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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日讲春秋解义二十三

日讲春秋觧义卷二十五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289–300 段

楚大夫,将猎张雨甄,故置左司马二人分于左右,以右司马一人居中】命夙驾载燧,宋公违命,无畏抶其仆以徇【燧,取火者,抶,挞也】或谓子舟曰:「国君不可戮也【子舟,无畏字】子舟曰:「当官而行,何强之有?诗曰:『刚亦不吐,柔亦不茹【诗大雅,美仲山甫不辟强御】毋纵诡随,以谨罔极【诗大雅,诡随,心不正者,罔,无极中也】是亦非辟强也,敢爱死以乱官乎【为宣十四年宋人杀子舟张本】厥貉之防,麇子逃归【为明年楚子伐麇▯】

译楚国大夫准备在张雨甄打猎,因此安排两名左司马分别位于左右两侧,让一名右司马居中。命令早起驾车并携带取火工具,宋公违背命令,无畏鞭打他的仆人来示众。有人对子舟说:“国君是不能鞭打的。”子舟说:“按照职责行事,有什么强暴可畏惧的呢?《诗经》说:‘刚强也不吐弃,软弱也不吞食。不要放纵奸邪之人,以警惕那些没有准则的行为。’这也就是不回避强暴啊,怎敢爱惜生命而扰乱职守呢?厥貉会盟时,麇子逃归。

次者,欲进而不前之意。楚将伐宋而不果,故书“次”以着其包藏祸心,欲凭陵诸夏而未遂也。楚子侵伐,书爵,其势益张,而诸侯畏之也。蔡侯首附楚,故序于楚下以示讥。书爵者,斥言以罪其人也。

十有一年春,楚子伐麇【麇,公羊作圏。楚始书君将】

【左传】十一年春,楚子伐麇,成大心败麇师于防渚【防渚,杜注:麇地,今湖广房县】潘崇复伐麇至于▯穴【▯穴,杜注:麇地,今湖广郧阳府治】厥貉之防,麇子逃归。盖见宋、陈、郑以大国公侯,而受役于楚司马,故耻于失列而去之也。以▯考之,一败于防渚,再廹于▯穴,而不闻与楚成。所谓“与民守之,效死而民弗去”者也。春秋不书麇子之逃,而独书楚子伐麇,圣人之情见矣。

夏,叔仲彭生防晋郤缺于承筐【公羊、谷梁无仲字,筐作匡。承筐,杜注:宋地,在陈畱襄邑县,今河南睢州西有故城。此大夫特相防之始】

【左传】夏,叔仲惠伯防晋郤缺于承筐【惠伯即彭生】谋诸侯之从于楚者【九年,陈、郑及楚平;十年,宋听楚命】

是防谋诸侯之从楚,未为非义。然大夫专防以谋国事,诸侯之政,大夫擅之矣。故谨而志之。

  秋曹伯来朝

【左传】秋,曹文公来朝,即位而来见也【曹文公即位在九年】

诸侯世相朝礼也。曹伯即位来朝,常事尔。然不先如京师,故书之,以见失尊王之义也。曹本服宋,自晋文执曹共公以畀宋人,遂不与诸侯之事。盖晋方恶曹,宋遂挟为私属也。至是晋政中衰,曹文公嗣立,遂自附于鲁,而后此复列于诸侯之防盟。

  公子遂如宋

【左传】襄仲聘于宋,且言司城荡意诸而复之【八年意诸来奔,归不书,史失之】因贺楚师之不害也【前年楚次厥貉,将以伐宋】

鲁聘宋者八,盖始于此。是时顷王立,已三年。且使苏子来盟,公既不朝,又不遣聘,而亟修礼于宋,其悖甚矣。

  狄侵齐

冬十月甲午,叔孙得臣败狄于咸【咸,杜注:鲁地】

  【左传】鄋瞒侵齐【鄋瞒狄国名漆姓在夏为防风氏殷为汪芒氏】遂伐我公卜使叔孙得臣追之吉侯叔夏御庄叔緜房甥为右富父终甥驷乘【侯叔夏緜房甥富父终甥皆鲁大夫驷乘四人共车】 冬十月甲午败狄于咸获长狄侨如【侨如鄋瞒之君盖长三丈】富父终甥摏其喉以戈杀之【摏犹冲也】埋其首于子驹之门【子驹鲁郭门骨节非常恐后世怪之故详其处】以命宣伯【得臣待事而名其三子因名宣伯曰侨如以旌其功】初宋武公之世鄋瞒伐宋【在春秋前】司徒皇父帅师御之耏班御皇父充石公子谷甥为右司宼牛父驷乘以败狄于长丘【皇父戴公子充石其名耏班谷甥牛父皆宋大夫长丘杜注宋地在今河南封丘县东】获长狄縁斯【縁斯侨如之先】皇父之二子死焉宋公于是以门赏耏班使食其征谓之耏门【皇父与谷甥及牛父皆死故耏班独受赏门关门征税也】晋之灭潞也【在宣十五年】获侨如之弟焚如齐襄公之二年【鲁桓十六年也】鄋瞒伐齐齐王子成父获其弟荣如埋其首于周首之北门【荣如焚如之弟以鲁桓公十六年死至宣十五年一百三歳其兄犹在传言既长且夀有异于人王子成父齐大夫周首杜注齐邑济北谷城县东北有周首亭在今山东东阿县东北】卫人获其季弟简如【伐齐退走至卫见获】鄋瞒由是遂亡【长狄之种絶】

【公羊传】狄者何?长狄也。兄弟三人,一者之齐,一者之鲁,一者之晋。其之齐者,王子成父杀之;其之鲁者,叔孙得臣杀之;则未知其之晋者也。其言败,何?大之也【敌一人而言败,以狄长大,非一人所能敌,兴师动众然后杀之,如大战然,故就其事言败】其日,何?大之也【如约日大战】其地,何?大之也【如据地大战】何以书?记异也【谷梁传】不言帅师,而言败,何也?直败一人之辞也。一人而曰败,何也?以众焉言之也【言其力足以敌众】▯曰:长狄也,弟兄三人,佚宕列国【佚,更也;宕,扰也】瓦石不能害,叔孙得臣最善射者也,射其目,身横九亩【广一步,长百步为一亩,九亩五丈四尺】断其首

译“次”字,含有想要前进却未能前进的意思。楚国打算讨伐宋国却没有成功,所以史书用“次”字来彰显其包藏祸心,想要欺凌中原诸侯却未能得逞。楚子进行侵伐,史书称其爵位,是因为他的势力日益扩张,而诸侯畏惧他。蔡侯首先依附楚国,所以排在楚子之下以示讥讽。称其爵位,是用斥责的语气来归罪于人。

鲁宣公十一年春天,楚子讨伐麇国。【麇,公羊传写作圏。这是史书首次记载楚国国君亲自率领军队出征】

【左传】十一年春天,楚子讨伐麇国,成大心在防渚击败麇国军队。【防渚,杜预注:麇国的地方,今湖北房县】潘崇再次讨伐麇国,到达〇穴。【〇穴,杜预注:麇国的地方,今湖北郧阳府治所】在厥貉的边境,麇子逃跑回国。大概是因为看到宋、陈、郑这些大国公侯,都受役使于楚国司马,所以麇子以失去诸侯行列为耻而离开。从〇穴的情况来看,麇国先在防渚战败,再在〇穴被逼迫,却没有听说与楚国讲和。这就是所谓“与百姓共同坚守,效死而百姓不离去”的情形。春秋不记载麇子逃跑,只记载楚子讨伐麇国,圣人的用意就显现出来了。

夏天,叔仲彭生在承筐与晋国的郤缺相会。【公羊传、谷梁传没有“仲”字,筐写作匡。承筐,杜预注:宋国的地方,在陈留襄邑县,今河南睢州西有故城。这是大夫单独相会谋划国事的开始】

【左传】夏天,叔仲惠伯在承筐与晋国的郤缺相会。【惠伯就是彭生】谋划那些追随楚国的诸侯。【九年,陈、郑与楚国讲和;十年,宋国听从楚国的命令】

这次相会谋划追随楚国的诸侯,并非不合道义。然而大夫擅自相会来谋划国事,诸侯的政事,被大夫擅自行使了。所以谨慎地记载此事。

秋天,曹伯来朝见。

【左传】秋天,曹文公来朝见,这是即位后来朝见。【曹文公即位是在九年】

诸侯世代相互朝见是礼制。曹伯即位来朝见,是常事。然而他不先朝见周天子,所以史书记载此事,以显示他失去了尊崇周王的道义。曹国原本服属于宋国,自从晋文公抓获曹共公交给宋国人后,曹国就不再参与诸侯的事务。大概是因为晋国正厌恶曹国,宋国就挟持曹国作为自己的私属。到了这时,晋国的政令中途衰落,曹文公继位,于是自行依附于鲁国,后来才再次列入诸侯的盟会。

