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讲春秋解义卷二十一
不用僖负羁而乗轩者三百人也,且曰:“献状【轩,大夫车,言其无徳居位者多,故责其功状】令无入僖负羁之宫,而免其族,报施也【报飱璧之施】魏犨、颠颉怒曰:“劳之不图,报于何有?”爇僖负羁氏【爇,焚也】魏犨伤于胷,公欲杀之,而爱其材,使问且视之,病将杀之。魏犨束胷见使者曰:“以君之灵,不有寕也【言不以病故自安寕】距跃三百,曲踊三百【距跃,超越也;曲踊,跳踊也;百,犹励也,盖三次勉励为之】乃舎之,杀颠颉以狥于师,立舟之侨以为戎右【舟之侨,故虢臣,闵二年奔晋,以代魏犨为先归张本】宋人使门尹般如晋师告急【门尹般,宋大夫,时楚犹未觧宋围】公曰:“宋人告急,舎之则絶告,楚不许,我欲战矣。齐、秦未可,若之何?”先轸曰:“使宋舎我而赂齐、秦,借之告楚,我执曹君而分曹、卫之田以赐宋人【欲以激怒楚人】楚爱曹、卫,必不许也。喜赂怒顽,能无战乎【言齐、秦喜得宋赂而怒楚之顽,必自战也,不可告请故曰顽】公说,执曹伯,分曹、卫之田以畀宋人。
译不任用僖负羁,却让三百人乘坐大夫的车驾,并且说:“献上报效的功状。因为乘坐大夫车驾、无德却居其位的人太多,所以责求他们的功绩表现。”命令军队不得进入僖负羁的住宅,并赦免他的族人,这是报答他提供饮食和璧玉的恩惠。魏犨、颠颉愤怒地说:“我们辛劳作战尚且不图回报,报答别人又有什么用呢?”于是放火烧了僖负羁的家。魏犨胸部受伤,晋文公想杀他,但爱惜他的才能,派人去慰问并查看他的伤势,打算等他病重时再杀他。魏犨包扎好胸部去见使者,说:“凭借君主的福佑,我并没有因为伤病而自求安宁。”他跳跃三百次,又屈身跳跃三百次,以此表示自己能战。晋文公于是赦免了他,杀了颠颉以向全军示众,并立舟之侨担任戎右。宋国派门尹般到晋军营地告急。晋文公说:“宋国人来告急,如果我们放弃他们,他们就会断绝告急的请求;如果楚国不允许我们救援,我就想与楚国开战了。但齐国、秦国还不可靠,该怎么办呢?”先轸说:“让宋国放弃依赖我们,转而贿赂齐国、秦国,借齐、秦之力去告知楚国;我们拘捕曹国国君,并分割曹、卫两国的土地赐给宋国人。楚国爱护曹、卫两国,必定不会答应。齐、秦两国喜欢得到宋国的贿赂,又恼怒楚国的顽固,难道能不作战吗?”晋文公很高兴,于是拘捕了曹伯,分割曹、卫两国的土地赐给了宋国人。
【公羊传】畀者,何与也?其言畀宋人,何与?使聼之也【与使聼其狱也】曹伯之罪,何?甚恶也。其甚恶奈何?不可以一罪言也。”
【谷梁传】入者,内弗受也。日入,恶入者也。以晋侯而斥执曹伯,恶晋侯也【恶其忌怨深】畀与也。其曰人,何也?不以晋侯畀宋公也【畀上与下之词,故不以侯畀公】
曹虽即楚文之昭也,晋侯茍修其训典,善其辞令,以镇抚之。曹伯羸者,畏威懐徳,自当翻然改图,乃遽兴师而入其国,执其君,又分其田,暴矣。然使执之以归京师,俾天子治其即楚之罪,犹不失为霸讨。今特欲致楚与战,乃以曹伯畀宋人而激其怒,何其谲也?虽一战而胜,为诸夏盟主,其功虽多,其道不足尚也。
夏四月己巳,晋侯、齐师、宋师、秦师及楚人战于城濮,楚师败绩。
【左传】楚子入居于申【申在方城内故曰入】使申叔去谷【二十六年由叔戍谷】使子玉去宋,曰:「无从晋师。晋侯在外十九年矣,而果得晋国【晋侯生十七年而亡,亡十九年而反,凡三十六年至此年四十矣】险阻艰难备尝之矣,民之情伪尽知之矣。天假之年而除其害【除惠懐吕郤】天之所置,其可废乎?《军志》曰:「允当则归【军志兵书允当无求过分】又曰:「知难而退」,又曰:「有徳不可敌」,此三志者,晋之谓矣。」子玉使伯棼请战【伯棼子越椒也,鬬伯比之孙】曰:「非敢必有功也,愿以闲执谗慝之口【闲执犹塞也,谗慝若蒍贾讥子玉之言】王怒,少与之师,唯西广东宫与若敖之六卒实从之【楚有左右广,西广即右广也,又大子有宫甲,分取以给之,若敖楚武王之祖父,葬若敖者,子玉之祖也,六卒子玉宗人之兵六百人,言不悉师以益之】子玉使宛春告于晋师曰【宛春楚大夫】请复卫侯而封曹,臣亦释宋之围【卫侯未出竟,曹伯见执,在宋已失位,故言复卫封曹】子犯曰:「子玉无礼哉!君取一,臣取二【取一谓释宋,取二谓复曹卫】不可失矣【言可伐】先轸曰:「子与之,定人之谓礼。楚一言而定三国,我一言而亡之,我则无礼,何以战乎?不许楚言,是弃宋也,救而弃之,谓诸侯何【言将为诸侯所怪】楚有三施,我有三怨,怨雠已多,将何以战?不如私许复曹卫以携之【携离也】执宛春以怒楚,既战而后图之【湏胜负决乃定计】公说,乃拘宛春于卫,且私许复曹卫。曹卫告絶于楚,子玉怒,从晋师。晋师退,军吏曰:「以君辟臣,辱也,且楚师老矣,何故退?」子犯曰:「师直为壮,曲为老,岂在久乎?防楚之惠,不及此【重耳过楚,楚成王有赠送之惠】退三舎辟之所以报也【践晋侯辟君三舎之言】背惠食言以亢其雠【亢犹当也雠谓楚】我曲楚直,其众素饱【直气盈饱】不可谓老,我退而楚还,我将何求?若其不还,君退臣犯,曲在彼矣。退三舍,楚众欲止,子玉不可。夏四月戊辰,晋侯、宋公、齐国归父、崔夭、秦小子憖次于城濮【国归父、崔夭,齐大夫;小子憖,秦穆公子】楚师背酅而舍【酅,丘陵险阻名】晋侯患之,聼舆人之诵【恐众畏险,故聼其歌诵】曰:“原田每每,舎其旧而新是谋【髙平曰原,喻晋君羙盛若原田之草每每然,可以谋立新功,不足念旧惠】公疑焉【疑众谓已背旧谋新】子犯曰:“战也,战而捷,必得诸侯;若其不捷,表里山河,必无害也【晋国外河而内山】公曰:“若楚惠何?”栾贞子曰:“汉阳诸姬,楚实尽之【水北曰阳,姬姓之国在汉北者,楚尽灭之】思小惠而▯大耻,不如战也。”晋侯梦与楚子搏【搏,手搏】楚子伏已而盬其脑【盬,啑也】是以惧。子犯曰:“吉,我得天,楚伏其罪,吾且柔之矣【晋侯上向故得天,楚子下向地故伏其罪,脑所以柔物,子犯审见事宜,故权言以答梦】子玉使鬬勃请战【鬬勃,楚大夫,子上】曰:“请与君之士戯,君冯轼而观之,得臣与寓目焉【寓,寄也】晋侯使栾枝对曰:“寡君闻命矣,楚君之惠未之敢忘,是以在此。为大夫退,其敢当君乎?既不获命矣【不获止命】
