而不事宋。六月,宋师伐滕。

春秋时诸侯毎间霸国之多,故以陵小弱。故宋之于滕,齐桓卒而执其君;晋政衰而围之,伐之以逞志焉。胡氏安国责宋不能讨,陈义虽正而逺于事情。宋鲍与闻乎弑,以簒得国,而责之讨贼,误矣。

  公孙归父如齐葬齐惠公

鲁宣深徳齐侯之定其位,而又归济西田,故生则屈谄以事之,没则亲奔其丧,又遣贵卿会葬焉。归父,仲遂之子也。父主簒弑,子擅国权,外结彊邻,内逢君恶,乱臣贼子交得其志,恣行非度。岂非王纲纵弛,九伐不行,而霸政亦衰之故与?此,孔子所以不没桓文之功也。

  晋人宋人衞人曹人伐郑

【左传】郑及楚平【前年败楚师,恐楚怒,故与平】诸侯之师伐郑,取成而还。

晋霸之衰,皆由赵盾专政,庇其同类,齐鲁宋郑弑君之贼,皆置而不问,故诸侯皆有离心。今陈有弑君之贼,若晋能合诸侯以讨之,则桓文之功立就矣,何患郑之不服乎?乃率三国以争郑,而以讨贼遗楚,晋可谓无人矣。

秋天王使王季子来聘【王聘止此】

【左传】秋,刘康公来报聘【报孟献子之聘,康公即王季子也,其后食采于刘。《公羊传】王季子者,何?天子之大夫也。其称王季子何【据叔服不系王,不称子;王札子不称季】贵也。其贵奈何?母弟也【子者,王子也。天子不言子弟,故变文书“季”,系先王以明之】

【谷梁传】其曰“王季王子”也,其曰“子”尊之也。聘问也。宣公簒立,至是十年不朝于周,而比年朝齐;不奔王丧,而奔齐侯之丧。使微者葬匡王,而贵卿葬齐侯。纵王讨,不加絶,不与通,可也。乃使王季子来聘,不亦悖乎?自是王聘不见于经,非孔子削而不书,盖诸侯不以王命为重轻,而王亦不复遣使耳。寥寥百有余年,而后石尚以归脤录。自是天王之名号,亦不见于经矣。

公孙归父帅师伐邾,取绎【绎,公羊作蘱。杜注:邾邑,鲁国邹县北有绎山,今峄山在邹县东南,盖县治徙山北也】

【左传】师伐邾,取绎【为子家如齐▯】

鲁之伐邾,取绎,与宋之间,晋而伐滕,同胡氏安国,皆责以不能讨陈。夫禁暴诛乱,王者之师,其次惟霸主乃能假之。鲁宣簒弑之恶,视宋鲍有加焉,岂可责以讨贼乎?

  大水

  季孙行父如齐

【左传】季文子初聘于齐【齐侯初即位】

冬,公孙归父如齐【宣公聘齐,止此】

【左传】冬,子家如齐,伐邾故也【恐为齐讨,故徃谢】

鲁君臣三如齐。是年,二卿又相继而徃。盖簒弑之谋,仲遂主之,行父助之。齐新立君,恐以旧事声讨,故谄附以自托耳。左氏谓归父之使,以伐邾故,恐犹未得其情也。

  齐侯使国佐来聘

【左传】国武子来报聘【报文子也】

鲁君臣事齐甚谨,未闻报聘。今齐侯丧未逾年,而命使来鲁,盖议连兵伐莒,故若是其亟也。居丧而聘邻国,考之于礼,虽无明禁,然以《春秋》所书按之,王聘及求金不称王使,而齐侯称使,则恶其即吉而亲命聘使,可知矣。

  饥

【公羊传】何以书?以重书也【王政以民食为重】

  楚子伐郑

【左传】楚子伐郑,晋士会救郑,逐

译鲁宣公前往齐国,五月,鲁宣公从齐国回国。

《左传》记载:鲁宣公前往齐国奔丧。

鲁宣公在周匡王的丧事中不去奔丧,想要举行郊祀,却去奔齐惠公的丧。周匡王下葬时,只派防者前往,却用贵重的卿大夫去送葬齐惠公。大概是因为齐国归还济西田地,鲁宣公认为这是恩德,所以听说丧讯就前往,以报答他的恩赐。鲁国侍奉齐国超过了侍奉周天子,而齐国看待鲁国不止是附庸。这种颠倒常理、肆无忌惮的行为太严重了。