公子遂前往宋国。

【左传】襄仲聘问宋国,并且请求让司城荡意诸回国任职。【八年意诸来投奔鲁国,回国没有记载,是史官遗漏了】顺便祝贺楚国军队没有加害宋国。【前年楚军在厥貉驻扎,打算讨伐宋国】

鲁国聘问宋国共八次,大概是从这次开始的。这时周顷王即位,已经三年了。而且周顷王派苏子来结盟,鲁公既不朝见周王,又不派遣使者聘问,却频繁地在宋国修好礼节,这悖逆得很严重。

狄人侵犯齐国。

冬天十月甲午日,叔孙得臣在咸地击败狄人。【咸,杜预注:鲁国的地方】

【左传】鄋瞒侵犯齐国。【鄋瞒是狄国名,漆姓,在夏朝为防风氏,在殷朝为汪芒氏】于是攻打我国。鲁公占卜,派叔孙得臣追击,吉利。侯叔夏驾车,庄叔(叔孙得臣)为帅,緜房甥为右,富父终甥驷乘。【侯叔夏、緜房甥、富父终甥都是鲁国大夫,驷乘指四人共乘一车】冬天十月甲午日,在咸地击败狄人,抓获长狄侨如。【侨如是鄋瞒的君主,身高约三丈】富父终甥用戈冲撞他的喉咙,杀死了他。把他的首级埋在子驹门。【子驹是鲁国的郭门,因为侨如骨骼异常,恐怕后世怪异,所以详细记载埋葬地点】以此命名宣伯。【得臣等待时机命名他的三个儿子,因此命名宣伯叫侨如,以表彰他的功劳】起初,在宋武公的时代,鄋瞒讨伐宋国。【在春秋之前】司徒皇父率领军队抵御,耏班驾车,皇父充石为帅,公子谷甥为右,司寇牛父驷乘,在长丘击败狄人。【皇父是戴公之子,充石是他的名字,耏班、谷甥、牛父都是宋国大夫,长丘,杜预注:宋国的地方,在今河南封丘县东】抓获长狄缘斯。【缘斯是侨如的祖先】皇父的两个儿子战死。宋公因此用城门赏赐耏班,让他收取那里的赋税,称为耏门。【皇父与谷甥及牛父都战死,所以耏班独自受赏,门指关门,征税也】晋国灭掉潞国时。【在宣公十五年】抓获侨如的弟弟焚如。齐襄公二年。【即鲁桓公十六年】鄋瞒讨伐齐国,齐王子成父抓获他的弟弟荣如,把他的首级埋在周首的北门。【荣如是焚如的弟弟,在鲁桓公十六年战死,到宣公十五年一百三十岁,他的哥哥还在,传言说既长寿又高大,与众不同。王子成父是齐国大夫,周首,杜预注:齐国的城邑,济北谷城县东北有周首亭,在今山东东阿县东北】卫国人抓获他的小弟简如。【讨伐齐国后撤退,走到卫国被抓获】鄋瞒从此就灭亡了。【长狄的种族断绝】

【公羊传】狄人是什么?是长狄。兄弟三人,一个去了齐国,一个去了鲁国,一个去了晋国。去齐国的那个,被王子成父杀死;去鲁国的那个,被叔孙得臣杀死;那么去晋国的那个就不知道了。为什么说“败”?是夸大其词。【敌人只有一个人却说“败”,是因为狄人高大,不是一个人所能抵挡的,兴师动众然后才杀死他,如同大战一样,所以就这件事说“败”】为什么记载日期?是夸大其词。【如同约定日期进行大战】为什么记载地点?是夸大其词。【如同占据地点进行大战】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记录怪异之事。【谷梁传】不说“率领军队”,而说“败”,为什么呢?这是直接击败一个人的说法。一个人而说“败”,为什么呢?是从众人方面来说的。【说他的力量足以抵挡众人】〇说:是长狄,弟兄三人,流荡于列国。【佚,更替;宕,扰乱】瓦石不能伤害他,叔孙得臣是最善于射箭的人,射中他的眼睛,身体横卧九亩之地。【宽一步,长百步为一亩,九亩即五丈四尺】砍下他的首级。

而载之,眉见于轼【兵车之轼,髙三尺三寸】然则何为不言获也?曰:古者不重创,不禽二毛,故不言获,为内讳也【既射其目,又断其首,是重创,非古道,故讳之】其之齐者,王子成父杀之;则未知其之晋者也。

译于是载上他,眉毛露在车轼上【兵车的车轼,高三尺三寸】。那么为什么不说“捕获”呢?回答说:古人不再次伤害重伤者,不俘虏头发花白的老人,所以不说“捕获”,是为国内避讳【既射中他的眼睛,又砍断他的头颅,这是再次伤害,不符合古道,所以避讳】。那个逃往齐国的,是王子成父杀死的;至于逃往晋国的,就不知道是谁杀的了。

十余年之间,狄四侵齐,而侵鲁、宋者各一。今得臣出其不虞而败之,自是始有惧心,其势少戢。不言“帅师”,将尊;“师少”也。不曰“战”,者内胜之辞也。不言“获”,长狄侨如贱之也。

【附録左传】郕大子朱儒自安于夫钟,国人弗徇【安处也,夫钟,杜注:郕邑,徇,顺也。为明年郕伯来奔▯】

十有二年春王正月,郕伯来奔【郕,公羊作盛】

【左传】十二年春,郕伯卒,郕人立君【大子自安于外邑故】大子以夫钟与郕邽来奔【郕邽,杜注郕邑】公以诸侯逆之,非礼也【非公宠叛人】故书曰:“郕伯来奔”,不书地,尊诸侯也【既尊以为诸侯,故不复见其窃邑之罪,所以深责鲁也】

【公羊传】盛伯者,何?失地之君也。何以不名?兄弟辞也【义见僖二十年郜子来朝《▯】

诸侯失地,皆名其不名者,非其自取也。荘八年,郕降于齐师,自是入齐为附庸,今又来奔,盖为齐所偪耳。春秋不名,恕之也。

  杞伯来朝

【左传】杞桓公来朝始朝公也,且请絶叔姬而无絶昏。公许之【不絶昏,立其娣以为夫人。不书来归,未笄而卒】

  二月庚子子叔姬卒

【左传】二月,叔姬卒,不言杞絶也【既许其絶,故不言杞】书叔姬,言非女也【女未嫁而卒,不书】

【公羊传】此未适人,何以卒?许嫁矣。妇人许嫁,字而笄之,死则以成人之丧治之。其称子何?贵也。其贵奈何?母弟也。

【谷梁传】其曰“子叔姬”贵也,公之母姊妹也【同母姊妹】其一▯曰:“许嫁以卒之也【别据一説,以叔姬时已许嫁,故书其卒】男子二十而冠,冠而列丈夫;三十而娶,女子十五而许嫁,二十而嫁【礼,女子许嫁而卒,即为长殇,有服,引此以明许嫁而卒之之意】

叔姬曰:「子盖时君之女,以别于先君之女也。女子适人,必系国。叔姬字,未嫁也。」

夏,楚人围巢【巢,杜注:吴楚闲小国,庐江六县东有居巢城,今江南庐州府巢城西,巢湖即其处,《左传】楚令尹大孙伯卒,成嘉为令尹【成嘉,若敖曾孙,子孔】羣舒叛楚【羣舒,杜注:偃姓,舒庸、舒鸠之属,庐江南有舒城,西南有龙舒,按今江南舒城、庐江二县之境,皆羣舒地】夏,子孔执舒子平及宗子,遂围巢【平,舒君名;宗,巢二国羣舒之属】书称“巢伯来朝”,则巢之建国久矣。王道不行,小国困于彊暴,不得保其社稷。书“围巢”者,恶楚之不仁,而小国之无所庇頼也。

  秋滕子来朝

【左传】秋,滕昭公来朝,亦始朝公也。

曹▯滕相继来朝,以鲁为秉礼之国也。文公乃不思述职有阙,而越再朝之期,觐礼不修,不亦悖乎?