译畀是什么意思呢?说“畀宋人”,是什么意思呢?是让他们听任处置的意思(即让宋人听任处置曹伯的狱讼)。曹伯的罪过是什么?是非常恶劣。非常恶劣到什么程度?不能用一种罪名来说明。
入,是指国内不接受他。记载日期说“入”,是厌恶他进入。以晋侯的身份斥责并拘执曹伯,是厌恶晋侯(厌恶他忌恨怨恨太深)。“畀”是给予的意思。说“人”,是什么意思呢?不认为晋侯把曹伯交给宋公(畀是上级给下级的词,所以不用侯给公)。
曹国虽然已经依附楚国,但晋侯如果修明他的法度,完善他的辞令,来镇抚他们。曹伯是弱小的人,畏惧威势,怀恋恩德,自然会幡然改变计划。然而晋侯却急忙兴兵进入他的国家,拘执他的国君,又分割他的田地,太暴虐了。然而如果拘执曹伯带回京师,让天子治理他依附楚国的罪过,还不至于失去霸主的征讨名义。现在只是想要引诱楚国来作战,竟然把曹伯交给宋人来激怒楚国,多么诡诈啊?即使一战获胜,成为中原诸侯的盟主,功劳虽然很多,但他的道义不值得推崇。
夏四月己巳日,晋侯、齐国的军队、宋国的军队、秦国的军队和楚国人在城濮作战,楚军大败。
楚成王进入申地居住(申在方城之内,所以说“入”)。派申叔离开谷地(二十六年由申叔戍守谷地)。派子玉离开宋国,说:“不要跟随晋军。晋侯在外流亡十九年了,终于得到了晋国(晋侯十七岁出亡,流亡十九年返回,共三十六年,到这一年四十岁了)。他备尝了险阻艰难,对百姓的真情假意都了解清楚了。上天借给他寿命并除去了他的祸害(除去惠公、怀公、吕郤等人),上天所安置的,怎么能废除呢?《军志》说:‘恰当就返回’(军志是兵书,允当指不过分追求)。又说:‘知道困难就退却’。又说:‘有德行不可抵挡’。这三条军志,说的就是晋国。”子玉派伯棼请求作战(伯棼即子越椒,是斗伯比的孙子)。说:“不敢一定立功,只希望借此堵住谗言邪恶之人的口(闲执即堵塞,谗言邪恶之人如蒍贾讥讽子玉的话)。楚王发怒,只给他很少的军队,只有西广、东宫和若敖的六卒跟随他(楚国有左广右广,西广就是右广,太子有宫甲,分取一部分给他,若敖是楚武王的祖父,葬在若敖的人,是子玉的祖先,六卒是子玉宗族的兵六百人,说不尽用全军来增加他)。子玉派宛春告诉晋军(宛春是楚国大夫)说:“请恢复卫侯的地位并封立曹国,我们也解除对宋国的包围(卫侯还没出境,曹伯被拘执,在宋国已失位,所以说恢复卫国封立曹国)。子犯说:“子玉无礼啊!国君取一个,臣下取两个(取一个指解除宋围,取两个指恢复曹卫)。不能失去这个机会(说可以讨伐)。先轸说:“你给他,安定别人叫做礼。楚国一句话安定三国,我们一句话使他们灭亡,我们就无礼了,凭什么作战呢?不答应楚国的话,就是抛弃宋国,救了他又抛弃他,对诸侯怎么说(说将被诸侯怪罪)?楚国有三施恩,我们有三个怨恨,怨恨仇敌已经很多,凭什么作战?不如私下答应恢复曹卫来离间他们(携即离间),拘执宛春来激怒楚国,作战后再图谋他(须等胜负决定后再定计策)。晋侯同意,于是把宛春拘禁在卫国,并且私下答应恢复曹卫。曹卫向楚国宣告断绝关系,子玉发怒,跟随晋军。晋军后退,军吏说:“以国君避开臣下,是耻辱,况且楚军已经疲惫了,为什么要退却?”子犯说:“军队理直就强壮,理屈就疲惫,难道在于时间长短吗?防备楚国的恩惠,没到这一步(重耳经过楚国,楚成王有赠送的恩惠)。退三舍避开他,是用来报答的(履行晋侯避开国君三舍的话)。背弃恩惠违背诺言来抵挡仇敌(亢即抵挡,仇敌指楚国)。我们理屈楚国理直,他们的士气一向饱满(理直气盛饱满),不能说疲惫。我们退却而楚国返回,我们将求什么?如果他不返回,国君退却臣下进犯,理屈就在他们了。退三舍,楚众想停止,子玉不同意。夏四月戊辰日,晋侯、宋公、齐国的国归父、崔夭、秦国的公子憖驻扎在城濮(国归父、崔夭,齐国大夫;公子憖,秦穆公的儿子)。楚军背靠险阻驻扎(酅,丘陵险阻名)。晋侯担忧这件事,听百姓的歌谣(担心众人畏惧险阻,所以听他们的歌诵)说:“原野上的草茂盛,舍弃旧的而谋求新的(高平叫原,比喻晋君美盛如原野之草茂盛,可以谋求立新功,不必念旧的恩惠)。晋侯疑惑(疑惑众人说自己背弃旧恩谋求新功)。子犯说:“作战吧,作战如果胜利,一定能得到诸侯;如果不胜利,内外有山河屏障,一定没有害处(晋国外有河内有山)。晋侯说:“对楚国的恩惠怎么办?”栾贞子说:“汉水北岸的姬姓国家,楚国实际上都灭掉了(水北叫阳,姬姓国家在汉北的,楚国都灭掉了)。思念小恩惠而忘却大耻辱,不如作战。”晋侯梦见和楚成王搏斗(搏,手搏)。楚成王伏在他身上啜饮他的脑浆(盬,啜饮)。因此害怕。子犯说:“吉利,我们得天,楚国伏其罪,我们将要柔服他了(晋侯向上所以得天,楚子向下所以伏其罪,脑用来柔服万物,子犯审察事理适宜,所以权宜言语来回答梦)。子玉派斗勃请求作战(斗勃,楚国大夫,子上)。说:“请和您的将士游戏,您靠着车前横木观看,得臣也寄目观看(寓,寄)。晋侯派栾枝回答说:“寡君听到命令了,楚君的恩惠不敢忘记,因此在这里。为了大夫退却,怎么敢抵挡国君呢?既然没有得到停止的命令(不获止命)