癸巳日,陈国的夏征舒杀死了他的国君陈平国。

《左传》记载: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在夏氏家中饮酒。陈灵公对仪行父说:“夏征舒像你的儿子。”仪行父回答说:“也像您。”夏征舒对此感到怨恨。陈灵公从他的马厩出来,夏征舒射箭杀死了他。孔宁和仪行父逃奔到楚国。

杀君的逆贼既然查明了主名,就直书其事以正乱贼之罪,这是《春秋》的常法。前代儒者多作曲解,胡安国所说的“显示泄冶忠言的应验,陈灵公被杀的原因”,也不是本义。大概《春秋》对于被杀的国君,都不说被杀的原因,这与大夫出奔不说被驱逐是同义,都是深入探究其根本,作为世人的警戒。

六月,宋国军队攻打滕国。

《左传》记载:滕国人倚仗晋国而不侍奉宋国。六月,宋国军队攻打滕国。

春秋时期,诸侯常常因为霸国众多,所以欺凌弱小。所以宋国对于滕国,齐桓公死后就拘禁了滕君;晋国政令衰微时就包围滕国,攻打滕国以逞其志。胡安国指责宋国不能讨伐逆贼,道理虽然正当但远离事实。宋鲍参与了弑君,以篡位得到国家,却指责他讨伐逆贼,是错误的。

公孙归父前往齐国参加齐惠公的葬礼。

鲁宣公深深感激齐侯帮助他确定君位,又归还济西田地,所以齐侯在世时屈身谄媚侍奉他,死后亲自前往奔丧,又派遣贵卿参加葬礼。公孙归父是仲遂的儿子。父亲主谋篡弑,儿子擅掌国权,对外结交强邻,对内逢迎君主的恶行,乱臣贼子都得以实现其志向,恣意行事不合法度。这难道不是王纲松弛,九伐之法不行,而霸政也衰微的缘故吗?这就是孔子不抹去齐桓公、晋文公功绩的原因。

晋国人、宋国人、卫国人、曹国人攻打郑国。

《左传》记载:郑国与楚国讲和。诸侯的军队攻打郑国,取得协议后返回。

晋国霸业的衰微,都因为赵盾专政,庇护同类,齐鲁宋郑弑君的逆贼,都置之不问,所以诸侯都有离心。现在陈国有弑君的逆贼,如果晋国能联合诸侯去讨伐他,那么齐桓公、晋文公的功业就立刻成就了,还担心郑国不服从吗?却率领三国去争夺郑国,而把讨伐逆贼的任务留给楚国,晋国可以说没有人才了。

秋天,周天子派遣王季子来聘问。

《左传》记载:秋天,刘康公来回报聘问。

《公羊传》记载:王季子是谁?是天子的卿大夫。为什么称王季子?因为他尊贵。怎么尊贵呢?是母亲的弟弟。

《谷梁传》记载:说“王季子”是王子,说“子”是尊崇他。这是聘问。鲁宣公篡位立国,到这时十年不朝见周天子,却年年朝见齐国;不奔周天子的丧,却奔齐侯的丧。派微贱的人去送葬周匡王,却派贵卿去送葬齐侯。放纵周天子的讨伐,不加以断绝,不与通好,是可以的。却让王季子来聘问,不也很悖理吗?从此以后,周天子的聘问不再见于经书,不是孔子删削而不写,大概是诸侯不把王命看得轻重,而周天子也不再派遣使者罢了。寂寥一百多年,后来石尚以归脤的记录出现。从此,天子的名号,也不见于经书了。

公孙归父率领军队攻打邾国,夺取绎邑。

《左传》记载:军队攻打邾国,夺取绎邑。

鲁国攻打邾国,夺取绎邑,与宋国趁晋国衰弱而攻打滕国,胡安国都指责他们不能讨伐陈国。禁止暴乱诛杀乱贼,是王者的军队,其次只有霸主才能假借名义。鲁宣公篡弑的罪恶,比宋鲍更甚,怎么能指责他讨伐逆贼呢?