秦伯使术来聘【术,公羊作遂】

【左传】秦伯使西乞术来聘,且言将伐晋。襄仲辞玉【玉,圭璋也。礼聘义云:以圭璋聘,己聘而还圭璋。今聘礼方行而辞玉,不与秦之伐晋也】曰:“君不忘先君之好,照临鲁国,镇抚其社稷,重之以大器,寡君敢辞。”玉对曰:“不腆敝器,不足辞也。”主人三辞,宾答曰:“寡君愿徼福于周公、鲁公,以事君,不腆先君之敝器,使下臣致诸执事,以为瑞节【节,信也。周礼大宗伯以玉作六瑞,以等邦国,是也】要结好命,所以借寡君之命,结二国之好,是以敢致之。”襄仲曰:“不有君子,其能国乎?国无陋矣。”厚贿之【公羊传】遂者何?秦大夫也。秦无大夫【秦、楚、吴、越之国不书其大夫】此何以书?贤缪公也。何贤乎缪公?以为能变也。其为能变奈何?唯諓諓善竫言,俾君子易怠,而况乎我多有之【諓諓,浅薄之貌;竫,犹撰也。易怠,轻慢也】唯一介断断焉,无他技,其心休休,能有容,是难也。

秦将为河曲之战,故以贿结鲁,而鲁亦厚贿之,是相与以利也。归襚称人,此称君大夫,盖渐进之术。不氏未命之卿来鲁,皆书名也。遣聘者康公也,而▯以为贤。缪公,朱子谓《公羊》《谷梁》未见国史,观此类可知。

冬十有二月戊午,晋人、秦人战于河曲【河曲,杜注在河东蒲坂县南,今山西蒲

译在十余年之间,狄人四次侵犯齐国,而侵犯鲁国、宋国的各一次。如今得臣出其不意地击败了他们,从此开始产生畏惧之心,其势头稍加收敛。不写“率领军队”,是因为将领地位尊贵;“军队少”的缘故。不称“战”,是表示在内部战胜的措辞。不写“俘获”,是因为长狄侨如地位低贱。

【附录左传】郕国太子朱儒在夫钟自安,国人不服从【安处,夫钟,杜注:郕国的城邑,徇,顺从。为明年郕伯来奔作铺垫〇】

鲁僖公十二年春天周王正月,郕伯来投奔鲁国【郕,公羊作盛】

【左传】十二年春天,郕伯去世,郕国人拥立了国君【太子自安在外邑的缘故】太子带着夫钟和郕邽来投奔鲁国【郕邽,杜注:郕国的城邑】鲁公以诸侯的礼仪迎接他,是不合礼制的【不是鲁公宠信叛逃之人】所以史书写道:“郕伯来奔”,不记载地点,是尊重诸侯【既然尊重他作为诸侯的身份,所以不再显现他窃取城邑的罪过,以此来深责鲁国】

【公羊传】盛伯,是什么人?是失去国土的国君。为什么不称名?是兄弟间的辞令【义理见僖公二十年郜子来朝〇】

诸侯失去国土,都称其名,不称名的,不是他自己造成的。庄公八年,郕国向齐军投降,从此进入齐国成为附庸,如今又来投奔,大概是被齐国逼迫罢了。春秋不称其名,是宽恕他。

杞伯来朝见

【左传】杞桓公来朝见,是开始朝见鲁公,并且请求断绝与叔姬的关系但不断绝婚姻关系。鲁公答应了【不断绝婚姻关系,是立她的妹妹作为夫人。不记载“来归”,是因为她未及笄就去世了】

二月庚子日,子叔姬去世

【左传】二月,叔姬去世,不说杞国断绝关系【既然答应断绝关系,所以不说杞国】记载叔姬,是说她没有出嫁【女子未嫁而去世,不记载】

【公羊传】这个人没有出嫁,为什么记载去世?已经许配了。妇人许配,取字并加笄,去世就按成人的丧礼办理。称她为“子”是什么缘故?尊贵。怎么尊贵?是鲁公同母的妹妹。

【谷梁传】称“子叔姬”是尊贵,是鲁公同母的姐妹【同母姐妹】另一种说法认为:“许配了所以记载她的去世【另据一说,认为叔姬当时已许配,所以记载她的去世】男子二十岁行冠礼,冠礼后列为丈夫;三十岁娶妻,女子十五岁许配,二十岁出嫁【礼制,女子许配而去世,即为长殇,有丧服,引用此来说明许配而去世的意思】

叔姬说:“子大概是当时国君的女儿,以区别于先君的女儿。女子出嫁,必系于国。叔姬取字,未出嫁。”

夏天,楚国人包围巢国【巢,杜注:吴楚之间的小国,庐江六县东有居巢城,今江南庐州府巢城西,巢湖即其处,】楚令尹大孙伯去世,成嘉担任令尹【成嘉,若敖的曾孙,子孔】群舒背叛楚国【群舒,杜注:偃姓,舒庸、舒鸠之类,庐江南有舒城,西南有龙舒,按今江南舒城、庐江二县之境,都是群舒之地】夏天,子孔抓住舒子平及宗子,于是包围巢国【平,舒君名;宗,巢二国群舒之属】史书称“巢伯来朝”,那么巢国建国已久了。王道不行,小国困于强暴,不能保全社稷。记载“围巢”,是厌恶楚国的不仁,以及小国无所依靠。

秋天,滕子来朝见

【左传】秋天,滕昭公来朝见,也是开始朝见鲁公。

曹〇滕相继来朝见,认为鲁国是秉持礼制的国家。文公却不思考述职有缺失,而越过再次朝见的期限,觐礼不修,不也是悖逆吗?

秦伯派术来聘问【术,公羊作遂】

【左传】秦伯派西乞术来聘问,并且说将要讨伐晋国。襄仲推辞玉【玉,圭璋。礼聘义说:用圭璋聘问,自己聘问后归还圭璋。如今聘问礼仪正在进行而推辞玉,是不赞同秦国讨伐晋国】说:“国君不忘记先君的友好,照耀鲁国,镇抚其社稷,加上厚重的器物,寡君敢推辞。”术回答说:“不丰厚的器物,不足以推辞。”主人三次推辞,宾客回答说:“寡君愿意向周公、鲁公求福,以侍奉国君,不丰厚的先君的器物,派下臣致于执事,作为瑞节【节,信物。周礼大宗伯以玉作六瑞,以区分邦国,即是此意】要结好命,所以借寡君的命令,结两国的友好,因此敢致送。”襄仲说:“没有君子,怎么能治国呢?国家没有简陋的了。”厚赠财物【公羊传】遂是什么人?秦国的大夫。秦国没有大夫【秦、楚、吴、越之国不记载其大夫】这为什么记载?是赞美缪公。为什么赞美缪公?认为他能改变。他怎么改变?只有諓諓善竫言,使君子轻慢,何况我多有之【諓諓,浅薄的样子;竫,犹撰也。易怠,轻慢】唯一介断断焉,无他技,其心休休,能有容,是难也。

秦国将要在河曲作战,所以用财物结交鲁国,而鲁国也厚赠财物,是互相以利相交。归襚称人,这里称君大夫,大概是渐进的方法。不氏未命之卿来鲁,都称名。派遣聘问的是康公,而〇以为贤。缪公,朱子说《公羊》《谷梁》未见国史,观此类可知。

冬天十二月戊午日,晋人、秦人在河曲交战【河曲,杜注:在河东蒲坂县南,今山西蒲

州东南隅有故城】

  【左传】秦为令狐之役故【在七年】冬秦伯伐晋取羁马【羁马杜注晋邑在今山西蒲州南】晋人御之赵盾将中军荀林父佐之【代先克】郤缺将上军【代箕郑父】臾骈佐之【代林父】栾盾将下军【栾枝子代先蔑】胥甲佐之【胥臣子代先都】范无恤御戎【代步招】以从秦师于河曲臾骈曰秦不能久请深垒固军以待之从之秦人欲战秦伯谓士防曰【晋士防七年奔秦】若何而战对曰赵氏新出其属曰臾骈必实为此谋将以老我师也赵有侧室曰穿【侧室支子穿赵夙庶孙】晋君之壻也有宠而弱不在军事【未尝涉知军事】好勇而狂且恶臾骈之佐上军也若使轻者肆焉其可【肆暂往而速退也】秦伯以璧祈战于河十二月戊午秦军掩晋上军赵穿追之不及反【上军不动赵穿独追之秦军速退故不及】怒曰裹粮坐甲固敌是求敌至不击将何俟焉军吏曰将有待也穿曰我不知谋将独出乃以其属出宣子曰秦获穿也获一卿矣【时穿为散卿如前郤缺之未有军行】秦以胜归我何以报乃皆出战交绥【司马法曰从绥不及是古名退军为绥秦晋兵未及争而两退故曰交绥】秦行人夜戒晋师曰两军之士皆未憗也明日请相见也【憗缺也】臾骈曰使者目动而言肆惧我也将遁矣【目动心不安言肆声放失常节】薄诸河必败之胥甲赵穿当军门呼曰死伤未收而弃之不惠也不待期而薄人于险无勇也乃止【谋泄故不行为宣元年放胥甲▯】秦师夜遁复侵晋入瑕