敢烦大夫谓二三子戒尔车乗,敬尔君事,诘朝将见【诘朝,平旦】晋车七百乗韅靷鞅靽【七百乗,五万二千五百人;在背曰韅,在胸曰靷,在腹曰鞅,在后曰靽,言驾乗修备】晋侯登有莘之虚以观师【有莘,杜注故国名,今河南陈畱县有莘城,山东曹县有莘仲集,其地接二县界】曰:“少长有礼,其可用也。”遂伐其木以益其兵【伐木以益攻战之具,舆曳柴亦是也】己巳,晋师陈于莘北,胥臣以下军之佐当陈蔡,子玉以若敖。之六卒将中军,曰:“今日必无晋矣。”子西将左【子西鬬宜申】子上将右。胥臣防马以虎皮先犯陈、蔡,陈、蔡奔,楚右师溃【陈、蔡属楚右师】狐毛设二旆而退之【旆,大旗;又建二旆而退,使若大将稍却】栾枝使舆曳柴而伪遁【曳柴,起尘,诈为众走】楚师驰之【楚师见二旆先退,曳柴尘起,以为晋师已走,故驰而逐之】原轸、郤溱以中军公族横击之【公族,公所率之军】狐毛、狐偃以上军夹攻子西,楚左师溃。楚师败绩。子玉收其卒而止,故不败。晋师三日馆谷【馆舍也,食楚军谷三日】及癸酉而还【公羊传】此大战也,曷为使防者【防者,谓楚称人】子玉,得臣也。子玉得臣,则其称人何?贬。曷为贬?大夫不敌君也。书“晋及”以主是战者,实晋侯也。盖子玉虽从晋师,而初告于晋曰:“请复衞侯而封曹,臣亦释宋之围。”则固无必战之心也。自先轸献计,许曹、卫以携之,拘宛春以怒之,必欲致楚与战,则宜书“晋及”明矣。夫齐桓既殁,楚势益张,灭黄而霸主不能防,败徐而诸大夫不能救,执中国盟主而在防者不敢争。今又戍谷,逼齐合兵围宋,非一战而胜之,无以夺蛮荆之气,定中夏之心。非若齐桓师次召陵,楚即受盟,犹可以礼服也。所遇不同,故为谋亦异。其有功于天下,则一也。
译敢劳大夫转告众位大夫,告诫你们整顿车马,恭敬地处理国君的事务,明天清晨我将会见你们。晋军有七百辆战车,车上的韅、靷、鞅、靽等挽具都齐备,说明驾车的装备修整完备。晋文公登上有莘的废墟来检阅军队,说:“年轻和年长的人都遵守礼法,这支部队可以使用了。”于是砍伐树木来补充作战的器械,用车拖曳柴草也是如此。己巳日,晋军在莘地北面列阵,胥臣率领下军的副将抵挡陈国和蔡国的军队,子玉率领若敖氏的六个卒担任中军,说:“今天一定没有晋军了。”子西率领左军,子上率领右军。胥臣用虎皮蒙在马上,率先冲击陈、蔡军队,陈、蔡军队逃跑,楚军右师溃败。狐毛竖起两面大旗假装撤退,栾枝让战车拖曳柴草制造尘土假装败逃。楚军见状,以为晋军已经逃跑,于是驱车追击。原轸、郤溱率领中军的公族部队横向冲击楚军,狐毛、狐偃率领上军夹攻子西,楚军左师溃败。楚军大败。子玉收拢他的士兵而停止战斗,所以没有全军覆没。晋军在楚军营地驻扎三天,食用楚军的粮食,到癸酉日才回国。这是大战,为什么让防者(指楚军)称“人”?子玉就是得臣。既然子玉是得臣,那么称他为“人”是什么意思?这是贬低。为什么要贬低?因为大夫不能与国君匹敌。史书称“晋及”,以表明这场战争的主导者是晋侯。因为子玉虽然跟随晋军作战,但起初向晋国报告说:“请恢复卫侯的地位并封立曹国,我也解除对宋国的围困。”本来就没有必战之心。自从先轸献计,答应曹、卫两国以离间他们,拘禁宛春以激怒他们,必定想要引诱楚军交战,那么史书称“晋及”就很明白了。齐桓公死后,楚国的势力更加嚣张,灭掉黄国而霸主不能防备,打败徐国而众大夫不能救援,拘捕中原盟主而在防者不敢抗争。现在又戍守谷地,逼近齐国联合兵力围困宋国,如果不通过一战战胜他们,就无法挫败蛮荆的锐气,安定中原各国的心。不像齐桓公军队驻扎在召陵,楚国就接受盟约,还可以用礼服来制服。所遇到的情况不同,所以谋划的策略也不同。他们对天下有功,这一点是一样的。
楚杀其大夫得臣【楚始书大夫】
【左传】初,楚子玉自为琼弁玉缨【弁以鹿子皮为之,缨结于颔下而垂者,琼玉之别名,次之以饰弁及缨。诗云:防弁如星】未之服也。先战,梦河神谓已曰:“畀余,余赐女孟诸之麋【孟诸,杜注:宋薮泽,今河南归徳府有孟诸泽,水草之交曰麋】弗致也。大心与子西使荣黄谏【大心,子玉之子;子西,子玉之族。子玉刚愎,故因荣黄以谏。荣黄,荣季也】弗聼。荣季曰:“死而利国,犹或为之,况琼玉乎?是粪土也,而可以济师,将何爱焉【因神之欲,以附百姓之愿,济师之理】弗聼。出告二子曰:“非神败令尹,令尹其不勤民,实自败也【尽心尽力,无所爱惜为勤】既败,王使谓之曰:“大夫若入,其若申息之老何【申、息二邑子弟皆从子玉而死,言何以见其父老】子西、孙伯曰【孙伯即大心】得臣将死。”二臣止之曰:“君其将以为戮。”及连谷而死【连谷,杜注:楚地,当在楚方城之外,王无赦命,故自杀】晋侯闻之,而后喜可知也【喜见于顔色】曰莫余毒也已。”蒍吕臣实为令尹,奉己而已,不在民矣【言其自守,无大志】
败绩,固得臣之罪。然楚子既知晋侯非子玉所可敌,则当申无从晋师之命而禁止之。乃怒而少与之师,及其败而致之死,则弃将、弃师之罪,其谁任之哉?故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也。
卫侯出奔楚
诸侯失地,名卫侯之奔不名。盖其出也,使元咺奉叔武以受盟,则国犹其国也。或曰:晋文以私怨逐卫侯,若书名,则与郑伯突、蔡侯朱自失其国者无别矣。义亦可通。
五月癸丑,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卫子、莒子盟于践土【践土,杜注:郑地,今属河南开封府】
【左传】甲午至于衡雍【晋师癸酉自城濮还二十二日为甲午衡雍杜注郑地荥阳卷县在今河南原武县西北】作王宫于践土【襄王闻晋战胜自往劳之故为作宫】乡役之三月【乡犹属也城濮役之前三月】郑伯如楚致其师,为楚师既败而惧,使子人九行成于晋【子人氏九名】晋栾枝入盟郑伯。五月丙午,晋侯及郑伯盟于衡雍,丁未,献楚俘于王:驷介百乗,徒兵千【驷介四马被甲徒兵歩卒】郑伯傅王,用平礼也【傅相也以周平王享晋文侯仇之礼享晋侯】己酉,王享醴,命晋侯宥。王命尹氏及王子虎、内史叔兴父策命晋侯为侯伯【尹氏王子虎皆王卿士叔兴父王大夫以策书命晋侯为伯也周礼九命作伯】赐之大辂之服、戎辂之服【大辂金辂也祭祀所乘其服鷩冕戎辂戎车也兵事所乘其服韦弁】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彤赤色玈黑色弓一矢百则矢千弓十矣诸侯赐弓矢然后専征伐】秬鬯一卣【秬黒黍鬯香酒所以降神卣器名】虎贲三百人。曰:“王谓叔父,敬服王命,以绥四国,纠逖王慝【逖逺也有恶于王者纠而逺之】晋侯三辞,从命曰:“重耳敢再拜稽首,奉扬天子之丕显休命【丕大也休羙也】受策以出,出入三觐【出入犹去来也从来至去凡三见王】卫侯闻楚师败,惧,出奔楚,遂适陈【自襄牛出】使元咺奉叔武以受盟【奉使摄君事元咺卫大夫叔武卫侯弟】癸亥,王子虎盟诸侯于王庭【践土宫之庭书践土别于京师】要言曰:“皆奨王室,无相害也。有渝此盟,明神殛之,俾队其师,无克祚国【队陨也】及其元孙,无有老幼【甚言变盟之祸】君子谓:“是盟也信,谓晋于是役也能以徳攻【以文徳教民而后用之】