大水灾。

季孙行父前往齐国。

《左传》记载:季文子初次聘问齐国。

冬天,公孙归父前往齐国。

《左传》记载:冬天,公孙归父前往齐国,是因为攻打邾国的缘故。

鲁君臣三次前往齐国。这一年,两位卿又相继前往。大概篡弑的阴谋,仲遂主谋,行父协助。齐国新立国君,恐怕以旧事声讨,所以谄媚依附以自托。左氏说归父的出使,是因为攻打邾国的缘故,恐怕还没有得到实情。

齐侯派遣国佐来聘问。

《左传》记载:国武子来回报聘问。

鲁君臣侍奉齐国非常谨慎,没听说回报聘问。现在齐侯丧期未满一年,就命令使者来鲁国,大概是商议联合出兵攻打莒国,所以如此急切。居丧期间聘问邻国,考察礼仪,虽然没有明确禁止,但根据《春秋》所记载的,周天子的聘问及求金不称王使,而齐侯称使,那么厌恶他刚除丧就亲自命令聘使,是可以知道的。

饥荒。

《公羊传》记载:为什么记载?因为重视记载。

楚子攻打郑国。

《左传》记载:楚子攻打郑国,晋国的士会救援郑国,驱逐

楚师于颍北【颍,杜注:颍水出河南阳城,至下蔡入淮】诸侯之师戍郑。

译楚军在颍水以北,诸侯的军队在郑国驻守。

左氏称晋士会救郑,逐楚师于颍北。诸侯之师戍郑,先儒据此谓经削晋救,意不以楚为罪,皆由误以称爵为襃,故曲为之説耳。经所不书,有可据传以为义者,必于经有考也。元年经书赵盾救陈,而传兼救宋。观宋公旋会晋师于棐林,则传所称救宋为得其实,而经削之,以宋有应讨之罪而不当救,可知矣。下年夏,楚子、陈侯、郑伯盟于辰陵;则是冬,传称晋师救郑,逐楚师,诸侯畱戍,非其实矣。

【附录左传】郑子家卒,郑人讨幽公之乱,斲子家之棺而逐其族【以四年弑君故也,斲薄其棺,不使从卿礼】改葬幽公,諡之曰灵【灵公初諡幽】

  日讲春秋解义卷二十八

<经部,春秋类,日讲春秋解义》>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春秋解义卷二十九

  宣公

  十有一年春王正月

夏,楚子、陈侯、郑伯盟于辰陵【辰陵,《谷梁》作夷陵。杜注:陈地,颍川长平县东南有辰亭,在今河南陈州西南】

【左传】十一年春,楚子伐郑,及栎。子良曰:「晋楚不务徳,而兵争,与其来者可也。」晋楚无信,我焉得有信?乃从楚。夏,楚盟于辰陵,陈、郑服也。

是时,楚庄盛彊,主盟中国。盖齐、晋方有事于莒狄,各营其私,置乱贼而不问。陈、郑知中国不足恃,故折而附楚也。

【附录左传】楚左尹子重侵宋【子重,公子婴齐,庄王弟】王待诸郔【郔,杜注:楚地,在今河南项城县境】令尹蒍艾猎城沂【艾猎,孙叔敖也;沂,杜注:楚邑,在今河南真阳县境】使封人虑事【封人,其时主筑城者;虑事,谋虑计功】以授司徒【司徒,掌役】量功命日【命,作日数】分财用【财用,筑作具】平板榦【榦,桢也,墙两头立木】

【板在两旁障土者,平等其高下】称畚筑【量轻重,畚盛土器】程土物【为作程限】议远迩【均劳逸】略基趾【略行也,趾城足】具糇粮【糇,干食也】度有司【谋监主】事三旬而成,不愆于素【不过素所虑之期也,传言叔敖之能使民】

  公孙归父会齐人伐莒

秋,晋侯会狄于欑函【欑函,杜注:狄地】

【左传】晋郤成子求成于众狄,众狄疾赤狄之役,遂服于晋【赤狄潞氏最强,故服役众狄】秋,防于欑函,众狄服也。是行也,诸大夫欲召狄,郤成子曰:“吾闻之,作德莫如勤,非勤何以求人?能勤有继,其从之也【勤则功继之】诗》曰:“文王既勤止【诗颂文王勤以创业】文王犹勤,况寡德乎?