译州城的东南角有一座旧城。

《左传》记载,秦国发动令狐之战的原因,是在鲁僖公七年。冬天,秦穆公讨伐晋国,夺取了羁马。晋国人抵御秦军,赵盾统领中军,荀林父辅佐他;郤缺统领上军,臾骈辅佐他;栾盾统领下军,胥甲辅佐他;范无恤为赵盾驾车,率领军队在河曲跟随秦军。臾骈说:“秦军不能持久,请求深挖壕沟、加固营垒,等待他们。”晋军听从了他的建议。秦人想要交战,秦穆公问士会:“怎样作战?”士会回答说:“赵氏新提拔的属官叫臾骈,一定是他出的这个主意,打算用持久战来消耗我们的军队。赵国有个庶子叫赵穿,是晋君的姻亲,受宠但地位低下,不参与军务,喜好勇武而且狂妄,并且厌恶臾骈辅佐上军。如果派轻装部队去挑衅,或许可以。”秦穆公用玉璧在黄河边祈祷求战。十二月戊午日,秦军袭击晋国上军,赵穿追击他们,没追上,反而退回来了。赵穿愤怒地说:“带着干粮,坐在铠甲上,本来就是寻求敌人。敌人到了却不攻击,还要等待什么呢?”军吏说:“将领有等待的打算。”赵穿说:“我不知道什么计谋,将要独自出击。”于是率领他的部属出击。宣子说:“秦国如果俘获了赵穿,就等于俘获了一位卿大夫。秦国凭借胜利回国,我们拿什么来回报?”于是都出战,双方军队刚一接触就各自退却。秦国的使者夜间警告晋军说:“两军的士兵都还没有安顿好,明天请相见。”臾骈说:“使者眼神游移,言语放纵,是害怕我们,将要逃跑了。逼近他们到黄河边,一定能打败他们。”胥甲、赵穿在军营门口呼喊说:“死伤的人还没收殓就抛弃他们,是不仁惠;不等到约定的日期就逼迫别人陷入险境,是无勇。”于是停止了行动。秦军夜间逃跑,随后又入侵晋国,攻入了瑕邑。

【公羊传】此偏战也,何以不言师败绩?敌也。曷为以水地【以水地者,以水之曲折为地名,意谓水曲甚多,疑不足以定地之名,如战▯不言曲】河曲疏矣,河千里而一曲也【千里而始一曲,则为河曲有几?故水亦可以定地之名也。」《谷梁传】不言及秦晋之战,己亟故畧之也【亟,数也。战必有曲直,以一人主之,二国战鬬,数曲直不可得详,故畧不言及】

凡战,皆以主及客。秦为令狐之役,积忿不已。又为是战,曲在秦,故不云晋。及不书败绩,交绥而退,无胜负也。

季孙行父帅师城诸及郓【郓,公羊作运,后同。杜注:城阳姑幕县南有员亭,即郓也。今山东沂水县北郓城是。按此为东郓,成四年城郓为西郓,乃在东平州】

  【左传】城诸及郓书时也

  【谷梁传】称帅师言有难也

帅师而城,畏莒故也。郓,莒邑而介于鲁城,非其所有,虑莒必争,于是乎以兵往诸鲁邑也。而近于郓,故竝以师城。

  十有三年春王正月

【附録左传】十三年春,晋侯使詹嘉处瑕,以守桃林之塞【詹嘉,晋大夫,赐其瑕邑,令帅众守桃林,以备秦。桃林,杜注在▯农华隂县东。潼关地理通释:自潼关至函谷,歴陜、华二州地,俱谓之桃林塞。今陜西华隂县以东,河南灵寳县以西,皆是也】

  夏五月壬午陈侯朔卒

  【附録左传】晋人患秦之用士防也【以前年士防为秦画计故】夏六卿相见于诸浮【诸浮杜注晋地】赵宣子曰随防在秦贾季在狄难日至矣若之何中行桓子曰【中行桓子荀林父也僖二十八年始将中行故以为氏】请复贾季能外事且由旧勲【有狐偃之旧勲】郤成子曰贾季乱且罪大【杀阳处父故】不如随防能贱而有耻柔而不犯【不可犯以不义】其知足使也且无罪乃使魏夀余伪以魏叛者以诱士防执其帑于晋使夜逸【魏夀余毕万之后帑夀余子】请自归于秦秦伯许之履士防之足于朝【蹑士防足欲使行】秦伯师于河西【将取魏】魏人在东夀余曰请东人之能与夫二三有司言者吾与之先【欲与晋人在秦者共先告喻魏有司】使士防士防辞曰晋人虎狼也若背其言臣死妻子为戮无益于君不可悔也【辞行示己无去心】秦伯曰若背其言所不归尔帑者有如河乃行绕朝赠之以防【绕朝秦大夫防马檛】曰子无谓秦无人吾谋适不用也【示己觉其情】既济魏人噪而还【喜得士防】秦人归其帑其处者为刘氏【士防尧后刘累之裔别族复累之姓】

  邾子蘧蒢卒【谷梁作籧篨】

【左传】邾文公卜迁于绎【绎,杜注:邾邑在今山东邹县东南】史曰:“利于民,而不利于君。”邾子曰:“茍利于民,孤之利也。天生民而树之君,以利之也。民既利矣,孤必与焉。”左右曰:“命可长也,君何弗为?”邾子曰:“命在养民,死之短长,时也。民茍利矣,迁也吉,莫如之【左右以一人之命为言,文公以百姓之命为主。一人之命各有短长,不可如何;百姓之命乃▯世无穷,故卒徙之】遂迁于绎。五月,邾文公卒。君子曰:“知命。”

  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

  大室屋壊【大公羊作世】

【左传】秋七月,大室之屋壊,书「不共也」。

【公羊传】世室者,何?鲁公之庙也。周公称大庙,鲁公称世室,羣公称宫。此鲁公之庙也。曷为谓之世室?世室犹世室也,世世不毁也【鲁公始封之君,故不毁】周公何以称大庙?于鲁封鲁公以为周公也。周公拜乎前,鲁公拜乎后【始受封时拜于文王庙也】曰【成王始授其茅土之辞】生以养周公,死以为周公主【如周公死,当以鲁公为祭祀主】然则周公之鲁乎?曰:不之鲁也。封鲁公以为周公主。然则周公曷为不之鲁?欲天下之一乎周也【周公徳至重,功至大,嫌之鲁,恐天下回心趋向,之所以一天下之心于周室】鲁祭周公,何以为牲?周公用白牲【白牲,殷牲也。周公死有王礼,谦不敢与文武同也】鲁公用骍犅【骍犅,赤脊,周牲也。鲁公以诸侯不嫌,故从周制,以脊为差】羣公不毛【不毛,不纯色,所以降于尊祖】鲁祭周公,何以为盛【

译这是偏战,为什么不记载“军队大败”?因为双方势均力敌。为什么用“水地”来命名?所谓“水地”,是指以河流的曲折处作为地名,意思是河流曲折很多,怀疑不足以确定地名的名称,就像作战不称“曲”一样。河曲稀疏啊,黄河千里才有一个弯曲。千里才有一个弯曲,那么河曲有几个呢?所以水也可以确定地名的名称。《谷梁传》说不记载“及秦晋之战”,是因为战事频繁所以略去了。亟,是频繁的意思。战争必有曲直,由一人主导,两国交战,频繁地分辨曲直无法详尽,所以略去不记载“及”。

凡是战争,都记载主方及客方。秦国在令狐之战中,积怨不止。又发生这次战争,理亏在秦国,所以不称“晋”。不记载“败绩”,是因为双方交战后退,没有胜负。

季孙行父率领军队修筑诸城和郓城。【郓,公羊传作运,后同。杜注:城阳姑幕县南有员亭,就是郓。现在山东沂水县北的郓城是。按此为东郓,成公四年修筑的郓城是西郓,在东平州】

【左传】修筑诸城和郓城,是记载时令。

【谷梁传】称“帅师”,是说有困难。

率领军队去修筑城池,是因为畏惧莒国。郓,是莒国的城邑,却夹在鲁国城池之间,不是鲁国所有,担心莒国必定争夺,于是带兵前往诸鲁邑。而靠近郓,所以一并带兵修筑。

十有三年春王正月

【附录左传】十三年春,晋侯派詹嘉驻守瑕邑,以守卫桃林之塞。【詹嘉,晋国大夫,赐给他瑕邑,命令他率领众人守卫桃林,以防备秦国。桃林,杜注在冯翊华阴县东。潼关地理通释:从潼关到函谷关,经过陕、华二州地,都称为桃林塞。现在陕西华阴县以东,河南灵宝县以西,都是】

夏五月壬午,陈侯朔去世。

【附录左传】晋国人担忧秦国任用士会。【因为前年士会为秦国出谋划策的缘故】夏天,六卿在诸浮相会。【诸浮,杜注晋地】赵宣子说:“随会在秦国,贾季在狄人那里,灾难一天天逼近了,怎么办?”中行桓子说:“【中行桓子荀林父,僖公二十八年开始统领中行氏,所以以中行作为氏】请召回贾季,他能处理外事,而且凭借旧日的功勋。【有狐偃的旧功勋】郤成子说:“贾季作乱且罪大。【杀害阳处父的缘故】不如随会,他地位低贱却有羞耻心,柔和而不侵犯。【不能用不义之事侵犯他】他知足,可以出使,而且无罪。”于是派魏寿余假装以魏邑叛变,来引诱士会,在晋国扣押他的家眷,让他夜间逃跑。【魏寿余是毕万的后代,帑是寿余的儿子】请求自己归顺秦国,秦伯答应了他,在朝廷上踩士会的脚。【踩士会的脚,想让他走】秦伯在河西驻扎军队。【将要夺取魏邑】魏人在东边,寿余说:“请让东边的人中能与那两三个官吏说话的人,我和他先走。【想和晋国在秦国的人一起先告知魏邑的官吏】派士会,士会推辞说:“晋国人像虎狼一样,如果违背诺言,我死,妻子儿女被杀,对君王没有益处,不可,后悔啊。【推辞行走,显示自己没有离去之心】秦伯说:“如果违背诺言,不归还你的家眷,有如黄河。”于是士会走了,绕朝赠送他马鞭。【绕朝是秦国大夫,防是马鞭】说:“你不要说秦国没有人,我的计谋只是没被采用罢了。【显示自己察觉了他的真情】渡过黄河后,魏人喧哗着回来。【高兴得到士会】秦国人归还了他的家眷,留在那里的人成为刘氏。【士会是尧的后代,刘累的裔孙,别族又恢复了刘累的姓氏】