【谷梁传】讳防天王也【实防天王而文不言,若诸侯自共盟然】
践土之防,天王下劳晋侯,削而不书,存王朝之体也。然下书鲁君之朝,则亦不没其实矣。《▯言王子虎盟诸侯于王庭,而经不书「王人虎」,虽涖盟而不与歃也。齐非霸主,而序宋公之上,主盟者以势之彊弱相上下也。子者,君未逾年之称。晋文怒卫成奔楚,立叔武以受盟,故称子,以着晋文废置诸侯之罪,而叔武不敢自安之义,亦可见矣。
陈侯如防
【公羊传】其言如防何?后防也。
【谷梁传】如防,外乎防也?于防受命也【外乎
译楚国杀了其大夫得臣【《春秋》开始记载楚国大夫的名号】
【《左传》】起初,楚国的子玉自己制作了用鹿皮做的弁帽和玉饰的帽带【弁帽是用鹿子皮制成的,帽带系在下巴下面垂挂下来,琼是玉的美称,其次用来装饰弁帽和帽带。《诗经》说:“防弁如星”】但他还没有穿戴过。在战前,他梦见河神对他说:“把玉给我,我赐给你孟诸泽的麋鹿【孟诸,杜预注:宋国的沼泽,现在河南归德府有孟诸泽,水草交错的地方叫麋】但他没有给。大心和子西派荣黄去劝谏【大心,是子玉的儿子;子西,是子玉的同族。子玉刚愎自用,所以借荣黄之口劝谏。荣黄,就是荣季】子玉不听。荣季说:“如果死了对国家有利,尚且有人去做,何况是琼玉呢?这不过是粪土罢了,却能帮助军队,有什么值得吝惜的呢【借神明的欲望,来顺应百姓的心愿,这是帮助军队的道理】子玉还是不听。荣黄出来后告诉大心和子西说:“不是神明让令尹失败,而是令尹不勤政爱民,实在是自己招致失败【尽心尽力,无所爱惜叫做勤】子玉战败后,楚王派人对他说:“大夫如果回国,怎么向申、息两地的父老交代【申、息两地的子弟都跟随子玉战死,意思是拿什么去面对他们的父老】子西、孙伯说【孙伯就是大心】“得臣将要自杀。”两位大臣阻止他说:“君王大概要将他处死。”子玉到了连谷就自杀了【连谷,杜预注:楚国的地方,应当在楚国方城之外,君王没有赦免的命令,所以自杀】晋侯听说后,高兴的心情可想而知【高兴表现在脸上】说:“没有人再能危害我了。”蒍吕臣实际上担任令尹,只懂得奉守己身罢了,不关心百姓【说他自我保守,没有大志向】
战败,固然是得臣的罪过。然而楚王既然知道晋侯不是子玉所能抵挡的,就应当重申不跟随晋军作战的命令并禁止他。却发怒只给他少量军队,等到他战败就让他去死,那么抛弃将领、抛弃军队的罪责,谁来承担呢?所以《春秋》称国名来记载杀他,而不剥夺他的官职。
卫侯出逃到楚国
诸侯失去土地,卫侯出逃不记载名字。大概因为他出逃时,派元咺奉持叔武去接受盟约,那么国家还是他的国家。有人说:晋文公因为私怨驱逐卫侯,如果记载名字,那就和郑伯突、蔡侯朱自己失去国家的人没有区别了。这个说法在义理上也是通的。
五月癸丑,鲁公会同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卫子、莒子在践土结盟【践土,杜预注:郑国的地方,现在属于河南开封府】
【《左传》】甲午日到达衡雍【晋军癸酉日从城濮返回,二十二天后是甲午日,衡雍,杜预注:郑国的地方,荥阳卷县,在现在河南原武县西北】在践土为周王建造宫殿【襄王听说晋军战胜,亲自前往慰劳,所以为他建造宫殿】在城濮战役前三个月【乡,犹属也,城濮战役之前的三个月】郑伯到楚国表示归顺他的军队,因为楚国军队战败而感到恐惧,派子人九到晋国求和【子人氏,名九】晋国的栾枝进入郑国与郑伯结盟。五月丙午日,晋侯与郑伯在衡雍结盟,丁未日,向周王进献楚国的俘虏:四马披甲的战车一百辆,步兵一千【驷介,四马披甲;徒兵,步兵】郑伯辅佐周王,使用的是周平王的礼仪【傅,相也;用周平王宴请晋文侯仇的礼仪来宴请晋侯】己酉日,周王用甜酒宴请,命令晋侯接受赏赐。周王命令尹氏和王子虎、内史叔兴父用策书任命晋侯为侯伯【尹氏、王子虎都是周王的卿士,叔兴父是周王的大夫,用策书任命晋侯为伯。《周礼》规定九命可以作伯】赐给他大辂车的礼服、戎辂车的礼服【大辂,金辂车,祭祀时乘坐,其礼服是鷩冕;戎辂,戎车,军事时乘坐,其礼服是韦弁】彤弓一张,彤矢一百支,玈弓矢一千【彤,红色;玈,黑色。弓一张矢一百,那么矢一千就是弓十张。诸侯受赐弓矢后才能专断征伐】秬鬯酒一卣【秬,黑黍;鬯,香酒,用来降神;卣,器名】虎贲三百人。说:“王对叔父说,恭敬地奉行王的命令,来安定四方,纠正并远离对王有恶意的行为【逖,远也。对王有恶意的,纠正并远离他】晋侯三次推辞,然后接受命令说:“重耳敢再拜稽首,奉行宣扬天子伟大美好的命令【丕,大也;休,美也】接受策书后出来,去来共三次觐见【出入,犹去来也。从来到去,共三次见王】卫侯听说楚国军队战败,感到恐惧,出逃到楚国,于是到了陈国【从襄牛出逃】派元咺奉持叔武去接受盟约【奉,使摄君事;元咺,卫国大夫;叔武,卫侯的弟弟】癸亥日,王子虎在周王的庭院与诸侯结盟【践土宫殿的庭院,记载践土是为了区别于京师】盟约说:“都要奖助王室,不要互相侵害。有违背这个盟约的,明神会惩罚他,使他军队溃败,不能继承国家【队,陨也】以及他的子孙,无论老幼【极言违背盟约的祸患】君子说:“这个盟约是可信的,说晋国在这次战役中能够以德攻【用文德教化百姓然后再使用武力】
【《谷梁传》】这是避讳说鲁公朝见天王【实际上是朝见天王,但经文不说,好像诸侯自己共同结盟一样】
践土的朝见,天王下劳晋侯,削去不记载,是为了保存王朝的体面。然而下面记载鲁君朝见,也没有掩盖事实。〇说王子虎在王庭与诸侯结盟,而经文不记载“王人虎”,虽然主持盟约但不参与歃血。齐国不是霸主,却排在宋公之上,主持盟约的人是根据势力的强弱来排列上下的。子,是君主未逾年的称呼。晋文公愤怒卫成公逃到楚国,立叔武来接受盟约,所以称子,以彰显晋文公废置诸侯的罪过,而叔武不敢自安的道义,也可以看到了。