  【谷梁传】不言及外狄也

陈夏征舒为乱,楚方伸大义于天下。晋为霸主,乃孜孜于羣狄,至往会焉,卑亦甚矣。直书其事,深讥之也。

  冬十月楚人杀陈夏征舒

【公羊传】此楚子也,其称人何【据下入陈称子】贬,曷为贬【据徴舒有罪】不与外讨也【辟天子】不与外讨者,因其讨乎外而不与也,虽内讨亦不与也【虽自讨其臣下亦不得与】曷为不与?实与而文不与。文曷为不与?诸侯之义不得专讨也。诸侯之义不得专讨,则其曰实与之何?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天下诸侯有为无道者,臣弑君子弑父,力能讨之则讨之可也。

【谷梁传】此入而杀也,其不言入何也【据入国乃得杀】外征舒于陈也,其外征舒于陈何也?明楚之讨有罪也【若书楚子入陈杀夏徴舒,则入者内不受,是无以表徴舒之悖逆,故先言杀】

  丁亥楚子入陈

【谷梁传】入者,内弗受也。曰入,恶入者也。何用弗受?也不使夷狄为中国也。」

征舒在株林为陈南邑,楚庄先经其地,执而杀之,而后入陈。不言楚子而称人,讨贼之文也。然当时楚实利陈,后虽听申叔时之说,能复封陈而置夏州。纳乱臣,存亡兴灭,顾若是乎?舜跖之分,其始在善利之闲耳。讨贼者,众人之公义,故杀征舒,书楚人县陈者,一人之贪心,故入陈书楚子。罪人既得,其入也,何为哉?胡氏安国谓不书取陈而书入,为末减之辞,非也。楚实未尝取陈,以实书耳。

纳公孙宁、仪行父于陈【宁,公羊作▯】

【左传】冬,楚子为陈夏氏乱,故伐陈【十年夏,征

译左氏记载晋国士会救援郑国,在颍水以北驱逐楚国军队。诸侯的军队戍守郑国,先儒据此认为《春秋》经文删去了晋国救援郑国一事,意思是并不认为楚国有罪,这都是因为错误地将称爵位视为褒奖,所以曲意解说罢了。经文没有记载的事情,如果有可以依据传文来探求义理的情况,必定在经文中有所考证。鲁宣公元年经文记载赵盾救援陈国,而传文兼及救援宋国。观察宋公在棐林与晋军相会,那么传文所称的救援宋国是符合事实的,而经文删去它,是因为宋国有应当讨伐的罪过而不应当救援,由此可知。下一年的夏天,楚子、陈侯、郑伯在辰陵结盟;那么这一年冬天,传文所称的晋军救援郑国、驱逐楚军、诸侯留下来戍守,就不是事实了。

【附录左传】郑子家去世,郑国人追究幽公动乱的罪责,劈开子家的棺材并驱逐他的族人【因为他在四年弑杀国君的缘故,劈开棺材是薄待他,不让他享受卿的葬礼】改葬幽公,谥号为灵【灵公最初的谥号是幽】

日讲春秋解义卷二十八

<经部,春秋类,日讲春秋解义》>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春秋解义卷二十九

宣公

十有一年春王正月

夏天,楚子、陈侯、郑伯在辰陵结盟【辰陵,《谷梁传》写作夷陵。杜预注:陈地,颍川长平县东南有辰亭,在今河南陈州西南】

【左传】十一年春天,楚子讨伐郑国,到达栎地。子良说:“晋国和楚国不致力于德行,而是用武力相争,与其让他们来,不如顺从他们。”晋国和楚国没有信用,我们怎么能有信用呢?于是顺从楚国。夏天,楚国在辰陵结盟,陈国、郑国顺从楚国。