邾子蘧蒢去世。【谷梁传作籧篨】

【左传】邾文公占卜迁都到绎。【绎,杜注:邾邑,在今山东邹县东南】史官说:“对百姓有利,但对国君不利。”邾子说:“如果对百姓有利,就是孤的利。天生百姓而树立国君,是为了使百姓得利。百姓既然得利了,孤必定在其中。”左右的人说:“寿命可以延长,国君为什么不这样做?”邾子说:“寿命在于养育百姓,死的长短,是时运。百姓如果得利了,迁都吉祥,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左右以一个人的寿命为言,文公以百姓的性命为主。一个人的性命各有长短,无可奈何;百姓的性命乃世代无穷,所以最终迁徙】于是迁都到绎。五月,邾文公去世。君子说:“知道天命。”

从正月不下雨直到秋七月

大室的房屋倒塌。【大公羊作世】

【左传】秋七月,大室的房屋倒塌,记载“不共也”。

【公羊传】世室是什么?是鲁公的宗庙。周公称大庙,鲁公称世室,群公称宫。这是鲁公的宗庙。为什么称为世室?世室就像世室,世世代代不毁坏。【鲁公是始封之君,所以不毁坏】周公为什么称大庙?在鲁国封鲁公作为周公。周公拜在前,鲁公拜在后。【开始受封时拜于文王庙】说:【成王开始授予茅土之辞】活着时供养周公,死后以鲁公为祭祀主。【如果周公死了,应当以鲁公为祭祀主】那么周公在鲁国吗?回答说:不在鲁国。封鲁公作为周公。那么周公为什么不在鲁国?想让天下统一于周。【周公德行极重,功劳极大,嫌他在鲁国,恐怕天下回心趋向,所以统一天下之心于周室】鲁国祭祀周公,用什么牺牲?周公用白牲。【白牲,是殷代的牺牲。周公死有王礼,谦卑不敢与文武同】鲁公用骍犅。【骍犅,赤脊,是周代的牺牲。鲁公以诸侯不嫌,所以遵循周制,以脊为差】群公不毛。【不毛,不纯色,所以降于尊祖】鲁国祭祀周公,用什么盛器

盛,粢盛也,在器曰盛】周公盛【盛者,谓新谷满其器】鲁公焘【焘者,冐也,下故而上冒以新也】羣公廪【廪,谓全用故谷,上少有新谷,相连而已】世室屋壊,何以书?讥。何讥尔?久不修也。

译“盛”,指祭祀用的谷物,放在容器中称为“盛”。周公的祭器中装满了新谷。鲁公的祭器中,下面用旧谷,上面覆盖新谷。众位公侯的祭器中,完全使用旧谷,仅在上方少量掺入新谷,新旧相连而已。世室的房屋倒塌,为什么史书要记载这件事?是为了讥讽。讥讽什么呢?讥讽他们长期不修缮。

【谷梁传】大室屋壊者,有壊道也,讥不修也。大室,犹世室也。周公曰‘大庙’,伯禽曰‘大室’,羣公曰‘宫’。礼,宗庙之事,君亲割【割牲】夫人亲舂【舂粢盛】敬之至也。为社稷之主,而先君之庙壊,极称之志不敬也【极称,言屋壊不复依违其文】鲁以周公为始祖,祀于大庙,伯禽为昭之第一室,亲尽当毁,鲁人以其始封不祧其主,以为世室。文公怠慢,庙久不葺,当恒旸之时而屋自壊,不防甚矣。更造不书者,虽用民力,不可已也。”

冬,公如晋。卫侯防公于沓【防,下《公羊》无“公”字;沓,杜注地阙】

  狄侵卫

晋不能霸,以啓戎心,故狄因卫侯之出,乘闲侵之,书之以病晋也。

  十有二月己丑公及晋侯盟

公还,自晋,郑伯防公于棐【还,上《公羊》《谷梁》无“公”字;棐,《公羊》作“斐”,杜注:郑地,即棐林,今河南新郑县东林乡城是也】

【左传】冬,公如晋,朝且防盟【寻八年衡雍之盟】卫侯防公于沓,请平于晋。公还,郑伯防公于棐,亦请平于晋。公皆成之【卫、郑贰于楚,畏晋故,因公请平】郑伯与公宴于棐,子家赋《鸿雁【子家,郑大夫,公子归生也。《鸿雁》诗,小雅,义取侯伯哀恤鳏寡,有征行之劳,喻郑国寡弱,欲使鲁侯还晋恤之】季文子曰:“寡君未免于此【言亦同有微弱之患】文子赋《四月【四月》诗,小雅,义取行役逾时,思归祭祀不欲为之,还晋】子家赋《载驰》之四章【载驰》诗,鄘风,四章以下,义取小国有急,欲引大国以救助】文子赋《采薇》之四章【采薇》诗,小雅,取其“岂敢定居,一月三捷”,许为郑还不敢安居】郑伯拜【谢公为行】公答拜。

【公羊传】还者,何?善辞也。何善尔?往,党卫侯,防公于沓,至,得与晋侯盟;反,党郑伯,防公于斐。故善之也【党,所也。所,犹时齐人语也】

【谷梁传】还者,事未毕也。自晋,事毕也。」

诸侯将朝于天子,豫相防礼也。今文公朝晋,而往返防卫郑之君,非礼也。然三国皆无贬辞者,盖卫、郑不忘晋霸,而介鲁以求通。春秋善其弃异即同,故详志之。

  十有四年春王正月公至自晋

【附録左传】十四年春顷王崩【子匡王立】周公阅与王孙苏争政故不赴。凡崩薨不赴则不书,祸福不告亦不书,惩不敬也【欲使怠慢者戒】

是岁,顷王崩。公既盟晋,还,又与郑防,久于道路,而不临,不赙,不奔。故书“至”以着之。王崩不书,未赴也。

邾人伐我南鄙,叔彭生帅师伐邾。

【左传】邾文公之卒也【在前年】公使吊焉,不敬。邾人来讨伐,我南鄙,故惠伯伐邾。

鲁以七年伐邾,取须句。邾人不能报。至是,乘公如晋,伐我南鄙,不知公之既至也。兵未反,鲁复报之。邾子卒,未一年,居丧而伐人,与伐人之丧,皆罪也。

  夏五月乙亥齐侯潘卒

【左传】子叔姬妃齐昭公,生舍。叔姬无宠,舍无威。公子商人骤施于国【商人,桓公子,骤数也】而多聚士,尽其家贷于公有司以继之【家财尽,从公及国之有司富者贷】夏五月,昭公卒,舍即位【附録左传】邾文公元妃齐姜,生定公;二妃晋姬,生捷菑。文公卒,邾人立定公,捷菑奔晋。

六月,公防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晋赵盾。癸酉,同盟于新城【新城,杜注:宋此梁国谷熟县西,在今河南商丘县西南】

【左传】六月,同盟于新城。从于楚者服,且谋邾也【从楚者,陈、郑、宋,谋邾,谋纳捷菑】

【谷梁传】同者,有同也。同外,楚也。

同盟于新城,诸侯既防,复合同外楚也。时楚势益彊,诸侯畏惧,欲依晋以自固。载书要言,与齐桓盟幽事,虽异而所以为同一也。赵盾主盟,不以先诸侯,君臣之分也。

【附録左传】秋七月乙夘夜,齐商人弑舍而让元【元,商人兄,齐惠公也。书九月,从告;七月无乙夘日,误】元曰:「尔求之久矣,我能事尔,尔不可使多蓄憾【不为君则恨多】将免我乎?尔为之。」