陈侯到践土
【《公羊传》】为什么说“如防”?是迟到践土。
【《谷梁传》】“如防”,是外在于践土吗?是在践土接受命令【外乎
陈侯本附于楚,今以晋胜,为践土之盟,天王在焉,惧而归命,愿与斯防。春秋喜其悔罪,知反,故曰“如防”。如者,缓而不迫不及盟亦不求盟也。与书乞盟者异矣。
公朝于王所
【公羊传】曷为不言公如京师?天子在是也。天子在是,则曷为不言天子在是?不与致天子也【诸侯宜往朝天子,无致天子之礼】
【谷梁传】朝不言所,言所者,非其所也【非京师朝】
王所者,王在践土,非京师也。古者诸侯五年一朝,必于庙礼也。若王时巡,则朝于方岳。其时有定,其地有常。今天王下劳晋侯,而公朝焉,则非其时与地矣。故曰「言所非其所也」。然天子在是,其可以不朝乎?故《春秋》不以诸侯就朝为非,而以王所非其所为贬,正其夲之义也。诸侯皆朝,而独书公,乃鲁史记事之法。
六月,卫侯郑自楚复归于卫,卫元咺出奔晋。
【左传】或诉元咺于卫侯曰:「立叔武矣。」其子角从公,公使杀之【角,元咺子】咺不废命,奉夷叔以入守【夷叔,叔武夷諡也】六月,晋人复卫侯【以叔武受盟于践土,故聼卫侯归】甯武子与卫人盟于宛濮【武子,甯俞也。宛濮,杜注:陈畱长垣县西南有宛亭,近濮水】曰:「天祸卫国,君臣不恊,以及此忧也【卫侯欲与楚国人不欲,故不和】今天诱其衷【衷,中也】使皆降心以相从。也不有居者,谁守社稷?不有行者,谁扞牧圉【牛曰牧,马曰圉】不恊之故,用昭乞盟于尔大神,以诱天衷【以诱掖中心之天理】自今日以往,既盟之后,行者无保其力,居者无惧其罪。有渝此盟,以相及也【以恶相及】明神先君是纠是殛。」国人闻此盟也,而后不贰。卫侯先期入【不信叔武】甯子先,长牂守门,以为使也,与之乘而入【长牂,卫大夫。甯子患公欲速,故先入,欲安喻国人】公子歂犬、华仲前驱【二子,卫大夫】叔武将沐,闻君至,喜,捉发走出。前驱射而杀之。公知其无罪也,枕之股而哭之。歂犬走出,公使杀之。元咺出奔晋【元咺以卫侯驱入杀叔武,故至晋愬之】
【谷梁传】自楚,楚有奉焉尔【奉,借楚之力】复者,复中国也【中国,犹国中也】归者,归其所也。郑之名,失国也。
卫侯出奔,不名;归国,何以名?杀叔武也。杀叔武,何以不书?或,卫侯不告鲁史,夲无其文;或,鲁史承告,归狱于歂犬。孔子覈其情实而削之,乃斥卫侯之名,志元咺之奔,以示其义也。其称“复归国”,乃所宜复也。
陈侯款卒
秋▯伯姬来
伯姬,庄公女,归寕曰来。鲁尝遣师入▯,数加侵辱。伯姬来鲁,将以谢过而求平。然庄公既殁,无归寕之义,非礼也。
公子遂如齐
鲁尝以楚师伐齐,取谷。及晋文主霸,齐鲁均往受盟。齐不敢背晋盟,而报鲁怨。鲁因使公子遂聘齐,讲好。亦足见霸权之立,可以平诸侯之憾,而息其争也。
【附录左传】城濮之战,晋中军风于泽【牛马因风而走,皆失之】亡大旆之左旃【大旆,旗名;系旐曰旆,通帛曰旃】祁瞒奸命【掌此二事而不修为奸军令】司马杀之,以徇于诸侯,使茅茷代之。师还,壬午济河。舟之侨先归,士防摄右【士防,随武子、士蒍之孙,摄右,权代舟之侨】秋七月丙申,振旅,恺以入于晋【恺,乐也;师出有功则恺歌入国】献俘,授馘【授数也,数所截耳】饮至,大赏,徴防讨贰【徴,召诸侯将冬防于温】杀舟之侨,以徇于国民,于是大服。君子谓文公其能刑矣,三罪而民服【三罪:颠颉、祁瞒、舟之侨】诗》云:“惠此中国,以绥四方”,不失赏刑之谓也【诗·大雅·民劳》篇】
冬,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陈子、莒子、邾子、秦人于温【谷梁:无齐侯;秦与诸侯防,始此】
【左传】冬防于温,讨不服也【讨卫许】
【谷梁传】讳防天王也
天王狩于河阳【狩,谷梁作「守」。河阳即温,盖古孟津,周畿内地。襄王以赐晋文公。杜注:晋地河内有河阳县,今属河南怀庆府。古河阳城在县西三十里】
【左传】是
译陈侯原本依附于楚国,如今因为晋国获胜,在践土举行盟会,周天子也在场,陈侯因恐惧而归顺,愿意与晋国结盟。《春秋》喜欢他悔过认罪,知道返回正道,所以说“如防”。“如”字表示态度缓和而不紧迫,没有赶上盟会也不强求结盟,这与记载“乞盟”的情况不同。
鲁公在周天子所在的地方朝见。
【公羊传】为什么不写“鲁公前往京师”?因为天子在那里。天子在那里,为什么不写“天子在那里”?是不赞成诸侯招致天子(诸侯应当前往朝见天子,没有招致天子的礼仪)。
【谷梁传】朝见不写地点,写地点,是因为那不是正常的朝见地点(不是在京师朝见)。
天子所在的地方,是指天子在践土,而不是京师。古代诸侯五年朝见一次天子,一定在宗庙举行礼仪。如果天子临时巡行,就在四方山岳朝见。那时节有定规,地点有常例。如今周天子下临慰劳晋侯,而鲁公在那里朝见,就不是正确的时间和地点了。所以说“写地点是因为那不是正常的朝见地点”。然而天子在那里,难道可以不朝见吗?所以《春秋》不认为诸侯前往朝见是错误的,而是以“天子所在之地不是正常地点”来贬斥,以端正其根本的道义。诸侯都去朝见,却只记载鲁公,这是鲁国史书记事的体例。
六月,卫侯郑从楚国回到卫国,卫国的元咺出逃到晋国。
【左传】有人向卫侯控告元咺说:“已经立叔武为国君了。”元咺的儿子角跟随卫侯,卫侯让人杀了他。元咺没有违背命令,奉着夷叔进入卫国守城。六月,晋国人让卫侯复位。甯武子与卫国人在宛濮结盟,说:“上天降祸给卫国,君臣不和,才导致这样的忧患。如今上天诱导他们的内心,使大家都放下成见互相顺从。如果没有留守的人,谁来守护国家?如果没有出行的人,谁来保卫边疆?因为不和的缘故,向你们的大神祈求结盟,以诱导上天心中的天理。从今天以后,结盟之后,出行的人不要保全自己的力气,留守的人不要害怕自己的罪责。如果有违背这个盟约的,就会互相牵连灾祸。神明和先君会纠察并惩罚。”国人听到这个盟约后,才不再有二心。卫侯提前进入卫国,甯子先进去,长牂守门,以为是使者,让他乘车进入。公子歂犬、华仲在前面开路。叔武正要洗头,听说国君到了,很高兴,抓着头发跑出来。前面开路的人射杀了他。卫侯知道叔武没有罪,把他枕在大腿上痛哭。歂犬跑出来,卫侯让人杀了他。元咺出逃到晋国。