这时,楚庄王强盛,主持中原盟会。大概齐国、晋国正忙着对付莒国和狄人,各自经营私利,对动乱的贼人不过问。陈国、郑国知道中原大国不足以依靠,所以转而依附楚国。

【附录左传】楚国左尹子重侵犯宋国【子重,即公子婴齐,楚庄王的弟弟】楚王在郔地等待他【郔,杜预注:楚国地名,在今河南项城县境内】令尹蒍艾猎修筑沂城【艾猎,即孙叔敖;沂,杜预注:楚国邑名,在今河南真阳县境内】派主管筑城的人谋划事务【封人,当时主管筑城的人;虑事,谋划计算工效】交给司徒【司徒,掌管劳役】估量工程确定日期【命,制定日数】分配财物用具【财用,筑城的工具】平整木板和支柱【榦,即桢,墙两端立的木头】

【板在两旁挡土的,平整其高下】称量土筐和筑具【量轻重,畚是盛土的器具】测定土质情况【为作程限】商议远近【均衡劳逸】巡视地基【略行也,趾是城墙的基脚】备足干粮【糇,干食】调度官吏【谋监主】工程三十天完成,没有超过原先计划的期限【不过素所虑之期也,传文称颂叔敖能使民效力】

公孙归父会同齐国人讨伐莒国

秋天,晋侯在欑函会见狄人【欑函,杜预注:狄人地名】

【左传】晋国郤成子向众狄求和,众狄厌恶赤狄的役使,于是顺从晋国【赤狄潞氏最强,所以役使众狄】秋天,在欑函设防,众狄顺从晋国。这次出行,众位大夫想召见狄人,郤成子说:“我听说,施行德行没有比勤勉更好的,不勤勉怎么能求得别人?能够勤勉就有后继,他们就会顺从【勤勉则功业相继】《诗经》说:‘文王既已勤勉’【《诗经》颂扬文王勤勉以创业】文王尚且勤勉,何况德行浅薄的人呢?

【谷梁传】不写‘及’是因为是外狄

陈国夏征舒作乱,楚国正要在天下伸张大义。晋国作为霸主,却孜孜不倦地对待群狄,甚至前往会见,卑下也太严重了。直书其事,是深深讥讽他。

冬天十月,楚国人杀了陈国的夏征舒

【公羊传】这是楚子,为什么称人【根据下文入陈称子】贬低,为什么贬低【根据征舒有罪】不赞成在外讨伐【避开天子】不赞成在外讨伐,是因为他在外讨伐而不赞成,即使在内讨伐也不赞成【即使讨伐自己的臣下也不得参与】为什么不赞成?实际上赞成而文辞上不赞成。文辞上为什么不赞成?诸侯的道义不得专擅讨伐。诸侯的道义不得专擅讨伐,那么为什么说实际上赞成呢?上面没有天子,下面没有方伯,天下诸侯中有无道的人,臣子弑杀君主、儿子弑杀父亲,力量能够讨伐就可以讨伐。

【谷梁传】这是进入陈国然后杀了他,为什么不写‘入’【根据进入国家才能杀】把征舒当作陈国之外的人,为什么把征舒当作陈国之外的人?是为了表明楚国讨伐有罪之人【如果写楚子入陈杀夏征舒,那么‘入’意味着内部不接受,这就无法表明征舒的悖逆,所以先写杀】

丁亥,楚子进入陈国

【谷梁传】‘入’,意味着内部不接受。说‘入’,是厌恶进入的人。为什么不接受?不让夷狄成为中原的主人。

征舒在株林担任陈国南邑的长官,楚庄王先经过那里,抓住并杀了他,然后进入陈国。不称楚子而称人,是讨伐贼人的文辞。然而当时楚国实际上贪图陈国,后来虽然听从申叔时的劝说,能够恢复陈国的封地并设置夏州。接纳乱臣,保存灭亡的国家、复兴灭绝的宗庙,难道是这样吗?舜和跖的区别,起初就在善意和利欲之间罢了。讨伐贼人,是众人的公义,所以杀征舒,写楚人;占据陈国,是一人的贪心,所以入陈写楚子。罪人已经抓获,他进入陈国,是为了什么呢?胡氏安国认为不写取陈而写入,是末减之辞,这是不对的。楚国实际上并没有夺取陈国,是据实书写罢了。

把公孙宁、仪行父送入陈国【宁,《公羊传》作〇】

【左传】冬天,楚子因为陈国夏氏作乱的缘故,讨伐陈国【十年夏天,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