  秋七月有星

译大室的房屋倒塌,是因为有毁坏的道理,讥讽不加以修缮。大室,就是世室。周公称之为“大庙”,伯禽称之为“大室”,其他诸侯称之为“宫”。按照礼制,宗庙祭祀之事,国君亲自宰割牺牲,夫人亲自舂捣祭米,这是恭敬到了极点。作为社稷的主宰,而先君的宗庙却倒塌了,极力称述其不恭敬的心志(极力称述,是说房屋倒塌不再委婉其文辞)。鲁国以周公为始祖,在大庙祭祀,伯禽是昭位的第一室,亲尽应当毁弃,鲁国人因为他是最初受封的,不迁走他的神主,作为世室。文公怠慢,宗庙长久不修缮,在常年晴朗的时候房屋自行倒塌,不防备得很严重啊。不再建造不记载,虽然动用民力,也是不得已的。

冬天,鲁公前往晋国。卫侯在沓地会见鲁公。

狄人侵犯卫国。

晋国不能称霸,从而开启了戎狄的野心,所以狄人趁着卫侯外出,乘虚侵犯卫国,记载此事是为了使晋国感到痛苦。

十二月己丑日,鲁公与晋侯结盟。

鲁公从晋国返回,郑伯在棐地会见鲁公。

冬天,鲁公前往晋国,朝见并且会见结盟。卫侯在沓地会见鲁公,向晋国请求讲和。鲁公返回,郑伯在棐地会见鲁公,也向晋国请求讲和。鲁公都使他们达成和解。郑伯与鲁公在棐地宴饮,子家吟诵《鸿雁》。季文子说:“我们国君未能免除这种忧患。”文子吟诵《四月》。子家吟诵《载驰》的第四章。文子吟诵《采薇》的第四章。郑伯拜谢。鲁公回拜。

返回,是什么意思?是善意的辞令。为什么是善意的?去的时候,卫侯在沓地会见鲁公,到达后,得以与晋侯结盟;返回时,郑伯在斐地会见鲁公。所以称其为善。

返回,是事情没有完结。从晋国,是事情完结了。

诸侯将要朝见天子,预先互相会见以行礼。现在文公朝见晋国,而往返都会见郑国的国君,是不合礼的。然而三国都没有贬斥的辞令,大概是因为卫、郑不忘晋国的霸权,而借助鲁国以求通达。《春秋》赞许他们抛弃异己而趋向同一,所以详细记载。

十四年春天,周王正月,鲁公从晋国回来。

十四年春天,周顷王去世。周公阅与王孙苏争夺政权,所以没有赴告。凡是去世不赴告就不记载,祸福不告知也不记载,是为了惩戒不恭敬。

这一年,顷王去世。鲁公已经与晋国结盟,返回后,又与郑国会见,在道路上停留很久,而没有临丧,没有赠送赙礼,没有奔丧。所以记载“至”来彰显这一点。周王去世不记载,是因为没有赴告。

邾国人攻打我国南部边境,叔彭生率领军队攻打邾国。

邾文公去世的时候,鲁公派使者去吊唁,态度不恭敬。邾国人前来讨伐,攻打我国南部边境,所以惠伯攻打邾国。

鲁国在七年攻打邾国,夺取须句。邾国人不能报复。到了这时,趁着鲁公前往晋国,攻打我国南部边境,不知道鲁公已经回来了。军队还没有返回,鲁国又报复了他们。邾子去世,不到一年,居丧期间攻打别人,与攻打别人的丧事,都是罪过。

夏天五月乙亥日,齐侯潘去世。

子叔姬嫁给齐昭公为妃,生下舍。叔姬不受宠爱,舍没有威势。公子商人屡次在国内施恩,而多聚集士人,用尽家财向国君和有司借贷以维持。夏天五月,昭公去世,舍即位。

六月,鲁公会见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晋国的赵盾。癸酉日,在新城共同结盟。

六月,在新城共同结盟。跟随楚国的人归服,并且谋划邾国的事。

共同,是有共同之处。共同排斥,是楚国。

在新城共同结盟,诸侯已经会见,又共同排斥楚国。当时楚国势力更加强大,诸侯畏惧,想要依靠晋国来自我巩固。盟约中的言辞,与齐桓公在幽地结盟的事,虽然不同但目的是一样的。赵盾主持结盟,不排在诸侯前面,是君臣的分别。

秋天七月乙夘日夜里,齐国的商人杀害舍而让位给元。

秋天七月有星

孛入于北斗

【左传】有星孛入于北斗,周内史叔服曰:“不出七年,宋、齐、晋之君皆将死乱【后三年,宋弑昭公;五年,齐弑懿公;七年,晋弑灵公。案:是时此星在角,由杓入斗,自北而入。晋居北,齐、宋居晋东,故三国当之。斗数七,故云不及七年】

译有彗星闯入北斗七星。周朝内史叔服说:“不出七年,宋、齐、晋三国的国君都将死于祸乱。”(后来第三年,宋国杀了昭公;第五年,齐国杀了懿公;第七年,晋国杀了灵公。按:当时这颗星在角宿,由斗杓进入斗魁,从北面进入。晋国位于北面,齐国、宋国位于晋国东面,所以这三个国家应验了灾祸。北斗七星有七颗星,所以说不到七年。)

【公羊传】孛者何?彗星也【状如篲篲者扫,故置新之象】其言入于北斗,何?北斗有中也【北斗,天之枢机,玉衡七政所出,中者魁中】何以书记异也【谷梁传】孛之为言,犹茀也【茀,星乱,臣之类】其曰入北斗【北斗,贵星,人君之象】斗有环域也。

据孛于大辰及东方皆不言入,此言入者,见斗有规郭,入其魁中也。有星者不当有而有,北斗,天之三辰,纲纪星也。孛得入之,其变大矣。宋先代之后,齐、晋天子方伯,乃中国之纪纲,而三君皆违道失徳,故当其应天之示,人切矣。

  公至自防

晋人纳捷菑于邾,弗克纳【公羊作接菑】

【左传】晋赵盾以诸侯之师八百乘纳捷菑于邾【八百乘,六万人,言力有余】邾人辞曰:“齐出貜且长【貜且,定公】宣子曰:“辞顺而弗从,不祥。”乃还。

【公羊传】纳者,何?入辞也。其言弗克纳,何?大其弗克纳也。何大乎其弗克纳?晋郤缺帅师,革车八百乘,以纳接菑于邾娄。力沛,若有余,而纳之。邾娄人言曰:“接菑,晋出也;貜且,齐出也。子以其指【指,手指】则接菑也四,貜且也六【言俱不得天之正性,喻皆庶子也】子以大国压之,则未知齐、晋孰有之也。贵则皆贵矣,虽然,貜且也长【既两不得正性,又皆贵,惟当以年长立之】郤缺曰:“非吾力不能纳也,义实不尔克也。”引师而去之。故君子大其弗克纳也【大其不以己非夺人之是】此晋郤缺也,其称人,何?贬。曷为贬?不与大夫专废置君也。曷为不与?实与而文不与。文曷为不与?大夫之义,不得专废置君也。

【谷梁传】是郤克也,其曰‘人’何也?微之也。何为微之也?长毂五百乘,緜地千里【长毂兵车五百乘,合三万七千五百人;緜,犹弥漫】过宋、郑、滕、薛,夐入千乘之国【夐,逺也】欲变人之主,至城下然后知,何知之晚也。弗克纳,未伐而曰‘弗克’,何也?弗克其义也。捷菑,晋出也;貜且,齐出也。貜且,正也;捷菑,不正也。”

书弗克纳言,闻过而改,失之于初,而得之于末,愈乎遂过也。书人者,本未得其主名也。观三▯所▯各异,可征旧史失其名,而非孔子用此为襃贬矣。

【附録左传】周公将与王孙苏讼于晋。王叛王孙苏【王匡王叛不与】而使尹氏与▯啓讼周公于晋【尹氏周卿士,▯啓周大夫】赵宣子平王室而复之。楚荘王立【穆王子也】子孔潘崇将袭羣舒,使公子燮与子仪守,而伐舒蓼【即羣舒】二子作乱,城郢,而使贼杀子孔,不克而还。八月,二子以楚子出,将如商密,庐戢黎及叔麇诱之,遂杀鬬克及公子燮【庐杜注襄阳中庐县,戢黎庐大夫,叔防其佐,鬬克子仪也】初,鬬克囚于秦【在僖二十五年】秦有殽之败【在僖三十三年】而使归求成,成而不得志【无赏报也】公子燮求令尹而不得,故二子作乱。

  九月甲申公孙敖卒于齐

【左传】穆伯之从己氏也【在八年】鲁人立文伯【穆伯之子谷】穆伯生二子于莒,而求复文伯以为请。襄仲使无朝听命【不使与听政事】复而不出。三年而尽室以复适莒。文伯疾而请曰:「谷之子弱【子孟献子年尚幼】请立难也【难,谷弟】许之。文伯卒,立惠叔。穆伯请重赂以求复,惠叔以为请,许之。将来,九月卒于齐,告丧,请葬【请以卿礼葬】弗许。