【谷梁传】“自楚”,是借助楚国的力量。“复”,是恢复中原的地位。“归”,是回到自己的地方。称名“郑”,是因为失国。
卫侯出逃时不称名;回国时为什么称名?因为杀了叔武。杀叔武,为什么不记载?或许,卫侯没有告诉鲁国史官,本来就没有这条记录;或许,鲁国史官接受了报告,把罪责归于歂犬。孔子核实了实际情况而删去了记载,于是斥责卫侯的名,记载元咺的出逃,以显示道义。称“复归国”,是应当恢复的。
陈侯款去世。
秋天,〇国的伯姬来到鲁国。
伯姬是庄公的女儿,回娘家省亲称为“来”。鲁国曾经派军队进入〇国,多次施加侵辱。伯姬来到鲁国,是为了谢罪并求和。然而庄公已经去世,没有回娘家省亲的道理,这是不合礼的。
公子遂前往齐国。
鲁国曾经借助楚国的军队攻打齐国,夺取了谷地。等到晋文公主持霸业,齐国和鲁国都前往接受盟约。齐国不敢违背晋国的盟约,而报复鲁国的怨恨。鲁国因此派公子遂出使齐国,修好关系。这也足以说明霸权的建立,可以平息诸侯间的怨恨,停止他们的争斗。
【附录左传】城濮之战,晋军中军的风吹过沼泽,牛马因风而跑,都丢失了。丢失了大旗左边的赤色曲柄旗。祁瞒违抗军令,司马杀了他,在诸侯中示众,让茅茷代替他。军队回国,壬午日渡过黄河。舟之侨先回去,士防代理右司马。秋七月丙申日,整顿军队,唱着凯歌进入晋国。献俘,统计斩获的耳朵。饮酒庆祝,大加赏赐,征召诸侯冬季在温地会盟以讨伐贰心。杀了舟之侨,在国民中示众,于是国民非常信服。君子说晋文公善于用刑,惩罚了三个人而国民信服。《诗经》说:“爱护这个中国,以安抚四方”,说的就是不失去赏罚的原则。
冬天,鲁公与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陈子、莒子、邾子、秦人在温地会盟。
【左传】冬天在温地会盟,是为了讨伐不服从的诸侯。
【谷梁传】避讳说与天子会盟。
周天子在河阳狩猎。
【左传】是
防也。晋侯召王以诸侯见,且使王狩【晋侯大合诸侯,而欲尊事天子,以为名义,自嫌强大,不敢朝周,喻王出狩,因得尽羣臣之礼】仲尼曰:「以臣召君,不可以训。」故书曰:「天王狩于河阳。」言非其地也【言若天子自行出狩,河阳非王狩地,失地故书】且明徳也【隠晋文召君之阙,以明其功徳。河阳之狩,赵盾之弑,泄冶之罪,皆变例以起义之词,故特称仲尼以明之】
译这是防备。晋侯召见周天子,让诸侯朝见,并且让天子打猎【晋侯大规模会合诸侯,想要尊崇侍奉天子,以此作为名义,自己嫌势力强大,不敢去周朝朝见,于是暗示天子外出打猎,借此得以尽到群臣的礼节】孔子说:“用臣子的身份召见君主,不可以作为典范。”所以史书写道:“天王在河阳打猎。”意思是说那不是天子打猎的地方【意思是如果天子亲自外出打猎,河阳不是天子打猎的地方,因为地点不当所以如实记载】并且彰显德行【隐去晋文公召见君主的过失,来彰显他的功德。河阳的打猎、赵盾的弑君、泄冶的获罪,都是变通的体例以确立大义的用词,所以特别称引孔子来阐明这一点】
【公羊传】狩不书,此何以书?不与再致天子也。鲁子曰:「温近而践土逺也【此鲁子一说也。温近,狩地,故可言狩;践土逺,狩地,故不言狩。《谷梁传】全天王之行也【时实晋文公召王,以臣不可致君,因天子有巡守之礼,故以自行为文】为若将守而遇诸侯之朝也,为天王讳也。水北为阳,山南为阳,温河阳也。
晋侯召王,而孔子书曰:「天王狩于河阳。」为若将狩而遇诸侯之朝者,所以尊周而全晋也。盖晋侯之召王,则非,而其夲心乃欲率诸侯以尊周室。若直书以示贬,则无以异于心迹皆悖而躬为大恶者。故原其情而为之讳,此圣人待人之忠恕也。践土之防,出自天王,故削而不书,以掩其迹;温之防,出自晋侯,故变文起义,以原其情。非圣人莫能修,此类其较著者也。
壬申公朝于王所
【公羊传】其日何?录乎内也【朝于外为失礼,录此以见鲁之非】
【谷梁传】朝于庙,礼也;于外,非礼也。独公朝与诸侯尽朝也。其日,以其再致天子,故谨而日之。主善以内【谓公朝于王所】目恶以外【谓晋侯再致天子】言曰:‘公朝’,逆辞也,而尊天子【公若朝于庙,当言如京师,今言公朝,是逆常之辞也,虽逆常而实主于敬王,故曰尊天子】防于温,言小诸侯,温河北地,以河阳言之,大天子也【温即河阳,小诸侯故以一邑言之,尊天子故以广大言之】日系于月,月系于时。壬申,公朝于王所,其不月,失其所系也。以为晋文公之行事为已傎矣【以臣召君,颠倒上下,日不系于月,犹诸侯不宗于天子】
朝系日,见先狩而后朝也。有日而无月,盖旧史之阙。
晋人执卫侯归之于京师
【左传】卫侯与元咺讼【争杀叔武事】甯武子为辅,鍼荘子为坐,士荣为大士【元咺不宜与君对坐,故使鍼庄子代卫侯为坐狱之主,甯子为辅,位髙故先言之,大士治狱官也,以其主狱事与晋之狱官对理质正】卫侯不胜【三子词屈】杀士荣,刖鍼荘子,谓甯俞忠而免之,执卫侯归之于京师,寘诸深室【深室别为囚室】甯子职纳槖饘焉【槖衣囊,饘糜也,甯子以君在幽囚故亲以衣食为己职,言其忠至,所虑者深】
【公羊传】归之于者,何?归于者,何?归之于者,罪已定矣。归于者,罪未定也。罪未定,则何以得为伯讨?归之于者,执之于天子之侧者也。罪定不定,已可知矣【执于天子之侧,已白天子,罪定不定,自在天子,故言已可知】归于者,非执之于天子之侧者也。罪定不定,未可知也【未得白天子分别之者,故曰未可知】卫侯之罪,何?杀叔武也。何以不书?为叔武讳也。《春秋》为贤者讳,何贤乎叔武?让国也。其让国奈何?文公逐卫侯而立叔武,叔武辞立,而他人立,则恐卫侯之不得反也,故于是已立,然后为践土之防治反卫侯。卫侯得反,曰:‘叔武簒我。’元咺争之曰:‘叔武无罪。’终杀叔武。元咺走而出。此晋侯也,其称人何?贬。曷为贬?卫之祸,文公为之也。文公为之奈何?文公逐卫侯而立叔武,使人兄弟相疑,放乎杀母弟者,文公为之也【放至也】