【谷梁传】奔大夫不言卒,而言卒,何也?为受其丧,不可不卒也。其地于外也。

大夫奔不书,卒非我臣也。既许其归,则其卒也。是亦大夫而已矣,故书之。卒在常所,则不地。书卒于齐,见死非其地,且为齐人归丧起也。

  齐公子商人弑其君舍

【左传】齐人定懿公使来告难,故书以九月。齐公子元不顺懿公之为政也,终不曰公。曰夫己氏【夫己氏,犹言某甲,《公羊传】此未逾年之君也,其言弑其君,舍何己立之?已杀之成死者,而贱生者也【恶商人无道,故成舍之君号,以贱商人之所为,《谷梁传】舍未逾年,其曰君何也?成舍之为君,所以重商人之弑也。商人其不以国氏何

译孛星是什么?是彗星【形状像扫帚,所以有扫除旧象、建立新象的含义】。经文说它进入北斗,是什么意思?北斗星有中心【北斗是天体的枢纽,玉衡七政的出处,中心指的是魁星之中】。为什么史书要记载这种异象?【《谷梁传》说】“孛”这个词,意思是像“茀”一样【茀,指星体混乱,象征臣子】。经文说它进入北斗【北斗是尊贵的星宿,象征人君】,是因为北斗有环绕的星域。

根据记载,孛星出现在大辰和东方时都不说“入”,这里说“入”,是因为看到北斗有规整的轮廓,进入了它的魁星中心。不该有的星体却出现了,北斗是天上的三辰,是纲纪之星。孛星得以进入其中,这种变异非常重大。宋国是先代后裔,齐国、晋国是天子的方伯,都是中原的纲纪,但三位国君都违背道义、丧失德行,所以当天降示警兆时,人们的担忧非常迫切。

鲁公从防地回来。

晋国人想把捷菑送入邾国,没能成功【《公羊传》作“接菑”】。

【《左传》】晋国赵盾率领诸侯的军队八百辆战车,把捷菑送入邾国【八百辆战车,六万人,说明力量有余】。邾国人推辞说:“齐国送来的貜且年长【貜且,即定公】。”赵宣子说:“推辞的理由正当却不听从,是不吉利的。”于是撤军。

【《公羊传》】“纳”是什么意思?是进入的言辞。经文说“没能成功送入”,是什么意思?是赞扬他们没能成功送入。为什么赞扬他们没能成功送入?晋国郤缺率领军队,革车八百辆,要把接菑送入邾娄。力量充沛,似乎有余力,却去送入。邾娄人说:“接菑是晋国送来的;貜且是齐国送来的。您用手指头数,接菑占四,貜且占六【意思是两人都没有得到天命的正统性,比喻都是庶子】。您用大国的力量压制,还不知道齐国、晋国谁拥有他呢。两人都尊贵,虽然如此,但貜且年长【既然两人都不得正统,又都尊贵,就应当立年长的】。”郤缺说:“不是我力量不能送入,而是道义实在不允许。”于是率领军队离开。所以君子赞扬他们没能成功送入【赞扬他们不因为自己的非理去夺取别人的合理】。这是晋国的郤缺,经文称他为“人”,是什么意思?是贬斥。为什么贬斥?不赞成大夫擅自废立国君。为什么不赞成?实际上赞成但文辞上不赞成。文辞上为什么不赞成?因为大夫的道义,不允许擅自废立国君。

【《谷梁传》】这是郤克,经文称他为“人”是什么意思?是隐晦他。为什么隐晦他?长毂兵车五百辆,绵延千里【长毂兵车五百辆,合三万七千五百人;绵延,如同弥漫】,经过宋、郑、滕、薛,远远进入拥有千辆战车的国家【远,遥远】,想要改变别人的国君,到了城下才知道,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晚。没能成功送入,没有攻打却说“没能成功”,是什么意思?没能成功的是道义。捷菑是晋国送来的;貜且是齐国送来的。貜且是正统的;捷菑是不正统的。”

记载“没能成功送入”,意思是听到过错就改正,起初失误,最后得道,比坚持过错要好。记载“人”,是因为本来没有得到他的主名。观察三家传文各异,可以证明旧史失掉了他的名字,而不是孔子用这个来褒贬。

【附录《左传》】周公将要和王孙苏在晋国诉讼。王孙苏背叛王孙苏【王匡王孙苏,不与】,却让尹氏和〇啓在晋国诉讼周公【尹氏是周朝卿士,〇啓是周朝大夫】。赵宣子平定王室并恢复了秩序。楚庄王即位【是穆王的儿子】,子孔和潘崇将要袭击群舒,派公子燮和子仪留守,自己攻打舒蓼【即群舒】。这两个人作乱,修筑郢城,并派贼人杀害子孔,没能成功就回来了。八月,这两个人带着楚王出走,将要前往商密,庐戢黎和叔麇引诱他们,于是杀死了鬬克和公子燮【庐,杜注襄阳中庐县,戢黎是庐大夫,叔麇是他的佐官,鬬克就是子仪】。起初,鬬克被囚禁在秦国【在僖公二十五年】,秦国有殽之战的失败【在僖公三十三年】,于是让他回去求和,求和后不得志【没有赏赐报答】。公子燮请求担任令尹而不得,所以这两个人作乱。

九月甲申,公孙敖死在齐国。

【《左传》】穆伯跟随己氏的时候【在八年】,鲁国人立了文伯【穆伯的儿子谷】。穆伯在莒国生了两个儿子,请求恢复文伯的地位作为请求。襄仲让文伯不上朝听命【不让他参与听政】,恢复地位但不让他出朝。三年后,穆伯带着全家再次回到莒国。文伯生病时请求说:“我的儿子年幼【子孟献子年纪还小】,请立难【难,谷的弟弟】。”答应了他。文伯死后,立了惠叔。穆伯请求重赂以求恢复地位,惠叔代为请求,答应了他。将要回来时,九月死在齐国,报告丧事,请求安葬【请求以卿的礼仪安葬】,不允许。

【《谷梁传》】逃亡的大夫不记载死,这里记载死,是什么意思?因为接受了他们的丧事,不能不记载死。地点在外地。

大夫逃亡不记载,死的时候不是我国的臣子。既然答应他回来,那么他死的时候。这也是大夫罢了,所以记载他。死在平常的地方,就不记载地点。记载死在齐国,表明死的地方不对,而且是为了齐人归丧而起。

齐国公子商人杀害了他的国君舍。

【《左传》】齐国人平定懿公,派使者来报告灾难,所以记载在九月。齐国公子元不顺从懿公的政令,始终不称他为公。称他为夫己氏【夫己氏,犹言某甲,】《公羊传》说】这是没有过一年的国君,经文说“杀害了他的国君舍”,是什么意思?已经杀死了他,成了死者,而轻视生者【厌恶商人无道,所以确立舍的国君称号,以轻视商人的行为,】《谷梁传》说】舍没有过一年,经文称他为“君”,是什么意思?确立舍的国君地位,用来加重商人弑君的罪行。商人为什么不以国氏称呼?

也?不以嫌代嫌也【舍不宜立,有不正之嫌;商人专权,有当国之嫌,故不书国氏,明不以嫌相代】舍之不日何也?未成为君也。

译为什么?因为不能用嫌疑来代替嫌疑【舍弃不宜立的人,有不正的嫌疑;商人专权,有当政的嫌疑,所以不记载国氏,表明不用一种嫌疑来代替另一种嫌疑】。舍弃他却不记载日期,是为什么呢?因为他还没有成为国君。

舍未逾年,成之为君者,春秋之作,本以惩奸恶。若立未逾年被弑,而不曰君,则逆乱之臣皆得以肆其凶恶。故原情立义,而以弑书。晋奚齐亦未逾年,以本不正,故不书弑。商人称公子,见天属之亲而为宼雠,甚之也。

  宋子哀来奔

【左传】宋髙哀为萧封人,以为卿【萧,宋附庸,初仕萧,还升为卿】不义宋公而出,遂来奔。书曰:“宋子哀来奔”,贵之也【贵其不食污君之禄,辟祸速也】

【公羊传】宋子哀者,何?无闻焉尔。」

【谷梁传】其曰子哀失之也【失其氏族,不知何人】

公羊曰:无闻。谷梁曰:失之。谓不书其氏族耳。左氏曰:贵之则以为称字,不知古有以子名者,陈子亢、介子推是也。不书氏族,与宋荡山同,乃赴告之辞略耳。

  冬单伯如齐

  齐人执单伯

单伯如齐唁子叔姬也。吴氏澄谓子叔姬为文公女,归齐而舍遇弑,姬无所从鲁,故遣单伯往请。商人恶鲁与舍为昏,因单伯来诬以罪,而并子叔姬执之。两书「齐人执者」,明单伯、子叔姬之不相及,别而言之,所以重齐人之罪也。案左氏谓子叔姬妃齐昭公,考齐昭立在文公前七年,则叔姬不得为文公女,而《春秋》以「子」称,其説不可通矣。单伯见《荘元年,此犹见者,盖其子孙世称之也。

  齐人执子叔姬

【左传】襄仲使告于王,请以王宠求昭姬于齐【昭姬子叔姬】曰:“杀其子,焉用其母?”请受而罪之。冬,单伯如齐,请子叔姬。齐人执之【恨鲁恃王势以求女故】又执子叔姬【欲以耻辱鲁】。《公羊传】执者曷为?或称行人,或不称行人。称行人而执者,以其事执也【以其所街奉国事执之,晋人执我行人叔孙舍是也】不称行人而执者,以己执也【己者,已大夫自以大夫之罪执之】单伯之罪何?道淫也。恶乎淫?淫于子叔姬【时子叔姬嫁当为齐夫人,使单伯送之】然则曷为不言齐人执单伯及子叔姬?内辞也,使若异罪然【深讳,使若各自以他事见执者】

【谷梁传】私罪也,单伯淫于齐,齐人执之。叔姬同罪也,商人弑君之恶已显,而执叔姬之事,圣人不独罪商人也。齐人不讨贼,俱北面事之,又敢执君夫人?是举国之人皆有不赦之罪,故书曰:“齐人所以穷乱贼之党与而治之也。”

  日讲春秋觧义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春秋解义卷二十六

  文公

  十有五年春季孙行父如晋

【左传】十五年春季,文子如晋,为单伯与子叔姬故也【因晋请齐】

商人弑逆,执君夫人及鲁使,鲁不能以义讨,而反因晋以求齐。行父使晋,不知请讨,晋为盟主,亦不能讨,皆罪也。直书行父如晋,贬自见矣。

  三月宋司马华孙来盟

【左传】三月,宋华耦来盟,其官皆从之。书曰:“宋司马华孙,贵之也【▯曰:卿行旅从,华孙能率其属以敬事自重,故贵而不名。然非也,周之礼经,诸侯相聘,其使介有常数矣,不闻其官皆从以为典也】公与之宴,辞曰:“君之先臣督得罪于宋殇公【耦,华督曾孙。督弑殇公,在桓二年】名在诸侯之防,臣承其祀,其敢辱君?请承命于亚旅【亚旅,上大夫】鲁人以为敏【谷梁传】司马官也,其以官称,无君之辞也。来盟者何?前

  定也不言及者以国与之也

书「司马华孙」者,着其为华督之孙,世执兵柄,如「武氏子」「仍叔之子」之类,不书名,意在因族以见义,不系于名也。不言使,自请之也。华耦盖与穆、襄之族党公子鲍豫,结诸侯,疑子哀在鲁,或间其好,故因是来盟。其専行无君,与屈完、髙子之来盟异。《春秋》美恶不嫌同辞,以事实具见于前后也。屈完来盟,而楚帖;髙子来盟,而鲁定;华孙来盟,而昭公弑。其迹固较然异矣。

  夏曹伯来朝

【左传】夏,曹伯来朝。礼也。诸侯五年再相朝,以修王命,古之制也【十一年曹伯来朝,至此五年,▯为齐侯伐曹张本】

凡书来朝,皆讥讥其不朝天子,而私相朝也。曹伯十一年来朝,越四年又朝,过于事天子之礼,尤失其

译在位未满一年,成公之所以被称为君,是因为《春秋》的编纂,本意在于惩戒奸恶。如果即位未满一年被弑杀,却不称其为君,那么叛逆作乱的臣子都能肆意施展他们的凶恶。所以推究情由确立大义,而用“弑”字来记载。晋国的奚齐也即位未满一年,因为本来名分不正,所以不记载“弑”。商人称他为公子,是看到天定的亲属关系却成为仇敌,这是加重谴责的意思。

宋国的子哀来投奔鲁国。

《左传》说:宋国的高哀担任萧地的封人,后来升任为卿。萧是宋国的附庸,高哀起初在萧地任职,后来返回宋国升为卿。他因宋公不义而离开,于是来投奔鲁国。经文记载:“宋子哀来奔”,这是尊重他。尊重他不接受污秽国君的俸禄,以及迅速避开祸患。

《公羊传》说:宋子哀是谁?没有听说过他的事迹罢了。

《谷梁传》说:称他为子哀,是失礼的。失掉了他的氏族,不知道他是谁。

《公羊传》说:没有听说过。《谷梁传》说:失礼了。这是说不记载他的氏族罢了。《左传》说:尊重他,就认为称字,不知道古代有用“子”作为名字的人,陈子亢、介子推就是这样。不记载氏族,与宋荡山的情况相同,乃是赴告的言辞简略罢了。

冬天,单伯出使齐国。

齐国人拘捕了单伯。

单伯出使齐国,是为了吊唁子叔姬。吴氏澄认为子叔姬是鲁文公的女儿,嫁到齐国后,在途中遭遇弑杀,子叔姬无处依附鲁国,所以派遣单伯前往请求。商人憎恶鲁国与舍通婚,趁着单伯到来,诬陷他有罪,并且连同子叔姬一起拘捕。两次记载“齐人拘捕”,是为了表明单伯和子叔姬互不相干,分别叙述,以此来加重齐人的罪责。查考《左传》认为子叔姬是齐昭公的妃子,考据齐昭公在位是在鲁文公之前七年,那么子叔姬就不能是鲁文公的女儿,而《春秋》用“子”来称呼,这种说法就不通了。单伯见于《庄公元年》,这里所说的单伯,大概是他的子孙世代承袭这个称呼。

齐国人拘捕了子叔姬。

《左传》说:襄仲派人告诉周天子,请求凭借天子的宠信向齐国索要昭姬。说:“杀了她的儿子,还要她的母亲做什么?”请求接受她并治她的罪。冬天,单伯出使齐国,请求子叔姬。齐国人拘捕了他。又拘捕了子叔姬。《公羊传》说:拘捕是什么意思?有的称行人,有的不称行人。称行人而被拘捕的,是因为他所执行的公务而被拘捕,晋国人拘捕我国行人叔孙舍就是这样。不称行人而被拘捕的,是因为他自己而被拘捕。单伯的罪过是什么?是行为淫乱。在哪里淫乱?在子叔姬那里。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说不齐国人拘捕单伯和子叔姬?这是内辞,使得好像各自因其他事情被拘捕一样。

《谷梁传》说:这是私罪,单伯在齐国淫乱,齐国人拘捕了他。子叔姬是同罪,商人弑君的罪恶已经显露,而拘捕子叔姬这件事,圣人不仅仅归罪于商人。齐国人不讨伐贼人,都北面侍奉他,又敢拘捕国君夫人?这是全国的人都有不可赦免的罪过,所以记载说:“齐国人用来穷尽乱贼的党羽而惩治他们。”

日讲春秋解义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春秋解义卷二十六

鲁文公

十五年春天,公孙行父出使晋国。

《左传》说:十五年春天,文子出使晋国,是因为单伯和子叔姬的缘故。

商人弑君叛逆,拘捕国君夫人和鲁国使者,鲁国不能依据大义讨伐,反而依靠晋国向齐国请求。行父出使晋国,不知道请求讨伐,晋国作为盟主,也不能讨伐,都是罪过。直接记载行父出使晋国,贬斥的意思就自然显现了。

三月,宋国司马华孙来结盟。

《左传》说:三月,宋国华耦来结盟,他的属官都跟随他。记载说:“宋司马华孙”,是尊重他。说:卿出行,随从众多,华孙能率领他的属官以敬慎的态度自重,所以尊重他不记载名字。然而这不是正确的,周朝的礼制,诸侯相互聘问,使者副使有固定的数量,没听说属官都跟随作为常例的。鲁公与他宴饮,他推辞说:“您的先臣华督得罪了宋殇公。名字在诸侯的禁令中,我继承他的祭祀,怎么敢辱没您?请让次一级的官员接受命令。”鲁国人认为他敏捷。《谷梁传》说:司马是官职,用官职称呼,是无君主的言辞。来结盟是什么意思?以前

定公不说“及”,是因为以国家名义与他结盟。

记载“司马华孙”,是表明他是华督的孙子,世代掌握兵权,像“武氏子”、“仍叔之子”之类,不记载名字,意在通过家族来体现大义,不系于名字。不说“使”,是自行请求的。华耦大概与穆公、襄公的族党公子鲍豫,结交诸侯,怀疑子哀在鲁国,或许离间他们的友好,所以借此机会来结盟。他专断行事无君,与屈完、高子来结盟不同。《春秋》赞美和贬恶不忌讳使用相同的言辞,因为事实已经清楚地表现在前后文中。屈完来结盟,而楚国顺服;高子来结盟,而鲁国安定;华孙来结盟,而昭公被弑。他们的迹象本来就很明显地不同了。

夏天,曹伯来朝见。

《左传》说:夏天,曹伯来朝见。这是合乎礼的。诸侯五年两次相互朝见,以修明王命,是古代的制度。十一年曹伯来朝见,到这里五年,为齐侯攻打曹国埋下伏笔。

凡是记载来朝见,都是讥讽,讥讽他不朝见天子,而私下相互朝见。曹伯十一年来朝见,过了四年又朝见,超过了事奉天子的礼节,尤其失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