【谷梁传】此入而执其不言入,何也?不外王命于卫也【入者,自外来。晋以王命讨卫,卫为王之土,故曰不外王命】归之于京师,缓辞也。断在京师也。
卫元咺自晋复归于卫
【左传】元咺归于卫,立公子瑕【瑕,卫公子适也】
【公羊传】自者,何?有力焉者也【得晋之力以归】此执其君,其言「自」何【怪咺诉执其君,晋实主之】为叔武争也【解晋助咺之故】
【谷梁传】自晋,晋有奉焉。尔复者,复中国也;归者,归其所也。」
卫侯虽有杀叔武之罪,然于元咺为君,晋文为臣,执君,故卫侯不名而书,晋人示不得为霸讨也。归之于者,执之于天子之侧,其罪已定矣,特归其人于京师耳。晋厉公之执曹伯,书归于京师,盖白其事于王而不敢専治其罪,所以得为霸讨而称爵也。大夫归不言复,必诸侯也,而后言复国,其所自有,有归道也。大夫言复者,抗
译《公羊传》说:巡狩一般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不赞成再次召请天子。鲁子说:“温地近而践土地远。温地近,是巡狩之地,所以可以说巡狩;践土地远,是巡狩之地,所以不说巡狩。”《谷梁传》说:是为了保全天子的体面。当时实际上是晋文公召请天子,因为臣子不可以召请君主,就借着天子有巡狩的礼仪,写成天子自行巡狩,好像天子将要巡狩而遇到诸侯来朝见,这是为天子避讳。水的北面叫阳,山的南面叫阳,温地在黄河以北,所以叫河阳。
晋侯召请天子,而孔子记载说:“天王在河阳巡狩。”好像天子将要巡狩而遇到诸侯来朝见,这是为了尊崇周室而保全晋侯。大概晋侯召请天子,是不对的,但他的本心是想率领诸侯来尊崇周室。如果直书其事以示贬斥,那就与内心和行迹都悖逆、亲身做大恶的人没有区别了。所以推究他的实情而为他避讳,这是圣人待人忠恕之道。践土之会的盟约,出自天子,所以删削不记载,以掩盖其踪迹;温地之会的盟约,出自晋侯,所以变换文辞以确立大义,来推究他的实情。不是圣人不能修撰,这类事情是比较显著的。
壬申日,鲁公在王所朝见。
《公羊传》说:为什么记载日期?是记录鲁国内部的过失。在境外朝见是失礼,记录此事以显示鲁国的不对。
《谷梁传》说:在宗庙朝见,是合乎礼的;在境外朝见,是不合乎礼的。只有鲁公朝见,还是诸侯都朝见?记载日期,是因为再次召请天子,所以谨慎而记载日期。以善事归于内,指鲁公在王所朝见;以恶事归于外,指晋侯再次召请天子。说“公朝”,是违背常理的言辞,但尊崇天子。鲁公如果在宗庙朝见,应当说“如京师”,现在说“公朝”,是违背常理的言辞,虽然违背常理但实际是出于敬重天子,所以说尊崇天子。温地之会,说小诸侯,温地在河北,以河阳来说,是尊崇天子。温地就是河阳,小诸侯所以用一个邑名来说,尊崇天子所以用广大之名来说。日期系于月,月系于季节。壬申日,鲁公在王所朝见,不记载月份,是失去了所系的月份。认为晋文公的行事已经颠倒了。以臣召君,颠倒上下,日期不系于月,就像诸侯不尊奉天子。
朝见系于日期,显示先巡狩而后朝见。有日期而没有月份,大概是旧史书的缺漏。
晋人捉拿卫侯,把他送到京师。
《左传》说:卫侯与元咺打官司。争的是杀叔武的事。甯武子作为辅助,鍼庄子作为坐狱之主,士荣作为大士。元咺不适宜与君主对坐,所以让鍼庄子代替卫侯作为坐狱之主,甯子作为辅助,地位高所以先说,大士是治狱的官,因为他主管狱事与晋国的狱官对理质正。卫侯没有胜诉。三个人的词穷。杀了士荣,砍了鍼庄子的脚,说甯俞忠诚而免他死罪,捉拿卫侯把他送到京师,关在深室。甯子负责送衣食进去。甯子因为君主在幽囚,所以亲自以衣食为己任,说他的忠诚至极,所虑者深。
《公羊传》说:“归之于”是什么意思?“归于”是什么意思?“归之于”,是罪已定了。“归于”,是罪未定。罪未定,怎么能说是霸主征讨?“归之于”,是捉拿在天子旁边的人。罪定不定,已经可以知道了。捉拿在天子旁边,已经禀白天子,罪定不定,自在天子,所以说已可知。“归于”,不是捉拿在天子旁边的人。罪定不定,还不可以知道。没有得到天子分别之者,所以说未可知。卫侯的罪,是什么?杀叔武。为什么不记载?是为叔武避讳。《春秋》为贤者避讳,叔武有什么贤?让国。他让国怎么样?文公驱逐卫侯而立叔武,叔武辞让立君,而他人立,就担心卫侯不能返回,所以在这时已立,然后为践土之会防治反卫侯。卫侯得以返回,说:“叔武篡夺我。”元咺争辩说:“叔武无罪。”最终杀了叔武。元咺逃跑而出。这是晋侯,为什么称人?贬斥。为什么贬斥?卫国的祸患,是文公造成的。文公造成怎么样?文公驱逐卫侯而立叔武,使人兄弟相疑,放至杀母弟者,是文公造成的。
《谷梁传》说:这是进入而捉拿,为什么不说不进入?是不把王命外于卫国。进入者,自外来。晋以王命讨卫,卫是王之土,所以说不外王命。归之于京师,是缓辞。断在京师。
卫元咺从晋国复归于卫国。
《左传》说:元咺归于卫国,立公子瑕。瑕,是卫公子适。
《公羊传》说:“自”是什么意思?是有力量的。得到晋的力量以归。这捉拿其君,为什么说“自”?怪咺诉执其君,晋实主之。是为叔武争。解释晋助咺之故。
《谷梁传》说:自晋,晋有奉焉。尔复者,复中国也;归者,归其所也。
卫侯虽有杀叔武之罪,然于元咺为君,晋文为臣,执君,故卫侯不名而书,晋人示不得为霸讨也。归之于者,执之于天子之侧,其罪已定矣,特归其人于京师耳。晋厉公之执曹伯,书归于京师,盖白其事于王而不敢専治其罪,所以得为霸讨而称爵也。大夫归不言复,必诸侯也,而后言复国,其所自有,有归道也。大夫言复者,抗
诸侯遂围许
【左传】丁丑,诸侯围许【防温诸侯也,丁丑,十月十五日】
【谷梁传】遂继事也【承上文之事】
晋帅诸侯围许,虽曰讨其不朝于河阳,然当时滕、薛、▯邾之属不朝者众矣。盖齐桓既殁,诸侯南向,陈、蔡、郑、许且与楚连兵以围宋。城濮之后,蔡、郑受盟,陈亦如防,惟许再防不至,故帅诸侯围之。盖许在郑南,逺晋而近楚,其亦惩于江、黄之灭,霸国不能救,而姑附楚以纾祸与?
曹伯襄复归于曹,遂防诸侯围许。
【左传】晋侯有疾,曹伯之竖侯獳货筮史【竖,掌通内外者,姓侯名獳,史,晋史】使曰:“以曹为解,齐桓公为防,而封异姓【封郉、卫】今君为防,而灭同姓,曹叔振铎,文之昭也【叔振铎,曹始封君,文王之子】先君唐叔,武之穆也。且合诸侯而灭兄弟,非礼也。与卫偕命【私许复曹、卫】而不与偕复,非信也。同罪异罚,非刑也【卫已复故】礼以行义,信以守礼,刑以正邪。舍此三者,君将若之何?”公说,复曹伯,遂防诸侯于许。
【谷梁传】复者,复中国也。天子免之,因与之防。其曰“复”,通王命也【免之于宋,身未反国,因防于许,即从反国之辞,通王命】遂继事也。曹伯何以名?不能执义陈辞,而货筮史以求免。其归之道,非所以归也。不书所自,以言自晋,则身方在宋;言自宋,则释之者晋。故苐曰“复归”。
【附録左传】晋侯作三行以御狄。荀林父将中行,屠击将右行,先蔑将左行【晋置上中下三军,今复置三行以辟天子六军之名,三行无佐,疑大夫帅】
日讲春秋解义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春秋解义卷二十二
僖公
二十有九年春,介葛卢来【介,杜注:东夷国,在城阳黔陬县,后为宻州胶西县地,今山东胶州西南有黔陬城。葛卢,介君名,附庸无爵】
【左传】二十九年春,介葛卢来朝,舍于昌衍之上【昌衍,杜注:鲁县东南有昌平城,在今山东曲阜县东南】公在会,馈之刍米,礼也【公羊传】介葛卢者,何?夷狄之君也。何以不言朝?不能乎朝也【不能行朝见之礼】
【谷梁传】介,国也。葛卢,防国之君,未爵者也。其曰「来」,卑也。介僻,防东隅。其来于鲁与郳黎来同,不能行朝礼,故书「来」,畧之也。
公至自围许
温之防,公朝于王所,不以王所致,而曰至自围许。所以着温之防,意在谋许,而不在尊王也。
夏六月,防王人、晋人、宋人、齐人、陈人、蔡人、秦人盟于翟。
泉【防上公羊、谷梁有公字。翟,公羊作狄。翟泉,杜注:洛阳城内大仓西南池水也。今古城在河南洛阳县东北。《左传】夏,公防王子虎、晋狐偃、宋公孙固、齐国归父、陈辕涛涂、秦小子憖盟于翟泉。寻践土之盟,且谋伐郑也。卿不书,罪之也【王子虎下盟列国诸侯大夫,上敌公侯,亏礼伤教,故贬诸大夫,讳公与盟】在礼,卿不防公侯,防伯子男可也【大国之卿当小国之君,故可以防伯子男。▯言诸卿所以见贬】
是防为王子虎、晋狐偃、宋公孙固、齐国归父、陈辕涛涂、秦小子憖,而公在焉,乃贬而称人,讳不书公,何也?翟泉近在王城之内,而王子虎于此下与列国盟,是谓上替;诸侯大夫入天子之境,上盟王子,是谓下陵而无君之心,着矣,故以为大恶。讳公不书,诸国之卿贬称人,而王子亦与焉,此正其本之义也。按晋文三大盟防,此其一也。既非践土王子涖盟之比,又无于温自嫌之心,凟分乱常,莫此为甚,《春秋》所以恶之。
秋大雨雹
【左传】秋大雨雹为灾也
刘向曰:「盛阳雨水,温暖而湿热,隂气胁之,不相入,则转而为雹。雹者,隂胁阳也。」胡氏以为鲁之政在大夫,故有是兆。
冬介葛卢来
【左传】冬,介葛卢来。以未见公,故复来朝,礼之。加燕好【燕燕礼,好好货,一嵗再来,故加之】介葛卢闻牛鸣,曰:「是生三牺,皆用之矣。」其音云。问之而信。
葛卢复来,而明年有侵萧之事,则其再至,
译诸侯于是包围了许国。
《左传》记载:丁丑日,诸侯包围许国。(这是防地会盟后的诸侯,丁丑是十月十五日。)
《谷梁传》说:“遂”表示承接前事。(承接上文的事情。)
晋国率领诸侯包围许国,虽然说是讨伐许国不在河阳朝见,但当时滕、薛、邾等不朝见的国家很多。大概齐桓公死后,诸侯向南归附楚国,陈、蔡、郑、许甚至与楚国联合出兵包围宋国。城濮之战后,蔡、郑接受盟约,陈也参加了防地会盟,只有许国两次防地会盟都没有到,所以率领诸侯包围它。大概许国在郑国南面,远离晋国而靠近楚国,它也是鉴于江国、黄国被灭,霸主国家不能救援,而暂时依附楚国以缓解灾祸吧?
曹伯襄回到曹国,于是参加诸侯在防地的会盟并包围许国。
《左传》记载:晋侯生病,曹伯的宦官侯獳贿赂晋国的筮史,让他对晋侯说:“以曹国为解脱,齐桓公为榜样,而封立异姓(封邢、卫);现在您为榜样,却灭掉同姓。曹叔振铎,是周文王的昭系子孙;先君唐叔,是周武王的穆系子孙。而且会合诸侯却灭掉兄弟国家,不合礼制。与卫国一同获罪(私下许诺恢复曹、卫两国),却不与卫国一同恢复,不讲信用。同罪异罚,不合刑罚。礼用来推行义,信用来守护礼,刑用来纠正邪恶。舍弃这三者,您将怎么办?”晋侯高兴,恢复了曹伯的地位,于是参加诸侯在许国的会盟。
《谷梁传》说:“复”表示恢复中原地位。天子赦免了他,于是让他参加会盟。称“复”,是通达王命。(在宋国被赦免,身体还未回国,于是参加许国会盟,就使用回国的说法,通达王命。)“遂”表示承接前事。曹伯为什么称名?因为他不能坚持道义陈述言辞,而是贿赂筮史以求免罪。他回归的方式,不是应该回归的方式。不记载他从哪里回来,如果说从晋国回来,他当时身在宋国;如果说从宋国回来,赦免他的是晋国。所以只说“复归”。
《左传》附录:晋侯设立三行军队来抵御狄人。荀林父率领中行,屠击率领右行,先蔑率领左行。(晋国原本设置上中下三军,现在又设置三行以避开天子六军的名称,三行没有副帅,大概由大夫率领。)
日讲春秋解义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春秋解义卷二十二
僖公
二十九年春,介葛卢来到鲁国。(介,杜预注:东夷国家,在城阳黔陬县,后来成为密州胶西县地,现在山东胶州西南有黔陬城。葛卢,介国君主的名字,附庸小国没有爵位。)
《左传》记载:二十九年春,介葛卢来朝见,住在昌衍之上。(昌衍,杜预注:鲁国县城东南有昌平城,在现在山东曲阜县东南。)鲁公正在会盟,供给他草料和粮食,这是合乎礼制的。《公羊传》问:介葛卢是谁?是夷狄的君主。为什么不说“朝”?因为他不能行朝见之礼。
《谷梁传》说:介,是国家名。葛卢,是小国的君主,没有爵位。称“来”,是表示卑微。介国偏僻,在东方角落。他来到鲁国,与郳黎来相同,不能行朝见之礼,所以记载为“来”,是简略的写法。
鲁公从包围许国回来。
防地会盟时,鲁公在王所朝见,不说是从王所回来,而说是从包围许国回来。这是为了表明防地会盟,意在谋划许国,而不在于尊崇周王。
夏六月,鲁公与王人、晋人、宋人、齐人、陈人、蔡人、秦人在翟泉会盟。
(上面《公羊传》、《谷梁传》有“公”字。翟,公羊作狄。翟泉,杜预注:洛阳城内大仓西南的池水。现在古城在河南洛阳县东北。《左传》记载:夏,鲁公与王子虎、晋狐偃、宋公孙固、齐国归父、陈辕涛涂、秦小子憖在翟泉会盟。这是重申践土之盟,并且谋划讨伐郑国。卿不记载名字,是贬斥他们。(王子虎在盟约中位列各国诸侯大夫之下,对上敌视公侯,亏损礼制伤害教化,所以贬斥这些大夫,避讳鲁公参与会盟。)按礼制,卿不能与公侯会盟,与伯子男会盟是可以的。(大国的卿相当于小国的君,所以可以与伯子男会盟。〇这是说各国卿被贬斥的原因。)
这次会盟是王子虎、晋狐偃、宋公孙固、齐国归父、陈辕涛涂、秦小子憖,而鲁公也在其中,于是贬斥他们称为“人”,避讳不记载“公”,为什么呢?翟泉近在王城之内,而王子虎在这里与各国会盟,这是上位的衰替;诸侯大夫进入天子境内,向上与王子会盟,这是下位僭越而没有君臣之心,很明显了,所以认为是大恶。避讳鲁公不记载,各国卿贬斥称为“人”,而王子也参与其中,这正是其根本的道义。按晋文公三大盟,这是其中之一。既不像践土会盟时王子监临那样,又没有在温地自嫌之心,亵渎名分扰乱常道,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春秋》因此厌恶它。
秋,下大雨冰雹。
《左传》记载:秋,下大雨冰雹,这是灾异。
刘向说:“盛阳雨水,温暖而湿热,阴气胁迫它,不能相容,就转化为冰雹。冰雹,是阴胁迫阳。”胡氏认为鲁国的政事在大夫手中,所以有这种征兆。
冬,介葛卢又来。
《左传》记载:冬,介葛卢来。因为没见到鲁公,所以再次来朝见,以礼相待。增加宴享和馈赠。(宴是燕礼,好是馈赠货物,一年来两次,所以增加礼遇。)介葛卢听到牛叫,说:“这头牛生下了三头牺牲,都要被使用了。”他的声音这样说。询问后证实确实如此。
介葛卢再次来,而第二年有侵萧之事,那么他再次到来,